往事的回憶

n0718

（一）

1 P1 K2 d% I9 e, Q' z! m5 T- `　　三十歲的鹽巴這幾天很興奮，因為他剛學會用電腦，才上網就找到一個很熱
鬧的網站，並不是這個站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而是在網路上貼文章讓他覺得很新
1 G% h& G# Q8 P$ W3 g+ u# q鮮。他的文筆還不錯，很快就在站上捲起旋風，看到如潮水般的正面回應，讓初
上網的鹽巴坐在螢光幕前傻笑好一會兒。
0 Y( |1 p; h+ A- T- k" C
+ U" z4 m' y- X' l　　個性有點自閉的鹽巴從小就很怕看到陌生人的臉，他沒有跟陌生人聊天的勇
* c* T/ b8 j, o' t# l氣跟機會，就算有，也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結結巴巴不知所云，事後總是
& Y- u2 ]1 d, ]6 K相當挫折。現在有網路可好了，他可以大方自在地在電腦前打出自己想說的話，
, ~: H# g4 B  m. h3 ~不必跟陌生人尷尬面對面。他發覺，只要不說話，而是透過文字表達，自己算是
蠻有魅力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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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上版貼文沒幾天，版上就有個名叫「秋秋」的人主動跟他接上ＩＣＱ，這
: u  D' l' B( w% d7 H" d% W6 `) v個秋秋打字飛快，是個網路上的老鳥，鹽巴根本跟不上，只好看著ＩＣＱ上一排
$ u4 ~9 u# @! T2 J% I1 [& Z又一排的字快速地跑著，而自己只能「喔」、「哈哈」、「對呀」搭著腔，那種
, K6 Q6 L) S: ^/ Q$ i  O! U與陌生人對話的無力感頓時又浮現出來。

　　而更重要的是，秋秋是個男的，兩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有什麼好聊的？不到五
1 m. S5 n8 |3 l5 ~分鐘，鹽巴就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同性戀，他打算開溜了，不過老經驗的秋秋在
# A3 L) l' y: AＩＣＱ上一把把他抓住。

) C+ v: ?9 N9 B/ U. R" x8 R) o. E　　秋秋：「其實不是我想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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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j) G: d3 _+ b. E. A" @　　鹽巴：「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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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N8 s5 S" s7 F0 O5 A. P5 r　　秋秋：「是小波。」

　　小波又是誰？鹽巴抓抓頭，趕緊連上網站試著搜尋小波的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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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小波是誰你不知道嗎？她前兩天才貼了一篇新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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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_9 e) q5 J; b3 A　　鹽巴看到「她」，精神就來了。

: z! @( Q" l9 L- A　　秋秋：「我把你的ＩＣＱ給她囉！她想認識你，你自己跟她聊。」

/ L+ k3 i: L4 s; G1 y) X　　鹽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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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分鐘，小波的名字就在鹽巴的ＩＣＱ上出現了。雙方認證之後，打了
幾行問候話小波又下去了，害得鹽巴坐在電腦前，滿臉的納悶。倒是秋秋一直都
' e" l- H+ }9 h還在，而且不斷地傳訊息過來。

　　秋秋：「他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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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喔！」原來如此，不早說就好了嘛！鹽巴心想：『既然是你老婆，
7 }# X2 X# a1 T0 s% X; H幹嘛這樣神秘兮兮的？』

# z  A- ]% p' T7 O4 G: a& S　　鹽巴：「你們在家一人一台電腦上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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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不是啦，是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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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Z  G( ^! k. |　　鹽巴：「她在外面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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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不是啦！不是啦！」

　　鹽巴：「……」

. R% {$ R* b3 ~+ t2 F　　秋秋：「是外面的老婆。」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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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M1 l9 j! p4 j9 u　　什麼跟什麼？什麼是外面的老婆？鹽巴愣住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要怎麼接下
去。秋秋那頭的訊息排山倒海一般的傳過來，介紹自己、介紹小波、介紹這個網
: Q$ ~" X5 f4 e& _% `站以及站上的所有其他人，相對於主動而熱忱的秋秋，鹽巴則是一直愣著，眼睛
盯著螢光幕看，頭腦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 m5 b0 E) J% Y& m& [! Z. P8 m8 g　　原來秋秋是個雜貨店老闆，三十多歲將近四十的人，早就結婚了，三個小孩
3 B4 U9 }9 a8 R# C0 u5 ]2 N的爸。當然，小孩的媽媽不是小波，小波是個高中老師，正如秋秋所說的，是他
外面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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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上網的鹽巴對網路有著恐懼感，就像對所有陌生的環境一樣，上網前他一
- Q- E9 H* A/ Z直告訴自己，他只是來看看這個奇特的世界，免得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他不並打
2 a8 w3 k7 P4 `* p) f0 k算在這裡留下些什麼，他只想在網路上做個藏鏡人，除了「鹽巴」兩個字，什麼
  i/ b0 o9 l9 o: l2 }8 v身份背景都不透露，可是秋秋顯然不想放過他。

. a7 h+ F. Z8 M4 _* b2 J　　秋秋：「你結婚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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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還沒。」

　　秋秋：「我已經是三個小孩的爸了。在板橋開雜貨店，現在便利商店開那麼
) n7 W( _0 Y5 S) A! |( {8 @# T$ e多，我這種店快做不下去了。你呢？」

　　鹽巴：「我在台北。」

. v  q- Z% B3 f　　秋秋：「台北那麼大，到底是台北哪裡？」

3 }" e' g  t8 ]　　鹽巴：「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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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哇！不得了了，鹽巴是有錢人喔！忠孝東路嗎？」

　　鹽巴：「南京東路的巷子裡。」

　　秋秋：「小波住仁愛路，離你那邊不遠。我也常經過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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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6 @6 O4 Y7 V0 g- Y# F0 e2 M　　鹽巴：「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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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找小波約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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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 K. o; S# D# {* _0 g　　鹽巴完全抵檔不住秋秋那股打破砂鍋的狠勁，一面交換，一面死皮賴臉地逼
3 o8 X- `, R8 y# C1 E5 }問。很快地「鹽巴」兩字背後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然後就將要在網站上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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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q$ {4 ]　　秋秋：「Ｂｙｅ！」

9 U: _3 V- I# Q6 r　　鹽巴：「Ｂｙｅ！」

　　鹽巴切掉網路，腦子裡還「嗡嗡」作響，早就聽說網路上男男女女的許多複
- H. l4 C, b- k- |( _  C) X雜關係，沒想到自己學著上網不到一個禮拜就遇上了。外遇，不都是有點慚愧、
: Z% a8 l4 a; S  l: h有點罪惡感嗎？怎麼在秋秋身上感覺不到呢？而且，背著老婆在外面交女朋友不
都是要很隱密行事，秋秋怎麼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大膽透露這層關係呢？鹽
巴大惑不解。

4 s( h3 p6 R& a3 ~3 e6 U: ^　　接下來幾天只要鹽巴一上線，小波和秋秋也都會出現在ＩＣＱ上，跟鹽巴三
- Q$ R; l& _& M3 n& n* R; Z  }( j個人混亂地聊著。秋秋幾乎是整天掛在網上的人，小波也是只要一沒課就上網，
據秋秋說，她常有翹課上網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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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大家都很想看看你。」

# B  e$ }& E; B0 u$ J* R　　鹽巴：「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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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4 x% a9 x　　秋秋：「廢話！很多人都跟我這麼說。」

1 h1 C$ r6 T" C4 ^. y3 x　　鹽巴：「站上的人都彼此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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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辦過幾次網聚，幾乎都見過了，就差你一個。喂！鹽巴你會不會覺
$ u0 i: a/ t& Z) X( S得你的打字很慢？」

' X: ^6 V- A& e: O: ]  ^' b　　鹽巴：「呵？」

! m0 }6 j( l0 O　　秋秋：「手機號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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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 l0 y; Q* ]% D; R* w　　於是想要當藏鏡人的鹽巴，手機號碼又失守了。不到十秒鐘手機就響起，那
頭是秋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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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i/ T* g$ ~# h4 p　　「鹽巴嗎？我是秋秋。」

4 |% g* T. c, S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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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F! Q+ _9 e　　「喂喂喂，我先問你，站上有沒有人打過電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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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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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U, h) h5 q　　「耶！」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歡呼，這表示鹽巴等一下就會在ＢＢＳ站上看到
5 M; Q) U- Y; ^+ R& _$ X9 _( w秋秋的留言，炫耀自己是第一個跟鹽巴通過電話的人。鹽巴很納悶，電話那頭真
8 S4 H1 Y3 ]0 d0 U5 \5 T的是一個三十幾歲有三個小孩的爸爸嗎？怎麼行為像個高中生一樣呢？『網路上
; D! x4 @, S. w" N* A很多事情都是騙人的，可能他真的只是個高中生。』鹽巴這樣子告訴自己。

( l9 _: j) r/ d/ Z- [, u　　「鹽巴，你自己開店當老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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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i$ h6 j# D6 l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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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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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8 R+ [+ {+ B/ L4 N  A! ^. i# L　　「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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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們做成衣的忙不忙啊？」
" E5 L) t/ Y5 j
& U5 q' }+ ]* H' I+ ]% g. ^　　「工廠裡忙，門市這邊還好。」

　　鹽巴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果然電話那頭馬上又是一陣驚嘆聲。

9 [7 t2 c1 K- x1 T2 f2 S: t　　「哇！又有工廠又有門市喔！在哪在哪？我們要參觀一下。」

　　「沒有啦！我只有三個女工……」

! b5 @: }1 M3 b" o7 c# e7 ~/ Y6 _/ b( i0 h　　「鹽巴大老闆，少來這套，地址報上來，我跟小波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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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5 k  |( M$ Q0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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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門市地址又淪陷了。他在店裡緊張了一天，
心裡不斷在模擬跟秋秋見面的第一句話，以及接下來要請他在店裡喝什麼飲料，
還是要請他到外面吃晚飯，東想西想想了一大堆，卻是直到晚上打烊都沒有見到
秋秋和小波。『也是啦，他又沒說今天要來。』鹽巴苦笑搖搖頭，他實在是不習
慣這些網路族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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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一位穿著牛仔褲的女子在鹽巴店門前晃過來又晃過去，之後站在
+ r" o  [, ]& |4 ~門口探頭探腦，鹽巴第一個直覺就是「小波」。

　　「嗨！你是鹽巴嗎？我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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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 C5 ]! O4 g) y　　「嗨！你好。」

, l( d3 \2 p  @  I: A( @& f1 I　　第一眼見到小波，鹽巴覺得自己的臉脹紅了起來，從耳根一路到脖子，紅得
$ M/ L+ ~1 `+ x6 w9 S- N發燙。他昨天想了一天的台詞，都是要跟秋秋說的，沒想到來的是小波，害他一
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小波吟吟笑著，眼睛盯著鹽巴看，好像也不急著打破沉默似
2 t. K. N8 b7 Y的，鹽巴被他看得低下頭去。

" S# W* ]/ O8 b+ k4 q% G' [　　「原來鹽巴這麼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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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啦，都已經三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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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像高中的帥哥耶。」

　　「啊？」

　　「哈哈，你好怕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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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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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k$ u) ]$ x　　「你的人感覺跟你網路上貼的文章很不一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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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A) a8 F) S6 ^　　「哈，真的嗎？我以為都沒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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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 H' s# N/ M/ V' j　　「哇，你們店裡衣服好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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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b9 ~$ D# a* }3 K! o' R　　小波終於忍不住滿屋子衣服的誘惑，轉過身去看衣架上的展示，這可解救了
7 m* H1 }/ G/ `5 d# V站著發窘的鹽巴，此時的鹽巴才有勇氣抬頭打量這位不速之客。小波的身材苗條
凹凸有緻，穿著輕鬆而簡樸，素色襯衫搭配牛仔褲跟運動鞋，感覺很有活力。她
# m" t; v1 Z! k1 j/ [0 }現正穿梭在衣架間，兩眼閃閃發亮，那是女人見到合意衣服時的標準眼神，這點
鹽巴倒已經是太有經驗了。

　　「我們專做高級女裝，從內衣到洋裝到外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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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M8 }) E1 w9 H+ }) |　　「好漂亮的顏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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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r8 }4 e  a5 g1 v4 L2 y% D$ v, ~　　「你很有眼光，那件洋裝的布料是日本廠織製的，花色則是義大利名師的傑
* L. S4 v) x# I. A6 r作。」

　　「真是太美了！」

! h1 d; L0 r5 Z　　小波拿起洋裝在試衣鏡前比了又比，之後偷偷翻一下衣領內的標籤，上面寫
個５後面跟著三個０，她不禁吐了一下舌頭，依依不捨地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放
回去。這種小動作鹽巴實在也是看多了，五千塊錢一件的洋裝不是每個人都買得
+ u2 J/ B( W1 k7 i. E下手，平時他就笑一笑，轉過身去等下一位顧客，但這時卻有點不知所措。

, S  W' V, p0 @/ h' Z5 E　　鹽巴心裡盤算著，那件衣服的布料加上工資成本不過是一千塊錢出頭，開口
: b- W. X' F5 }+ G送她，對鹽巴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他等於是花了一千塊錢買了五千塊錢的禮物送
人，名符其實的高貴不貴，這種事遇上好朋友來訪他偶爾也會做，賓主盡歡。只
不過他不曉得小波跟自己算不算是很好的朋友，雖然在網路上聊了很多，好像已
: Q; o* g+ q+ ?) \經很熟，但事實上今天卻是第一次見面。

9 l" ~# Q! ~2 N2 o) D　　「嘿，小波，你先到啦？」門外衝進來一位身材高大粗獷的男子，打斷了鹽
巴的思考，他就是秋秋。

, y5 ]( H8 X! ^/ H　　「秋秋，他是鹽巴。鹽巴，他是秋秋。」小波吟吟地笑著，幫兩位未謀面的
網友介紹。

　　秋秋跟鹽巴兩人禮貌性地握握手，這算是成年男子特有的社會禮儀吧！男人
9 N2 y) A4 e  {跟女人，女人跟女人初見面通常都不會有這種奇異的動作－－握手。鹽巴老是覺
2 ]4 h  _6 s2 x9 ^2 h" Y5 f得這種動作很多餘，而且很肉麻，明明就是不熟，偏偏要裝成很熱絡的樣子。有
人說，從握手的動作就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誠意，鹽巴有陣子為了這回事想破頭，
) S6 ~' V" Y/ @2 h, m" G這兩隻不同主人的手握在一起，到底要施幾公斤的力道，才算是有誠意呢？

; h5 H" Y8 w4 b: G5 z+ k. S) ]' ]1 `　　「哇！你的店好漂亮。」

　　「謝謝！」

: U: R" [5 `- n0 A2 R　　「又大又乾淨，而且衣服好多。」

4 t7 x+ f( U" d0 G& ?' L　　「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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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Y* J3 U5 E6 _% p2 i　　「鹽巴是東區的有錢人喔，要請客喔！」
  T, {4 }  k" [. M
7 B5 i6 E6 H, {2 A# Q: }8 P& D　　「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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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握手試誠意，見到秋秋的第一眼，鹽巴就知道這個人不會是自己深交的
" ]. v8 m. y' ~7 L朋友，理由很簡單，就是「型」不對，講話的調子跟表情都不對，一股說不出來
的彆扭。鹽巴自知對這種人沒有辦法，平時要是在聚會上見了，可能說不到兩句
" ?$ s) V% x: y( n: R話就會轉身離開，根本不可能像在網路上那樣，聊得這麼深入像認識十幾年的老
, X& ~! w/ O$ Z. ]朋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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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N; ~  H0 u0 V　　不曉得是不是秋秋也感受到不協調的氣氛，他把小波拉到一邊，竊竊私語一
番，就說要離開。

　　「哈哈，我是第一個見到鹽巴的人喔！」

　　「喂，是我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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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3 N+ `" n7 F/ H- C& W* ~: ~+ Q7 T　　「唉呀，你見到就等於是我見到的呀！」

% v7 m# j; U6 t% ?" v　　「哼，才不是呢！」
% t$ x& A! w* @: s; Z7 v8 Q
+ k9 u( r+ Z8 q' r; J0 k　　「是啦，就是我們見到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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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跟小波一搭一唱，就當要離開店舖大門的剎那，秋秋忽然將小波摟在懷
裡親了一下，小波嚇一跳，本能地將他推開，不過兩人隨即又手牽著手跟鹽巴揮
手告別，這幕前後不到半分鐘，卻引發起鹽巴種種想像。

　　送走了這兩位網友，鹽巴噗通坐回椅子裡，全身有點虛脫的感覺，「這些網
# k' _# l) l: y5 P8 C友的作風真令人捉摸不定。」鹽巴搖搖頭，自言自語說道。

& w3 \) ^) ~  e4 H  H" V2 n1 o) A4 ]! u　　與秋秋見面之後是幾天連續假期，鹽巴只要一放假就不上網，不上網，那麼
1 @; L/ n6 U, N. M/ `$ l$ O/ M網友就像泡沫一樣在世界上消失掉了，你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們也不知道你
在做什麼，但你們平時聊天的地方卻還在，然後是另外一批人在上頭，說著差不
5 @; j( u  X: \5 {! T: t4 W多的話。

　　收假上班，鹽巴一如往常，進到店裡就把電腦打開，發現小波跟秋秋已經在
ＩＣ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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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s! J7 u. w- A$ E　　小波：「鹽巴，我想到你店裡帶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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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好啊！歡迎歡迎。」

　　小波：「那你要算我便宜一點喔！」

3 [4 Q) z! Z- |　　鹽巴：「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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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E, I2 h. e1 _, r　　小波：「我等會兒上完第四堂課就過去。」
  V: g. f, J! A. L
$ z' b+ i. j. a) E　　鹽巴：「中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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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2 ]! D4 @0 _: k3 [0 s+ n　　小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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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S5 p2 O; a0 E　　鹽巴跟小波互傳訊息的時候，秋秋也不斷地敲訊息過來，不過鹽巴沒有理會
  b: {3 C" r3 y" [( W8 |8 Q他，不曉得是不是受到見面感覺不佳的影響，使得鹽巴對秋秋熱絡的言語已經興
趣缺缺。

　　中午小波依約出現在鹽巴的店裡，大概是第二次見面，感覺上不像前幾天那
麼尷尬，小波還是一身簡潔打扮，穿著白球鞋一蹦一跳，進到店裡第一件事就是
5 r" y1 b6 i, Y9 h3 p6 e9 |往「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那裡去，那是一件細肩帶的連身洋裝，小波將它放在胸
6 R3 f' o8 t( u8 l5 T  K% ]1 ]前比比長度跟腰身，在試衣鏡前滿意地笑了一笑，又把它放回衣架上，接著又到
- h$ n% d+ @( p. {- z襯衫的架上東挑西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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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5 p% g0 [. r8 A" L　　在這過程中，小波的手機響個不停，見她肩頭挾著電話，表情略顯不耐，這
幾通電話似乎打斷了她購物的情緒，不過小波最後還是拿了兩件素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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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八折，算你一千塊。」這是普通朋友來店裡的不成文折扣。

, p$ k/ }# N: h8 V9 Z　　「啊，才八折喔？」

　　「呃……外加一頓午餐，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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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差不多。」

　　鹽巴以為小波是要來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經過第一次的見面的不知所
) D; K; a, T2 i( j* C措，他原本已經在心裡下了決定，如果小波真喜歡這件衣服，他就要按「普通朋
( d# z1 A. I1 V  L9 T1 ^友的折扣」給她，算一算打八折便宜她一千塊錢，對一個才見第二次面的朋友來
1 K  R. @  J* T# |  }說，這已經很夠意思了，沒想到她竟是挑了兩件尋常的襯衫，打八折後沒少幾塊
錢，害得鹽巴只好再加上一頓午餐。不過小波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是出乎意料，如
今變成一男一女要面對面吃午餐，鹽巴又是一股不自在油然而生。

$ |) k, a- v6 i* |" J) L4 O9 h5 ?　　『早知道就送她。』鹽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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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q2 I9 c' \1 i7 |$ X　　心雖這麼想，卻已經是來不及了，這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大部份的時間都是
小波在說話，鹽巴剛開始還有點靦腆，但聊著聊著，鹽巴漸漸覺得小波是個可親
* J/ r, b4 W; o6 `近的人。

; O* a) S0 B$ X; n　　跟秋秋比起來，同樣是多話而熱絡，小波不像秋秋那麼咄咄逼人，她大多聊
( [3 q9 o, K: E3 J5 Y* X的是自己，讓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覺得很舒服。午餐的氣氛十分平和，直到
# |" V& C; R% `  W6 h+ h/ j小波提到自己的婚姻，鹽巴才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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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J8 k: L& _2 @1 K　　「你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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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很早就嫁了，一個小孩。」

! X0 {: R" V+ U2 T( E" O% Y, {　　「那那……你跟秋秋……」

　　「我跟秋秋是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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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說，你……跟他……」

　　「他跟你說了什麼？」小波被鹽巴的反應嚇了一跳，她真不曉得秋秋到底跟
鹽巴說了什麼，她似乎也很擔心秋秋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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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r; f: x( U4 m1 n+ [0 T1 N　　這下子可苦了凡事彆彆扭扭的鹽巴，他發覺，在ＩＣＱ上的對談都是一對一
的，每一句話都是悄悄話，到底哪些是該說的、哪些是不該說的，實在是搞不清
) d7 ?% u! ^4 i$ Y# G楚。甚至，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也無法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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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P$ |- g% V6 g　　鹽巴轉了好幾個彎，就是轉不出這個話題，看起來小波不希望秋秋跟鹽巴說
+ d0 y3 d0 R8 i2 e: m些有關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她也想了解下鹽巴到底知道些什麼。鹽巴心想：
『萬一自己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可能會引起這對情侶的爭執，那就壞了人家的
4 A" ?  m3 b1 K好事，可是現在的情況好像也很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8 g( A7 V. o7 {' X# r! b5 h9 U- l6 |
, @: _2 E3 }) ^/ C1 N0 A　　正猶豫間，小波那繁忙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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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跟你說我在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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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還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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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來接我，我會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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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c  W) [( Y* J3 p5 |% W　　從店裡到餐廳這段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小波至少接了六、七通電話，鹽巴
$ x: J" \5 i" N3 y不好意思問電話的那頭到底是誰，也許是秋秋，也許是不知名的某人，在知道她
$ [  J  _# {0 m0 {已經結婚之後，鹽巴心想，也許是她老公。
: F" U5 O- b+ D! P+ K9 C. R, f
　　小波掛掉電話，表情不像之前那麼開朗了，鹽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
4 g0 P+ V' W! G0 f5 V7 W  h# t問了小波。

　　「是秋秋。」

2 d/ n- R0 ?: N2 A, [　　「都是他打來的啊？」

　　「嗯。」
! `& U5 ^' a- C  t2 m; r; R
# J, V' Y$ K' v! n　　「他要來接你嗎？他好關心你喔！」
5 n7 \. ?, j. r: r- a- t; r4 {0 L
: B4 J. J  g- d, R# l: e! V* S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嗎？」
& N8 [  E2 s: ?; x5 d0 ?; ~- E
　　小波與秋秋是在上次網聚的時候認識的，算一算時間也不長。那次網聚是在
2 \' h4 X' Y; K% I2 f一家ＰＵＢ裡，當秋秋在昏暗的燈光下第一眼看見小波，他就決定要把她追上手
了，理由很簡單，她是當晚最美的女生。
6 P% t# _, @) J- w! i2 L* n
( f) p& }- A: F/ C: K$ e& `0 N　　其實不只秋秋，當天聚會的男生沒有一個不多看小波兩眼的，每個人都想認
- B; O  h" Q1 a) d識小波，一個接一個靠過來找小波搭訕喝酒，不過，他們的手段差秋秋太遠，秋
' f) @6 i8 z9 |0 n秋早就坐在小波身邊，不是找她喝酒，也不是找他談天說地，而是幫她擋酒，以
及擋掉一切的刁難與囉哩囉嗦的抬槓。

　　當秋秋將手臂搭在小波肩頭那一瞬間，就像大棕熊在樹幹上留下爪痕一般，
1 x1 V: A4 l/ N5 @8 R/ n3 G他向在場的人宣佈了「這是我的勢力範圍」。
8 b6 T6 @. i( x  K8 B
　　即便如此，開站元老，阿凱，可還沒認輸，他拼命找美女小波喝酒，找各式
各樣的理由灌她，當然，十之八、九進了逞英雄的秋秋肚子裡。幾個老鳥看穿了
阿凱的企圖，也在一旁幫腔起鬨，就這樣，秋秋這隻大棕熊的領域受到眾人的挑
: A# Y$ ]6 Z" ^0 Y+ F# g! Q戰，他被灌得很慘。
* S1 [) _8 f. [  u- f
8 K3 n6 p% a. F9 ^1 E+ F　　這一切看在初次參加網聚的小波眼裡，只覺得秋秋為了她喝了不少酒，她哪
8 i4 \/ g8 H( s5 u知道杯光交錯背後的種種較勁。
( z; [( t, i9 B8 A8 j5 J" ?
/ f& {) O" e" Q　　一兩個小時嘻嘻哈哈過去，當阿凱看到秋秋起身上廁所的模樣，他就知道自
% D% z. B: p" q己還有機會。聚會結束了，一群人在ＰＵＢ門口由阿凱分配著車輛，誰要往哪裡
去續攤、誰要搭誰的車回家，都由開站元老阿凱指揮著，不過就當阿凱說要載小
0 d( L& i# B1 M# a/ T波回去的時候，在一旁醉得東倒西歪的秋秋立即有了反應……

* ~$ u  e# x% i/ q　　「你們男人喝醉酒好恐怖，那天他們幾乎要打起來，就為了分配誰要送誰回
: n) \& X: j/ i( S: T) f家。」
' e3 l) h4 G, {% E; {( z! j7 j$ v
/ @: x& G' `% |6 x% s　　「我看不是吧？呵呵！」聽到這裡，鹽巴笑了：「後來呢？」

　　「秋秋是為了幫我擋酒才醉倒的，我怎麼可以丟下他一個人？後來是我跟他
+ q# W6 }6 d* W6 g6 z: u; j一起搭計程車，是我送他回去的。」

　　「原來如此。」
% I5 L+ t" F3 n; {
　　「不過，這之間發生了一點事……唉……」
* T- z, j) F7 g6 T) k
/ \# c, S2 E4 n; W& `6 P　　秋秋一上計程車並不說自己的家在哪裡，只說自己喝成這樣不能回去，否則
6 u5 d/ Y. F) L+ R一定會被老婆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要被罰跪算盤什麼的，所以他一定要先找個
: _/ T- \9 b0 q. B地方歇一歇，等酒醒點才能回去。

　　秋秋不說家住在哪，小波跟計程車司機也拿他沒辦法；再說，秋秋為她喝成
這樣，她總不能把人家丟在車上，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只好陪著他到處找「歇一
3 u& \: I+ n/ R6 V歇」的地方。
6 b! s8 Z/ ~+ H
( {1 h7 \' L" p! n2 O　　秋秋真的是醉了，不過他最原始的企圖卻一直都還在心裡盤算著。台北市什
  q- y" Y; D" C) U( \: e麼地方不多，「歇一歇」的地方可到處都有，計程車最後就停在一家賓館前讓這
兩個人下車。
# ], g; O. U/ v$ ]
% l. S% W6 b& q7 L5 J* V+ Z　　秋秋一下車就吐，吐得眼冒金星、手腳發軟，小波不忍心，只好硬著頭皮扶
他進去，出了電梯一進房門，秋秋就直衝廁所抱著馬桶猛吐，小波則是站在廁所
; B) l4 E- l3 Q0 `門口，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

　　過了幾分鐘，臉色蒼白的秋秋扶著廁所門走出來，「噗通」一聲倒在床上。

+ Q) E1 V. z* L) d1 ~% ~　　「你沒離開？」
  y! @5 r9 ^  {- }1 J+ S
　　「怎麼走得開？他吐得好厲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沖茶給他，過了好一
會兒才醒過來。醒來又吐了一次，然後……」
) w, W7 n0 r- [' t5 f2 U7 c
% g' _5 z) ^+ P' L+ M　　「然後，你就成了他外面的老婆。」鹽巴又笑了。
) Q: ?4 f) t6 `) a
　　「……」小波臉上一陣紅。

9 Q* @9 b( @) f  k* Y' B　　事情不像鹽巴想的那樣簡單邪惡，秋秋在昏迷中一直喃喃自語，不間斷地呼
著小波的名字，叫得小波心神大亂。小波幫他把吐髒了的上衣外褲脫下來，為他
8 N2 p- H' e* z6 E2 Z( t& Q/ O2 X蓋上棉被。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但是女人天生的悲憫心偷偷地在某個角落裡發酵，這雙
1 A% c$ [  m; R& n$ h5 w腳就是邁不出房門，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床尾，眼裡看著秋秋，心裡人神交戰、天
4 E, ^0 U6 ^$ F5 L# h5 q堂地獄般的掙扎。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秋秋慢慢恢復意識，就當小波把溫毛巾
放上他的額頭，秋秋便趁勢輕輕將她摟住，深情地吻了她。

0 ]+ \  O6 U" A" m　　什麼話都沒多說，也沒有一絲勉強，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熱情的秋秋乘著濃
- v5 U; Z/ k& j& x1 S濃酒意吻得小波整個人都要融化，她全身癱軟在秋秋懷裡，任秋秋動手解開她襯
% c; R* |9 i+ `  Y衫上的鈕釦，露出鮮艷的胸衣。
* S: q, L7 i  h& Y# \3 Y$ j
! ^. l  E* ~$ Q4 g4 i0 q　　小波雖自取名小波，實際上她胸前的波可不小，擠在色彩鮮豔的胸衣裡，看
9 }) G  e& U9 Q. J得秋秋血脈賁張，酒也醒了大半，該有反應的地方有了反應，不該發生的事就要
+ e! z  p6 r0 R/ m發生。

