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一百四十八章 驚喜

. X- x, w  ]* Y: F, @: u% }　　「準備好弓箭。」只要沈家出了城，在城外方便他們動手的就是弓箭。
7 A  h4 H9 {6 }! Z: Y+ D
4 G) |4 P+ l% f4 j+ n1 K　　江仲仔細吩咐著。
1 _6 z) c. f4 f* }+ S, g+ Q0 L
4 Y; s* _# t" g( [: ?* v8 Z& @+ E　　沈家既然都已經準備好了，應該不會改主意，等到他這邊動了手，御史言官就會上奏摺彈劾李成茂。
& Q* ]1 F: ]! @( P4 b
; Q" s6 g5 P1 s. X2 E　　至少他能保證在他這邊不會出什麼差錯。

9 t; u$ d- ?1 i# V$ G　　……

0 o. _/ P7 C$ |; i- e( O* b　　李成茂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4 K: I& {& i$ o9 }
　　陳文實皺著眉頭看李成茂，「多虧了崔奕廷，否則你這大動干戈地給我拜壽，又送來物件兒，豈不是又給了御史言官一個把柄。」

　　「岳父，都是我想的不夠周到。」

　　陳文實在屋子裡踱步，「等著吧，看這兩日御史的奏摺還會不會擺在皇上的御案上。」

　　……
2 ~! D) D! ]9 h, Q9 q4 ~
  d* G: R$ d7 q) B3 I　　婉寧一大早就起了床，落雨傷好多了，就跟著落英兩個說說笑笑給婉寧擰帕子洗臉，婉寧換了件鵝黃色的小襖，看起來精神煥發。
+ h" o5 ^0 b! X4 @) G2 i+ D
　　童媽媽端茶進來道：「天氣好，若是見昨日的樣子還以為會下雪呢。」

& p) s$ o' i/ Y8 h　　婉寧點了點頭，「這樣也方便搬東西。」
5 j  j) {+ N- H
* C" i/ u7 Z* Q/ R- x0 z　　童媽媽道：「沈家那邊估計天不亮就開始忙了。」
* }) j9 X2 s& ]) v  Z: k8 Z% j
% y2 e7 h* h) }6 ~  v  Q　　婉寧道：「有沒有說馬車什麼時候從沈家走？」

　　童媽媽道：「應該是快了。」

　　「今天給我梳個單螺髻吧！」婉寧坐下來。
# s. s" W2 M+ ]# ?. j2 b3 R) g
　　童媽媽眉眼都舒展開來，接過媳婦子手裡的梳子，「今天讓奴婢伺候小姐梳頭，從前奴婢都是伺候太太梳頭。」

　　童媽媽說的是母親沈氏，母親喜歡童媽媽梳的頭髮，可是自從母親被休之後，童媽媽就落了一個手抖的毛病，平日裡做事還好，就是梳頭的時候手會抖個不停。

7 i' N. c4 F: x1 B" G- c% j6 C* T　　張氏就是借此將童媽媽送去了莊子。
2 w( A9 _! L, A; q
# D& y: `4 E: w6 U　　落英細心地在一旁幫忙，童媽媽一絲不苟地梳著，很快就梳出了單螺髻，烏黑的鬢角，長長的眉毛，細膩又白皙的皮膚，不僅是漂亮，目光粲然，就像春天裡剛長出來的綠草生機勃勃。

　　童媽媽抿嘴笑，「小姐比老爺和太太要漂亮。」
* T) S' d1 }0 d4 p+ F2 t  r
( j- ]! e; m! V, ?6 V; P$ j; b　　……
# P/ C! X8 ^" I  ^& l
, M. {- A) Q3 t% X　　「那邊有什麼動靜？」張瑜貞早早就過來，一把拉住妹妹說話。
7 t! B6 a  |; v- p, W% C
& g$ b# b2 t+ ]0 ?　　張氏搖搖頭，「聽說都好著呢，方才來給我請安，梳的是單螺髻，穿著我讓人新給做的氅衣。」
1 J" I6 O: f- r0 V  _: i; U0 M
　　她看著就生氣，她辛辛苦苦做的東西卻穿在了她最不喜歡的人身上。

　　「六太太那邊怎麼樣了？」張瑜貞低聲道。

( E# ]! M  W, [7 w) l　　「壽家倒了，六太太回來之後就不出院子，承章、承顯兩個還接著讀書……看樣子，開春就會回去泰興。」
' J- K( X4 Q/ @* ~; V' ^& D
　　少了壽氏這樣的人在前面遮擋，很多事她就不能做的太明顯。
0 j6 E  b( M& I6 m9 J
　　「沒關係，」張瑜貞笑道，「等過幾天，你就沒這樣憂心了，該著急的就是你那繼女和沈家。」
: P  j2 J/ V5 H1 e; k% c1 c- @
% Z; T. O1 {4 e( D3 L0 [/ `$ @　　張氏看著滿臉笑容的姐姐，「又有什麼事？」

) v/ A4 c4 h% g　　張瑜貞道：「你別管，上次的茶葉是我沒做好……」
$ }# [: ~' M8 m  g6 y) D" r! b
* O7 T8 Z0 P' c+ }8 D　　聽到姐姐這樣說，張氏不禁驚訝，「茶葉的事，不是母親安排的嗎？是你出的主意？」

　　說到這個，張瑜貞就生氣，「母親哪裡會答應，父親知道了還將我罵了一通，如果這件事做成了，看誰還會數落我的不是，可惜你那繼女還留了一手，到底是沈家生出來的狼崽子，天生就會商賈那套算計，專會不擇手段的鑽營逐利，我們怎麼能及得上。」

　　暖閣裡沒有別人，張瑜貞就不加避諱，「方家的錦緞鋪怎麼樣？說是賣給了淇國侯，淇國侯到底是怎麼拿到的誰都清楚，連方家都不敢做聲，她不過是個小丫頭，我就不信她能有通天的本事。」
- S/ S' V3 o8 H6 S" H% L- S& S
2 ]! B% O& o4 Q8 C/ ?  {　　張氏抿著嘴不說話。

　　張瑜貞放下手裡的茶杯，「你怎麼不出聲了？妹夫待你怎麼樣？」

  }& S  l5 h; |. r" k　　張氏的手絹在淺綠色芝草紋緞裙上鋪展開來，半晌微微一笑，「好不好的能怎麼樣。」她還繃著臉面，只等老爺自己回來。
0 J' i6 _) e$ R& F* Y
* n& |+ K4 P" S, \0 N　　說的很輕易，眉眼中卻有遮掩不住的得意神采。
! n+ V# h- _1 ^8 f+ {
　　銀桂說，有幾次老爺在她院子外走過，說到底不過是想讓她主動出去迎罷了，她偏不，她就在屋子裡和歡哥說笑。
- Z! j/ Q' J- C: A" V, y
1 m. S$ `* G/ s! ?　　說到底在老爺心裡歡哥是姚家的嫡子，老爺不能為了嫡女不要嫡子。

　　她還年輕，家裡的幾個姨娘還都看她的眼色，這幾天她不讓老爺進門，她們幾個誰也不敢放肆而為。

　　熬不了兩日，老爺就會讓人將鋪蓋搬回屋子裡。
/ [