　　秋秋起身，褪盡兩人的衣衫，在床上放倒了小波。躺臥枕間的她真的好美，
美過ＰＵＢ昏暗燈光下的她數百倍，秋秋從未見過如此動人的臉龐與胴體。他告
訴小波，在ＰＵＢ裡第一眼見到她就已愛上她，為了能夠擁抱她，就算拼死了性
" b$ O1 t  r# X: i/ c命都願意。
" Q8 z+ O" N* Y) Q5 t$ L5 C2 u
　　小波無以回報，只好將他抱得更緊，他輕柔地吻遍了小波的每一片肌膚，由
% u9 _3 M# o( @額頰而頸肩、而胸口、而腿間，當他回到與小波面對面的位置，已是兩身交纏，
心跳疊著心跳。

* t* ^( p+ D2 h8 }5 a! l　　秋秋十分確定，小波的眼神裡是陶醉，也是懇求，美得出水的眼中彷彿正說
著：「今晚，我要。」

　　於是，他進入了她的世界。

　　「秋秋對你好癡情喔！」
, r  A7 g0 A  a3 ], ^+ ?' U
7 ^+ Z* s% d- V4 n' |　　「要怎麼說呢，他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
4 a: j( [- c3 S
& T+ K6 _* Z; \4 R' v　　「浪漫……」這兩個字絕對跟鹽巴無關，他從未聽過別人這麼形容自己。
3 u4 M) `$ j- d0 W& ]
9 g- y! m- u4 F　　「我們常去淡水追落日、去陽明山上賞夜景、去北投泡溫泉……」小波眼中
* s2 j8 N+ H6 w- L& u" m滿是幸福地說著。

　　「那他老婆呢？」鹽巴開始覺得自己很煞風景。
* i7 O8 _8 ?" W+ M, \& I1 w6 {
/ Z' L" {' w; k　　「不曉得……他說他們處得很好，要我放心……唉……」
- k& l3 M. ?4 z$ P$ z
) ^# }4 R0 q6 s. q. @1 _　　手機鈴聲又響了，這回是鹽巴的手機，是店裡的助理打來，說是店裡有位姓
邱的朋友在等。

　　「千萬別說我跟你吃午飯。」
) E; A1 b, ]) _9 k  P9 c* I8 `
　　「喔，知道了。」
, `  H5 Q6 C$ V0 I$ g
5 c! v* w* n. U5 I/ b* J6 U( s, r　　　　　　　　　　　　　　　　（二）

　　秋秋開的是一家傳統的雜貨店，那是他父親過世之後留給他的，他也真當一
! m+ g& ]- L$ p+ G  m" T8 X回事在經營，只是近年來嶄新的便利商店四處林立，裡頭從飲料、零食到電腦軟
1 J8 C3 ?4 n9 V件，什麼東西都賣，傳統的小商店根本很難跟大財團的連鎖店競爭，所以秋秋做
得十分辛苦，還好這間店面是自己的，否則真是撐不下去。

　　這家小雜貨店依然存在的另一個因素就是秋秋的老婆，惠娟。她是一家投資
2 D4 R. X% ~& e  F- x: i* `公司的主管，每年坐擁上千萬的收入，在她眼中就算秋秋的雜貨店整年沒賣出一
1 Q/ I! S2 I- y6 E樣東西，光靠投資公司的收入就足以把一家老小養得白白胖胖。

　　「親愛的老婆，你今天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喔！」

　　「嗯，從下午一點開會開到晚上七點，快累死了。」

　　「晚餐吃了沒？要不要我幫你弄點消夜？我這回燉的土雞很不錯哩！」

& }+ m7 _# F) z) u( a( N+ I　　「不用了，我的腰好痠，你幫我捏一捏好不好？」

　　「當然好囉，我就知道你要我幫你按摩。嘿嘿！」

　　秋秋「咚地咚」跳上老婆的背，手上手下捏了起來。秋秋按摩的功夫真是不
. }4 U) L5 |5 Q% M" Q4 P$ p7 h' {賴，這是他多年來按月到三溫暖裡繳學費的成果，當然啦，他不是去三溫暖學按
摩，而是到那裡去泡澡順便請小姐按摩，讓人按摩久了，自然也知道哪個部位該
用幾分力道最舒服，加上家裡有個每天都很疲勞的人可以讓他實驗，沒多久秋秋
. v+ L0 @1 Z; I2 t/ P8 Y$ [按摩的技術就跟職業的按摩師傅不相上下了。
3 p9 i! m# ?% n% p, y5 w& Q( b8 p+ a
0 w- q1 T* t1 N! g: _0 W" c% f　　「嗯……嗯……老公，好舒服喔！」

　　「不是啦，是老婆好舒服才對。」

　　「哈哈，是啊，就是好舒服嘛！」
) X5 O( ~3 H6 E: ]) n5 h. O
　　「對了，老婆，我最近在網路上認識一個很有趣的人喔！」

　　「你別老毛病又犯了，又在網路上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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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啦！是男的。他開成衣工廠，找一天我帶你去他店裡選幾件衣服。」
4 p1 M1 v3 m, _+ T( D" I
　　「我對你那些網友一點興趣都沒有，網路上我看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無所事事
# Z3 |- G0 t- |' S( w的人。」
1 Q) I* [4 e& N* K; F, w! s
　　「我高尚的張經理，別這樣子嘛！老是窩在辦公室裡看財務報表是不健康的
喔，偶爾也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 @" K; n+ i% w( L6 c
# Q) |& @( ~- [* a* k5 i1 r　　「呵，再說吧！」

# _. x! x3 y$ L( X3 ]( V/ g　　「那麼，請問張經理，你今晚點的是全套還是半套？」
# m7 K" P# {, q( Z
　　「嗯……嗯……當然是……」

　　當然是全套，惠娟一旦要秋秋幫她按摩，就等於表明了要全套的服務，除非
累到按著按著睡著了，否則秋秋一定是從頭到腳、由內到外把老婆大人伺候得服
. L6 Z0 ?4 v9 {/ ], n2 o6 L服貼貼，讓她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
- z6 b0 o/ S1 k
3 e/ p2 R4 R7 m6 O# |　　三十六歲的惠娟平時還蠻注重身材的保持，以生過三個小孩的標準來看，能
3 v; L5 q" g  E2 ]& C/ F9 `夠維持這樣的線條已經很不容易；再者，她的皮膚天生雪白，若是不說，旁人完
; E( e5 a" @$ M  K全看不出來她是三個小孩的媽媽。

! ~8 U! g5 v( h" O4 _　　不過，對秋秋來說，他對這樣的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也許是不夠美，也許
) m5 W) a5 U; ^3 q是厭倦，也許只是太熟悉。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面對惠娟每次都
. I2 f# ^0 k% y1 U% N, I" z" u得要付出「額外」的努力才有辦法順利執行任務，就像現在，他必須空出一隻手
$ p) c- t* @. `( y幫幫自己，也等於是幫幫老婆。
: h) N. k0 }# U# c* j1 l+ |8 H
　　「唔……老公，你好棒！」
0 B6 m# G/ i4 r  b' j4 H3 g
　　「嗯，你也是。」

　　惠娟從來就不清楚秋秋的困擾，因為她總是背對著秋秋，惠娟說，這個角度
6 _0 S  p: m8 P3 t她最舒服。秋秋記得這個姿勢自從結婚第二年之後就再也沒變過，至今已經持續
了十五年，他想：說不定他們夫妻倆可以去申請金氏世界記錄了。

　　「喔……喔……老公，我不行了！啊……」

　　確定老婆已經高潮後，秋秋便停止動作，慢慢抽離她的身體，惠娟說這樣子
既乾淨又可以避孕，秋秋也不反對，反正男人嘛，自己解決，簡單得很。秋秋為
老婆蓋上被子，並給了一個輕吻的晚安，見到老婆滿足地閤上眼，他才一個人走
到客廳，拿起電話撥給小波，一面聊著，一面完成剛剛未完成的事情。

　　幾天之後的某個晚上，秋秋跟老婆兩人無預警地出現在鹽巴的成衣店，這真
是嚇壞了鹽巴。本來已經是差不多該打烊的時間，沒想到進來了兩個人，一位是
' X1 {9 {& X; T0 h# _* \2 e9 t好像很熟卻又不太對味的網友，另一位是完全不認識卻又感覺有事相瞞的女人。
. z" W1 M- R) M鹽巴一陣手忙腳亂端來了兩杯水，胡亂寒暄一番。

　　「我老婆一聽說我們網站來了一位成衣店的大老闆，就一定要我帶她過來看
8 G0 h' X0 X! ~# F1 Q看。」
! D4 _  c/ O5 W) t" j3 C
8 T  d5 T7 A% X& N# |( x　　「呵，沒什麼啦，只是一間營養不良的小店，混口飯吃罷了。」

　　「哪裡是小店，你看你店面這麼大，衣服這麼多，還有自己的工廠，不得了
耶！」

; E" L, s  T1 v$ Y5 ^　　「呵呵，還好啦，做點小買賣而已。」

　　秋秋一邊說，一邊猛跟鹽巴擠眉弄眼，鹽巴知道他的意思，卻又不以為然。
鹽巴心想：『是你自己把老婆帶來的，現在又來跟我打暗號，真是莫名其妙，反
1 u( }/ M/ ?2 ^/ P正我不會那麼缺德，故意在你老婆面前提小波的事，你用不著窮緊張。』

- L# a' U4 D( G+ p　　倒是惠娟一直都沒說話，獨自在衣陣裡踱著步。鹽巴上下打量一下惠娟的穿
. H  `& b" ^8 K5 F著，再斟酌一番她的表情，他猜想這女人對店裡的衣服大概不會有很大的興趣，
因為她穿著的質料與樣式都遠在鹽巴店裡的水準之上。鹽巴雖然常常自稱做的是
- ^' ~& A" S! `1 f「高級女裝」，不過根據他多年來對服飾累積的敏銳觀察力，在惠娟這身行頭之
前，「高級女裝」這四個字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老婆，怎樣？鹽巴的店很不錯吧！」
+ L2 s/ t' _# B: I: L
: y) |5 v% W8 a, C5 h' ]5 w　　「嗯。」惠娟偷偷跟他皺了一下眉頭，秋秋不懂她的意思，繼續得意地說：
# c, g0 f4 k9 E- P* i「我就跟你說，人家鹽巴做的是高級女裝，你看，他店裡的衣服都很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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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若是曉得他老婆惠娟那身裝扮都是歐洲進口的高檔貨，上上下下加起來
要十多萬，他也會跟鹽巴一樣，站在一旁傻笑，不敢多說一句話。

, f, t5 G3 B2 A　　惠娟有點為難了，現在好像不帶一兩件衣服走就對不起老公跟老公的網友似
% `  ]/ N; t! z6 K5 S4 I的。她勉為其難地在衣陣裡又繞了一圈，終於拿起一件深藍色細肩洋裝，就是那
0 D7 x6 _5 B% J  W# |0 C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鹽巴看見她拿起這件衣服，心頭重重敲了一下，他知
道小波非常中意這件洋裝，而店裡就剩這一件了，這可怎麼辦？

　　「這件還不錯。」

4 S5 F- O7 g6 z3 U  a　　「哇！這件好漂亮，老婆你的眼光真好。」這是秋秋第一次看到「義大利名
( x$ q9 f4 O# ?6 F5 x' B師的傑作」。
; ^  c- V% X; g  W9 b! z3 s/ a3 I0 z
5 I5 F, L" g# u3 K6 G: W  Z5 O% T　　「只可惜大概穿不下。」

- O+ i7 c4 [! m1 e& s2 I# l　　「怎麼會？老婆，你一定穿得下。」

& x1 p" q8 t" |% c* w, o　　「呃……可是……可是……呃……」鹽巴面有難色地靠過來，嘴裡支支吾吾
& m6 b+ P' x0 k: D0 w4 ^不知說些什麼。

　　「怎麼了？」

* \; @/ d' O5 t3 O　　「對不起，這件已經有人訂了。」鹽巴掙扎了半分鐘終於還是說了。他真的
認定這件洋裝已經被訂下來了，這是小波要的，只是她一時荷包裡還不夠錢來買
它，只剩這一件，他必須為小波保留下來。

　　當晚，等到秋秋夫婦離開，鹽巴立即將「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撤下展示架，
: \4 m3 X: Z9 G% }改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相信小波還會來店裡，而且她一定會想要這件洋裝。
  M# n. \; Q: |6 n
　　之後幾天網路上有些小改變，那就是秋秋的話少了，能聊的話題都聊盡了，
不能聊的話題還是不能聊，自然話就少了。另一個改變是，ＩＣＱ上沒再見到小
/ U) V( m  S7 m3 ~6 ~9 s波，鹽巴每次上線都只看到秋秋一個人掛在上頭，連網站上的貼文也沒看到小波
的回應，這讓他有點莫名的失落。

　　鹽巴本來打算在ＩＣＱ上問秋秋，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他怕在秋秋面前多
: l+ ?! y! A$ ~2 Y6 \" K2 ~談，小波會令他心中起誤會。鹽巴也想過私下打電話，但他不曉得小波的電話號
, E' ^, g- {+ ~! Z4 n碼，想來想去，沒有好辦法，只好寫Ｅ－Ｍａｉｌ。
# o" Z: a& b" M
$ N$ e5 p6 u' g$ j5 |7 S0 Q& f　　鹽巴連上網路，打開新郵件，「親愛的小波：……」起了頭，人卻愣在螢幕
前，再也寫不下去。
/ |5 _1 n$ \! }
　　鹽巴有點著急，他一向是行文如流水，就算是許久沒寫信，也不至於卡在第
一句話吧！他離開座位繞著辦公室踱方步，腦子裡拼命打著草稿，他想，應該先
問候她最近好不好嗎？嗯，信都是這麼開頭的。要開始寫又覺得不對勁，好像才
上個禮拜見過面嘛！那麼，問她為什麼最近在忙什麼？為什麼幾天都沒上網？可
是，這樣子會不會太給人家壓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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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對，鹽巴越是心急，越是沒有頭緒。正當他想放棄寫
信的瞬間，一抬頭就望見掛在牆上的深藍色洋裝，他大叫一聲，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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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W: k+ b7 o3 {7 W　　鹽巴坐回位子，戰戰兢兢在電腦上打了幾個字。

　　「親愛的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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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好嗎？我是鹽巴。」

　　鹽巴盯著這封簡短的信足足有半小時之久，心中閃過八萬四千個念頭，其中
5 k. |/ r5 F; l9 R  O有八萬三千九百九十九個念頭都是不祥的，只有一個，不知是好是壞。「只是想
知道她好不好」，鹽巴這樣告訴自己其實是有點駝鳥心態，他的手指在滑鼠上顫
6 ], t% E% j3 Z+ B; v2 c/ }/ w. Q抖，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所以手指頭抖歸抖，終究還是將信送了出去。

　　「他喜歡我。」小波在螢幕前吟吟地笑著，她喜歡陶醉在這種被肯定、被追
' {' t; p, M' |& E, _) T2 K( A求的感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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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她真的是忙，學校的學生們剛考完月考，一大堆考卷要批閱，她沒時
間上網聊天貼文章，但不論再怎麼忙，她每天睡前是一定要上網收信的。

( ?6 H, b* J* [, J$ ~$ z　　「親愛的鹽巴：

* ~% o. ]/ E7 C% j8 ?8 ~  ?5 Q! g　　　　最近因為學校裡忙，我每天要改幾十份的考試卷，所以都沒時間上網，
大概還要三、四天才能把學生們的成績弄出來，等我忙完我還要到你的店裡買衣
服喔！
* \8 G5 ~1 K6 M& B: @2 H. y& B　　　　　　　　　　　　　　　　　　　　　　　　　　　　　小波。」

; c  z" Z5 z) o( R& q2 R: S　　剛回完鹽巴的信，小波的手機就響了，是秋秋。他每天這個時間都會打來，
9 N# ~$ {+ y9 Z或是道晚安，或是讓小波陪他做完剛剛與老婆未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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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好。」

3 x+ @+ K7 E3 R8 Y  E  i　　「怎麼啦，好疏遠喔！」

　　「不會呀！」

　　「老公在旁邊，不方便說話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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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最近在忙什麼？」

　　「哈哈，我們下午才通電話的呀，晚上還問我最近忙什麼。」

. c6 u5 H' s& j0 ?* R( Y　　「喔！」

  K+ E0 N( I6 `( i2 a. j& x　　「哈哈，跟你老公說情人打電話來，別再看電視了，趕快去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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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S9 @2 O0 G$ o* o　　小波看看老公進益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沒什麼反應，便一手摀著電話，三步
併兩步往屋後的陽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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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鬧了，小聲一點。」小波把手機摀得好緊，就怕一絲絲的聲音從指縫間
漏了出去。

  i2 j# t& ]6 R3 d7 }% m& q　　「你又到後陽台啦？」

　　「嗯。」小波出了陽台還不時回頭探著，她要確定看電視的老公沒反應才放
$ A: D7 G; K9 I, h心：「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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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每天晚上都到後陽台講電話，你老公不會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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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他看電視的時候像木頭人一樣。」

6 {* p. k& j( B* D$ Z$ A8 n　　小波坐上陽台的矮牆，背倚著欄杆，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轉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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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天到晚上網，老公都不過問嗎？」

　　「不會，他很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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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搞不好他也在外面偷吃，心裡有愧才不好意思管你。」

5 ^! z4 W, x$ b% V4 M* n6 ^　　「他才不會呢！他很愛我的。」

6 a7 X7 P6 E( Z3 I　　「愛你，為什麼一年多都不碰你？我看是你太阿Ｑ了吧！」
! J$ l. s/ t1 Y4 }
$ i, }  o0 V7 B7 t　　進益與小波在生完小孩之後沒多久就沒性生活了，至今已將近兩年。在臥室
的床上，進益沒有主動，小波也不會要求，久而久之竟然變成了習慣，就像習慣
湯裡不加味精一樣，剛開始覺得淡，時間一久，便成了理所當然。

　　「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呀，哪有什麼好阿Ｑ的？」

　　「是嗎？那你說我愛不愛你？」
0 x8 U0 x/ ^' k
+ f  ^( @+ \; q8 f. z& D5 k　　「愛呀！」
9 ^: N6 \7 B# X( S
7 i0 G) E& |1 Y! C6 j　　「你老公已經不愛你了啦！真正愛你的是我。你知道嗎，我愛你愛到快沒命
了，我一天沒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心神不寧，兩天沒見到你就會魂不守舍，三天沒
% Y9 z7 C2 y. a; K- C& f+ U抱到你就會發瘋抓狂。」

4 E) v# r; N, O* O. b% N　　「哈哈哈……你好誇張喔！」
5 J3 a- g" G2 i- F' L
1 z) h& y$ Y7 A" A0 v) f　　小波被秋秋逗得吟吟笑，她踢掉拖鞋，讓腳丫子在空中盪來盪去，滿心的甜
% i. T  {9 G/ t" {+ C0 i蜜。
. H' z6 c: E( ?! p4 M4 R" n
" ~1 A+ a3 c5 e; C, L0 p$ L　　「小波，我快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1 J2 k9 v# n) {" N/ S　　「大概再兩天吧。我也很想你啊，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沒見到你怎麼會好？而且，我已經受不了了。」
3 A3 P& u% y3 N4 B6 P
8 s3 E! w" J0 b2 w% T　　「什麼事受不了？」

　　「就是做那個愛呀！」

9 l5 O/ w$ i- L& J9 X. @　　「做哪個愛，你可以找老婆要呀！」
: o7 T9 V0 O5 e( K! m; h0 p
% @; O: Z+ T! Q! w6 {& {% B, O　　「不行啦，我想要做你的愛。」

& H0 ?3 w6 Q& k+ H5 a　　「幹嘛，這麼想跟我做愛啊？」

　　小波笑吟吟地，兩條腿在半空中交替踢著，心裡蕩漾的是與秋秋相擁時的畫
面。她最喜歡盯著秋秋的眼睛，讓視線隨指尖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唇間，想像他
那深情的雙唇吻上自己。她不曉得秋秋那頭已經是慾火難耐，坐在沙發上，內褲
已褪到了小腿。
) y! V: f7 n% u! X" O
7 l# Q/ V- j8 t% I　　「你陪我好不好？」
' M; t5 E# j' n  e8 X, T! u
　　「我現在就在陪你呀！」

) g2 j  K% z# \4 H2 y. p( F3 V# r　　「不是啦，我要你陪我一起做。」
! e* J8 b- \/ w" Z
. L/ U2 t) v: f& X2 k  K# y　　「做什麼？做愛喔？哈哈，你真愛說笑，電話裡怎麼做？」

　　小波兩條腿還晃著，笑得像個天真的小女孩，她覺得秋秋一定是想做愛想瘋
2 \7 e) z; r7 N& i- _3 \4 h+ R了，出這種爛點子，真是太可笑了。
  X6 n0 p- ?+ p1 `* F9 U, h
　　「可以啊，你自己摸摸，我們一起高潮好不好？」

　　「不好。我從來沒摸過，我不會，而且，太丟臉了吧！」

: h! A9 P* V2 E　　「試試看嘛！像我上次幫你那樣，就是凸起來的那個小豆豆，你知道的呀！
7 T# t/ @/ m5 w2 p  z我現在已經脫掉褲子躺在沙發上，好硬，好大。」

! z4 h& W6 L4 c) O　　「啊！你怎麼這樣子啦？快停下來！」
7 q8 m7 P, r  X" }' f' h3 V+ g
　　「我要把你的腿抬起來，從下面進去了……唔……」

　　「不可以這樣！快停下來啦！」
" G, v: o, N3 w2 Q7 `
: j* M3 \8 g* I& O4 }/ J　　秋秋哪停得下來，他一面幻想情節，一面向小波描述，一面還在不停地套弄
% I5 ^  P# j( M5 }( C4 D7 k4 ]" C著。他的腦海正演奏一部性愛的交響曲，音樂隨著指揮棒澎湃地顫動，電話那頭
驚慌的聲音正是快板的主旋律，下一個音符催促著上一個音符，下一根琴弦催促
著上一根琴弦，就當一切的張力到達最高點，定音鼓的擂擊便「隆隆」地從底部
' [% z% v  J4 Z9 P5 K! V* Q傳來。
; A3 K6 _% W/ v* V8 \% q4 R
3 x* Z" S6 z* ]8 Y# e5 j　　「我要出來了……喔……」

% ^0 S" Y, p8 b　　「啊！你怎麼可以這樣……」
- D* P3 \) ]9 O' O8 \7 Z9 `9 E# V
　　小波心跳得好快，紅通通的臉上冒著汗珠，兩條腿這時候夾得好緊，不停交
互磨蹭著，一股奇妙的感覺從腿間生起。她好害怕，按掉電話，「咚」地跳下矮
! f; P  s; j, N/ P/ C牆，直奔浴室放開水龍頭，不斷地用冷水沖臉。就待這一切都平靜之後，胯下隱
然傳來一灘濕冷。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波索性沖個冷水澡，並將已濕透的底褲洗淨，晾了起來。她回到客廳將電
腦關掉，躡手躡腳進房間，進益已經睡了，她勾起被子的一角，神不知鬼不覺地
溜進被窩，就當作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事實上，她真的只是接了一通電話而已。
1 K) q! ?7 M+ _% u2 `
　　　　　　　　　　　　　　　　（三）

9 p: a6 F) X3 h　　網路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了，天涯若比鄰，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它
讓人與人之間的戒心卻變小了，這個道理鹽巴卻是一直想不通。鹽巴是個內向的
/ b( {# e8 r4 G) ^) {2 e3 [人，從來不跟朋友講心事，即使是很熟很熟的老朋友，也是一樣。鹽巴不懂，為
- X5 j, c# i$ u7 [- R$ D9 f. @什麼網路上有這麼多人願意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吐露心事，而且是很私密的
% \) E6 V( h0 J2 f/ G6 ^& ~心事？
! m& f7 ?  H% `4 b1 D$ N9 Y2 R
( o) y& G5 y5 ~3 L7 h  U　　「也許是看不到對方吧！」
! d/ l* j0 a3 I# \, m. q6 [
- P) ^/ X7 y; X) {5 @7 h4 X　　鹽巴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解釋，因為看不到，因為不認識，所以才能說平時
8 L( }7 T, `" h* G8 X5 E不能說的隱私，就像到教堂對著布簾後的神父懺悔一樣，簾子後是誰在聽並不重
+ j9 f9 p% J+ @( l要，反正那個人你不認識他，他不認識你，重要的是你說話時有人傾聽。再說，
6 T- R- x* b& U向神父告解還需要說話，帶著聲音，一不小心還是暴露了身份，網路上連聲音都
省了，只剩下一排排文字，跟一個胡亂取的名字，感覺比上教堂告解更隱密。
5 \  h$ Z5 _. l% ^! Z8 W
　　「於是網路上的人互相扮演著神父與告解者的角色。哈！」想到這裡鹽巴不
禁笑了出來。

& I9 h4 y9 s( `( Z　　仔細想想，網友間的實際距離並不近，他們通常比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更遠得
多，也許是台北高雄那般遠，也許是台中花蓮那般遠，甚至於是台灣香港或是台
灣美國那般遠。現實生活中，網友與網友間常常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沒交集，這也
" }) Z  E0 u' {4 G* d  P# ^8 R讓眾多私密的事更安心地在網路上交換著。

% `% y: T8 x8 N; G1 R　　但，如果只是這樣，網路也不會有那麼多故事了。
" ^. e' ~. P( n+ u0 R3 l" C
7 C% ]/ @. b+ d　　人性是矛盾的，當你確定自己很安全的同時就會開始想冒險，隔著布簾講心
事，講久了便覺得不過癮，每個人都有一股好奇心在背地裡做祟，讓人心癢癢的
想要看看布簾後面的那張臉，不過像秋秋那樣衝動又主動的人畢竟還是少數，於
是想要窺探螢幕後面的臉孔，又不方便直闖人家家中的電腦旁，「網聚」的活動
就因為這樣的需求而發生了。
7 o  K2 K& `. Q& H5 m) V
　　鹽巴：「場面會不會像是一群神父跟一群告解者的大團聚？」
8 U) e) L  ]. T" p, S* {
　　小波：「哈，你的形容好奇怪喔！神父先生，那你到底來不來嘛？」
1 P2 V7 ]$ j5 A4 A+ P" i8 L/ F
7 S" v- L' }( v　　鹽巴：「不曉得耶，我還沒決定。」

6 `: p: C2 P7 E- s4 z- g! D* m0 I　　小波：「唉呀，你這個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的？」
- u, T1 Y9 E4 d9 P, m
9 I1 A, i: I, v! E　　鹽巴：「還有兩天，讓我考慮一下。」

　　小波：「這次人家薇薇姐難得從ＬＡ回來台灣，你都不會想要見見她嗎？」
0 g  X: a# [* g" S7 [1 c4 E% V
" Z0 [& m5 ]3 w) h1 t; p　　鹽巴：「我又不認識她。去的人我都不認識，沒意思吧！」

　　小波：「就是不認識才要見嘛！見了才會認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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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我不習慣跟陌生人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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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那你至少認識我啊，我又不是陌生人，我跟你講話。」

/ k3 g: F1 z8 t. ~; @4 l+ u  G' I　　鹽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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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U# a, o& ]' `8 M$ g1 |  I　　小波：「我不管，你一定要來。」

. i- H& L9 [! Y! H0 Z8 m　　鹽巴：「你命令我啊？」

6 m# P% N3 Z7 S9 f! ^　　小波：「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 p( B, ?9 U1 G- j
　　鹽巴：「好嘛，如果你親自來店裡邀請我，我就去。」
  v7 X0 j1 ~  q
　　小波：「那簡單，明天中午見，你不可以耍賴喔！」

* V2 n5 V! h& N2 ?- `4 O　　鹽巴：「喂，耍賴的是你吧？小姐。」
* |2 j+ R$ \+ f0 ~6 d
　　究竟是誰在耍賴，誰在允許誰耍賴，這兩人心照不宣。

　　隔天，打從早上開店，鹽巴就有點焦慮，他一旦對即將發生的事有著強烈的
3 o" W/ \. Q. c6 {5 ~6 R1 g不確定感，就會焦慮，然後就是坐立難安。他想：如果小波中午來店裡，那就表
) ~, S1 u3 @, n* G7 @: i5 N示自己要遵守諾言，參加明天晚上的網聚。

　　鹽巴真的對網聚沒興趣，只想當個藏鏡人的他，覺得這種活動破壞了他上網
路的自我設定，雖說那些不牢靠的設定早就被秋秋打破了，但他自覺得個性還是
不合適那樣的場面，他怕自己晚上會失眠，就為了準備網聚裡該說些什麼話。
) {6 {! z0 Q7 M( j5 t
　　『不過我還是希望小波能來。』看來鹽巴心裡不只是焦慮，還有矛盾。『她
( C" A2 y/ N/ @7 y8 |2 X若不來，我可不想再幫她保留那件洋裝了。』雖然有點牽強，他還是為自己找了
5 j: K3 P  V6 u& s6 J一個期待的理由。

　　在辦公室的鹽巴一邊手上忙著，一邊頻頻抬頭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了，
他走出辦公室，到店面門口望了望，沒看到想見的人，只好又回到辦公室，繼續
9 m) r2 j8 Y4 J核對上個月的收支單據。辦公室裡很安靜，靜得令人發慌，鹽巴拿起電話撥到工
廠，交代了一批訂貨，掛了電話再看看錶，十一點四十五分。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

5 q( q& c7 ^/ @- l! Q, ~　　等待總是漫長的，等待一件不確定會發生的事，那肯定是漫長到令人坐如針
4 D) r& X# f7 m' B7 m氈。每隔十分鐘鹽巴就要到門口確定一次，看看小波是不是在店門口張望，他怕
待在辦公室，小波會以為他不在店裡，不過他每次都失望地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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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鐘，已經十二點了。
  s. b! y5 ?: Y" U( u! c+ q) z  y
# J- J4 s; V( m; E. D8 E6 a4 K　　「她不來嗎？這些網路上的人真是不可靠，我真的明天不去了。」鹽巴心情
. R2 A6 x0 G- T; x2 x有點低落。
- _# a4 [  A* v# Q* v* [( l
1 R6 P% q# {% D- b　　分針剛過十二，焦慮過頭的鹽巴便開始怪起小波來了。
! w( n9 h: N" s. I
" Q7 _! E( S, {' l" E2 z; r　　「這人明明說好中午要來的，怎麼可以耍我？」

& b% |5 }! o' ~4 m" p　　小波今天早上在學校是滿滿四堂課，還不到中午休息時間她離不開教室，當
/ r+ B" B3 E! x+ u; T. Z然也沒辦法前往鹽巴的店裡，當她在店門口出現的時候，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十
7 }( p/ ^, p2 h4 \; |/ r0 F9 ~' B$ F二點半，而鹽巴，臉色像是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一絲表
$ F0 g0 H" b/ [5 k8 G1 w, D7 [* P  d情。
- b; u9 ~5 U' a9 ~
　　「怎麼？生病了？」

  d& Z: u- z9 F# x# f( e　　「沒有。呵！」殭屍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他不好意思描述剛剛在墳
: h' y" Y, \$ n5 s, o! o% e5 `9 Y7 ~墓裡掙扎的過程。
% p/ ~3 r) {; s# i9 @
　　「你臉色好難看，一定是生病了。」小波踮著腳尖，伸手去摸鹽巴的額頭，
# ]8 V+ E* y" L$ Q這舉動把鹽巴嚇了一跳，頓時這殭屍像被施法還魂了一般，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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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鹽巴，你真的好怕羞喔！」
5 Q# ^* @4 L% f6 J- M  `
& I8 l$ h# h3 Q( o- z' s: X& {　　這時小波的手機響了，是秋秋。小波當著鹽巴的面撒了個小謊，說是在跟幾
- ?: m8 L! y# l1 ]& \9 ^9 W位老師們吃飯，小波邊說邊對著鹽巴做鬼臉，逗得他開懷地笑了。掛掉電話，小
波就開始在衣陣裡穿梭。

　　「先去吃飯再回來慢慢選。」
# l# z7 W1 M4 f  ?5 j3 ?
# W1 Q, W9 x9 M, f! d& ]; y　　「嗯，等一下，讓我先看看嘛！」

/ w# w4 s4 T7 M5 ^! f3 p, Z: }　　「別急，衣服又不會跑掉。先吃飯吧！」

　　「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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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見了新衣服腦子就不清醒，嘴裡應著鹽巴，眼裡手裡還各忙各的，見她
一陣東翻西找，最後站在展示架前面色凝重，像是狩獵者跟丟了獵物一樣，又是
迷惑又是沮喪，鹽巴知道她怎麼了，心裡在偷笑。
  W4 s5 t$ P, T( Y, G
# g5 C2 Y% h$ Q4 J7 ^) ^$ u, {　　「不見了。」
* ?  f% |" L& d! D
/ n7 K' S) ?# s" T( q9 x7 ~　　「什麼不見了？」鹽巴焦慮了一整個早上，心有不甘，這下存心要逗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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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有一件細肩帶的洋裝呀！」

　　「是不是這件？」鹽巴拎起一件類似的款式，小波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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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啦！人家要的是深藍色的那一件。」

　　「哦，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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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q5 \, n% ^1 Y　　「對對對。」

　　「細肩帶的連身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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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對對。」

! ?! ]: J/ @% O8 D7 f; _) p　　「日本廠的布料，花色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 a5 [) Q% n1 |$ |3 ^9 f& z　　「對對對對對對，你知道的呀！」小波有點著急。

( a. N$ k( R0 u0 J6 j( |　　「昨天賣掉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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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j8 B' ^# d: l! G/ |  V& U　　「啊！」小波慘叫一聲，鹽巴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快要笑出來了，他使勁地
憋著，弄得自己肚子好痛。
% e. |, G9 Y5 U0 m1 p6 Y0 v$ y
5 T: A6 }$ j/ d8 T% Y6 D& L　　「倉庫裡不曉得還有沒有，你要不要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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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還有一線希望，小波再度露出狩獵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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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來。」

　　鹽巴領著小波走進辦公室，當小波還搞不清楚狀況之下，鹽巴手指向掛在牆
壁上的洋裝，微笑不發一語。

$ c0 v1 A( o" A( V/ A. N　　「哇！」小波一聲驚呼，眼角飆出了淚水。

　　「只剩這一件了，不拿進來就被別人買走嚕！」鹽巴伸手將洋裝取下，遞給
& q: @1 Y5 x7 ?' W" E( y* M: }了小波。
6 I( {  b) M/ Z! x" l. l
0 G2 M6 t, M3 [$ d" c　　「你好壞！你是壞人！」小波抱著洋裝嘟著嘴，兩眼的淚水禁不住地滾落。
# H; H: `: V+ }' R
4 S4 ~1 i+ r9 `) w# J　　「呵。愛哭鬼去試穿看看吧！」
# h9 Z4 a% x3 p; V8 q
　　「哼，我不理你了！」

2 b0 U0 A( Q0 K. \! M　　小波頭一扭，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往更衣室走去，留下鹽巴一個人
在辦公室裡呵呵傻笑，的確，開小波這個玩笑讓他有扳回一城的快感。不過，鹽
1 \4 |- {* s5 e+ {5 p2 p巴沒得意太久，不一會兒，小波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從更衣室出來，鹽巴
那瞳孔放大的表情，再次讓自己割地賠款，連失三城。
; R- O1 T' b: Y5 }* L2 ?1 o, W% E" j. s
　　「怎樣？你看合不合身？」
/ C/ {6 X* [% q9 ]
　　「嗯，嗯。」鹽巴早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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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替我留下它。」

5 V4 H( V& E+ g  [& H$ O0 m　　小波踮腳向前，一個吻貼上了鹽巴的臉頰。剎那間，時空凝住了，掛鐘指著
十二點五十七分八秒。

　　網站上大多數的人都見過面，個性相投的人也都彼此熟識，所以，網聚這種
8 _" F6 V$ W# S8 k活動對那些老鳥之間的意義並不大，主要還是拿來認識新進站的人，尤其是女性
; O9 y6 A. I" h7 l/ Y9 x0 _* R: I的網友，像上次小波的加入，不到一個月就辦了網聚，為的就是想見見這位發言
( t' e" v0 p. N/ ?3 H5 \6 V「甜美真誠」的網友。

/ C) Y) Y: V! B　　鹽巴雖然沒得到網站的這種禮遇，但就如同秋秋所說的，大家對於鹽巴這個
名字的背後早已充滿好奇，尤其是經過秋秋在站上的大吹大擂之後，更是為鹽巴
兩字多加了三分顏色。
* N/ L% A3 S+ x! Z; ?* b
9 h# \& c) T* L+ P1 E3 J7 G　　網聚的活動少者五、六人，多者十幾人，人數可多可少，只不過就是一定會
4 f/ a8 I: L9 k: Y7 b有個主角，或是慶生，或是慶功，或是歡迎，或是送行等。辦活動總是要有個主
角，有個名目，拱一個人，找一個理由，然後大家出來吃喝玩樂一番。
3 H% T% z" x  e& f  u* m
) J# {  J/ F! U) M3 O/ E$ @8 [　　這次的主角不是鹽巴，是薇薇。她是旅居美西大城洛杉磯的華僑，女性，看
她發言的內容似乎是已經有相當歷練了，大家都尊稱她「薇薇姐」，對於「姐」
這個字眼，她始終沒抵抗，這就算是默認了。得知她下飛機的時間，站長印加，
$ L, U' K- x/ T& s- t' Q* P! t馬上說要為她辦網聚接風，開站元老阿凱一附和，整個網站立即動了起來，當然
鹽巴也在邀請之列。

1 p* w% T" ~' U+ K! Z) b9 G0 o, K　　網聚場所還是在老地方，台北天母附近的一家ＰＵＢ，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
裡，這棟房子佔地算是相當奢侈的，上下兩層樓，門口還有一塊小庭院，內裝外
觀整體的歐式設計，讓人一進門就感受到典雅高貴的氣氛。
  I2 H3 G/ f. X( p8 w; T
　　這裡的消費頗高，尋常的網路族是不可能在這般水準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不
' u1 ?" |% i* `0 N9 }( S過印加主持的網站運氣特佳，因為他們的站長正是這家ＰＵＢ的大老闆，印加為
) g& B- n+ ?0 u- K& R' K7 O人海派，自己的網站在自己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一整晚的吃喝玩樂瞎胡鬧全都算
在大老闆印加的帳上，從來沒人見他眉頭皺過一下。
2 Y: O% f5 ?: U+ b
( h" i( ^# v- c7 |/ m0 _　　「架站是為了交朋友，不是為了賺錢。」印加是這麼說的。
7 z, p# F2 h; [2 L" I
　　網聚當晚，小波要鹽巴順道來接她，秋秋家住得遠，而且路線方向也不順，
所以小波要他自己前往。小波說的並沒錯，只是秋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容易胡
思亂想的鹽巴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妥，不過他這回倒沒有再婆婆媽媽的猶豫。

　　傍晚時分，一輛墨綠色的進口轎車停在小波住處的樓下閃著雙黃燈，這是鹽
  R7 D6 m) _: ~; w- V& n7 U7 J巴去年花了近兩百萬買的座車，平時捨不得開，都放在車庫裡供養著，一年來總
* x+ v* I; D7 r4 C4 j- a里程數還跑不到一萬公里。鹽巴坐在車中，聽著輕音樂，心裡藏著一絲小小的期
待，等著一個特別的人。
$ R* u; Q; y' y) h
　　樓梯間的鐵門打開了，當小波出現在眼前的瞬間，鹽巴心中大喊一聲：「賓
果！」他就知道小波今晚一定會穿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她那纖細曼妙的身
材在精緻剪裁的線條烘托下一覽無遺。所謂「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如今到底指
的是衣衫還是可人兒，鹽巴已經分不清了。
$ {: @  F: G& ]7 l7 J) @* Y
: E$ i3 [- ?/ L0 |) u9 ]& R　　小波走在夕陽餘暉中，深藍絲絨底部暗藏的亮點像是提早上映的星光，搖曳
# f9 F; o. x' l的步伐讓滿天的繁星一閃一閃不停地眨著，肩頭一件黑色的網織短線衫，罩著若
隱若現的上臂，更生幾分令人遐思的神秘感。

% z/ w& v4 x' [　　鹽巴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點，就在這刻，小波停下步伐回頭望，像是有人叫
. S: I) e8 D, C( q3 D8 T! s住她，鹽巴隔著車窗遠遠望去，是個男子，中等身材，面貌看不清楚，但這男子
4 j1 p1 k& z, w1 y3 h+ v似乎正激動地對著小波說話，最後小波踮起腳在那男子唇上一貼，便往鹽巴車子
的方向奔。鹽巴記得這個動作，他真的記得，因為昨天才見到過，也經歷過。
: B7 e7 Y+ A5 N$ [. p+ c0 E
　　『是她老公吧？』鹽巴心想。
8 b) L* i2 v! J0 M% ?% w  m
　　「快走快走，時間來不及了。」

　　小波一上車便催促鹽巴開車，她按下車窗，笑吟吟地與在路邊雙手抱胸的男
3 O# I% n* z% `3 E子揮手道別，鹽巴兩手緊握方向盤，目視正前方，頭連回也不敢回，下意識地催
; {) a; i' y- c# O加車速，就只想要盡快地逃離那男子的視線。不曉得為什麼，這時的鹽巴，心中
有一丁點罪惡感冒了出來，像是綠豆芽剛剛鑽出了軟弱的豆殼那般，不仔細看，
8 w5 l, _7 [( G% p: [. y還不覺得。
! f% i2 z. P' Y+ s$ V
& e" m: V  j9 u! }5 z　　「你先生？」
6 N' \9 y% e* s" t  P# B
　　「對呀，他今天比較早下班，剛好一進一出遇上了。」

; Y4 r4 Y" Y! E( `0 A  |) X) Q2 t　　「他好像不太高興。怎麼？不讓你跟網友出去嗎？」
. C8 p2 |* L' ~' K. z! y' v% O
　　「沒有啊，他是對我的穿著有意見。」
5 v% x) c5 H, c
　　「哦，怕你穿得太美。」

　　「哈哈哈，才不會呢！我老公很大方的，他是擔心我會著涼。」小波吟吟地
+ |3 ]3 R6 e- e3 l笑著。
% Y5 }% d$ B- }# m0 W; ]" k; c/ k
　　「是哦？」鹽巴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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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方」，這個詞用在這個場合讓鹽巴有種不平衡的錯覺。鹽巴想：一個丈
夫眼看著穿得美美的老婆喜滋滋地坐上網友的百萬名車赴約，心裡是什麼感受？
5 S$ ?$ }8 d! Q. o. e% u他不覺得剛才那是「擔心著涼」的肢體語言，大方跟小氣這樣的詞句，足以描述
那男子的心境嗎？鹽巴沒經驗，三十歲的他，甚至連女朋友都沒認真交過一個，
- A/ a0 b$ U9 n! j6 |1 ?他不曉得那種感覺。
* m# r) v1 I' t+ m7 L
1 L# U9 P5 \3 T; R6 n　　「你參加網聚，你先生都沒意見嗎？」

　　「偶爾唸一下而已，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跟一群朋友聚聚，他自己有時候也
會需要應酬啊！」

　　「可是你跟秋秋……」
, g+ }8 a) i& Q2 M
　　「我跟秋秋只是好朋友啊！呃，當然，有些事不能讓我老公知道。哈！」小
波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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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他不知道嗎？」
7 d: r, b* B" n7 J: r( h
　　「不會吧……他很相信我。而且，我很愛他的呀！」

! t6 d; S; P4 g, C& j) d　　聽到小波說的這句話，鹽巴一陣暈眩，還好遇上紅燈，車子停了下來。他轉
過頭去看著小波，街燈下，她還是那麼美，表情還是那麼天真而誠懇，她沒有說
# ~- m9 o6 V, _, n) r( S. V# u7 m謊。
& z, @# E; Z$ S! u
　　「那秋秋呢？」
6 v. U2 @5 U% g% `" ?# J; y8 ^& N
　　「他很愛我。」
2 `$ ?: f" H7 \( y% \
　　「我是說，你，對他，也很愛嗎？就像愛你先生一樣。」

/ e% L% o. x4 ]1 ]4 b9 O/ K- e　　「……」小波凝了一下，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2 V6 B+ b- |4 E$ R　　小波記得，每次做愛時秋秋都會一邊抽送一邊問她：「你愛不愛我？」而她
. |- U! I$ x2 `3 M, X總是閉眼悶呻地點點頭，她一直把它當作那是在問「你喜不喜歡」或是「你舒不
舒服」的意思，至於「愛」這個字，她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說出口。面對秋秋，她
會說「我喜歡你」、「我想你」甚至於「我要你」，但她不曾說過「我愛你」。
1 `1 ~7 S/ L4 U( ~5 p9 @: H8 j. @
$ X, L8 H/ X0 ?* \2 r　　「有什麼差別嗎？」

　　「當然有差別，因為我只愛我老公一個人。」

　　「洒。」鹽巴搖了搖頭，不以為然，他認為那只是躲避罪惡感的文字遊戲罷
了。「你先生真該謝謝你為他留下一個字。」
+ n' Y5 d9 g; U
　　「喂！鹽巴！不要這樣子挖苦我，那你要我怎麼辦？」
, W9 i3 w( J. g# ^* C8 N' d$ M
　　鹽巴聳聳肩，他哪知道小波該怎麼辦？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看，不論小波如
何在字詞上閃躲，秋秋在她生活中的份量早就大過進益，秋秋確實已經擁有了小
1 ?9 T; L: o+ u' e  |/ C7 ?波，不只是身體，還有她大部份的時間，以及她的心。秋秋說，他們常常玩到欲
3 B' J" q' e& d3 I2 P4 M罷不能，好幾次兩個人瘋到三更半夜，然後才各自回家承受另外一半的責難，面
& [2 b  g, @) I: R0 I- f對責難，這兩人亦是甘之若飴，彷彿這也是歡愛儀式的一部份，他們承受，而且
9 y- m; O8 f: R" e4 H5 |2 }享受。
6 h' q3 y# D" Y& m
　　「他很愛我。」
3 M3 O2 h9 |8 e3 |/ K6 j: m
0 I( q! }* \$ d) ?" o% I. {6 |　　「嗯，我看到了。」
/ @/ O6 b3 `( ]0 [
　　「他真的很愛我。」

　　「我了解。」

5 R9 _6 g* L  H; M' [　　「他真的很愛很愛我，讓我沒有辦法拒絕。」
% v; R# M/ X6 y& h
　　「你會想拒絕嗎？」

( f! [: H# \. f6 D  O* z; U　　「曾經，但是我不能，他為我付出了好多，我根本沒有辦法這麼做，你知道
0 M! _& P* q" z$ w! L; H嗎？」

1 l7 Z1 q# m5 w$ z$ E3 C. l　　「……」鹽巴不確定這是個問句。

　　「鹽巴，你曾經愛過一個人嗎？」

8 s% z. a5 n6 D) N5 x3 D　　「……」鹽巴搖搖頭，耳根子紅了。

　　「那你不會懂的。」
/ t) ^; t# l6 g: h0 ]5 W& r
' ^% d9 F1 D. F2 N3 f5 I2 U　　車子轉過中山北路，很意外地，這條路今晚並沒有塞車，鹽巴將車子停妥，
小波便領著他往站長印加的ＰＵＢ去了。
2 l5 R: p( B1 ?* i! {* m& Z1 K0 [
8 s0 t+ K) x- @7 a　　　　　　　　　　　　　　　（四）
$ ]9 B% b" n7 h# S0 j
' g; V( r+ e) n, a! s9 R! q, Z; y　　第一眼見到印加的人沒有不被他的外表所震攝的，俊秀的面貌，一米八五的
身高，壯碩結實的肌肉，古銅光澤的膚色，別說女人見了要停止呼吸，連男人都
要忍不住發出讚嘆。
5 i' m8 }' O2 M# _0 S# |% v
1 [- @$ V2 ]. I. x　　印加蓄長髮，他習慣將髮梢染成紅棕色然後在頸後紮成馬尾，搭配著鼻樑上
2 \# m5 Z# [% J6 W8 y. M: |) G一副無框的眼鏡，以及刮得乾乾淨淨的頷下，讓他在粗獷的身材中透露出一股雅
痞氣質。

　　他今天穿著一件純白色Ｔ恤，強健厚實的胸肌繃緊了衣服上的每一絲纖維，
- C* M  w6 ?$ L( S) }  W" }( Q* P也許有人已經開始擔心，他一個呼吸就會將Ｔ恤給撐爆。不過就算他將衣服給撐
4 Z/ }3 s) |' d# i4 O" D8 h3 L破了也沒關係，這是他ＰＵＢ裡的ＶＩＰ室，一個私人的場所。

　　才剛入夜，ＰＵＢ二樓大廳，先來後到的一大群人正在裡頭嘻嘻鬧鬧，年紀
, ~8 x5 X8 R1 W較輕的「月光人」、「小基」跟「雷」在一個角落，而較年長的「阿凱」、「嘟
嘟」、「雨夜花」跟「木乃伊」在另一個角落各自找話題聊著。
3 Q! C6 C3 H. C$ B* F# c- H; ^! @
　　阿凱是個有點小腹的中年男子，知名藝品店的老闆，印加從網友變成他的老
6 N" w( `! r% }2 _( o3 T* _主顧，每年在他店裡的花費都在數百萬之譜，不過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他發
現印加的網聚有挖不完的寶藏，是個拓展人脈增加業績的重要場合，因為這個網
( d$ U9 M: O' a8 f2 B站臥虎藏龍，身邊的木乃伊，正在跟他討論達利的畫裡所透露的心理狀態，而木
! K0 S) E& m1 W& B, n0 L乃伊本身就是教學醫院病理科的主任。
. h. e0 n" A0 s
# _0 z, c" _, A' A" O　　忽然，場內一陣歡呼，原來是站長印加帶著今晚的主角薇薇姐出現了。

+ x! `) G  I+ N6 }1 \　　薇薇姐身材高挑，一身勁裝打扮，金黃的長髮像是橫越太平洋的大波浪，臉
+ S3 ~" c. e5 h上展現的是聰穎與自信，雖然濃郁粉彩底下有著蠢蠢欲動的歲月痕跡，但都被她
) H8 F4 d! w$ H7 j, R那爽朗的笑聲給巧妙地掩蓋了。

　　等薇薇姐到場坐定之後，見印加在空中擊掌三聲，兩個身材姣好穿著火辣的
! I0 {& x5 a6 ~6 W+ ^) t女服務生便開始進進出出，為大家準備餐點飲料。
/ |7 n/ a# j2 E" O2 R! Q# E/ z
- r' O# F. J, F3 k7 Y+ [, j　　這兩位辣妹是印加專屬的ＶＩＰ服務生，常來印加店裡的朋友都認識她們兩
個，大家都管她們叫「阿珠」跟「阿花」。

! r* B) u* d1 V: Q　　「對不起，我們遲到了。」小波跟鹽巴一起進門，望見大家都已經到場，連
7 c4 Y# `  `3 R+ F忙跟每個人賠不是。
6 m& z# u0 R' _/ C% b4 \5 U
! h2 C! H; ]- {1 K+ Y5 B* W　　當然啦，不會有人怪罪他們的，這只是個網聚，又不是公司開會做簡報，遲
1 j- f% v' V1 X# q  M1 L個幾分鐘又怎樣。不過，眼尖的阿凱在小波進門的三秒鐘裡馬上發現了兩件事，
一是小波比上回見面時更美了，一是他身邊的男伴換人了。

　　「秋秋不來嗎？」

　　「會吧，他從板橋過來，說不定遇上塞車了。阿凱，這位是鹽巴。」
1 ?1 [- N3 Z7 R3 ~" V
/ D, N! J; k2 F" Y　　「嗨，你好。我是阿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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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A! [- R- o1 }　　「你好。」

　　兩個彼此陌生的男人又開始漫無目的的握起手來。

　　隔著小波，阿凱一邊與初見面的鹽巴搖晃著手掌，心裡一邊思索著小波與這
: M+ E6 I( n4 u9 \7 ]個人的關係。
  L# ]8 I0 a/ Y: S) f3 v' [
6 L% C' X2 \* J, q　　秋秋在追求小波的這段時間裡，頻頻在網友間透露他們的曖昧關係，這種行
: J. W! `8 M- g) [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恐怕也很難去追究，總之，它造成的事實就是，「秋
+ }, L, |% Q$ ]5 U秋愛小波」這則故事已經在網站上普遍流傳著。

* s, B# I% |5 A　　但就開站元老阿凱來說，縱使秋秋用各種方式宣告他與小波的關係，他對小
波始終未死心。

　　『她可以允許第二個男人，就沒理由拒絕第三個，甚至第四個。』阿凱好早
) x, h/ M& _2 |# R' ]5 w之前就是這麼想的，等他今晚看到小波與鹽巴同時出現，他更確定自己的想法是
8 u9 F* |- k& [3 W0 x' p, g對的。

　　阿凱越來越有信心，總有一天輪到他。

　　大家在ＶＩＰ室三三兩兩聚著聊天，房間裡有一張大長桌，上面擺著各式各
樣的餐點，兩個辣妹服務生忙進忙出，不一會兒便伺候得每個人眼裡嘴裡都是滿
足。
8 ~; O# n1 D* b
　　新進的鹽巴自然是大家好奇跟搭訕的對象，大家都過來找他喝酒，讓鹽巴感
到很不自在，尤其是年輕小夥子，小基，盡講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讓人笑得很
' \, O- Y7 r: I- Y, L僵硬，鹽巴開始厭惡這樣的交誼方式。他轉頭看看小波，本是求援的意思，但見
小波忙著跟塞在路上的秋秋通電話，根本沒空理他，鹽巴心中的不悅漸漸浮到臉
  {) L' P# {) V+ ?' r8 z上，一旁的薇薇姐見狀便湊了過來。

! D, M9 A! H3 ~3 y9 U* |* F　　「你就是鹽巴嗎？」

　　「嗨，薇薇姐你好，我就是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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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的加入啊。」薇薇姐高舉威士忌酒杯一飲而盡，不太會喝酒的鹽巴
端著半滿的杯子，表情有點尷尬。
6 e* K( P2 N$ C4 b
$ Z, L4 P; I+ N( Y* z. c; M　　「要乾杯喔。」薇薇姐將空杯在鹽巴面前晃了兩下，鹽巴莫可奈何，只好將
9 Q, z9 o, H8 D1 Y, Y! S6 g半杯威士忌給喝了。

　　「阿珠，來幫鹽巴倒酒。」

4 T8 H* t! V) R9 y9 H( g& W　　「啊，我不會喝酒。」

　　「唉呀，你剛剛不是喝了嗎，有一就有二，來到這裡就要放輕鬆點，不然印
6 E8 m; P$ _$ M) J加會生氣喔。」

2 K# w3 b8 K$ U　　「唔……」

　　「來！這杯敬你的新詩！」薇薇姐仰頭又是一杯。
# U& j" T3 {6 n) o: ?
　　接著又是一杯敬散文，然後是遊記，ＶＩＰ室就這麼大，鹽巴躲無可躲，只
4 Z- I. ]' I9 f3 K+ c0 d+ J' R- I好陪著豪氣的薇薇姐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
! g$ u( g- s: }3 P* f" {
, Q+ }) G8 {' ~$ O　　等到薇薇姐要敬「今天天氣很好」的時候，鹽巴終於不行了，一個失手，酒
杯掉落地面砸得粉碎。
! v: U  _) B+ y7 f/ ]4 X! [
+ g8 Z" R& S" G$ n/ @9 W  ~+ ^, D4 M　　「好！那這杯就敬我熱愛的這片美麗土地吧。」薇薇姐依舊是倒轉酒杯，讓
# \. E! g: U& ]1 H" e& y3 m金黃的酒漿從粉亮的唇間灌了進去，之後她對著鹽巴露出征服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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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這時候渾身發熱，眼睛對不準焦距，覺得整間房子都在晃動，他想要換
個靠牆邊的位置，沒想到才一起身雙腳就不聽使喚，噗通又坐回原來的椅子裡，
這一折騰，胃裡馬上傳來一陣翻絞，他驚覺自己就要吐了，『絕對不可以！』，
鹽巴在心裡吶喊著，立即把腦子僅存的意識全都調派過來鎮壓這種丟臉的行為。
& r+ v/ F( J  n! D, O
; \3 `. c2 l4 D8 i0 l　　十分鐘之後，意識大軍勝利了，胃裡沒再傳出不愉快的暴動，但他也不敢再
亂動，靜靜地坐在位子上。

　　他覺得屋子裡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好快，講話的聲音變得好小好遠，薇薇姐
7 T& w+ O4 @, a5 B還坐在旁邊，不知說些什麼，像是又再吆喝阿珠拿東西，方才話最多的小基好像
3 c$ ]3 H- ?$ @) m& T8 {轉移了目標，找上雨夜花跟木乃伊，還在吱吱喳喳說個不停，月光人則是在座位
上一個人專心吃著餐點，高大的印加正在與秋秋相互敬酒，阿凱則是坐在小波旁
邊有說有笑。
7 m; n! w. s$ g& Q
7 E" K. ?7 L" o( b1 M　　咦？秋秋什麼時候來了？鹽巴想要站起來跟他打個招呼。

　　「等一下，先喝點熱茶。」薇薇姐手上的小酒杯已換成了大茶杯，湊近鹽巴
的嘴邊要他喝下去，「年輕人，你很不耐操喔，沒幾下就掛了。」
$ p' B4 F( ]9 P; G" A; b
　　「呵，我就說我不會喝酒了呀。」鹽巴喝下熱茶覺得舒服多了，神智也比較
# b) b4 h) w1 m8 }清醒。

　　「不會喝就別喝啊。」

　　「呵。」鹽巴看著薇薇姐，臉上是無辜的表情。

　　「幹嘛這樣看我，人家敬酒你就喝啊，小兄弟，別那麼老實好不好。」

+ ]$ f# |' E8 ~　　鹽巴真是拿她沒辦法，所有的理由都是她的，講得你百口莫辯。

　　鹽巴才跟薇薇姐多說了兩句話，那頭秋秋已經將小波從座位上拉了起來，他
們要離開了。

　　「怎麼了？」

　　鹽巴一臉錯愕，小波被秋秋推在前面依依不捨地往門口移動，將出門時，小
波偷偷望向這邊，鹽巴見她手指著胸口，表情苦悶，嘴裡欲言又止，而秋秋跟大
家一一道別之後，對著鹽巴挑了挑眉毛，一言不發地走了「急什麼嘛，賓館二十
% y9 Y; m. \  {- R6 Q* w四小時都開著呀。」
! y. ?; A/ {6 P1 {7 U
9 U4 e4 W: [+ w  `7 q8 Q# w　　阿凱在秋秋兩人離開之後，酸溜溜地說著，惹得在場的人轟然一笑。

　　只有鹽巴笑不出來，因為他腦海裡閃過小波與秋秋在床上裸身相擁的畫面，
, W+ b5 P" o) w1 |$ r8 i& f心頭一緊，幾乎喘不過氣。
8 l4 s4 R1 Q9 R
　　『那我又算什麼呢？』

　　鹽巴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心情不好，那是人家的老婆，甚至老公之外也有了
7 g7 {# i; r' h# T# X; ^9 m" n) B情人，自己在他們之間到底扮演什麼角色，鹽巴沒有頭緒。
$ h) ?. o- X7 K! d" [
　　秋秋推著小波走了，所有的人都在看戲，只有鹽巴自覺得是劇中人。

1 p0 G' ]' H# ?5 p$ Z　　「愛上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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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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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瞞不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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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O& I& f$ W& a7 g: j　　「沒那回事，薇薇姐你誤會了。」

　　「那你幹嘛看人家雙雙對對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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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啊……」鹽巴被說中心事，耳朵一熱，頭就低了下去。
6 T! K. J7 P1 V7 H  }
　　「鹽巴小老弟，跟我講話別躲躲閃閃，告訴你，大姐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
. k4 Z$ S& n# b* r4 r3 b的車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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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哧！」鹽巴從沒聽過女人這麼說自己的，忍不住笑了出來，才又覺得自
6 Y$ P' y8 ~+ R* T己有點失禮。他不曉得薇薇姐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這位老大姐確實說中了自己的
心事，鹽巴搖搖頭看著薇薇姐，又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幹嘛又這樣看我，剛才的酒就算是我逼你喝的，莫非現在小波也逼你愛她
) c; y/ l/ [/ {# ]4 l不成。」

　　鹽巴又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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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4 b, R. |5 t2 n4 D　　「既然是你自己愛上的，那就沒人對不起你囉，你可以把秋秋推開，說她是
+ ?' Q# b# ^9 {+ H/ K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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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J' i: ^9 d% j　　鹽巴又搖頭。

! K8 E$ l: P. j' y8 S; u- }　　「她結婚了。」鹽巴低聲說話，就怕旁人聽到他與薇薇姐的禁忌話題。
1 F- \6 ]: K, w4 r# @
　　「那就把他老公一起推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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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薇薇姐，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別開我玩笑了。」

4 r1 B, q$ {0 c% m/ Y" H2 L2 A$ B+ i　　「鹽巴小老弟，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本來就亂，它不會因為多了一場婚外情
而變得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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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不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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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麼說。誰能力強，誰臉皮厚，誰就拿得多。而且，往往臉皮厚的比
( k1 H: n; {3 J$ h0 U$ D能力強的拿得更多。」

　　「可是，那不是我該拿的呀。」

/ A$ ^& e3 M7 N4 N% C7 ?　　「你這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你不是覺得世界太亂嗎？那你難道不覺得凡
3 s, Z, u& K6 `6 U9 t事只管『要或不要』比去思考『該與不該』來的單純多了嗎？」
  T. X& c$ g: C6 Y, p5 @: y
　　鹽巴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完全不是薇薇姐的對手，只有聽她說的份，他覺
5 I' E1 w5 h$ \! q- z得薇薇姐說的當然都有她的道理，只是這種感情事不像商場上的競爭，哪能像她
9 `* S1 F6 p& u' G1 w# N0 X說的這麼簡單，再者，現在面對的並不是單純的男女關係，對方已經結婚了，只
! @/ a0 h+ c( {( Y& M- a要一想到這處，鹽巴心裡就滿是疙瘩，根本什麼事都做不來。

9 d; S* k) Q) K4 @# I/ D  o& z$ B　　他對小波是有好感，但他怎麼可能因此去把秋秋推開，再去把小波的老公推
開，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不道德的事，也不太可能只問自己心裡「要或不要」，而
不去想「該與不該」。

　　談話間，印加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摟著阿珠，眼神裡含著三分酒意走過來，
「唷，阿珠啊，你瞧這對姐弟聊得多麼開心吶。」

　　「鹽巴，我告訴你，全世界就屬這傢伙拿得最多，只要他手搆得著的東西，
3 R" [" ^& |* k; d從不問該與不該。」薇薇姐話說完，與印加兩人酒杯一碰，乾了，阿珠隨即又將
0 T/ E) u" f; {8 k, }5 z6 _% `% ]9 z兩隻空杯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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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你別在新朋友面前說我壞話，我會罰你酒喔。」

　　「你哪捨得拿酒罰我？你不是聽到我要回來，就連夜把店裡的酒都藏起來了
嗎？」
' w: E/ y3 ]; q) n3 t
　　「冤枉啊，我日盼夜想想的都是你何時回來呀，一聽到你要回來，我昨天馬
0 J  [1 T  W* y) N上又從蘇格蘭進了一批的威士忌，就是要孝敬你老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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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鹽巴，你看到沒，能力強臉皮厚就是在說這個傢伙，要跟他多
學學。」

　　「豈敢豈敢，鹽巴年紀輕輕已經是成衣廠的大老闆，在他面前臉皮厚三個字
6 V2 ~& m! K  P8 x2 {, `8 D我是當之無愧，但我可不敢自稱能力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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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跟我打哈哈，鹽巴是個老實人，他要是在你站上被欺負了，我唯你是
問。」

; _  T% C8 t( {% S, g' I　　「Ｙｅｓ　Ｓｉｒ！」印加放下酒杯，腳跟喀達一聲，行了個舉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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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與印加話匣子一開便沒完沒了，鹽巴一時插不上嘴，但也不好意思轉頭
: r2 R! [- A6 d就走，只好喝著熱茶，靜靜聽他們兩人一來一往地抬槓。
8 a  {; \: V* z6 r4 G0 H) w, t0 J
$ v4 Q5 \8 _3 }; {　　薇薇姐與印加聊網站，聊ＰＵＢ，聊國內外的見聞，也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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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們兩人是舊識，並不是上網才認識的網友，難怪薇
薇姐一說要回國，印加就為她辦聚會。

4 ]' U8 J; J& C　　鹽巴坐在一旁低著頭，本是該看著自己的腳尖，卻被薇薇姐的腳趾頭給吸引
( w! C- _# C. p; n5 Q/ _2 |# h) M9 |了過去，她今晚穿著一雙露趾的高跟鞋，每片腳趾甲修得像橄欖似的，上頭擦著
桃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的映照下真有幾分搶奪視線的魅力。
2 X4 R- ^1 P! q2 R. g* ]
6 H/ C6 j9 H4 S* F) I% f! f5 U　　不過，真正綻放神奇的是她的腳踝，就順著被高跟鞋拱起的腳背往上，那兩
, k5 h$ u) }- \) e/ y寸肉中骨正散發著靈氣，做女裝的鹽巴本以為自己早就掌握了女人的曲線，但他
現在才知道，腳踝的曲線也可以美到讓人不禁要多看一眼，無怪乎薇薇姐要穿著
七分的緊身褲，她顯然對自己這神奇的腳踝十分有信心。

' h* ~* R9 {1 I8 E4 x5 Z　　「鹽巴！」

# G+ ?" {7 c+ P: f  X: N2 R5 |3 J5 ^　　「嗯。」鹽巴趕緊抬起頭來，不曉得剛剛薇薇姐是否發現，他正在欣賞一雙
絕美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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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y: {# D$ o# M, t　　「你家住哪？」

' g1 X- p  M  K# q　　「南京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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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待會兒搭你的便車，我回飯店。」
: Z: b! B2 Y/ W2 p+ t
  m/ R$ ?, ^' }0 L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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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薇薇這麼說，印加馬上給了一個懷疑的表情，但薇薇卻是還他一個沒問
題的眼神，鹽巴在一旁，完全不懂他們兩個人在打什麼暗語。
1 H# s1 u, R7 @2 h2 Q5 `2 I
! ?3 Q) A7 Z$ ?+ k& w　　散會了，照例由阿凱指揮交通，誰跟誰要去續攤，誰該搭誰的車回去，一一
, ~: h. m2 a) m( U; f由這開站元老安排妥善，之後他自己則是攬著阿花進了店長的休息室，在裡頭，
- c5 y7 c  ^5 C( |' l+ v5 q阿珠早就在印加的胯下呻吟好一會兒了。

　　薇薇在離開前順手將印加那瓶未喝完的蘇格蘭威士忌揣進手提袋，與鹽巴一
" W2 Y$ t; A& T' I7 |" j1 y* P$ Z齊往東去，因為鹽巴一開始就喝多了，所以薇薇姐要求由她開車，雖說薇薇姐喝
+ s+ t' g/ `! e得不比他少，但鹽巴照例是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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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子裡他們繼續天南地北聊著，鹽巴覺得薇薇姐這個「姐」字真是當之無
愧，她確實是處處展現出大姐的風範，雖然講話時喜歡用指揮命令的語調，卻不
: l8 n# R& @" Z  R( |6 \1 k# x+ z令人討厭，因為薇薇很維護他，也很關心他，鹽巴可以感受到的是對方的真實誠
8 d2 u) a/ ?; u! g" {  v+ C懇，而不是無理的倚老賣老。

- ~! w! ?  U/ Y# R" D+ a　　的確，鹽巴眼前的這位女子，舉止言談間無時不透著一股成熟自信的魅力，
  E+ n, Q% ~( s& c4 J, a她講話很直，但是點到為止，她讓你明白她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但是她不會拿
著別人的心事到處張揚，就像這時候，她已知道鹽巴暗戀著小波，可是並不拿此
在聚會中當話題。就只這點，喜歡隱藏自己的鹽巴，已經偷偷地在心裡感謝她。

- d2 g8 R+ e  o* C" U　　不過，鹽巴最後發現了一件令他有點生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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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薇薇這次回國根本不住飯店，精確一點說，她每次回國都不住飯店，而
是住在印加的家裡，所以飯店並沒有她的訂房，而薇薇姐也沒有隨身攜帶行李，
4 T) \4 c, _' X7 m7 B鹽巴有被騙的感覺，但那已經是處身在高級套房裡之後的事了。
" ~+ W6 }( v6 |, |+ D% L% o; h% U
( ^! O% `0 J" u' r5 z　　「沒什麼，如果你不想跟我做愛，我們可以繼續聊天，你陪我把酒喝完再回
去。」

- J+ R8 L. T- M7 x6 \1 R　　「薇薇姐，你……」
+ p" E: m* U/ T6 `! a8 D
; L- b  w' h% _　　薇薇說完便坐進大沙發裡，把半瓶威士忌從提袋裡拿出來，鹽巴整個人釘在
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到底是該向前，還是該轉身離開，到底是該生氣被欺騙，還
是該高興有女子投懷送抱，鹽巴頭痛不已。
5 V/ e4 W4 K5 U5 W9 f
& o! |$ l5 q: S5 y2 x　　「幫我拿只酒杯好嗎？」

　　「喔。」

　　鹽巴照例還是無法拒絕薇薇姐的要求，他的腦子現在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
3 x# y3 n* i$ R+ c. R( n; T1 ?7 D8 x走到了吧檯前，又為了要拿一隻杯子還是兩隻杯子在Ｍｉｎｉｂａｒ前愣了半分
鐘，因為他不知道所謂的「陪」她喝酒，自己要不要跟著喝，不過，鹽巴最後還
" T1 T9 e9 y# k7 f; s是拿了兩隻。

　　「你要不要去換上拖鞋，我看你穿著皮鞋挺累的，順便幫我拿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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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鹽巴找到鞋櫃，把飯店的拖鞋給換上了，回到沙發邊，薇薇姐已將
3 {4 _3 d6 @' Z+ U1 [酒一大一小分成兩杯。
( N. Y: y# I+ O4 w  W0 M
" w% x" B5 |$ _7 f, l& E; O　　「不多了，就這麼一點。」

　　薇薇輕啜一口，不像ＰＵＢ裡喝得那麼豪邁，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一不留神
" h5 l$ H0 Y3 f9 j就會將它喝盡了。

2 j2 X; A' U4 }+ i" `　　她放下酒杯，彎下腰去解開高跟鞋的繫帶，也是慢慢的，先是左腳，再是右
1 q4 Q7 ?: n9 j6 _腳，揉了揉有點痠疼的腳跟，然後將它們放進柔軟的白拖鞋裡。

　　薇薇站起身來，緩緩走向床邊，她的心跳得好快，她不敢回頭，就怕看到鹽
巴沒跟著過來，薇薇直走到床沿坐下，偷偷關上燈後轉身趴在彈簧床上，她將頭
埋在枕中，等待……

, |# @  k% ^7 @8 {( A　　這一刻的確是漫長而遙遠，讓薇薇感覺到整個人都被剝離了，她彷彿聽到了
% O0 j1 E8 {9 D1 \" `$ ^  j靈魂在嘲笑她的肉體，甚至開始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一直到鹽巴解開了她背後的
拉鍊，薇薇才又與薇薇合而為一。
（五）
# ~5 n( i! L3 }) r! a5 O# S+ v
　　薇薇套上銀色小內褲，開了燈，點上煙，將茶几上的酒帶過來床邊，再窩回
被子裡。她平時不抽煙，只有這個時候抽上一根，而且只抽一根。鹽巴則是雙手
3 x$ s2 b4 K% e0 Q4 D枕著後腦，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還在回味五分鐘前的感覺。

8 ]9 g$ Q% L! |2 ^. m　　「跟小波上過床了沒？」
8 m% H# ~6 x# G! D% R8 v. j4 {
" D: \0 q! |0 a　　「啊？」
! I- G, j- I* i! r
7 }! ]- u& n; I2 u: m5 S$ G5 b  d　　「『啊？』是表示上過了，還是沒上過？」
" z9 U! ^1 x, L3 G" b9 X$ J8 `
　　「沒有沒有。」鹽巴猛搖頭否認。
* G9 Y8 h6 \# V0 V3 M& Y) r% y; y* D
　　「我看你功能沒什麼問題嘛。」
5 Y& h! u2 V1 n: n/ y
& I+ ]- ]" K. o# @: s% W　　「洒，你別取笑我了。」
$ {( H8 y" L' l, T% _- L
　　是沒有上床做那檔事，但男人的本能反應怎麼可能沒有，只不過那些屬於動
物層面的行為，鹽巴都在暗地裡把它打消了。
  q8 e2 W( V; i4 h+ @
　　「我看你都二十好幾了，怎麼還這樣害羞？」
" L5 \5 |; M  @  \2 V7 k
　　「三十，過年就三十一了，個性就是這樣子，沒辦法的，不過熟了之後就不
會了。」
' l! b0 A; k  \$ u9 J- Z
* Q) ~4 A# C2 y　　「交過女朋友吧。」

　　「牽過手。」
3 K9 w3 S+ |' D; Z2 v
: i0 i% n! V% E# q　　「真是差勁，哈……」
+ g7 O" s& g8 A+ _# R& i  n: c
9 r! W, K4 N8 i; j　　薇薇吸了一口煙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床上跳了起來，「喂！你……
4 B3 T* V6 [( _% ?) e1 f; r: Q2 ]你……不會還是……」

　　鹽巴笑瞇瞇的點點頭──沒錯，今晚是他的第一次，薇薇臉上的表情相當複
雜，她走到梳妝台前，把才抽兩口的煙戳熄在煙灰缸裡，「小子，你該不會要我
負責吧。」
1 h6 [3 K' n" P
( R* @2 R4 u5 T  @& I3 U, ^7 ~5 U　　「哈哈哈……」

8 `0 N& T8 ]% c; O' ]5 n4 \　　看見鹽巴笑了，薇薇也跟著笑開了，她放心地回到被窩裡讓鹽巴摟著。見多
% d( T( r+ G- {3 b4 M識廣的薇薇早該想到鹽巴可能是個處男，大概是酒喝多了，還是哪個地方不聽使
喚，讓她硬是載著鹽巴來飯店。
1 z( Q7 y* `$ B; W$ w; d
. T! o! b* _5 l5 E' Z　　「薇薇姐，處男沒什麼了不起吧，我自己跟自己做也有十幾年了呀。」

4 L8 M! {& m# Y6 P) o　　「嘖，才說你老實，你就給我翻跟斗。告訴你，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第一次，
以後你就知道，你會搞不清楚第三十次、第五十次做了什麼，但你永遠都記得你
; c. I/ I/ `0 K0 H% A/ A8 ^: y5 r的第一次。」

　　「記得就記得嘛，記得你也沒什麼不好。」

8 w) w8 S) r8 C1 D　　「記得我這個歐巴桑做什麼，做為永遠的記憶，第一次應該可以更美，不是
0 n" d! J& C7 c, A嗎？」

! ]4 e* ]7 B+ r, A! H4 Q( ?. n　　「看不出來薇薇姐是個有處女情結的老古板。哈哈。」
* V& k% i% ?; e) R0 [
) w8 j; {8 k4 p) }  c5 ?  a　　「我不是老古板，告訴你，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的車多。」
: ^+ `9 Y& J) F- `: ^* O. P
　　「哈，你又來了。」

, _4 a0 ^" G0 t; c! z4 d, P　　「傻小子，以後你就會明白，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人問起你的第一次，而不是
9 c" ^, ~. n6 [+ Y第二次或第三次。你今晚遇上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很多男人第一次給了妓女，
( f2 ?: u+ a* ]6 {0 x" ^很多女人第一次被約會強暴，一輩子都難以啟齒，最後只好編個故事，或是隨便
" j8 v7 V& a+ q找一次來塘塞，騙騙別人也順便騙騙自己。」
& z) h9 P' w7 Z# e! S3 o8 G
# k( i" e% q1 d  s, |( X/ d　　「有這麼慘嗎？」

4 h8 B) Z$ B- {) H; a! `　　「就是。」
  t; Y$ n# c4 G1 C' C+ p
　　「那你的第一次呢？」

　　「我？呵，給了印加……」薇薇甜甜一笑。
/ s" \: p2 y1 P
　　薇薇與印加是鄰居，印加小她三歲，兩人都是富貴家子弟，門戶相當，從小
5 t* q  g7 T, y5 h就熟識。薇薇國中就跟著父母移民到美國，只有寒暑假才回台灣探望爺爺奶奶，
就在印加高二的那個寒假裡，他們在印加的房間發生了關係。薇薇完成在美國的
學業之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待在台灣，每天跟印加膩在一起。

　　「……足足有兩年多，找了一大堆理由待在台灣，其實就只是為了跟他在一
& @) A" ^) x' U  X& ~" ~起。」

. u! T3 T4 [! {2 H) y' y$ [6 {　　「為何不結婚呢？」
4 K% \6 z2 V, N! |, ~
& I% N5 m* S- ?) i6 B　　「他沒有辦法進入婚姻。」鹽巴第一次看到薇薇的苦笑。

) @, ?1 Z) E0 c  u- }$ ^1 Q5 {　　「為什麼？」

  ?) r( \3 d1 e( z4 H8 x' w! j" R* q　　「因為，他要的是性，他……他簡直是性愛機器。」

& \1 f3 h" P% |  W　　「嚇！」

　　「你聽過信天翁嗎？一種鳥類。」

　　「嗯，跟性有關嗎？」
2 |1 M  Z7 U; b8 p. Z' E
　　「哈，不是。這種鳥翅膀張開有三公尺寬，但身體卻只有十幾克重，它們生
下來就是為了要飛翔，它們一輩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是飛在空中，不停地飛，
2 e8 w1 f, Y. H3 Q不停地滑翔。這就是印加。」

- r+ i5 M: u" t, t" j　　「難怪他身體鍛鍊得那麼強壯。」
* W9 e( g( K2 Z" v. R1 Q5 S
8 |1 K% B, f. O5 [+ g　　「錯，如果他只是靠著強壯的肌肉吸引我，那我大可花錢去找牛郎取代他，
& x, t5 t! ^: ?; u池子裡多得是那樣身材的肉棒子，用不著與他牽腸掛肚的愛著。我告訴你，沒有
. b: |. M8 Y6 c" {- s0 m! n一個女人可以抵擋得住他的魅力，越是自信的女人陷得越深，因為她們總覺得可
以抓住他，但事實上卻是不能。他有讓人忍不住要愛上去的男人味，他身上還有
用不完的金錢、精力與時間，上上下下由裡到外，他是那麼的完美，除了不跟你
結婚之外。」
- Q) H  x5 w: c4 G" ]5 ?7 W
/ E6 [, r+ n; a( c' C7 z　　「所以說，女人最終要的還是婚姻。」
( o5 O& H: V$ r: \" H: d
　　那倒不盡然是。薇薇後來離開印加到了美國，找一個富商嫁了，也許是有點
賭氣之下做的決定吧，這場婚姻只維持了一年零九個月，想結婚的對象結不成，
$ q4 `) b1 ]' ]8 I卻找來一個不合適的對象折磨自己，接連的挫敗讓她對人生感到失望透頂。不過
真要說這一來一往間沒有收穫，卻是有的，薇薇意外得到一筆豐厚的贍養費。之
後，她又回到印加身邊。

　　「這回我放棄結婚的念頭，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與他互相擁有，但互不隸屬
地生活在一起。那段日子我跟他一樣，任性去做所有的事，我跟所有我看順眼的
/ Y8 E. \- E$ p男人做愛，就像他跟其他女人上床一樣，我以為這會讓我平衡一些。

( W6 c/ [) q$ P$ `8 `0 y$ x　　「為了取悅他，我陪他一起玩性遊戲，做任何他想要我做的事，我以為這會
" c% b  @. a" v  H讓他明白我對他的愛。但是，我發現我又錯了，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是信天翁，
: E$ x, b9 R1 n4 B* C我是女人，除了性之外我還需要一點別的，什麼都好，就不要只是性……」

+ z; _% n$ Z. i4 s6 V  J　　鹽巴懂薇薇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懂得，他將薇薇摟近自己，金黃的
髮絲不經意地掃過鹽巴的乳頭，他身體微震深吸了一口氣。

+ M8 k6 D- z; L% r　　「鹽巴，你知道阿珠跟阿花嗎？」
. e8 y; n) [) d5 n
; E  I5 }, M" X8 H: Z2 n6 {, s　　「你說ＰＵＢ裡那兩位辣妹服務生。」
3 }  C' H2 @  d5 T$ d
　　「嗯。」薇薇跟他眨眨眼，露出猥褻的表情。
, V1 n/ ]9 O- y/ h7 H! e
  E6 _5 G6 y' l/ \- l1 Q　　「你是說，她們跟印加……」
5 c' m' w; D' ]8 h- o( `
$ p5 H( k6 w$ Y# m　　「她們真的是一對親姐妹，在印加身邊已經好幾年了，印加不准她們上班穿
' V* T0 _) [7 N6 b2 b' \; w內褲，你沒發現吧，印加說這樣子比較方便。」

: T# k8 i: j1 j# @# ?6 Q/ [　　「啊！」

8 s2 |' [& _# `　　「我猜他們現在已經在休息室裡戰得血肉模糊了。」
" `# R) h% _$ `! m9 j+ L) t
　　「妳是說他們三個……」
2 [5 J" N2 c/ W. E3 s' w6 R# N
　　「嗯……可能不止吧。」

3 V. j- O% n5 v; D% m4 J6 R1 a　　鹽巴瞪大了眼睛，被子下有個東西凸了起來，薇薇一把把它抓住。

1 w5 j4 B7 ~: }3 v　　「嗯嗯，你的反應很快喔。」
" g" ~7 F0 b$ ]
4 H: ^* e9 f/ K0 N　　「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了，於是，鹽巴再一次鑽進了薇薇的胯間。

6 y$ @: ~7 Q' D3 f　　當薇薇熄掉她手上的第五根煙的同時，清晨的陽光恰巧從窗帘的縫隙射了進
來，她們兩個人一夜都沒睡，聊了一整晚，也做了一整晚，鹽巴不止是第一次給
( w, I. F, B/ l! q( ?( I了薇薇，連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都給了薇薇。

　　到最後，根部傳來的每一下脈動都變成了疼痛，痛得他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動
+ l- d! @3 O) v2 L  [作，見他手肘撐著床，臉埋在薇薇的胸口，等待那股既興奮又痛苦的感覺過去。
那是第五次，痛，而且已經沒什麼東西出來了，他怕再做下去可能會出事，於是
/ @' `9 @7 s$ f! g& N: T9 C! b& a決定不再做第六次。
7 R9 S1 M+ {- @; x" C
- j/ I& ?5 q* N3 q$ o7 q　　是好奇吧，從來沒跟女人上過床的鹽巴在這個偶然的夜晚初嚐性愛的愉悅，
他發覺，手彎裡真實擁抱一個女人，跟自己獨自在房間裡對著色情圖片自慰的感
覺，簡直是天差地別。
! D! K; M& q5 i2 ?9 d  \/ ^. _
　　「男人絕不是性低能動物」，鹽巴感受到其間的落差，所以對這晚的新體驗
下了一個註解。當然，薇薇與鹽巴這晚不能算是單純各取所需的一夜性，也許連
冒險的感覺都還談不上。其實，兩人網路上的交談也有一段日子，見面之後依舊
是話語投機，就靠著這薄弱的交集，使得這夜少了一點衝激，多了一點信任，他
們因此成了真正的朋友。
& D' n/ t3 g/ P5 F  L! u; Y' p
　　　　　＊＊＊　　　　＊＊＊　　　　＊＊＊　　　　＊＊＊

9 k0 o1 e4 g0 W4 `) J& y　　幾乎是同個時刻，在台北市的另一間高級套房裡，另一場性愛在進行著，不
* X# }. P  k! I5 L* n. L5 |過，那裡充滿了衝激，少了信任，為的就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 K8 z8 {; G9 X/ |$ p! w% a" J; A
4 H% g2 ?7 F7 O  B) V7 X　　秋秋在網聚前心裡就不舒坦，加上赴約途中塞車搞得滿肚子氣，好不容易小
; M# G2 f5 J+ }6 R; X* n: l波接二連三的電話將他安撫下來，沒想到進門看到小波身上那身洋裝火氣立刻上
衝，所以他才會匆匆與在場的網友敬酒告別，拉著小波就走，秋秋一口咬定那件
洋裝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物，任憑小波怎麼解釋都沒用。

　　秋秋直覺的猜測並沒有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確實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
物，不過直覺就只能是直覺，你縱使有一百個懷疑的理由，也抵不上小波的一個
# h/ [. ^' y# \, f2 h8 w否認，秋秋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說那是在忠孝東路的服飾店買的，秋秋
6 e7 |. J3 e+ e& Q! [2 q6 m& G不信，又是要問店名，又是要看發票，原本含著三分愧疚的小波，這下反倒有被
侮辱的感覺。
- l; h4 N. s- d+ J  d7 A4 Z8 Q- h& l) v
, t+ w6 T- x( j5 e1 C　　「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秋秋火了，一把扯住「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掛在兩肩的細肩帶哪承受得了
! E/ _6 Q* t. Z1 S. N" H  ]8 M盛怒，立時應聲而斷，秋秋順勢一拉，深藍色的洋裝頹然落地，露出一套紫黑色
; f7 B; S- R! W7 @3 U0 w2 J4 [無肩內衣，那是小波新買的內衣，是她特地為秋秋買的，因為秋秋喜歡紫色，小
波今天第一次穿它，因為她知道網聚結束之後，秋秋一定會帶她來賓館，這樣她
7 P) c; S9 c5 A1 G0 L, O! g就可以讓秋秋成為看到這件內衣的第一個男人，只不過，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在
' n/ i% X) P* c& ]: ~+ W1 t這樣的情況下。
+ j: q! P, H! t4 V
　　儘管是怒氣衝昏了頭，秋秋一看到這紫黑色的新內衣還是馬上就回了神，他
& k: g. x5 c: O+ B. w# Y- B1 V$ T明白小波的心意，他看見了，那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小波將它穿在身上最隱密的
4 z" Y/ g5 O) b$ |# p1 R* V7 b地方，就像自己正緊貼著她的肌膚一般，秋秋立即上前抱住她，用最深情的吻表
達了對小波的愛。小波剛開始還在驚慌中愣著，不過很快就閉上眼，並在舌尖回
應了秋秋的愛意，不需思索，因為她習慣這麼做。

　　唇還貼著唇，舌還交著舌，但不知何時兩個已盡脫了上身，紫黑色胸衣，那
最喜歡的顏色在哪裡？現在似乎不重要了，因為秋秋已緊握住高挺渾圓的雙峰，
) c0 g6 o+ B- Q8 s. H2 g手指頭在最敏感的峰頂處撥弄，小波承受不了如此的挑逗，雙唇漸漸鬆開，兩手
, b; ]- G+ G: }卻是將秋秋抱得更緊，秋秋輕咬她的耳垂，濕滑的舌唇順著頸側磨磨蹭蹭來到了
; `1 I( o( n2 |& W# i3 P" d- _1 z胸前，就當秋秋的舌尖抵上了乳頭，小波的十指便在下一瞬間掐進了他的背肉，
* w0 k/ S: ?0 t2 c5 O0 l秋秋知道，她高潮了。
% c9 q$ j4 n8 y& `; w& x6 p" V  c. J6 a
0 q( p# @+ y" T" D* y4 q3 M　　小波的雙腿夾得好緊，就像是要夾住些什麼卻又搆不著的模樣，不過，就當
: {, L4 l( _+ |2 `" E& Y" o秋秋的手指勾上了紫黑色內褲，緊閉的雙腿便像聽懂咒語似的自然張開了，小波
8 `5 B* S$ a0 F5 O- w* k+ }: N熟練地挪動臀部，讓秋秋順利將自己的內褲退去，因為她知道，秋秋的愛還沒有
" z1 c0 j3 {2 l結束，而自己淌著春水的腿間，也悄悄地向秋秋的雙眼投訴它那還未被滿足的心
情。
" D+ C6 Y! T3 G1 P$ `" Y
" R" Q$ [& L' ?! _: y. L4 Z　　秋秋進入了它，這時候，他的下半身根本不清楚有「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這
6 \1 n* g/ F6 }9 a回事，就跟紫黑色內褲一樣，對下半身來說，什麼顏色的內褲一點都不重要，下
3 F, y# W  r* Q; M1 J, ?9 q半身只是饑渴地需求著，同時也是個供給者；而另一個下半身也是，需求而且供
給。它們彼此供給動能，就像發電機發出「滋滋喳喳」的聲響，越來越急促，越
來越高亢，最後好像還混雜著呼喊聲，直到發電機冒出電流，流遍了它們與他們
全身，這才全都安靜地停了下來。
0 r& q2 X' \1 t& t2 ^2 S  O, w
　　秋秋放下尚未回神的小波，走下了床舖，不經意一腳踩在「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上，看著深藍色的布絨他在心裡啐了一口，腦海同時閃過一幕齷齪，方才的
快意一溜煙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嫉妒。他帶著恨意，用腳蹂躪了洋裝一番，才不
4 K- [9 f. e* s& S$ M5 j4 ?情願地往浴室沖澡去。
2 W) }) a0 R* B: b# }, ~
$ o  q7 `3 d2 F4 P, `　　兩分鐘後清醒的小波，第一件事就是到床下尋找「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而
它這時正皺巴巴的躺在地上，原本像是繁星點點的夜空，這下成了昏暗無光的深
$ N, i7 `2 z( V7 s) S9 Y7 n& R海。小波小心翼翼地拎起它，將它攤平在床舖上，她看到兩條小指頭粗的細肩帶
被硬生生地扯斷，光亮的布面也被揉得亂成一團，她的心好痛。

6 p! y2 C$ h, i! i* f& h　　她真的很喜歡這件衣服，就算鹽巴不送她，她也會想辦法將它買下來。不過
現在可糟蹋了，才穿第一天就成了這幅模樣，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修好它，而且
5 r' k0 i4 C+ T2 E: b8 I; j+ m6 k這是鹽巴特地保留下來送給她的禮物，小波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鹽巴這朋友。

　　「如果他知道我把他送給我的禮物弄成這模樣，不知會有多難過。唉……」
! R* w1 w- \6 j& [6 ^5 K  F: }
　　她知道鹽巴心裡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溫和的他一直沒有表白，這件洋裝算是
0 S9 T9 H$ x2 [. R. S兩人之間難得的緣份，若不是它，這份感覺說不定就一直擱在鹽巴心底，永遠都
沒有表達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比起秋秋那令人窒息的狂愛，鹽巴那一丁點
溫情實在是微不足道，說是汪洋大海與潺潺溪流之比也不為過，這兩份情點點滴
! H* v  P% V2 k$ G1 q; w0 S滴都在小波心裡她再明白不過了，但是，即使兩者如此懸殊，今晚小波還是在大
海與溪流間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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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T! ?  w　　她望著殘破的洋裝流下兩行淚水，為的是洋裝的美麗，鹽巴的溫情，還是秋
6 @3 a: {5 k# \+ l秋的狂愛，小波自己都搞混了，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她抽涕著，輕輕撫平每
: ?  [% j  ~. w( g  x5 W/ l( K; Y7 [一寸被蹂躪過的絲絨，那兒曾經是美麗，曾經是溫情，一刻鐘前也曾經是狂愛，
但現在似乎什麼都不是了，看著手指撫過的布絨又瑟縮地蜷起來，小波哭得好傷
心。

　　忽然，半空中出現一隻大手將攤在床上的洋裝猛地攫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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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在哭！你哭什麼！」

5 k+ a6 y! O6 r+ W, K4 I1 M; ?　　「你不要這樣，這是新衣服……」
2 j7 ^% S5 f) W- E$ m: R% _
4 a( _! ?6 k0 `( r; K$ g　　「新情人送你的禮物嗎？你心疼是不是？」

　　「我沒有新情人，是新的衣服，拜託你不要將它弄壞……」
* ?8 H0 n: q6 {+ v/ ?* ?
　　「你愛上他了對不對！人家送你一套洋裝你就愛上他了對不對！」

! R/ t5 i/ y  G1 S; X4 P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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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n* f% f2 t9 ~( t+ W　　「這種洋裝我也可以送你，弄壞了沒什麼了不起，街上多的是比它好看的衣
( X6 R" I% M7 F: d服！」

　　小波哭著搖頭，她真的不是因為這件洋裝而喜歡鹽巴，甚至她也不確定自己
# t/ j$ r1 y' B1 o是否喜歡鹽巴，她只覺得這人是個貼心的好朋友，如此而已。

　　「你以為你騙得了我，我早就覺得你們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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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真的沒什麼，我們只是吃個飯而已。」
4 s) w( }8 i, y6 O
　　「吃飯？你跟他還去吃飯！」

* ?: {, \4 \' d$ W+ m　　「……」小波背脊一涼，她知道自己說溜嘴了。

4 E5 H) d; c* P8 a2 M　　「請你吃頓飯，送你一件破爛洋裝，然後你就跟他上床對不對！」
% U7 e+ u6 D3 q
* X# q2 g9 Y: t　　小波越是否認，秋秋就越覺得其中有什麼隱瞞，小波越是想解釋，秋秋越是
產生更多的連想。

5 w2 w! H/ Z: }0 P, b. `0 e　　「我們沒有做什麼。」

　　「有！就是有！跟妓女一樣！誰給錢就跟誰上！」

4 ?9 m; f3 Q+ X2 @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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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B3 C, F# Z: f8 C　　「你就是賤！賤！」

# e$ I: E( q1 G3 b& a　　剛從浴室出來，洗得赤條條的秋秋口裡鄙夷地咆哮著眼中佈滿了血絲，見他
兩手一扯，深藍色的洋裝再次在小波面前眼睜睜被撕裂，小波驚呼一聲，嚎啕大
# j8 H  ]4 @0 y/ C9 `# p哭。

& B( R/ `2 u' o$ L2 q　　剎那間，美麗、溫情與狂愛徹底被摧毀，絕無修復的可能，小波裸著身體跪
* h( W' c3 Q' N7 a倒在秋秋面前放聲狂哭，就像是失去最愛一樣，秋秋哪知他這一扯同時扯破了小
波心愛的三件寶貝，他只看到小波為洋裝不停的哭泣，心中的怒氣便一分加一分
地上升，他沒有想到其他的，直認為小波是為了鹽巴送給她的禮物傷心。

　　「哭！你再哭！就為了那男人！就為了這件爛衣服！」

- A: m2 a" t6 J2 C, F5 t* H7 v　　秋秋竟想到小波跟鹽巴做愛的畫面，頓時怒不可遏，他把洋裝摜在地上，拉
起小波將她推倒在床上，全身赤裸的她毫無招架之力跌在被枕間，秋秋像是一頭
! c( T7 k) A7 a) M* [+ @野獸欺上了小波，用身體壓住她架開她的雙腳，他要用最凶猛直接的方式證明自
* P: x) u! C2 x4 T6 F9 \, f  A己對小波的擁有權。

2 L! a3 f. O3 D/ j　　小波還在不停地哭泣，整個臉被淚水氾濫涕泗橫流，但另處卻是乾得一滴水
6 @* C! G0 t# [6 H1 `0 Z6 h也無，秋秋的每一下抽動都是刺痛，痛進了她的內心深處，她呻吟，為的是來自
肉體的痛，也為了來自心裡的痛，只是她沒想到，越是呻吟秋秋越是興奮地猛烈
抽插，小波無意間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感，她想要停止哭泣卻是沒有辦法。而且，
這時的秋秋要的還不只是征服，他不僅要證明佔有，還要從蹂躪中得到心理的補
0 j8 i6 C3 w$ Q6 U0 z償，他翻過放棄抵抗的小波，刺入了秘境中的最秘境。
7 i( \2 j- i1 O2 o
　　「啊～～不要，不要，啊～～～」
& n* ]6 G) @! V* x. ]4 V7 {+ C
　　小波立即感受到一股撕裂的劇痛從脊椎最末端直傳腦髓，她痙攣，她哭泣，
她哀號，不過秋秋並沒有因此饒恕她，他還在不停地推進，直到將所有的惱怒猛
! p2 m1 f, g% @( J, [7 ~  e地灌進小波那刺痛的傷口為止。
; c; w0 {8 [. ]. j4 a! q  R
, U: C2 e7 L( l　　　　　　　　　　　　　　　　（六）

　　這裡是一所歷史悠久的高中，學生清一色是男生，校內許多老師跟這所學校
2 l+ n5 ]; e6 W5 E一樣的有歷史，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少部份是女性，像小波這樣年輕的女
老師則是少數中的少數，年輕嬌柔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誤闖男校的女學生，走在
4 d$ \- A* X" B+ e校園裡往往讓人替她擔心。
8 V) \$ _, G' d6 n
　　從某些方面來看，小波跟這座校園是有點格格不入，至少對某些老學究而言
是如此，她負責的是國文課，教學活潑而自由，加上年輕清新的外型，使得她在
短短的時間之內便成為男學生們最喜歡親近的對象，這看在那些資深老師眼裡確
實很不是滋味，「這裡是學校，可不是交誼廳」，老學究們是這麼認為的。因此
小波，學生們口中的江老師，在同事間的人緣並不佳。

5 t: m) L) a; Z6 Z- I　　唯一稱得上朋友、能多聊兩句的人就只有生物科的李老師，她們兩人同一梯
6 ^% D7 O! j5 _進學校，同樣是年輕女性，同屬於這團體的少數民族，讓兩人有比較多的共同點
因而成了朋友，不同的是，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照著教務主任的面
4 \- W  M* F! Q; S/ l# P4 U子，老學究們對這位後輩也就多給了些庇蔭，少了指指點點。

9 H, w+ [5 l% W* u, H　　今天，小波又請假了，小波自從跟秋秋交往之後就常請假，今年的休假早就
在上個月都用光了，今天請的是病假，她真的是生病了。她全身肌肉是痠痛，下
腹部是陣陣的抽痛，胯間是撕裂傷的刺痛，頭部兩側是因為失眠而脹痛，兩眼哭
) o  i0 o/ W9 N. l, S得紅腫腫，瞇成了一條線，身體熱烘烘的像是發燒。
1 v# G) n, q+ v4 r; c
5 c+ P1 t6 M3 I　　她吃了幾顆止痛藥，身體的痛是稍微緩和了，但心裡的痛卻是無藥可醫，秋
+ N0 [: X6 r, p2 C& O2 x1 h秋剛剛打過電話，可以感受到那頭沉重的悔意，他不斷解釋自己的行為，不斷示
愛，不斷道歉，不斷詢問小波的傷勢，以及回家之後的種種，不過小波不發一言
* ~' c$ \" n! N& l7 A# P- W只是暗暗啜泣，秋秋的愛恨如此強烈，小波覺得自己實在無法承受，話筒裡傳來
6 }; F/ g. M7 k5 @& j: b( ?的聲音她一句都聽不下去，一片嗡嗡作響，她按掉電話，坐回沙發裡背脊尾端立
刻又傳來一陣痛，彷彿在提醒她昨夜的種種……

　　小波昨天回到家已經半夜三點，洋裝的肩帶斷了，胸口也被撕破，頭髮散亂
# c% ?3 V5 x5 Y  ?  S6 N9 w, U眼神呆滯，她這時若是走進警察局，秋秋肯定會被當做強暴犯抓起來。不過她當
8 s  e, f: X+ n然沒這麼做，她回家了，偷偷摸摸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約會晚歸一樣。
* v+ K' h9 g6 Z' W, s1 g8 d4 L* b$ c
/ M) C; b; t$ P/ e' m　　老公睡了，小波走到床邊，手一鬆洋裝便滑落地上，剩下紫黑色的內衣，她
$ k8 X' D" Z# i% ^臉也沒洗，頭也沒梳就鑽進被窩裡，進益睡夢中感受到小波上了床，於是翻轉身
& w7 R) x3 T! U去背向小波，就在潛意識中挪動空出小波的位置，他平時就是這樣睡的，現在也
是。

* g0 P, d- H5 g' ]　　早上醒來，小波就知道今天的狀況是沒辦法到學校去了，她把頭矇在被子裡
不敢給老公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幫我打個電話給李老師，說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病假。」
' S. ?& V9 l% N  ?( |$ C
* T1 U" X* I5 `5 O　　「喔。」
  [4 y7 r. a7 `; L6 u) e; ^9 [" b. m' t, o
　　交代了請假的事後，小波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等到再次清醒進益已經出門上
' W' ^9 S1 i  R1 F( S0 @班，她掙扎著爬起來，勉強梳洗一番，回到房裡，看見心愛的洋裝披在梳妝台的
椅背上像垂死的黑天鵝，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小波想起前夜不禁悲從中來又
9 u+ ^5 @+ Z% Q/ K/ _) C4 r! o哭了一場。她輕輕將這洋裝折疊，盡可能將破損的部份隱藏起來，然後將它放入
- p) `  y& X2 i3 j8 S& m! a. [紙袋中。
; ?! y9 L9 Q8 ?2 t3 e0 a  S
　　掛掉秋秋電話後，這火爆浪子又打了兩通，小波不想接就讓手機一直響著，
+ I3 N, ^: p& q$ A5 R; `/ G人呆坐在沙發裡不知過了多久，當電話又響起她才回過神，看看來電顯示是李老
師打過來的。

8 L( h# Q$ i7 K( X　　「心波，你生病啦。」是不確定的語氣。
: [# b. }  D' M0 V. q  \. O
　　「嗯，全身都痛，好像感冒了。」

　　「啊，你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子，聽起來像鬼一樣好恐怖，去看醫生沒？」
) Y4 T, _( @% M
　　「還沒，我想休息一下，明天應該就可以到學校去了。」

　　「我中午幫你送吃的過去好了，想吃些什麼？」
* S3 w) V$ B( l/ t! n. M2 r
+ }; r/ m- X" r9 y# v) B　　「好啊，那你買塊批薩我們一起吃。」
- @3 [. w5 Q/ I) Z
　　「沒問題。」

0 u' @, J9 n! @' M7 b　　接到李老師的電話問候，小波心情好轉了些，中午時分李老師提著批薩飲料
大包小包來到小波家中，手彎裡還抱著一大捧花。

　　「哇！你真是來探病的啊，買吃的就好幹嘛還買花。」

　　「我哪跟你這麼濃情蜜意呀，這花是送到學校來，我幫你簽收的。」

$ `- K6 F2 \# E3 _: P　　「誰送的？學生嗎？」
3 [1 Q4 m" J- I, [
5 B- w4 ?7 u+ N, \( K0 K　　「好像不是，卡片上寫著：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李老師故意退後兩步
$ _6 S1 Z4 M( E8 d躲開小波，再從口袋摸出一張卡片照著上面的字唸。

% Z4 W  G  Q/ q+ J, K. P　　「啊！」

　　「嘻嘻，什麼叫做『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這是誰呀？我可以幫你拆開看
看嗎？」李老師作勢就要拆卡片。
/ n8 }/ _& B. t8 s
* V, U6 i* l4 R& C　　「不要不要！」

- ?5 k+ [$ n3 w% m$ h　　小波知道那是秋秋送的花，她急著要去搶李老師手上的卡片，人從沙發跳了
起來，不過忽然間腳下一癱，整個人像是軟掉的皮球一般跌在地板上。

# Q5 {3 {( E" g3 }3 {) c6 S　　「唉唷，痛死我了啦……」
0 p+ v. A! D' c- p4 {
4 `2 U- x( v  i* Q5 i　　「啊，對不起對不起。」

+ y9 m$ v7 w* o　　李老師趕緊過去將小波攙起來讓她坐回沙發，才一坐下小波尾椎傳來刺痛，
- }( D! H9 N% o; v  K1 j又是「啊」的一聲。

$ _1 W7 E7 m* ]0 C- t/ R　　「我看你前兩天還好好的呀，怎麼就變成這副德性。」

4 F; v8 c/ T, R3 v! f　　「我感冒……」
  K; s: S& Q9 r# L' A( n
　　「是喔？你看看你，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穩，眼睛哭腫成這樣，聲音也都
啞了。心波，你到底是怎麼了？」

　　「……」
" S3 K( d) h8 Z# v4 D: X( u, |. Q
0 A$ O. ?1 \5 r/ j+ H8 O$ h　　「這送花的是誰啊？」李老師將卡片還給小波。
% Y0 }3 P6 k/ t
) a$ `' H1 y, h) B- Q% S　　「朋友……」
8 b: k9 x6 r+ b+ h- O% M
$ N, m: T; n  R; q; D) {　　「朋友？跟你的『感冒』有關嗎？」
8 r2 b+ f& t8 v4 e9 g3 |
　　小波搖搖頭，欲言又止眼眶的淚水則早已控制不住。她說無關就是無關，李
老師看小波那麼為難也不忍再追問，她靠過去拉起小波的手，拍拍手背。
) y6 e8 L1 c; Y9 J7 g  T
　　「好了，不提了，我們吃披薩吧。」
" d8 h! n; |# ?* C
　　「嗯。」

　　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母親是音樂班的鋼琴老師，從小就生長在
傳統禮教的環境之中，塑造了她嚴肅的道德觀。小波心想，要是讓她知道秋秋的
& p0 i# O% t6 T" O/ U+ @事，肯定要失去這朋友，這件事絕對不能說。但不巧的是，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1 \' q) ]% L$ |3 p0 {正是秋秋。

　　「小波，拜託你不要再掛我電話了，你聽我說。」
0 j  }5 W0 D  q% g*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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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Y1 S& E" d/ ~7 p; [　　「小波，你知道的，我實在是太愛你才會這麼做的，我也是很痛苦呀。」
/ z' A; Q* D. ?, i
　　「……」
9 G- R; _0 T0 f6 @2 P0 A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 J- ?! C1 b  j. S% M! t6 o　　「……」
  r2 M0 V. i* }
　　「小波，你還痛不痛，有沒有受傷？」
- r  g6 X, P4 Q3 O3 ]
　　「……」

1 ~* A" ]9 M# D& U! X　　「小波，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

( j6 Q: k) D& E4 r　　「……」
% A0 C2 v  W) x- f) t6 a* \" x: B
　　「小波，小波，你有在聽嗎？你不要不說話嘛，你有沒有收到我的花？」
$ t  ~" v- N; C; F  X5 t
" }& a; b6 L+ T" B　　「嗯。」
3 h* m: Y4 ]2 O$ g
8 Q3 @* f6 z# c1 Y# H　　「那是我今天早上特別到花店挑的紅玫瑰，很美吧。」
  r& `9 k+ y6 ]+ }
+ K6 `. \% v( K4 B) z$ I( y　　「……」
2 V. l0 p/ v) U7 v, s, N) n+ E
　　「小波，晚上有沒有空，我陪你到百貨公司挑衣服好不好？我買一件更漂亮
, j+ b$ a% y( K7 z8 W8 f6 r& H的洋裝給你。」
' \% [9 C1 G( E
' Z' j% _9 t7 F9 R9 S) C3 M+ c# X2 C　　「……」
/ K! t: s5 m" Q- }+ s5 l; D$ {
　　小波聽到這裡不聽話的眼淚決堤般的流落，她再度把電話切掉，心情又回到
昨天晚上。

2 r) P( U/ S8 I　　李老師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陪著小波一起傷心。事到
如今也不好再對李老師隱瞞，小波終於還是跟她說了一些秋秋的事，除了昨晚發
; M* [7 B9 `2 C; |& h& k' {+ S生的之外。
' I) L$ o' q. R$ o
* Y& f$ ~* h. Z7 L7 X% [　　「那你要離婚嗎？」這是聽到外遇的第一個反應。
8 |1 M1 P: l. \9 b2 F  v. E
+ }6 Q" ]" o: M, H7 N8 d$ e( B9 B　　「絕對不會，我很愛我老公的。」
* p6 o) I6 X5 v2 M. h1 o
6 X4 E. K; j! }9 y# Q/ [　　「可是你怎麼可以又愛另外一個男人呢？」

, H# B( V; L" j( l　　「我沒有……」
/ ?2 _5 A, F4 y9 O# q' U4 s
/ N) ~( o+ ]) ?　　「這樣子是不……好的，不是嗎？」

　　她本要說「不道德」，想到主角是自己的好朋友，於是趕緊轉口。對於這段
感情，從頭到尾小波只是接受，經過昨晚，她確定自己並沒有愛上秋秋，她只是
2 s" E* w% I* l2 f& T愛上被追求的感覺。
  @. L  X: k6 ?! K4 V' z* X. |
: D  }9 m+ H' m5 N+ v　　「那就該拒絕呀，這樣子會傷害到你的婚姻。」

; x' ]( r; n" d! P　　「我知道，我會盡力的。只是他真的很愛我，讓我很難拒絕。」

8 q9 N$ s( z/ Y　　「而且你要想到，這是……這是違法的……」李老師這回找不到替代詞只好
" h& r2 U$ S5 m# x把話說完。

　　違法？是「通姦罪」嗎？小波搖搖頭，心裡苦笑不已，她想，單純真是一種
幸福，可惜自己好像有點回不去了。

　　小波不想再談傷心事，經過一夜的折騰早餐也沒吃，到了這時候她的肚子已
經咕嚕咕嚕叫了許久，攤開在桌面的披薩是她最喜歡的食物，李老師知道她愛吃
所以特地帶了一個大的，海鮮口味，撇開昨晚的傷痛不談，跟李老師這樣的午餐
% ~' \5 O9 H9 {: Z! E- \小聚其實是蠻輕鬆愉快。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有一位朋友開服飾店，什麼時候帶我去呀？」

# s+ s* C$ C# M& ^　　「是啊，他店裡的衣服很適合我們在學校裡穿。」小波一說到衣服就眉飛色
* M1 X/ B4 ?; s# Q) l/ {: f舞。」
$ Y9 W0 H  v. X# H) v
　　「就是你上次穿來學校的襯衫嗎？」

# \. q7 M" v* |　　「對，那就是在他店裡買的，你跟我去，他會給我們打折，很便宜唷～～嘿
- M4 b8 W9 |$ m  W: j嘿……」小波腫著眼笑起來好詭異。

7 g( f9 ]( s6 N8 a. ?/ G5 h　　「這麼好的事，那你一定要帶我去。」
- [; Y5 A1 N# |' [) x  `+ X" o1 f2 m
7 Q4 P. k" u3 a1 m) R* M  L　　「他人真的很好，而且，除了店面之外還有自己的工廠，衣服好多喔。」
% O" ]6 _, M* @# O, G3 ~$ {) Z- ?5 k2 |
1 \* p9 q9 Q! a. f　　「是哪裡認識的朋友啊？」
6 v& A5 f8 T, [0 s+ O7 J$ H
9 X0 _. Y3 n2 T8 \1 Z, q, C& S+ k, A　　「是我們網站上新來的網友。」
$ M9 l+ f! v$ X, x- T1 S  V/ |  m" |) S
　　「喔，是網友啊。」李老師的聲音沉了下來。
% M& q; c' I8 i' B* |- H
　　她心裡想，怎麼又是網友。她有點後悔要求跟小波到服飾店了，覺得這樣子
扯來扯去交往會變得很複雜，至於為什麼會變得複雜她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對李
4 \8 B: h9 t8 C/ B( h老師而言，「網友」這兩個字帶著太多負面意義的關係吧。

1 ~3 \% B: ^. n% A2 n　　小波接下來幫鹽巴說了許多好話，不過李老師始終抱著三分的戒心，沒來由
的戒心。小波真有股衝動要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拿出來，告訴李老師，「你
看，他人真的很好，這就是他特地為我留下來的洋裝」，只可惜這件傑作已經毀
了，她沒辦法這麼做。

　　小波心想，就只是買衣服罷了，何必考量那麼多，網友也是個朋友呀，不過
是從網路上認識的，就像從學校裡認識，從宴會上認識一樣，又不是頭上長角背
$ Y* R$ ~" g% c* A5 Q# v上長刺，幹嘛那麼排斥網友呢。

( F  [+ D- K8 n( R; p% }2 D　　李老師既然興致不高，小波也沒想勉強她。反正自己現在這副醜樣子說什麼
也不能出門見人，就算李老師要去鹽巴那兒，也得等一陣子，等小波眼睛的腫消
了，等心情平靜了，等小波想清楚如何跟鹽巴解釋「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為什麼
會變成這樣子，才能再去鹽巴的店裡找他。
) N& \. B% B' u/ c. F* u9 j
4 j3 B8 D) k8 Q3 J8 F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小波帶著李老師登門造訪，鹽巴現在恐怕也沒空接待她
們，他跟薇薇正打的火熱，自從那一夜起，鹽巴就迷上了與薇薇做愛的感覺，因
為薇薇的性經驗實在是太豐富，她總是在鹽巴剛熟悉節奏的當口就換新的花樣，
攪得這位在室男神魂顛倒，樂不思工作，整天與她兩人廝磨。
' e3 P. [5 u* V0 C
6 O/ m& b  V/ ?" o/ G　　今晚，他們兩人在鹽巴的店裡。

2 N4 d2 i3 V4 ~　　「我要離開台灣了。」
2 O3 r- X" W8 {8 `  v* T( z; B
　　「啊！你要回美國了？」

6 G+ x+ v* K: b0 D' ]; O+ D　　在辦公室裡，鹽巴斜靠在辦公桌邊緣，薇薇雙手從頸後環抱住他，兩腳踩著
- F4 i$ n; h$ [- k& y4 N# _. S桌緣跨在他的腰間，臀部帶著身體有節奏地擺動。
1 B- {. _: d+ P. ^2 J6 s8 \/ B* o6 v+ }
; C  L% i0 t6 q. L% ]　　「不是回美國，要說是去美國，回台灣才對。」
: A5 q4 F+ P1 g: M
' h+ b6 b/ I$ V/ T　　「喔，還不是一樣，什麼時候？」鹽巴已經數不清這是薇薇姐帶他做的第幾
, \3 R1 {/ Y" h! a4 ~- Z! {% D種姿勢了，這時兩個人的重量都加在辦公桌上，晃得天搖地動，卷宗紙筆散了滿
桌滿地，抽屜一開一閤地打著拍子。
( L9 K8 w0 u% T+ O
/ N5 S2 K0 g3 h) e+ g　　「後天晚上……」
9 A, Y3 a9 s1 o& n$ o) x' F7 _
0 N6 a, n+ G. d! ^9 ^+ w* `　　「嗯……」

; I3 C+ k4 c, P　　「……的飛機……」
' |- K' }" l& P( K  o' g
6 I% ]: [& k5 O8 s0 h  }　　鹽巴腳下要挪移步伐調整重心，腿上還要使勁頂著，手掌則是牢牢抓住她的
. r5 k- ?# q  S8 y* M  _腰，就怕一不小心給滑了下去。

, S, }  j5 d' O+ e　　「這麼快啊……」
. e: R  p. H3 t2 K
　　「不快不快……唔……已經好久了……」薇薇嘴裡說是不快，下半身卻是越
  d! W& Y/ b: c8 Z) U貼越緊越扭越快，她讓鹽巴深深地埋進來，沒給他有溜出去的機會，桌子劇烈搖
+ a7 m2 B  h. L, a1 ~晃，抽屜拍打的聲響也越來越大，一副快散了的樣子，鹽巴聽了這聲音不知為何
越是興奮，覺得全身每個部位都在充血。
1 @: ~% h- _- }& t
: V: ~7 m" G  P2 V3 P5 _　　「嘟……嘟嘟……」是電話。鹽巴反射動作就要伸手去接。
) q2 l4 {$ \( P( e3 n% }
$ ~8 S0 h7 N' l6 p* v2 x1 p　　「不許動！ＭＹ　ＧＯＤ……唔……唔……」

　　「嘟嘟……嘟……」
6 T) r$ M. j7 d( j1 o  }0 @, W
. r0 K0 w5 G9 P; H　　「喔！ＦＵＣＫ！Ｕ！」
! d- P& J0 a. r8 O$ l& Z: v; r0 h
　　薇薇一腳把電話踹下桌子，匡噹一聲，話筒脫開，話機也不再發出聲響。臀
$ W+ r* w- u0 w. s8 Z* j6 q部還不間斷地扭轉，拼了命似的在磨蹭。
* s1 ]% e# u0 |, G! c
　　「唔、唔……」

　　「喔……喔……我要出來了！」

$ e( N3 l+ j  O& i　　薇薇頭頸後仰，讓大波浪的長髮懸在半空中擺動，貪婪地享用著快感。全身
7 A, t" E2 W8 J" H4 d充血的鹽巴脖子上爆出兩道青筋，他快撐不住了。

7 g1 @* ^6 K- Y$ S　　「快！快！ＯＨ！ＧＯＤ！唔！喔！」是叫鹽巴快，還是要自己快，薇薇也
分不清了，嘴裡唏哩呼嚕不知喊些什麼。

　　「啊～～～」
% X' Y2 h' B& Q! O
) q! X3 N' P; b- h1 B! Y' r4 J* G　　最後，兩人在一片呼嘯聲中同時到達頂點，至於紙筆、卷宗、快散掉的桌子
1 l- g* S: v& G" r/ _還有被摔裂的電話，他們都沒空理會，不過之後，當鹽巴重新拾起電話機時，彷
8 m0 A6 `* l1 m0 O  ?1 D' d彿聽到話筒那端傳來掛掉電話的「喀啦」一聲，他愣了一下，再次確定電話機只
$ T! O3 W  s2 v0 G: g是外殼裂了，話筒嗚嗚的聲響跟平常一樣，並沒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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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 y+ ]- f　　這下慘了，「電話接通了嗎」，「是誰打來的」，「對方聽到剛才發生的事
+ I7 p+ H" V" d3 L6 x了嗎」，鹽巴心裡冒出一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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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U; q) X9 B; N　　　　　　　　　　　　　　　　（七）
. R% Q8 x1 y$ O( e: w" O
8 L  @! j' j8 @: ^! m, {　　小波：「居然在網路遇到你，真是稀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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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是啊，最近比較忙。」

4 A9 p: J% D' o　　小波：「打電話到店裡你都不在。」
' `. l" V* d, Q7 n/ E
　　鹽巴：「啊？真的嗎？」

  f% N2 {8 T: X" C　　鹽巴想起昨天晚上的電話，『該不會是小波打來的吧？』他想，如果真是讓
* A0 g# X7 G, y/ c小波聽到昨晚跟薇薇的最後一段情節，那就糗大了。
% H* y: t7 p* U6 w& N' C
　　小波：「每次打去你店裡都是助理接的，打你手機你又不開。」

　　鹽巴：「找我那麼勤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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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想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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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呵，少來，八成是缺衣服了才會想到我。」
6 _4 k' O# h& k; ^% |* J' u
* P; [" f7 k! O* s3 h: e　　小波：「啊，怎麼被你猜到了？我要帶朋友一起去，你要打折唷！」

　　鹽巴：「沒問題。什麼時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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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鹽巴要送薇薇到機場，哪有空接待小波他們，鹽巴不想告訴小波實
& H' H# v! F9 T/ A2 U, t% v情，而是想另外找個理由改時間。這個動機倒有點奇怪，薇薇姐嚴格說來不算是
女朋友，小波更不是，『為什麼要瞞著她？』鹽巴東想西想就呆在螢幕前。

% w1 ~( L: C9 d* B! L　　小波：「喂！睡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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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u* K( o' m6 A7 i　　鹽巴：「明天我媽媽要上台北。」鹽巴下意識地打出一排字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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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那後天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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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o: l; ^- }& F* {* t　　鹽巴：「後天我媽還在台北。」

" r; x  M. E/ b( D: n　　小波：「喂，你好沒誠意喔！」

* c7 I) V" y7 F: ]8 g% d6 H% m　　鹽巴：「我媽很囉嗦，你們不會喜歡看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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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不管，我們明天就去。」

. n* k4 y' P$ j  A! u! b8 B: B3 P1 M3 F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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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討價還價，鹽巴好不容易把時間挪到後天。

　　鹽巴的媽媽真的是要上台北來，就是後天，鹽巴接到媽媽的通知，說她這次
上台北將會帶一位小妹在身邊，那是鄰居金水伯的女兒，翠蘭，也就是她想要鹽
* J* N# t# v; A5 z巴交往成親的對象。她三番兩次催鹽巴回家相親，鹽巴總是找理由推辭，老媽終
8 ~& t, l' s% g$ H. J於再也忍不住，只好讓翠蘭上台北，說是要帶她來台北遊覽玩耍，其實三個人都
心知肚明，這是別有用心的安排。

. x+ ?8 H- J* Z8 T% b　　還好薇薇是明天離開，要是班機在後天，鹽巴恐怕最後還是會放棄送她去機
% S) S9 g9 c* r場，因為鹽巴很怕媽媽，不是怕她兇，是怕她囉嗦，管東管西任何一點芝麻綠豆
- O, j" {5 ^! g! j$ x- q% \的小事都不放過，更麻煩的是她老人家想像力十足，要是讓她知道鹽巴送一個大
他十歲而且是離過婚的女人去機場，鹽巴包準三個月沒清靜的日子可過。

7 f* m' x: x6 y3 a# @　　「只是一趟車程，有這麼嚴重嗎？」

2 t, u6 S5 o( Y( c0 S　　「唉，薇薇姐你有所不知啦！」
& r% b7 [0 A( [2 F; r1 R: {
. ]8 o1 k6 D1 P  s) d- m& |' F8 e　　鹽巴載著薇薇在下著小雨的夜晚往機場去，開車的視線不佳，他不敢開快。

- E, j( x: \9 x! w" c# c　　「還有更嚴重的哩！」

　　「你說相親嗎？」

5 L9 g, v+ O1 X5 s$ K6 y　　「是啊，多尷尬的場合啊！」
& H6 E+ P0 m& t2 T! U3 F
　　「對方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 L/ l8 |2 C& x  F　　「才不是哩！是小時候的鄰居，我上台北唸書之後就沒聯絡了。不熟不熟，
5 X/ _' y; D0 ~+ m& Z& E% s$ S: j完全的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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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熟才要相親不是嗎？」
' @$ [9 I9 {( P# |
' G* V2 b% t& W$ ]- q$ L! b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你想想看，兩個素不相識的男女面對面，擺明了問
7 L8 R; C& j- ]9 E8 {6 Z0 H對方要不要跟自己結婚，這不是很奇怪嗎？」

　　「哈，相親不是這樣子吧？」
( l2 N7 k; ~- }# ]
　　「不然呢？薇薇姐，你有相親的經驗嗎？」

' @9 J" K; @* {" B  \　　「我？你說我的個性需要相親嗎？」
' k0 X, z; d- o% W2 Y- E; Z
- n2 v2 J% u+ f1 t. d1 b1 z　　「哈哈哈……」薇薇此話一出，兩個人笑成一團。
! H, `; n" l$ a( @" ]9 X
　　鹽巴在昏暗的街燈下找到了交流道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轉上高速公路。

　　「我看你最近真是走桃花了，說不定坐在公車上都會有人自動過來幫你口交
呢！」

0 W. z. T; \8 H* r: ^4 d　　「哈哈！薇薇姐你別那麼誇張好不好？好像我是個花心大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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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我說你走桃花是瞧得起你，桃花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走得起
的。」

& ]/ B9 h$ ?( O% \! k# Q　　「是嗎？『桃花』聽起來不像是恭維的字眼呀！」

　　「唉，說到這個你就懂得太淺。不管是男人女人，能夠走桃花就代表他還有
幾分魅力，潦倒的窩囊廢是沒本錢走桃花運的。」
5 K7 W: S3 ]! d5 d  B- K
  o* g; k1 p) X+ ?1 Y: p　　高速公路上車真多，在雨中走走停停，鹽巴的大車子顯得有點晃。

　　「你是說我有女人緣嗎？」

　　「說女人緣是比較籠統，應該說現在的你有吸引女人的條件。」
# @7 w8 c7 o& R% w8 \
7 S! O) T) ]) j% E1 i　　「還好吧，我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啊，這又該怎麼說？」
# i3 f4 w4 F1 D3 O# ]# u
　　「那是沒機會，一個人只要有條件、有魅力，機會一靠近，自然就會爆出火
花。」
% Y5 k  P8 I8 V+ k6 D; U2 q
: N9 K/ H: X# N: v- `4 r　　「呵，你講得容易，我自己倒不覺得。」
3 I/ A: D, l; {$ m/ W# d9 }
　　「男人吶，我看多了，眼睛一瞄手指一掐就知道這個人有幾兩重。」
: M2 m: t% ?" U- k7 @  ?5 ~0 h/ S
4 T. Y0 n% `4 S! f/ H　　「是喔，那我有幾兩？」
* |% j- u+ E, c2 @$ A
　　「我看看……」薇薇伸手往胯下把去，害鹽巴嚇一跳隨腳踩了煞車引來後面
車子一陣喇叭聲。鹽巴轉頭看薇薇正淫蕩地笑著，手還在褲子上搓揉，沒打算離
開的樣子。

　　「你放心，我的小寶貝，秋秋不是你的對手。」

　　「你怎麼知道？」
6 S) B4 p! {, q8 F' P, W  d; a, g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大姐我上過的床比你搭過的車多。」薇薇露出詭異的
眼神。
2 s! p# L! Y6 W0 T4 e7 G
　　「呃……你是說……你跟秋秋……」
4 G8 H0 _8 v1 j0 v/ l# F
　　「是的，我跟他上過床了。」

　　「哇！」

　　這時薇薇已將鹽巴的褲拉鍊拉了下來，黃色內褲滿滿的鼓著，看上去像是一
, S4 F, i1 ^  B6 z; H8 e5 z隻將要破繭而出的蟲身。

) s  G0 Z3 [7 \' L+ l　　「呃，薇薇姐，我們在高速公路上……」
8 q& q% ]8 L( k, L8 @
　　「男人有三分之一的魅力要靠這傢伙。」薇薇沒理會鹽巴的提醒，輕撫著鼓
, `% T0 V8 }/ u" ?4 R& p起來的內褲繼續說：「秋秋上下長得沒你好，年紀老你七、八歲，體力比你差，
9 W5 P' G- c+ F) }, ~8 |; O0 L9 b重要的是他開的車遠不如你，加上身後一個老婆三個小孩，你說他哪一點勝得過
+ _" C5 Z6 Z7 T( a9 s% v; ^, }你鹽巴小老弟呢？」
6 v8 o* M3 f! O: w/ h6 D
6 {  i: R/ E* V( t3 l/ q# z　　「干車什麼事？」
) c3 h1 I2 G- f# n' ^/ Y- \1 z1 x
4 p1 n, U: u& k3 O+ A　　「當然不是直接跟車有關，但是你要知道，在某種程度之下，車子代表一個
8 {. z; \3 c( M* \- q/ R+ W男人的財力跟品味，好車就是好的財力跟品味。女人未必愛鈔票，但是你開著名
) g$ L% Q& i6 e4 j車載她上高檔的館子，進豪華的飯店，我告訴你，沒有女人擋得住虛榮的誘惑，
你說這是每個男人都給得起的嗎？」
. {' b% [" p& G: J$ Q
　　「但小波說他很浪漫，這點我不行，唔……」
( R+ l  r4 o9 o4 X7 |; n1 }
　　薇薇解開鹽巴的腰帶拉下黃色內褲，破繭的蟲兒蹦地一聲跳了出來，不過沒
7 X4 I7 `+ m' z5 ^+ j# r3 y; K跳得出薇薇的手掌心，才握上一股冰涼就從根部直傳腦頂。

: m( \+ d/ g* z8 |" v! h# o　　「沒錢浪漫得起來嗎？甜言蜜語跟玫瑰花，這種把戲只能拿來騙騙十七、八
歲的小女孩，真正有點歷練的女人不吃這一套，性也好，物質也好，她們要確實
& J, N% D2 V- v4 B- t5 V9 n, v的享用一些東西，也許是趁她還未凋謝之前……」說到這裡想到自己，薇薇沒再
4 l1 g) Y6 w1 u8 Z: z說下去。

　　「薇薇姐，這樣子很危險。」鹽巴挪動屁股，讓自己更舒坦一點。

　　「危險是另外一種吸引力，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安全，安全到沒有什麼挑戰
性，如果能讓她覺得你不是她想像中的穩當，她就會更主動一點。」

# H+ G! c: q" _, s. L& w: ~1 C* c  z　　「喔，喔……危險。」

　　「嗯，多一點危險的感覺，小波很快就會放棄秋秋了。」

4 v( k9 U( L: E( L! q7 a7 N& B　　「喔，不行……」

　　鹽巴頸部以上要注意路況，腰部以下要享受快感，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薇薇
上上下下套著，最後索性趴上駕駛座，手口併用玩得不亦樂乎，腰部以下傳來的
$ R# E3 L( w  Q0 W+ E6 A1 N感覺一陣強過一陣，鹽巴不得不把車速放慢，他心想，如果這時撞了車，恐怕要
* C  J/ w- u' H, t: u* R5 u上社會版新聞了。

7 F! H9 ^5 ?2 ]; e& |. B  h　　車子一部部從身旁超越，鹽巴忽然覺得每輛超過去的車子都望向這裡，他臉
" X/ e- G6 M5 m1 j: ?又紅了，不過薇薇卻沒發現，因為她正埋首於方向盤下，品嚐著離國前的最後一
6 n5 G! ~2 Z% c5 v5 \餐。

" X* r# J6 Z% {6 o' ~' n　　「隆隆隆～～」噴射機起飛了，鹽巴目送著薇薇離開，結束這段驚奇之旅。

. P/ e) q  M: S) {& {4 ^　　　　　＊＊＊　　　　＊＊＊　　　　＊＊＊　　　　＊＊＊

　　鹽巴的住家就在店面樓上，他已經將主臥房空出來，準備迎接母親大人的光
臨，店面跟辦公室今天也打掃得特別乾淨，省得媽媽一進門就輕易找到理由碎碎
' U0 t+ a+ G0 `) r* l; f% n, |% p唸；前天被薇薇踢壞了的電話機，本來用膠帶纏好了，功能一切正常，但鹽巴左
; n( b- t0 J, ~看右看覺得不放心，還是一大早就催隔壁通訊行的小陳來換掉。
2 x0 [; i  A. X8 S
+ ^, m) D- n: @! U$ {　　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就當一切都佈置妥當，新安裝的電話響了。

　　「鹽巴嗎？」

　　「我是。」
, v9 s( v+ s/ B% W1 z! |
; [7 @: b, G" i& Q3 e. x　　是秋秋，鹽巴忽然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曉得這個人打電話來做什麼？

( G& z9 I$ U' o; S9 X" G7 d+ V　　「最近還好嗎？沒看到你的ＩＣＱ，不會是在躲我吧？」
& k2 o$ n0 t/ e  B4 r* G
+ f* _; y4 m" w/ C) n　　「啊，沒有沒有，我把ＩＣＱ殺掉了。」才怪，鹽巴就是在躲他呀！
8 B. _8 ?2 O4 e* \# ?* t
' O4 a( g# R' ~6 r2 F, F0 u　　「沒事，特地來謝謝你送我們小波洋裝。」
6 ^: o' f- s0 [6 x! U# V% ]* G# ^
4 |0 t1 p1 H& Z2 `4 K' S　　「呃……不算什麼啦，自己店裡的東西。」
7 H3 E4 F, D- x4 j& t3 i" j9 ]8 R
　　「……」

5 t% p$ ?: e4 Z　　鹽巴三兩句就被套出來了，秋秋因此更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兩個人真
. ^0 M( B4 C, m- ^6 O' G有一段不為他所知的交情，他現正在電話的那頭氣得滿臉通紅，就待要發作。
+ L/ z- T/ Y3 @  @' k2 G. z! s
5 Q. J- v& g0 i3 Z  F4 c: J　　「小波很美對不對？」

　　「呃……是啊！」鹽巴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
# H2 a% j4 k; f: p7 w; h( p5 ]
　　「你很喜歡她嗎？」

　　「呃……秋秋你……」

/ ]6 R5 e( `& k& H% m+ o. ^　　「大男人，說話不要這樣吞吞吐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 A; T0 ?) M2 u
　　「……」

　　幾天不見，換了話題，秋秋還是那樣咄咄逼人，令鹽巴喘不過氣。

　　「她老公已經兩三年不跟她做愛了，這個你知道嗎？」
, k8 n6 \1 O' l! I* o6 M- B
- U" ?* I& y! f2 E: P1 E　　「……」這話突然從秋秋口中說出來，著實讓鹽巴愣了一下。

4 @; Z- U5 p. a9 Y: a　　「小波不能沒有我，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勝過她老公，這個你總該知道
吧？」

　　「知……道……」
! z* h1 P& }6 c3 ^' G# y
+ V+ x" R+ f4 h　　「既然你都知道幹嘛還來淌這渾水？你想她身邊還會有妳的位置嗎？」
5 Y$ [: l: t' [: x0 [& K
- G, F  Q" {  N# c, D  S　　「呃……我沒這個意思。」
& V' Q9 Z8 L) w6 E0 v
- [$ v& q. r9 J; c$ h　　「沒這個意思最好，你以為送件洋裝就能做這做那嗎？」

9 n) s" V8 U8 R! e0 c2 ~　　聽到這句話鹽巴有點不高興了，他送小波洋裝不能說沒那麼一點男女的情愫
在作祟，但是他可沒像秋秋說的那樣齷齪，直把這種禮物當交換。他跟小波只是
朋友，從剛認識的時候就是，現在也還是，沒道理要受秋秋這種言語上的侮辱。

　　「我不是那種人，小波也不是。」

' f# F! W0 V2 e3 d　　「到底是不是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跟我解釋。」

! K; O1 G1 O$ ]' W　　「是啊，要解釋也該是跟她老公解釋才對。」鹽巴火了，竟然在電話裡跟秋
- r8 n; [# o; r( a, z, P% n秋槓上。

' z! f0 X) J( u7 `5 n0 U　　「好，鹽巴，你若真打算攪局，我會讓你有機會去跟他老公解釋個夠。」
1 H/ O% ^3 o( |1 P! _* n" j, w
" I( q% {* g% D% b　　「不用了，這種機會留給你自己用吧！我跟小波真的就只是朋友，你不必跟
; \+ h: i* j1 a6 y# `) ^% J我說這些，你該擔心你的老婆跟她的先生，而不是我。」
$ q  I+ I3 I) x, p. K* O
& m; E$ Z' ?( @. ]1 e  k$ F　　「我跟小波兩家的事輪不到你說話，你別以為你單身就想來搞破壞，我告訴
你，就算是擺地攤也有個先來後到，你有種盡管來好了。」

　　就這樣，兩個人對話漸漸沒有交集，鹽巴不甘被誤解，秋秋則是急於表示佔
9 m6 @/ _$ f! f+ N有……就當兩人越講越僵音量也越來越大聲時，一位穿戴鮮麗的老婦人走進了辦
公室，鹽巴急忙把電話掛掉起身迎接。她是鹽巴的媽媽，身後跟著一位羞澀的女
5 X' a" Z. b: ~7 S8 ?" p孩，就是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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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誰講電話？」、「聲音那麼大，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吵架嗎？」媽媽
+ t2 ~  _  B- }5 ~一進門就是連串的問題，鹽巴一個也沒法照實答，隨便胡亂說個廠商的名字塘塞
/ Z! g: ^# r7 [4 f+ |6 F過去。「小波是誰啊？」鹽巴心裡大呼不妙，怎麼連小波這個名字都被媽媽聽到
了？這下要花許多唇舌才解釋得清楚，說不定還要跟她解釋什麼是網路、什麼是
ＩＣＱ。

　　他一面敷衍一面趕緊將媽媽行李提到樓上臥房，「門市的小姐換人啦？」、
「生意有沒有變好一點？」才上樓這麼一小段路也讓鹽巴倍感壓力。

& A1 H& |8 k& z　　「你不要嫌我囉嗦，我是關心你為你好才問的。」
2 [+ g) V8 N# t8 b0 r, s! U
8 S$ w' }4 G: g: u8 \0 e7 r　　「我知道啦，這裡一切都很順利，你就不要多費心了。」

　　臥房裡一張大床本來是鹽巴一個人睡的，為了媽媽要上台北住，鹽巴特地換
了一套新被枕。

　　「只一套喔？那我們翠蘭呢？」

　　「我幫她準備好客房了。」
) E$ W0 J1 h! W- ?3 l
　　「那你自己睡哪？」
2 U% ?$ ~7 z2 d) z- |
　　「我睡視聽室就好了，那裡有大沙發。」
: Q3 Z  S3 q1 z! g! \
　　「唉，視聽室怎麼睡？不要不要，翠蘭跟我睡這裡，你去睡客房。」
6 _; d. }# m- N1 E
　　「兩個人睡這裡太擠了吧？」

7 v% d( e1 j+ X4 w8 L/ \　　「不會擠，我喜歡跟翠蘭一起睡。」

, ^: V) V# k+ X3 x& G) E　　媽媽邊說邊把翠蘭拉到自己身旁，鹽巴看這舉動心裡有說不出來的彆扭，而
翠蘭自始就是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媽媽要鹽巴去客房把被枕拿過來，並對著翠蘭
使眼色，要她過去幫忙。
: s2 a/ A0 c9 `: C
　　鹽巴長翠蘭四歲，他們兩人從小就認識，不過跟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沒什麼關
係，金水伯跟鹽巴的父親是至交，兩家人本來就走得很近，鹽巴記得小時候大人
們總會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指指點點說些婚嫁的事，當時年紀小不明就裡，長大之
後知道那都是些玩笑話，不會有人當真，後來鹽巴上台北唸書就再也沒有聽過這
) A3 J0 q" a$ m0 {( b* z0 e些話題，直到最近一年媽媽才又重新提起。
) Q% W1 w1 Y( _9 W0 N, H* X
3 @* w+ G6 i* n+ S  w　　來自鄉村的翠蘭五官長得端端正正，她的生活過得十分簡樸，國中畢業後就
3 \2 l: @' |0 D& ^% C( R1 B在家裡幫忙，金水伯山上那片果園都是她在照料，每天就是跟柳丁香瓜說話，皮
: v4 c0 v# x" k1 a膚曬得黑亮亮，眼睛裡透著單純的稚氣，在鹽巴眼中她跟當初離開老家時完全沒
8 d+ a( \, h6 N* c8 L8 I9 M兩樣，但儘管如此，兩個人已經十幾年沒說過話，見面還是像個陌生人，事實上
6 T6 v" M2 E2 B, I翠蘭比鹽巴還要扭扭捏捏放不開。
$ T' F0 U. w8 z4 I  h
$ A. r2 |9 U+ j$ K( ]　　客房空間小，鹽巴走前頭翠蘭跟在身後，就當鹽巴彎身要去拿枕頭的時候，
翠蘭忽然從後面伸手過來：「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 T+ y! w% {8 u
  P& c0 y, H( A　　「沒關係，我幫你拿。」鹽巴將枕頭提起，這讓翠蘭撲個空，重心偏離，眼
看就要跌跤，鹽巴伸手要扶她卻反被翠蘭拉倒。

' f, E9 R( \6 N　　一上一下兩人疊在床上，四目交接，八條手腳不知往哪裡放，鹽巴急急忙忙
) j2 D* C- ^8 w, k1 I% `要爬起來，居然一掌往翠蘭的胸部壓了上去，才一接觸，手裡立即傳來不道德的
觸覺，鹽巴馬上將手收回來，不幸地，這麼一來鹽巴再次跌進翠蘭的懷裡，差點
( G0 x5 i: j( i; B6 I" n連門牙都撞斷。
7 _6 D/ P  m, a4 ]" p
　　等到從棉被枕頭裡掙扎出來，這兩人已經是滿頭大汗，鹽巴臉頰脹得像剛出
% J8 f3 p$ F2 c蒸籠的壽桃，翠蘭則是羞得紅了眼眶。
* A" f! e5 ^/ l. r5 `8 W（八）

$ V  `1 E6 j. }2 v　　鹽巴媽媽難得上台北一趟，下午她要去汐止找五姨媽串門子，不過翠蘭被留
! c3 i$ t2 s# ^在店裡，媽媽交代她要幫鹽巴顧店，熟悉熟悉人，也熟悉熟悉店。面對這樣的安
排鹽巴有點受不了，他懷疑老媽在家鄉是不是開了「老闆娘先修班」，不然怎麼
' V$ p. F3 [4 q, p' }$ A9 S會把一個鄉下女孩帶上來台北之後就這樣丟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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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受不了也得受，鹽巴怎敢吭聲，他從小就習慣於乖乖接受媽媽的安排，
& a5 \& O2 u  V) ~; ^8 t這種場合實在是遇多了，鹽巴自有一套應付的方法，媽媽一出門，鹽巴就把翠蘭
請到視聽室，來個陽奉陰違。

　　視聽室鋪著綠色的地毯，面積不大但是感覺很舒服，牆壁當中一塊特大的螢
幕，天花板的投影機就投射在上面，兩邊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亂中有序地排列著，
那些是喇叭音箱，每個都價值不菲，螢幕對面是一張黑色的長條沙發，沙發旁邊
是層層疊疊的機器跟各式各樣專業的視聽書籍，當中最令人眼花潦亂的就是大大
小小的搖控器。

1 r- c9 G: u! L7 M　　翠蘭一進門就呆掉了，她從來沒在機裡見過這麼大的螢幕，更別說那些堆得
像小山一般的音箱跟機器。

　　「這是我看電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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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f2 v" ]+ y; |　　「好大喔。」

8 x; }6 Q) @9 d" n! o　　「嘿嘿，還好啦。你喜歡看什麼片，我放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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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L' i4 |% V/ s4 u3 h7 I. Q; U% z　　翠蘭沒看過電影，也不曉得有什麼電影好看。鹽巴翻了翻片盒發現裡頭都是
8 D' I. P- i  m6 Y一些男生看的戰爭片跟武打片，當然啦，還有一些色情片，找來找去找不到一片
4 N! ~0 n* V4 F7 Z! k合適的，正在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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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f# X" z* v, F* u) f' l　　「糟糕，都是一些男生看的影片，不然我去出租店幫你租幾片回來。」

　　「沒關係，不用麻煩了。」

　　鹽巴打開電視頻道，正在報新聞。
$ T) `& O6 q7 w6 }; B
+ D2 z& ~' T. Y9 O) V; }0 v　　「我看這個就好了。」

　　「呃……也好。」鹽巴心想：這麼好打發，不早說。

) R& R8 p: ?6 f+ |' O4 A, ]; I2 Z　　翠蘭看到螢幕上的人變得好大，聲音也好逼真好清晰，心裡莫名的興奮，她
沒想到台北人連電視都做得這麼大這麼棒，真是比鄉下好太多了，難怪爸爸一直
要她嫁到台北來過好日子。

　　「這個是控制選台，這是控制音量，如果你想要聽音樂就開這支黑色的，不
; d$ c0 |' Z' s; ?2 }$ z過電視要先按這支橢圓形的將它關掉，如果你要調整環場音效可以按這個鍵，然
後……」

　　「……」

　　鹽巴把幾支搖控器大至解釋了一遍，翠蘭聽得暈頭轉向，什麼也沒搞懂，一
臉茫然，但她又不好意思追問，一來顯得自己很愚蠢，二來她覺得鹽巴大概沒耐
/ ~) o. ~- x6 W4 K6 z心再解釋一遍。
; z3 k) r7 z: z! ~
2 R7 w. r! P; L- n　　「其實很簡單，你就看箭頭，向上向右的就是變大，向下向左的是變小。」

　　「……」

. w+ T+ q' S; J9 h+ }6 m- E　　「打開電源就按圓圈圈，想關掉就再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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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繼續困惑著。

　　「呃……不過，如果你只看電視就按這個就行了。」鹽巴也放棄了。
) I  k5 a: ~4 x. ~2 w
$ D1 ?0 p5 A- ^$ {" _5 g　　「我看電視就好了，你去忙吧。」

( D' W# I$ ?$ V　　「好，那你自己慢慢看，我不陪你了，我樓下還有重要的事要忙。」

% C# u' U  d) }　　鹽巴臨下樓前將視聽室的空調打開，並將搖控器交給翠蘭，於是這位鄉村姑
娘手中又多了一把令她傷透腦筋的搖控器，那是控制冷氣機的。

　　鹽巴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事要忙，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小波，這件事他必須
要放下一切雜務專心地做才行，因為等小波這件事不僅是重要，而且不容易做得
好。小波說下午放學之後就會過來，卻是沒說幾點鐘，鹽巴一坐下來就猛看錶，
% B7 y3 m! k* k4 P; c. Z; ?1 b, C8 u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他轉著手中的筆，一份報表放在桌上，他一個字也沒看進
去，更別說是要校對什麼數字。

7 ~5 H; d& Q  p) `　　不知終點的等待最是令人焦慮，如果等的是一位特別的人，那更是熱鍋裡煎
熬，沒一會兒，他又開始在辦公室與門市間進進出出。每當這種感覺出現，鹽巴
就更確定一分小波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從未有人佔據過的，包括薇薇
4 `4 ]% B5 z- F. K姐在內。

, D' Z1 y# e9 p2 j; \% M　　就當鹽巴在樓下辦公室焦急等候時，樓上視聽室裡的翠蘭遇到了一些麻煩，
鹽巴把空調開得太冷了，吹得翠蘭很不舒服，她想起鹽巴說的，向上的箭頭就是
4 d% U5 r' a8 i9 q9 ^* R變大，於是拿起搖控器對著空調機往一個向上的箭頭按了幾下，想說溫度可以調
高些，結果沒想到電視的聲音變得好大，這可把翠蘭嚇了一跳，怎麼冷氣的溫度
: a' N: B  e, \0 a1 {7 m# Q跟電視的聲音是同一個按鍵。

. ~& j( \' O3 [' n　　『這該怎麼辦？』她想一想，還是決定把聲音再調整大聲一點，希望室內溫
: S7 E7 L; R. H7 |  ^9 D5 R; m% Z度可以不要這麼冷，但是過了幾分鐘，空調的溫度絲毫沒有改變，翠蘭這才想到
; p: P( i: c5 }* w; G/ I7 k可能是拿錯搖控器了。
' ^( a  h* o: Z
; s' |) v' e- F) Q1 I5 I　　「奇怪，我記得是這支呀。」
, i1 X3 i- e+ g% i  V
$ I! p- h- T' w) P& p: P+ t$ S　　翠蘭拿起另一支搖控器，往箭頭按了幾下，視聽室內完全沒任何反應，她又
4 `, q4 z( S! q! S/ I( D) Y試試另外的按鈕，忽然，身旁機器「嘟」的一聲亮了起來，並且開始撥放音樂，
2 b, s5 R2 C$ v5 I顯然這台機器不是管理室內溫度的，翠蘭有點困惑但又覺得好玩，她試了別的按
$ q! ~; Y. `0 D7 x鈕，發現這台機器可以將同一首音樂變換不同的演奏方式，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2 x: |2 w) Z1 I& |4 ^  Y$ o+ Z
　　「原來這些機器這麼有意思啊。」
& O9 ^' K8 n7 P1 B2 o
0 ?: b0 w  R0 `4 p　　翠蘭不管空調，也不看電視了，她開始玩起沙發上那幾支搖控器，她回想剛
. t' p1 D# D( `7 y5 p  B剛鹽巴交代的使用方法，東按西按嘗試著，不過按鈕上都是英文，她還是搞不懂
大部份的功能，抬頭一看，電視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按成一大片藍色，聲音也都不
0 H3 j9 Q1 |3 X3 |見了，上面只剩一小排看不懂的英文，她開始有點緊張，怕把這些機器弄壞了。
+ [% X1 n/ P& x, f! N- M
2 y0 l3 z3 B- ~* M, w1 O　　「完了完了。」

　　翠蘭不好意思下樓討救兵，這樣子會讓鹽巴覺得她很蠢，她努力嘗試要關掉
3 r# U1 [" @1 w6 \: k這些機器，不過事與願違地她打開了ＤＶＤ，電視開始播放西洋影片，高解析度
- k) W5 M& \; q' s9 C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的環場音效，這又把鄉村姑娘給震撼了。
: z; x" k0 I/ L6 ~/ U
' t9 H9 ]8 T& y& m8 |! c　　「哇，好棒的電影喔。」
1 v% F* Z+ c. W- U2 o1 i
8 y! ?7 D2 N4 H. k4 U　　雖然是英文發音的片子，但對翠蘭來說聽不懂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影片的聲
光效果就讓她夠驚奇的了，根本無暇再去了解劇情。她看到裡頭的演員都是俊男
美女，在漂亮的海灘旁邊走來走去，海浪的聲音從左邊沖往右邊再到了身後，翠
' a% {* d) a- u" V- e8 t3 B蘭的頭跟著聲音轉呀轉真是樂瘋了。

% A6 p) |& Y) Q  A5 J  P　　沒多久，翠蘭忽然盯住大螢幕，頭不再晃動。
# J. p0 G' }# z; z6 m6 o/ y+ [
" ?1 J% l& F6 ?& V: ?" p　　場景轉到一棟豪華的海濱別墅，在房間裡，一個女人開始脫衣服了，雙手不
& o! v. W) h$ s$ n& U; k8 P& I停在自己的胸部與胯下揉動，表情很是陶醉，但翠蘭不曉得她在做什麼。影片的
鏡頭越拉越近，最後停在那金髮美女的陰部，濕淋淋像兩片嘴唇的部位佔據了大
8 W1 w% G% m- h, d5 D9 I, H螢幕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積，這時候它就正對著翠蘭，她簡直是看呆了，當纖細的
手指打開神秘門扇的那一瞬間，翠蘭全身不自主地抽了一下。
& W7 ?  n! N& M. _
　　「原來是長這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女人的陰部。
" N+ [, m9 G! s
% F& `- [+ E; T3 p, Z0 u% Z0 M( a　　這影片是鹽巴上個禮拜看的色情ＤＶＤ，他還沒看完，片子留在機器裡連他
自己都忘了，原裝進口的ＤＶＤ影片，確實是高解析度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
' u7 D( x& \8 v' p的環場音效沒錯，不過劇情是如假包換的色情片。翠蘭看了，覺得心頭的部位一
直在抽蓄，但她沒像剛才那樣慌慌張張的想關掉所有機器，反而是放下搖控器，
專心欣賞這前所未見的情節與畫面，她今天真是開了眼界。

$ g5 t* O: H6 Q6 z! i　　……

　　鹽巴經營的這家姿華服飾店歷史已經很悠久了，除了門市之外還有一間規模
0 ]: A+ Z7 n( M/ ?不大的工廠，他畢業後應徵進入這家私人的小公司，剛開始只是擔任服裝設計的
工作。服飾店的老闆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這是他經營幾十年的事業，
周老闆為人慷慨，又樂於提攜後進，他見鹽巴是個可造之材，進公司短短兩年就
8 W1 @! s7 }% v  c1 |) b" _& h升他做廠長，負責工廠與服飾店大部份的工作，而自己則退居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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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周老闆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更是將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賣給鹽
巴，完全退出服飾店的經營，回鹿港老家含飴弄孫去了，這麼一來，鹽巴便正式
成為服飾店與工廠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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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是學服裝設計的，原本對經營一竅不通，這幾年來在周老闆的刻意栽培
% j* T  `* N( I2 q2 ^2 s# ]  ~之下才漸漸摸出了訣竅。不過他還是比較喜歡塗塗畫畫做設計師的工作，那才是
% a: f* G- t2 F他興趣的所在，在當了公司負責人之後，他偶爾技癢時便會親自下海設計新的款
6 }+ t  [' v% A" P' m# e9 V式，像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是他從物色布料，到設計剪裁一手包辦的作
3 e2 T( Q! d- d# v$ |品。對鹽巴來說，將自己的作品放在展示架上，看到顧客滿意的表情時，那種成
就感比起看到帳本上的數字高了千百倍。

　　鹽巴放下報表，因為小波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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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沒有穿『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呀？」鹽巴一見小波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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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o7 \2 `: i　　「到學校上課怎麼穿呢？場合不對啦。」其實那件傑作身受重傷，現正在小
波手中的紙袋裡躺著，其悲慘的情況大概稱做「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還差不多。

　　「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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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帶著李老師一起來到鹽巴的服飾店，她們兩人剛剛下課，直接從學校過
來，小波還是老樣子，淺色襯衫搭著牛仔褲跟白色運動鞋，李老師則是戴著細金
邊框的眼鏡，身上一套灰底銀花的兩截式洋裝，腳下鐙著短跟黑皮鞋，和活潑的
( L& ?2 I9 c! ^小波兩個人站在一起，李老師這邊多了幾分書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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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儀婷，李老師。」

, u8 I+ R4 B1 E　　「這位是我的網友，鹽……」小波頓了一下對著鹽巴猛擠眼睛，她想：要說
3 s9 e. `5 i5 D0 L; R0 m# [眼前這男人叫做「鹽巴」，李老師肯定會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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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O5 y9 u5 g, n7 P6 p+ u　　「嚴百順，百依百順的百順，歡迎歡迎。」

　　「嚴先生你好。」

7 _! G: q& f, F/ c- `9 k4 N　　李老師站得遠遠的點頭打招呼，鹽巴也點頭回禮。

　　「鹽巴，你的名字好俗氣喔。」小波對著鹽巴調皮地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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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等一會兒我媽回來的時候你再問她，為什麼幫這麼有氣質的兒子取
- v* g0 l5 W& q4 a+ m了一個如此俗氣的名字。」

& \) |7 c3 m9 ?4 ^6 n3 q, d　　「你媽真的在台北呀！」小波驚訝地說。
3 x9 N' t5 l4 G. O1 R# D( m, Z/ ]
　　「難道還騙你不成，就跟你說我媽上台北你就不信，她現在到汐止去了，說
# M3 h6 ^1 M) _/ L* g0 I) m不定等一下就回來，今晚她就睡這樓上，你要不要留下來陪她聊天呀。」鹽巴指
了指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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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y, w* P. y6 P) A2 ~4 f$ t5 q　　小波吐吐舌頭，拉著李老師往衣陣裡去，鹽巴跟在後面幫她們介紹這一季的
最新產品以及流行的趨勢，其專業的程度讓這兩位女士敬佩不已。

　　「嚴先生，你真是服裝的專家。」李老師開始對「網友」這兩個字有新的看
法。
6 H) ]5 o* o' T4 N
　　「哪裡哪裡，只是要靠這行吃飯，比大家多知道一些訊息罷了。」

　　「嚴先生從事服飾業很久了吧。」

# q3 G0 G$ _& I0 ]  X; M　　「我是科班出身的，在學校就是學服裝設計，畢業後在這家姿華服飾工作，
! v) Q4 l% n2 q前年才把店頂下來，前後算一算應該快十年了吧。」

　　「好了不起，原來嚴先生是學服裝設計的……那麼這裡應該有你設計的作品
囉。」
! y+ v  J* D7 N' h1 I' @! r
( o  \* Y8 {0 i5 W# Y4 [# S　　「呵，最近每天忙著分析報表，已經好久沒動筆了，嗯……對了，小波有一
件我設計的洋裝，你可以先看看，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二位量身訂做。」

　　「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嚴老闆了。」

　　李老師看看小波又看看鹽巴，笑得很開心。不過小波的表情卻有點尷尬，她
7 c) B) ]* j& i9 @- Q- C5 `把鹽巴拉到一旁低聲說話。

　　「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嗎？」
# O+ F2 m1 @# a
- Y0 V; q" h# \: H# ^9 Z　　「對呀，就是深藍色的那件。」
7 z7 S, T" O9 I: j* C) R0 s: x2 m
3 @9 K- H8 o! ~; `, G( ~* l$ h　　「不是義大利名師設計的嗎？」
4 `( \0 q" n5 }' Z# ?
5 `5 T5 Y! \" @7 G　　「義大利名師設計的是花色，剪裁的款式則是我嚴百順大師設計的，怎樣？
不錯吧。」
' x- W4 s" N# V% R
　　「你怎麼沒跟我說？」

2 Q' N& F$ J4 A, M9 w) E　　「你又沒問。」

9 I  a  M, C8 |+ T5 f　　「可以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嗎？」小波頭低低的，聲音也低低的，像是做錯
6 l1 ]/ N- \  X4 t; |) C$ Y事的小孩。

6 x7 i% z$ @& ]) L+ K　　「一模一樣的要兩件做什麼？而且，不是跟你說過了，那是最後一件，那種
材質跟花色的布料已經缺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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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麼辦？我還想要一件耶。」
3 c2 J. f5 i& {* d- i* X
9 [* Z/ d3 D% ~6 r, x/ d& b　　「你可以穿起來給李老師看看，她如果也喜歡，我可以幫你們量身訂做，只
: j  ]! o- a2 S0 e/ x是材質跟花色感覺上會稍微差一點。」

　　「可是……」
8 O, j5 i. v9 H' Q( ~
3 D* W' L3 J8 ~+ E  b　　「你別擔心，我會盡量挑類似的花色跟同等級的布料。」

' h2 z/ l$ p) H　　「不是啦，我是說它……已經壞掉了……」
' p/ V  h, R& f! F2 r1 K
1 a0 `. ^! ^, m( C) w; V4 s3 ?' s　　「壞掉了？」
7 J6 {! ]; {9 x9 p: K& [
9 p, w5 M$ n4 `5 k& N, g* Z5 w　　小波丟下李老師推著鹽巴往辦公室走，一進到辦公室，她就把手上的紙袋遞
3 K3 `1 \' ^; _給鹽巴，那紙袋口被封得死死的，據說裡頭躺著「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鹽巴搞
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也不清楚「傑作」為何變成了「屍體」。

7 B/ y6 Y9 v( j7 q; ~2 b　　「我不管，你要負責幫我修好。」小波眼眶又紅了。
! Q# Y; r' T0 ^
9 G. A# D( [/ w1 h$ a$ S! I　　「壞到什麼程度？肩帶斷了嗎？」鹽巴要打開紙袋，不料馬上被嚴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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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7 ?8 ?# y; B' s' K8 [8 P　　「不許開！」

　　「嚇！幹嘛這麼兇，不打開怎麼看？」
. H$ z8 i0 C+ [* v! f
　　「不管！你要等我走了才能開！」

　　「……」

　　「它壞掉了，對不起……」兩道眼淚像是斷落的肩帶垂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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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嗚嗚～～」
( u, }  T/ g. j- L# g, v" g. U
$ @# {, v* o' g& i　　小波回想起那天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最後竟失控，趴在鹽巴的身上痛哭起
  g  M& |  I& U  X  @來，可憐的鹽巴，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任由潰決的淚水溼透他的衣衫，
, n7 \% h& ?9 O7 e+ B/ @  g鹽巴輕拍著小波，希望能將她的情緒安撫下來。不過，就當嚴媽媽跟李老師出現
" C( v1 G# e$ C+ q- u在辦公室門口，這四個人剎時都定住了，門外是兩雙驚訝與困惑的眼睛，門內則
( H5 o5 s3 m& g& ~) D0 _) j是一人哭紅了眼，一人急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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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連眼淚都停在半空中，沒有人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
" t  W# P; F- ?$ d6 k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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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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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是小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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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你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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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為什麼趴在你身上哭？」

  \2 K5 d4 {$ |　　不用嚴媽媽逼問，鹽巴心中自己就有無數的問號，為什麼「義大利名師的傑
1 W4 i, u% F! @. S# K- m4 @作」會壞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鹽巴自己也不清楚，他真的不明白小波為
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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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啦。」
, Y( k3 ~6 `$ R- h# B
! O9 ]9 b& w0 i# b$ V* I　　「你在台北交了女朋友為什麼不跟我說，要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呀。」

* g: c, v, _6 |: r　　嚴媽媽一旦認定了她心中的猜測，就會一路的推演下去，完全無視於鹽巴的
# [' V& e) U1 `0 D( W. ^否認。

, ~2 f+ h# H/ @, j& n2 p3 Q　　「不是啦，沒有啦。」

* S) i- ^- L* m! r4 A/ \4 t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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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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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在馬路上認識的喔？不要這樣子隨隨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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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d0 [0 G! X　　「不是馬路，是電腦啦，在電腦的網路上認識的，她不是我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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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腦也可以幫忙介紹女朋友喔，你們現在的年輕人花樣越來越多，我們快
要落伍了，我跟你說喔，你挑就要挑屁股大一點的，那種比較會生。」

$ |) X7 {! ]+ s. Z+ \8 _+ a- U$ ]　　「啊！你在說什麼啦！」

　　鹽巴快昏倒了，他從小最受不了的就是媽媽這種思維方式，一點點蛛絲馬跡
- p! @0 l8 ]0 T/ P8 Z4 \都可能演繹成一大篇劇情豐富的故事，鹽巴越是辯解，媽媽故事裡的資料就會越
豐富，唯有保持緘默風波才有平息的機會。

5 N" t0 r  l+ C4 h/ ?　　「媽媽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你要自由談戀愛就去自由談戀愛，但是要放感
情的時候眼睛要擦亮一點，找錯對象放錯感情，最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會很辛
- `  Z8 X2 z% `+ q: ~3 t8 ~苦。」

　　「嗯。」
6 J# g9 G! t8 M4 e
! P- f) i; o) }: Z& C! W' B7 l1 [　　這句話倒是說進了鹽巴的心裡，「找錯對象放錯感情」這八個字像跑馬燈一
  H! r- h( R$ ~9 Q樣在鹽巴腦子裡打轉。
7 N; r+ G$ H/ w) R) @" h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發現選錯人再要反悔就已經來不及了，那是會損陰德
的，因為到時候會有一大群人陪著你們難過。」

1 |5 y  L) [$ e* F9 F0 q　　「好好好，我知道了。」

2 V$ L( ]  f% u* t/ y/ B8 n　　「這個小波幾歲？屬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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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G2 S6 p　　「呃……不知道。」

+ ~- X  H6 l8 |　　「要記住，屬蛇的跟屬狗的跟你不合，差三歲的也不合，還有……」

　　「啊，她不是啦！」

( j, t3 \, {/ \% ~* }% ]6 W　　媽媽直把小波當做鹽巴的女朋友，交代這又交代那，鹽巴急得快跳起來了，
/ M+ d& k' Y$ f/ t4 S但他又不敢乾脆就說小波已經結婚，有老公了，因為那可能會引起更大的風暴，
; H- [; [6 P3 L) H4 a  I. z3 C" y鹽巴寧可繼續保持低調，讓媽媽用盡所有可連想的材料之後自動轉換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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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對了，翠蘭呢？怎麼沒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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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樓上視聽室看電視。」鹽巴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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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再爬樓梯了，去叫她下來，一起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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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如釋重負，一聽到媽媽要他上樓，馬上三步併兩步走出辦公室前往二樓
的視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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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視聽室前輕敲房門，等了一會兒，裡頭沒有任何反應，他想翠蘭可能
. U' E5 d" o/ B: D+ R/ C) P: w5 a是睡著了，要不就是電視聲音開得太大，沒聽到敲門聲，鹽巴轉動手把慢慢將視
聽室的隔音門推開，就在這當兒，一陣喘息聲從門縫裡溜出來，鹽巴愣了一下，
隨著門縫越來越大，接下來他看到了螢幕正上演的色情片，還有半臥在沙發裡的
翠蘭。

　　「天……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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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哥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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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N) V% V3 H. _9 ]  N! N" n: U) Q　　翠蘭看見鹽巴進門下意識地拉拉裙子，不過她的頭髮有點亂，眼神混濁而呆
滯，樣子實在不雅，這不是拉拉裙子可以解決的事。見她胸口當中摟著沙發上的
& q# X" s1 j- ~. s長抱枕，兩腿像麻花一樣纏繞著，還不時間歇地擺動，沉重的呼吸聲連兩步之遠
的鹽巴都聽得清清楚楚。

　　螢幕上的猛男勁女正在瘋狂做愛，淫蕩的叫聲透過環場音效催命似的一陣陣
0 K0 @7 {2 N5 V, y0 [- K5 m5 o傳來，鹽巴趕緊將隔音門給關上，就怕樓下的媽媽聽到，接著他趕緊要將ＤＶＤ
8 M( ?; r8 P$ {) E切掉，不過情急之下竟然找不到搖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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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1 t# U4 G# ?+ j& Y0 F; S　　「翠蘭你先起來一下，看看搖控器是不是壓在你下面。」

! ^" G9 J7 M6 R( k* l8 Y　　「好……」

　　鹽巴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翠蘭則是全身都在顫抖，抖得連聲音都變了，鹽
巴見她站不起來，想要伸手拉她一把，結果把抱枕給拉了起來，人卻還坐在沙發
上。

　　「嚴哥哥……我好難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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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被抽掉了抱枕頓時感受到巨大的失落，使得她急於想要摟住些什麼，剛
好眼前就是鹽巴的大腿，翠蘭伸手就將它抓住，臉還差點就湊上了鹽巴高脹的部
位。

　　「啊，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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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嚴哥哥，我真的好難過，怎麼會這樣……」

) q' q& l/ q+ q9 c　　翠蘭鬆開手但身體還在不停顫動，螢幕上那肌肉男已經持忍不住灑了出來，
0 Z" A9 K" k& o4 ^噴得女人一臉都是豆漿，鹽巴每次看到這種畫面都會異常的興奮，像是聞到血腥
味的鯊魚一般，精神數倍抖擻。

　　他甩甩頭盡量讓自己清醒點，『理智！理智！』，鹽巴在心中不停地吶喊，
. L  D; F/ H+ I+ w3 X# P呼籲自己的手腳以及褲襠裡的那傢伙不准踰矩，還好，他終於找到搖控器了，就
9 q5 a+ H  c1 w3 Z" ~5 Y; r; B被丟在沙發下面，不過這時候已經用不上它了，因為影片結束了。

: D- l! w& d3 a/ j  v, G9 W) q! ~　　鹽巴把該關掉的機器通通關了，室內一片寧靜，只剩下翠蘭沉重而急促的呼
吸聲，她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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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4 u6 x; w% D/ P/ s0 J( a2 G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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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2 ~: Z  }" D% s  d  e　　「我身體一直抖，好像還有點發燒。」
: I- J+ ~) {0 I# r7 }! D
) L* i$ @+ I* y5 O! D$ O　　「去吃飯吧。」鹽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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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 U9 y' F2 J: k' i: |　　翠蘭勉力地站了起來，不過人卻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眼睛瞪得好大，因為
她感覺有一道細水正從大腿內側緩緩流下，她拎起裙子，偷偷低下頭去，看見一
+ }% \+ [4 v0 y道晶瑩無色的液體爬在腿上，她再回頭看見沙發上也是一灘濕。
, \  ^' d1 i$ y1 l" H2 q; B
　　『完了，我尿床了……』

, `  I2 D8 |1 ?% `. ~* F　　『怎麼會這樣？』翠蘭努力要將它忍住，無奈它還是泊泊地流一路過了小腿
# a) K  q/ K' c5 t: ]* [眼看就將滴在地毯上。

　　「吶……」鹽巴遞上衛生紙，那紙盒抖得好厲害。

　　「嚴哥哥，對不起……」

　　「擦完了就趕快下樓吃飯去。」

$ ]* m* P0 J" S; F　　鹽巴不行了，丟下紙盒回身開門衝出視聽室立即直奔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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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8 G3 _0 F　　　　　＊＊＊　　　　＊＊＊　　　　＊＊＊　　　　＊＊＊

+ p) i+ c! J( L. C　　在鹽巴的主臥室裡目前躺著兩個女人，一個是累得睡沉了的嚴媽媽，一個是
* n/ I* V( U* V3 [3 H0 b& y( S睜大眼睛睡不著的翠蘭，因為她頭頂上的白色天花板像是下午的大螢幕，正播放
$ \2 Q6 H: v0 _: r: |9 d一樣的情節，耳朵裡迴響著男女主角呻吟，久久揮之不去。
$ q% M: m5 ^  }1 ^5 i
! K* ^& m8 Z: k% `( O9 L　　翠蘭翻轉身去不再看天花板，試著要擺脫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沒想到
# \! h! w: Z1 M手竟不自覺地溜進了腿間，那兒正濕熱而躁動著，才碰觸，腦海裡便閃過一幕女
* o0 m" U6 E& I' q主角手指撥弄的鏡頭，攪得她心頭麻癢癢。

　　「……」
) }+ L4 \, k. @3 h$ h: m
6 a9 a$ e1 y0 Y2 B9 t! }" ]　　翠蘭滑下床來，在背包裡拿了隨身帶的鏡子，躡手躡腳出了房門進了廁所，
" T4 h# c2 m$ g% v  b7 {她禁不住好奇心，決定要去尋找自己。

　　樓下的服飾店打烊了，鹽巴收拾店面後便去租了兩套連續劇回來，他猜想媽
媽明天一定還是會把翠蘭留在家裡，為了避免再讓翠蘭一個人待在視聽室裡看色
- [4 `$ k6 K4 R情片，他打算用這兩套連續劇撐到媽媽回家的日子。鹽巴把視聽室裡所有不該被
! q" _4 k' b+ u& Y6 ?看到的片子收起來，再把搖控器篩選了一番，收掉幾支不需要用的，剩下簡單的
' K3 x: Z4 w2 m電視、ＤＶＤ跟冷氣，就當他一切準備就緒，視聽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 q0 [% P* ~# k7 [) z$ f　　翠蘭在廁所裡找到自己之後，總覺得還缺少些什麼，於是她在回房的路上進
了視聽室找到嚴哥哥，鹽巴從表情猜測，她應該不是來這裡找連續劇看的。
7 R6 J4 g; S/ N& l3 m
- {. X5 Y  s9 r3 O3 ?  ]　　翠蘭沒有開口說話，她用眼神告訴嚴哥哥，「據說這世界上有一種奇特的感
1 K; y9 B+ `, z覺……」，剛才獨自找到了一些，如今還差一部份，她認為應該在嚴哥哥這裡。

　　不過，兩人追尋過程似乎不像下午的影片中那麼令人陶醉，並非性愛不吸引
人，而是嚴哥哥自己也沒太多經驗，印象中跟薇薇姐一切都很順利，怎知這回他
8 D4 K1 k0 j- Z& p3 d讓翠蘭什麼感覺也沒找到，只遇上了一大堆痛，痛得想把嚴哥哥推開，可是她並
. {9 {" K/ p0 |" ^  H% Q) u! g5 i沒有，她怕這麼一來嚴哥哥會生氣，看到翠蘭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拼命忍著痛，鹽
" V, \! M# A; W: `巴有點不忍心，可是卻又停不下來。
; N: P: l8 A( {8 e6 B
* f% j* Y2 A# X$ k　　「快好了，快好了。」

1 N& k$ C0 ~: ?　　什麼叫「快好了」？尋思間，嚴哥哥的幾個衝刺差點讓她叫了出來，翠蘭下
唇都咬出血來，忍住不出聲，她想，萬一真的叫出聲音，那將是非常丟臉的事，
就這樣一直撐著撐著，挨到嚴哥哥停下所有動作為止，一切感覺才歸於平靜。

　　「對不起，弄痛你了。」

　　「不……」
: T7 n3 D3 y4 c; m
) i0 J! }# K+ o5 Y$ P' t　　看到沾著血跡的衛生紙，翠蘭跟鹽巴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巨大的罪惡感，像
是亞當與夏娃在林子裡偷吃了禁果，有點不知所措，一面想找個東西遮掩裸露，
一面想找個地方躲避罪惡，於是兩個剛做完愛的人靜悄悄地各想各的心事，各自
4 S5 a0 c( p1 ?2 v找尋著令人安心的樹葉。

　　不能就這樣沉默下去吧，鹽巴拉起褲子，心裡摸索著話題。

　　「我租了連續劇，是讓你明天看的。」
: _! y) e' l& F: T( n! k
　　「謝謝……」

. t! x4 L( K- E9 _8 D: `0 w! H, J　　「呃，不客氣。」

: [9 C* a# c- K. Z4 E! D　　鹽巴覺得自己好蠢，他每次都在關鍵時刻說些完全不關鍵的台詞。

2 D' y3 H! X, Y& F　　「嚴哥哥，我該回去睡覺了。」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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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9 d4 g& W2 C, W　　與其言不及意不如回去睡覺了，況且，翠蘭最好是趁他們的「神」睡得正熟
的時候趕快回房去，免得萬一露出蛛絲馬跡，以嚴媽媽的個性，萬一撞見這回事
- H/ t3 s7 n2 `5 l0 W絕不會好收拾的。

　　深夜裡，鹽巴東想西想似睡非睡，有時像是在思索，有時卻又像是在夢境，
. S1 D7 |' B  D0 h最後他索性不睡了，披上外套走下樓梯，像夢遊一般恍恍惚惚來到辦公室，映入
視線裡的是沙發上的紙袋，那是小波帶來的，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將它剪開，
當看到「義大利名師的屍體」的剎那間鹽巴整個人都醒了。
; Q+ h# L0 W  d8 r) a( c. E
1 Y8 F/ B: O) k  e! s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件亮麗的洋裝變成如此殘破，他將「屍體」翻來覆
9 ?/ @, C8 [- K6 w去，挑掉了幾根捲曲的毛髮，像個偵探一樣想像各種可能的狀況，嘗試著去拼湊
那一段未知的時空。

0 z! v* G4 V" m　　小波一直說她不是故意的，難道是自己不小心扯破的嗎？鹽巴再次仔細查看
% J8 {/ ?+ I' a每一條斷裂的絲線與每一方皺摺的布絨，否定了這個推測，細肩帶與胸口的這些
斷裂不是女孩子的力量所能造成的。

　　「難道是她的老公？還是秋秋？還是……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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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A( ^& m9 \8 x7 z! {- r　　想到第三個答案鹽巴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隨即急忙抹掉這個想法，因為，最
近在ＩＣＱ上的小波還是如同過去一般的快樂甜美，這不可能是被歹徒侵犯過的
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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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不可能！」去掉了這個令人害怕的選項，兇手就只剩下她的老公跟秋
2 n0 S! _; ]0 i$ h! n# i; V秋二人。

　　「大概是老公吧，我那天就覺得他不喜歡老婆穿得太美出來跟別人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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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o. q& m2 P& E, M　　鹽巴一邊調整衣布的斷裂面，一邊回想他在網聚當天看到的情景。男人都希
! o- Q2 }+ }; r7 E望自己身邊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前提是她得要在自己的身邊，如果是跟別
的男人約會去，那麼穿得越美恐怕是引發更強烈的嫉妒心。鹽巴回憶起在聚會中
途，秋秋推著小波離開的那幕，心中又是一痛，他覺得小波的老公看著她坐上網
友的車一定更難受。

　　「所以，他把洋裝給撕破了。」

* K3 T. P! |7 w* ]# R0 w- ]! L* K　　「男人的佔有欲發作起來還是很可怕的。」

　　「如此看來，她老公脾氣似乎不太好，像秋秋一樣。」

　　鹽巴想到早上秋秋那通氣沖沖的電話，心裡也不是滋味，他送小波洋裝干秋
秋什麼事，他憑什麼來這裡興師問罪，這無疑又是一個被佔有欲沖昏頭的暴躁男
6 o2 n: [0 U1 w3 S2 ~+ i& S子。鹽巴重新將細肩帶對回它原來的位置，發現它們斷得十分俐落，顯然拉扯的
力道極為猛烈，很可能就是從身上直接扯下來的，這讓鹽巴又連想到「歹徒」。
7 o; u( f' O% g& m
　　「說不定她老公也發現這是網友送的禮物，那肯定氣壞了，像秋秋一樣。」
, a. h$ e2 P1 K( Z
& r/ \: W! @# r4 G& O: g- o　　「嗯……」
' c- r  |% e# Z8 A
　　領口的裂痕順著肩帶的滾邊撕開，約莫有十公分長，鹽巴試著要將裂縫合對
6 I( e4 m( Q2 r; [* E起來卻是不行，因為胸口的布料已經皺成一團，怎麼拉都合不在一起，就在鹽巴
努力將領口的布料攤平之際，一塊白色的污漬映入眼中。

5 [% Z( S* R8 w* L　　「秋秋……」
* Z: a  s* K/ n3 T9 U* ^1 `  O4 |
　　隨著心裡湧上的一陣不悅，鹽巴拿起剪刀熟練地將那塊不屬於衣色的斑漬剪
去。

/ b2 A% [' Z2 v! {* y　　鹽巴腦海裡的幻想情節如同手中的剪刀般飛快閃動，但思緒卻如同掉落的碎
0 {2 \' V( a6 o片零零散散，他剪去每一處不愉快的碎裂，把僅剩的亮麗小心地收集起來，他決
定讓每一針每一線伏貼在小波的每一分曲折上，不管那些傷害是誰造成的，鹽巴
* m3 R4 ~  X( h% ~6 |, ^都要將它們全部裁去，他決定要為小波量身訂製一件新洋裝。

, b% R8 Y- u" Q! R! H　　鹽巴埋首在桌燈下，偶爾抬起頭來，彷彿就看見小波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他
' l5 J- p1 W. F" F, G& w閉上眼睛，感受擁抱小波的觸覺，每寸肌膚都是那麼的清晰，正如擁她在懷裡一
" M. q3 N1 }% j樣，就在鹽巴為新洋裝縫上了最後一線，他便已清楚明白，衣服下的那位女子是
自己所愛的人。

1 c4 K3 c* i* F$ C+ ^* W　　　　　　　　　　　　　　　　（十）
/ J" N+ B9 \/ L# e7 f- r$ D
　　網聚之後秋秋如同以往每天打了三五通電話給小波，不過小波的反應十分冷
淡，若不是推說有事正在忙，就是寥寥兩句就掛掉電話，雖然她心中依然有所不
. \) N+ o( U. Z2 Q/ \9 `捨，畢竟兩人曾經真感情相待過，但每當小波想起那晚的情景她就沒有再繼續的
勇氣，那麼強烈而自私的愛她承受不起。
- K  s1 e2 J8 I" \: B' b% q
) g2 _/ c; B2 y+ ^: Z7 h7 o　　秋秋發覺不論他用電話、鮮花還是禮物都無法挽回小波的心，情急之下竟然
在ＢＢＳ站上公開懺悔，並且公開他與小波過去的甜蜜回憶，原本希望藉此勾起
小波對往日情的思念，沒想到這麼一來適得其反，小波自此連ＢＢＳ站也不敢再
) j" c/ `: V! j# V3 d上了。
# ?- L, B  p$ u! s" A, B- ^7 V
　　另一方面，一直對小波還未死心的阿凱看到這些貼文則是精神百倍，他覺得
( \" C2 v; @9 E; Q, E/ j2 M2 C機會就快到了，好運即將輪到自己，他不停地打電話、傳簡訊、寄信件給小波，
: G4 l" p4 ^" }9 w訴說自己的孤獨，搞得小波心煩不已。
3 r4 d" @9 _* t0 Q" W# j8 e
& t* F( N% j3 B1 X) ^　　就當秋秋離失去越來越近，他開始破壞當初的約定，直接打電話到小波的家
  d8 F. j+ s3 C  u' w( t' _裡，有幾通還是小波的老公進益接起來的，小波被嚇得連續好幾天神經緊張，只
! L$ u1 a! M. y+ o好考慮換掉電話號碼，不只是手機的，還有家裡的。
8 ?& w! B: ^' F' p7 D) i
( a+ ]1 }8 w" l8 I+ e4 u　　「為什麼要換電話？」

. w5 @  Z1 V% b7 d8 X& c2 i! v/ k　　「因為最近我常常接到怪電話，很討厭。」
& b* s# s( \  C4 ]( Q5 a
0 j& }7 ]$ Y8 Z% D1 |2 \　　「跟你的網友有關係嗎？」

! \. }! m9 M  L5 t　　「呃……你有接過嗎？」

! J, n, f% B6 L( u$ r0 J　　「接過幾通，但是對方馬上就掛電話了。」
4 A1 k( C7 w9 M) [. e
　　「喔，跟我接到的情形一樣耶！所以還是換掉好了。」
  z& _" m, s% d4 u* Q& b/ F7 l) o
6 K" h6 D) A+ [2 \* w: x% y　　進益對換電話這件事有意見，因為這會造成他很多不方便，不過小波還是堅
7 l; k8 U+ v7 r3 K) J持把電話給換了。當然，她沒忘記要把新號碼給鹽巴。
5 N: o2 R. K1 \& h& N9 F
8 P8 a7 M- w6 m4 o* h　　鹽巴：「為什麼要換電話？」

+ ~+ ^% d0 [- M　　小波：「因為最近常常接到怪電話。」
1 T0 @1 X5 X! b( C( i2 }
0 S0 S& w$ A: a! j　　鹽巴：「是秋秋嗎？」
( K4 c) r0 f% Z- |' {- A
　　小波：「……不知道。」
$ Z" Q. l7 d' I: R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6 w' q& w, X; o" w2 P$ ], s/ y
　　小波：「我ＩＣＱ的號碼也要重新申請一個。」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小波：「手機跟家裡電話我都會給你，你店裡有新貨要通知我喔！」

. s* g' W7 `6 R7 d　　鹽巴：「……」
3 M3 k+ z' h" m0 Y4 Z
! x! ]* X3 ^8 ^. P　　小波：「鹽巴，我不想再提他了。」
+ A8 Y- J% I2 ]: B1 B
　　鹽巴：「他為什麼要扯壞我送你的洋裝？」

　　小波：「我現在過去找你好不好？」
* \( R- \& j. B# B% l3 |) y: O
& D; d! V8 o2 Q: A0 Y  b; v# `2 ?　　嚴媽媽已經回鄉下去了，她本來要讓翠蘭留在台北多住幾天，後來因為鹽巴
6 x/ T) |( ~5 H1 j& n跟翠蘭兩個人都覺得尷尬這才作罷。他們兩人本來就沒話題，自從那晚之後，講
話更是都看著地板說的，連視線都不敢交接，就怕這麼一看又想起什麼不該想的
+ {4 a& h( h! f- X" n鏡頭。連著幾天翠蘭就依嚴哥哥的安排，都待在視聽室裡看連續劇，她學會換片
* k- _3 |  ^, D% M- S( d. _了，也會調整環場音效，不過她再也不敢亂碰其它東西，免得又出了意外。
: _7 s) |& K- z" i
　　「你媽回去了？」
. r; |/ ?7 {( U" U2 b
　　「嗯，昨天走。」

　　小波下了ＩＣＱ，馬上在最短的時間出現在鹽巴的辦公室。

5 j$ v9 y# q" x5 U1 ~　　「什麼時候結婚吶？」小波笑吟吟地問。
: W6 u, b4 ]( n$ a7 @* [
　　「啊？」
' w# L+ }9 {8 a4 b; K  h, J
　　「不是來相親的嗎？」

　　「沒什麼感覺耶，不可能吧？」
/ W/ S& b2 B5 B9 k7 G
( |% @( f! {  L7 n" _　　「『吧？』，不太確定的樣子喔！怎麼？長得不好嗎？」小波托著下巴，調
皮地問。
. U! X5 j) X9 g
　　「倒是不會，只是……喂！你不是來談這個的吧？我問你，秋秋為什麼要撕
破我的洋裝？」
7 J9 B* I7 [% [6 E; Y% ^# r0 I
　　小波聞言立即收起笑容，同一時間鹽巴似乎還聽到她的嘆息，她蹙著眉盯著
桌上的茶杯不發一語，究竟要從何說起，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室內的空氣
# v9 U+ c4 K' g$ J絲毫沒有流動，宛如跟著小波的心情沉重地往下掉。

　　「他在懲罰我。」

  A7 t* {8 ~: z9 @2 V& R: N& y　　「……」

% A+ F& X" P. C+ [, H- X+ r; i　　「他侵犯我。」

: C0 T' T: d. |9 Z　　「……」
3 N& r& {% _4 X8 ?7 y- B1 ?$ A2 T
　　小波哽咽地說著，鹽巴想到洋裝破碎的模樣再也不敢去想像當晚的畫面，他
) v# Z# Z# Z, [6 a2 g8 E的拳頭握得好緊，心在滴血。

　　「他扯斷你的洋裝，然後，然後……他強……哇哇……」
' k" K  U8 |9 D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 l+ m- V5 P4 B! P1 h) r
$ w+ h3 }3 o, X" H0 M0 A6 N5 F& {　　鹽巴氣得嘴裡唸唸有詞，雙手握拳在辦公室裡急跺步，小波則是趴在桌上哭
得唏哩嘩啦。辦公室的空間不大，鹽巴每走個五、六步就繞了一圈，每繞一圈他
就會在小波背後頓一下，像是想要抱她安慰她，卻又不知想起什麼，頭一撇繼續
0 T$ U: N( ?" ~" m- M: `兜圈子。

- n4 h! F) U5 Y* d+ y　　小波哭得很傷心，原本沒注意到鹽巴在做什麼，後來覺得背後有人一直走來
" v5 T) Z4 e+ D7 p( B走去，而且走得還不是挺流暢的，一下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趁著鹽巴又來到身
7 m9 ^: p( |. u# ~1 O  A後，索性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喂！你就只會轉圓圈，不會抱抱我安慰我一下
& b  V1 A' J2 I6 o啊？」

　　「喔！」鹽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現在是不抱覺得過意不去，但
# u; F1 s" t% j要抱下去又覺得時候晚了。

　　「你這個蠢蛋！」小波一拳打在鹽巴的胸口。
* I8 c3 s5 N% p- d3 q
7 A! f9 i9 L  I! {　　「喔，小姐，我的心好痛。」
; I4 F! b' G" |/ m8 c
　　「哼！你的心才不會痛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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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k& L& y" O- s! h　　「會啦，真的。」
, b) u+ Z( _4 [) X8 \9 b
　　「真的嗎？」

　　「真的。」
7 v2 T6 h, ?3 U1 `0 q) Y, K
  ^0 D# k, k* c- O% ?, g9 @　　鹽巴的眼神沒有說謊，他剛剛真的是心很痛，小波其實也感受到了，這會兒
再看見鹽巴真誠的表情，忽然間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感動在她心裡冒了出來，酸
! x8 S2 {+ }* J' l5 K6 H9 k& O酸甜甜的。

8 U5 V* B% l& \! R9 D" j0 R+ }. l　　「換電話是為了他嗎？」
) \. \" h1 d3 B7 {; `/ a% w% X
& x6 O% W/ u1 p  l　　「嗯，他現在都直接打到家裡，我好怕被我老公接到。」

: L4 ]' |# E2 n9 m　　「他真的會這麼做嗎？這樣子很不道德吧！」
2 d7 }: R3 B4 L) r. S5 h6 m1 l
3 [6 {0 w+ @7 D+ s4 `　　「不道德？唉……」

# f( l2 x. w( @  S　　事到如今還談什麼道德不道德的呢，如果說婚姻的第三者是不道德？那介入
人家的外遇道不道德呢？那外遇又移情別戀道不道德呢？若真的要追究起道德簡
+ N* G# b- ?* N) B$ j- X直是扯不清了不是嗎？
# i" [+ V3 B$ N1 _- ]+ Q/ U
　　「難怪薇薇姐說，只管『要不要』比考慮『該不該』來得單純多了。」
1 Q8 u, R5 L6 ]2 R0 U3 T
　　「是啊，但就怕要的太多，到時候還不起。」

　　「還不起？」

　　「我想他一定很不甘心，他曾經為我付出那麼多，而我卻……」

　　「那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嗎？」

　　「也許吧，但也許只是在當時吧，如今一旦要失去了，過去所有的付出都是
要償還的。」

　　「償還？包括他撕破你的洋裝在內嗎？」
7 |; U8 l  O7 n7 Y. E9 N
8 {2 o! q8 r, q& w. }# V　　「唉……好可惜，我好喜歡那件衣服，他如果一定要讓我痛苦才能得到心理
的補償，我寧可用身體的痛來換回它。」

) J# g. I( z* k  E; P　　「真的嗎？」
4 s( Q! P+ D+ v; Y; D% ]
  y/ L) O: K4 K4 j3 V5 w　　鹽巴一面起身，一面露出詭異的笑容，小波不曉得鹽巴在笑什麼，等到辦公
: X& Q8 t5 @# R; Q: X室的衣櫃被打開，鹽巴身後立即有了一張期待驚訝的表情，見鹽巴從衣櫃裡小心
翼翼地拿出一件深藍色洋裝，正是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只是如今死而復
4 k& U9 L6 W7 S4 S* ^( a活，浴火重生，真該稱為「嚴百順大師的傑作」。

3 @$ L2 x' N. y7 o# E　　「是你說要拿身體來換的喔！」
6 H1 J. Q$ i) u
　　「哇！」小波又是驚又是喜，雖然樣式已有些改變，但她依然一眼就認定那
確實是原來的洋裝。

　　「去試試看吧！」

  G4 O- T9 s7 u　　「你真的好厲害喔！」小波接過洋裝，眼淚又掉下來了。
! h% \) u% v$ B6 f1 R; e
　　「你真的很愛哭耶，高興也哭，傷心也哭。」

　　「哪有！」小波吸了吸鼻涕，就要轉身去試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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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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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這個要脫下來。」鹽巴以雙手比了比胸前，示意要小波把內衣脫下來
' T, U( H8 \2 Q# `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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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鬼！」小波對鹽巴吐了一個大舌頭便轉身進試衣間去，留下鹽巴一人在
辦公室裡傻笑。
: P1 d8 }* h* {; i
4 G, V. f' a7 c% x7 U: T- ]　　這件洋裝先前真的被蹂躪得很嚴重，要不是它在小波與鹽巴之間含帶著一種
) u3 }* P$ x* H7 p  u7 O特殊的意義，一般人恐怕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就直接扔到垃圾桶去了，小波希望它
被修復，鹽巴也希望將它修復，於是它才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1 T& J  i2 w4 I8 P　　不過修復這件破碎的衣服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要不是鹽巴從頭至尾對這塊
9 \: \. {4 g7 Y6 C9 m% U布料性質與款式的了解，要不是小波的身形深深印烙在鹽巴的腦海中，這件洋裝
也不可能再放光芒。鹽巴將斷裂了的肩帶重新調整方向，原本在胸口被扯裂的缺
口被補上了細蕾絲，成了俐落大方的Ｖ字露背直開到上腰，踩皺了的右側被拉上
來，使得裙襬形成更具風韻的不對稱斜角。
# p; l8 ]1 U0 e
　　「……」不知為什麼，看到小波走出試衣間時鹽巴的心跳變得好快，他再度
- t& Z9 ?  u# R& a0 m( q; H4 H轉身打開衣櫃，從裡頭拿出一隻紙盒放在地上。
* l1 [  P) z  {" i& {
　　「這是……」
5 R# Q, I$ {& E! X) u, M
6 }- e& |9 U- W2 M' l　　「你試試看合不合腳。」
. t8 {9 e+ f  o
　　「鹽巴，你……」
3 w) Z4 `& l& k" N, ?" g5 a! _# ^4 H
　　小波蹬上那雙金線團黑絨的細高跟鞋，在鹽巴面前緩緩地轉了一圈，差點就
讓他的心臟跳了出來，連話都說不清楚。

　　「還、還、還不錯吧！」
3 q& m( o4 X! e6 M+ H  w
" V% L- U6 E& j5 e! Q/ L+ S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小波向前一步，與鹽巴貼得好近。
9 R$ ], m( {2 \" a$ \# H# b( P4 x
7 l% v* B- H( k: a3 k! e　　「我、我沒有啊！」
/ c7 l  L2 x! `
* s  n/ j7 h; _" @& i$ W　　「你愛不愛我？」

　　鹽巴全身像是通了一萬伏特的高壓電，被問得全身酥麻，他感覺到自己在點
頭，偷偷的，怕被別人看見。小波又再向前挪了半步，眼睛對著眼睛，呼吸對著
呼吸，鹽巴右手撫著裸露的背脊將小波再往自己身上摟近，慢慢地將嘴唇湊了上
. f0 f0 z8 ^. r$ H5 S- k4 E7 ?去。

. ?0 e1 Y/ L5 A1 {' p6 ~# f　　電流奔竄的感覺衝得兩人腦子一片空白，「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與「嚴百順
& s) N9 D/ i  ]: t3 |, O5 `% @: S大師的傑作」有什麼分別？「婚姻的第三者」與「外遇的第三者」有什麼分別？
「要不要」與「該不該」有什麼分別？這些問題他們都無暇思索，也顯得不重要
8 q) C9 k5 _2 a了，這一瞬間是只有兩個人的時空，兩人情慾交流之外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5 F1 w( y9 r" ?6 J; G0 e2 M6 Z" x　　就當情緒燃燒到了最高點，小波輕輕溜出了鹽巴的臂彎：「今天不行。」

　　「為什麼？」

8 c! x- O4 G3 o) C$ K. A　　「今天會弄髒你的蠢蛋蛋，所以不行。」
' G' r0 n" x9 H- h, q
0 c6 o. S! i! j0 y0 n# ?- w+ Y　　「喔，沒關係，我願意等。」

3 ^$ y1 n9 k9 U& j9 k　　等？小波搖搖頭，表情有點苦，她走下高跟鞋，換回原本穿的布鞋。

0 I1 i& `$ S) G8 |　　「蠢蛋哥哥，你要等什麼？」

& E# f+ `" u/ P' F8 G　　「等……等你啊！」
+ z( \2 v+ @' S
; A- \2 K5 B- ~; {- U　　「別傻了。」小波輕撥鹽巴那頭被弄亂的短髮，嘆了一口氣：「鹽巴……」

# E9 G) S8 m4 {" w: N8 f　　「嗯。」
9 b) A( u2 _. o: O
; {* |' T- s2 K5 c/ k" C　　「我是不是又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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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b& v+ a+ E# U( b5 q% O6 S　　「……」
　　　　　　　　　　 　　　　（十一）
# {5 M3 E" V/ q) m2 e5 O
2 O. r$ r$ @/ x( L' e　　學校開始期末考了，學生跟老師都忙成一團，小波從出試題，改考卷到核算
2 P/ }2 w5 p4 Y1 ^6 E( q學期成績忙得暈頭轉向。雖然跟鹽巴兩人每天晚上都會在網路上碰頭，但對初戀
6 j9 ?+ |( R) ^; d. y& Q% _! c的鹽巴而言實在是按奈不住思念，他常常趁小波放學後還沒回家這一小段時間，
6 ~+ F5 _- X; `$ C帶著點心在校門口等她，為了見一面，看看她的笑容，為了說幾句話，聽聽她的
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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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你真的對我很好。」

　　「還好啦，只是兩三片蔥油餅而已。」

' s) D/ z4 _4 Y, {0 j1 R* F　　「蠢蛋哥哥，你真的很蠢，我說你好指的是人跟人之間一種感覺的好，而不
是因為你帶蔥油餅來給我吃那種好吃的好，你知道嗎。」

　　「蔥油餅不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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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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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

# [# G9 ^9 [& {; x) ]　　鹽巴把車子停在學校附近的巷子，擋風玻璃掛起了遮陽板，兩個人就這樣躲
在車子裡，一面吃著鹽巴帶來的蔥油餅，一面嘻嘻哈哈聊著。

9 d8 Z, a6 f1 E  g7 b　　「小波，你最近都不上網站貼文章了嗎？」
2 @  r3 X1 T3 E* G4 o; I0 |5 h
3 d. P. m) F+ l- P' W/ s　　「是啊，那個人好恐怖喔，而且好尷尬。」
  ~6 [: `0 g3 i# T$ z
　　「可是我最近在整理去年到歐洲的遊記，你都沒來捧場寫得好無力喔。」
# O9 C% c4 R* `: c2 r8 Q" R( j
- b, \, t' N( P' u8 E　　「你直接寄給我就好了呀。」

2 T. z- ]1 i+ ?; m. m　　「那種感覺不太一樣吧。對了，你喜歡出國旅行嗎？」
6 G0 |+ U8 t9 D  J  z: f/ n+ B4 t3 C
　　「嚴大老闆，我是個土包子，根本沒出過國耶，哪像你這般好命，你要不要
5 x/ B1 N( m* l4 O帶我去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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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麼問題，等你學校一放暑假我們就出發，目標法國巴黎。」

: F3 O) a( [! E3 c　　「哈哈哈，說得跟真的一樣。」
6 w1 u, C( x& w5 j, m+ E! R8 d
; ~0 D2 s4 _. d0 ~# x　　「本來就是真的呀，旅費全看我的。」

　　「蠢蛋哥哥，那我老公跟小孩呢？」

　　「呃……」

4 q, `/ ~0 j! M+ D　　小波怎麼可能把老公跟小孩丟在家裡跟鹽巴出國去旅行，放著家人十天半個
月不管，自己跑去逍遙，不但明著做說不過去，就算暗著做也找不到藉口。只是
; e  \) t0 d" y5 |% @- q* `鹽巴哪裡想得到她的處境，他單純的希望跟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去旅行罷了，這是
4 ?5 n3 I) E+ O: Q4 T& I' a每一對情侶企盼的浪漫，鹽巴也不例外。
9 Z9 A7 h; |( N! }* b
( Q' M- _, u3 Y, {　　「沒關係，也許以後還有機會，我等你。」

. z& R' R6 o6 N$ w　　「以後會有機會……嗎？」
# }2 o3 A7 ?  e5 O2 q
1 N3 l8 X2 _1 \8 Q) }' ?& t" E7 z　　「會吧，我們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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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4 ~2 a9 \. f7 a　　「鹽巴，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我的將來還是會跟現在差不多，不可能有
多大的改變呀。」

　　「不會有問題的，我願意等。」
5 x. {/ I5 ?4 J8 i
2 n4 J3 B) ?# F& j+ ^　　「鹽巴……」

- H. N# ?4 `: E- _　　等什麼？等以後能有機會一起出國旅遊嗎？等小波婚姻出問題之後離婚嗎？
他們兩人都沒把握，被等的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要等的人也不曉得自己在等什
- ^# p" i% K. ?+ p  r麼，兩人靜靜地吃著剩下的蔥油餅，鹽巴將車上的音響打開，讓音樂充滿在對將
8 _; U5 N# ]* d" H2 T& m來的困惑中，他想，這樣子應該會比較好受一點。

　　「我等一下送你回家。」

) F' N5 I( q6 L. j　　「不行，那我的機車誰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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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r) \1 R% ~, b0 h6 ]% j5 j　　「就放學校裡呀。」
+ M5 A3 ~  }& P6 a/ x( c& D
6 x# F7 c% x& [# e* D4 [　　「不行，那我明天怎麼來上課？」

7 X7 d( O" Q$ p% H& Y+ T　　「我去接你。」
8 x) e$ B+ h* u* Z* L# ^
　　「不行，被我老公發現怎麼辦？」

　　「……」

　　「不行！不行！不行！」鹽巴腦袋裡嗡嗡響，心情掉到谷底。

5 m& a' r9 z% _: l8 V& Z. h. ?　　在這一天他開始學著喝酒，白天也不下樓辦公，就躲在視聽室裡一邊喝酒一
8 F) s$ z" P5 A# R( C邊看色情片，醉醺醺的幻想著他與小波在各處做愛的情景，然後就地解放無處宣
  L0 r4 U, ^, r1 ]1 s0 a2 ?4 c洩的欲求。在小波學校最忙的期末，鹽巴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午放學時間的到
& Y2 z8 c! u& v- _9 I* W& F$ u來，開著車到學校附近與她約定的巷子裡，等著見小波一面，跟她在車子小聚。
5 M6 I6 Y- D0 e
9 r0 p7 D7 I  m. ?3 }7 g　　在這段沮喪多於甜蜜的日子裡，鹽巴慢慢了解到他跟小波之間的困境。
0 [& Y# p% j0 Y: U+ S$ j5 q5 O. l
　　「我不問你的過去，也不要你的未來，我們能有的就是現在，把握當下的快
樂就好。」鹽巴的眼神裡似乎找到了些什麼，炯炯發光。

　　「蠢蛋哥哥，你好像哲學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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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愛上你的人遲早都會變成哲學家。」

3 |( Y# G4 @# u　　「哲學家哥哥，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 X- X( r' d" {　　「你說呢？愛哭鬼。」
3 ?4 Z# f$ [# I9 V$ D. W( E2 x3 o
　　今天鹽巴帶了提拉米酥，兩個人拿著小湯匙一瓢一瓢舀了吃，他們相約每一
瓢都要一樣形狀大小，並且要在同一秒鐘內吃完，兩個人吃一口笑一口，攪得車
  C) P* n  Y% t4 ?5 M子裡的空氣比手上的甜點還要甜。
  ?8 F0 ~* c: ?: m$ w& {9 e
　　「學校明天就放假了，明天下午我們就不必躲在車子裡吃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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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真的嗎？那我們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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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P+ ]  x* ~( |, s! c) e7 o' F　　「看你呀。」小波吟吟地笑著。

2 w0 _' @8 {# T6 a* Z# S: B　　「那我要去……嘿嘿。」
4 P. ]" x/ l& i& m+ z: ~+ Q
6 x1 T+ P2 D9 A　　「『嘿嘿』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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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就是那個呀，你知道的嘛。」鹽巴做了一個猥褻的表情。

  `: G* _# w5 b2 m3 K( S　　「蠢蛋哥哥你別臭美了，誰告訴你我要跟你做愛啊。」

8 }# o9 a* B& @' H5 P　　「啊，好失望喔，這個回答令我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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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臭男人，滿腦子都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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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0 y, K( V6 T( R　　兩個人打情罵俏，時間很快就溜走了，鹽巴不得不放下小波離開學校，他今
天傍晚還是一個人開車，不過心情卻是愉快的，墨綠色的大轎車在街上繞啊繞，
他不時探頭四處張望路旁的招牌，物色後天晚上約會的地點，包括餐廳，還有吃
3 ?6 l( i0 t; q* h4 V完飯要去的地方。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家ＰＵＢ，離家不遠，飯後的溫柔鄉也在步
, _* S. [8 p2 T+ l) H0 N* ]2 F3 b% D行可及之處，為了慎重起見，鹽巴索性先進去嚐嚐菜色，這家ＰＵＢ裝潢氣氛不
錯，音樂不太吵，人不太多，燈光不太亮，對於初次的正式約會來說，這樣的場
所一切都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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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R2 b! D+ h, g  o　　鹽巴訂了兩個視野最好卻又最隱密的位置後，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回家了。

( ]/ ~+ E+ J: A& c5 x7 ^　　一進門才坐定電話就響了，是嚴媽媽，鹽巴拿著話筒，「嗯、嗯」應答著，
臉上的笑容像是正在凋謝的花朵漸漸垂了下來，他的眉頭打結，臉脹的紅通通，
) ^; P' q$ ^5 f上牙咬著下唇，額角開始冒出冰冷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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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2 n' h3 b　　「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身體不舒服嗎？」

( U. M0 m4 G) k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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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今晚穿上了「嚴百順大師的傑作」，婀娜多姿丰采亮麗，就在她一踏進
# P! W& @% ]) z( SＰＵＢ的當兒，全部的男子都為之震動，同時也讓所有讀女人為之失色，但鹽巴
9 r! `# M$ e1 k7 U心事重重，連正眼也沒瞧她一眼。

+ ^/ i4 w- I7 P　　「你有心事。」

% C1 ?; z7 k; x6 H* I% c, d　　「沒事……」

& r" E+ B, y; ^) @+ _0 N: b　　「不願跟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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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t) F  R) @% C. F# U/ l　　小波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她有不祥的預感，心裡好像已經知道是什麼事，
8 [# \  x7 q, W# E8 R. z, N卻又不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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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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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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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可能最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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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小波身體狠狠的震了一下，勉強從嘴邊擠出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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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懷孕了，嚴媽媽昨天打電話來，算是責備吧，但語氣聽起來卻又是有點
得意，雖然這趟台北之旅的過程處處出乎她老人家的意料之外，不過催促鹽巴結
4 D" b: V+ x- n8 v$ C8 D5 o婚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她要鹽巴立即回鄉下老家，準備到翠蘭家中提親，並開
9 a8 l( y1 e* `; l始籌劃婚禮。

6 P  I; x! S6 h  |# l　　「很好啊。」小波拿著筷子翻翻瓷盤卻沒挾起任何菜餚，「是該結婚的年齡
6 w* J" U. ?$ ~' w; L% b了。」

- j) T) U, o3 T/ A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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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沒有人是故意的吧，再說奉子成婚現在正流行，不用不好意思。」

6 d5 s( }& l! |2 h9 f" F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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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低頭苦笑，不敢抬起眼來看對方，怕自己承受不了對方傷心難過的表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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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蛋哥哥，這一天遲早要來的，不是嗎？而且……就算你不結婚，我們就
7 i7 E4 H& a2 T/ Y8 `會有什麼遠景嗎？」

! Q2 k6 f% M6 y' E' W　　「小波，你說，我可不要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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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蛋，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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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O, {2 z% f# Z　　「哪有？愛哭鬼，是你先哭的。」

　　滿桌的菜餚都沒有動，酒倒是已經開了好幾瓶，鹽巴酒量淺，看來是已經不
行了，小波攙著他一面吐一面往家的方向走。

! _% W+ \5 a0 ^0 v' F2 r# q　　當小波扶著他躺在床上，秋秋的身影忽然又出現在腦海中與鹽巴重疊，那是
# `+ w( V4 u6 D( a一段類似的情節，只是男主角不同罷了，「為什麼老天要一再的考驗我」，小波
  [! V/ f4 W/ m/ p3 Y在心裡為自己抱不平，不過這回她選擇離開而不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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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擦去眼淚，輕輕在鹽巴額頭一吻，她看著鹽巴熟睡的臉倒退腳步走出房
1 h8 I7 R# y; v% I& {間，就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她確定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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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與翠蘭的婚禮來了許多親朋好友，包括網上的網友在內，印加、薇薇、
阿凱、小基都到了，當然小波也來了，還有秋秋。喜宴上永遠只有歡樂與祝福，
& [/ W' B+ X" z- `7 P2 W1 f, C沒有人去提小波跟鹽巴的事來觸新郎的霉頭，再說，薇薇不提，秋秋不提，小波
自己不提，這件事倒也沒有人知道，何況秋秋身邊有了新的女伴──小米，他今
2 g  @$ r5 L, ?  J! B天是來炫耀的，可不是來鬧場的。

　　「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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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C$ B$ L; [+ y　　新郎新娘帶著雙方的父母浩浩蕩蕩來到了網友桌，一連串的恭喜之聲此起彼
) d9 h( t" h6 M落，西裝筆挺的鹽巴高舉酒杯對著圓桌繞了一圈，最後停在小波面前，見小波嘴
唇動著，像是在說話，沒有聲音，沒有人聽到，但鹽巴盯著她的唇，知道她正叫
: [7 r! `4 s: N- ]& V5 G- q3 R# Y( T著「蠢蛋哥哥」。

: ~) H" R6 W/ P% w/ W8 A# C　　鹽巴心裡冒出一些想說但不該說的話，他仰杯把酒給喝了，讓酒精和著那些
話一起下肚，小波也將酒乾了，有點向過去告別的灑脫，無可避免的，她眼角又
3 r  p& i+ a) ~+ D泛起了淚，這兩滴帶著罪惡的淚正巧映了餐廳的燈光照進鹽巴的眼裡。

　　鹽巴再也忍不住了，他脫離敬酒的隊伍向小波走過去，低頭附在她耳邊。

# B! }& b/ c' a" x　　「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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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o. j. ?; J8 Y  d  a2 H　　這下子小波哪收得住眼淚，見她掩面轉身往餐廳門外奔，就怕被別人發現那
/ ?, j* W; a1 L9 j& P滴正要往下滾的罪惡眼淚。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其實也沒人在意，也沒人懂得，知
7 t  g. A6 n" Z! `5 X4 `$ u. v道小波並不是急著想上廁所的人除了薇薇跟秋秋，就是當事者兩人，不過坐在小
波旁邊的阿凱似乎也懂，他正低頭微笑，笑得有點得意。

　　「我送你回去吧。」

, Z  |1 o- V* g3 K  \9 c& V　　等？打從第一次網聚阿凱就有這個小小的心願，他一直都在等，終於也被他
等到了，他牢牢抓住了喜宴散場後的機會。

　　「阿凱，你急著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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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一點都不急。」阿凱得意地笑著，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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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1 I9 T5 X: l% {: _　　「載我到陽明山兜兜風好不好？」

4 n. D# Q% u/ J/ Y6 F7 U) }　　「那有什麼問題，只要有人能夠陪我說話，別說是兜風，一個晚上不睡覺都
( F9 x; o* Y3 K* c6 e2 y4 ]4 T沒問題。」

2 d9 E* `4 |2 t& e% M　　一路上都是阿凱的聲音，他不停地向小波訴說自己的孤獨，他說老婆都不跟
! p  ~8 S6 w& P4 B' y他做愛，夫妻完全沒有性生活。

- W3 }! N$ y$ D8 a4 C; N5 |1 C  P! k1 k　　小波心煩，沒有理會他的話題，只是開著車窗讓風往車內灌，希望讓自己清
& c3 K& E, Y% W: k2 l& Q醒一點，可是山上冰冷的風並沒有吹醒她對鹽巴的思念，鹽巴種種的好就像被揚
: O3 n9 n1 ~& j; Y5 b起的髮絲，看似是要散了卻還緊緊地糾纏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很努力地用盡各
種方式說服自己，鹽巴自始至終不屬於自己，那男人已經動身去尋找他的幸福，
不會，也不該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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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在陽明山上繞了一圈，她什麼也沒忘，什麼也沒放下，她累了，她要阿
, {& S& l0 b* w1 W凱送她回家。

　　「要不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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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T8 e" N2 i  M　　「啊？要……要，可是……」

　　「你不是早就想要我了嗎？」

1 X# m' c8 p5 d% D　　「呃，要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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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6 z4 l; A* ?6 Y# M( G　　「我老公不在，出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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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p+ y% I4 W$ G3 e　　「喔，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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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5 ]- y+ O+ r　　小波開了門，家裡空蕩蕩沒半個人，進益真的出差去了，明晚才會回家，她
+ S; m" @: c6 R將衣服與裙子脫在地上，赤裸裸的躺上沙發，對著阿凱跨開了雙腳。

　　「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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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等我一下。」
% z4 @$ t+ ~+ y% M& v4 r
* C0 m9 |6 {. l! Z( N& r- L& h　　又等？阿凱急了，他真的完全沒有準備，心理沒準備，身體也沒準備，只見
$ f9 d2 M7 W, R  v他慌慌張張地拉下褲拉鏈，露出顯然尚未就緒的部位，一雙手上上下下不停地搓
著，他就是恨自己這個毛病，越是著急越是反應不起來。

5 `4 O' o) Z2 Z2 \+ s6 K　　在場面變得更尷尬之前，門外有了開鎖聲，是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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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來不及了，阿凱還在努力，不過這下是努力將褲子衣服穿回去，小波
+ n/ ?1 `+ B. v  g則是一聽到開鎖聲就放棄了，她真的放棄了，連哭都放棄了，因為做什麼都來不
及了。
% Z1 N/ v+ i, c  V9 F
  b9 m( l$ L: b2 x2 y! m) [) u　　於是，就在鹽巴走進婚姻的次日，小波走出了她的婚姻。

9 u! ~1 J( K9 G7 ^+ Q7 [4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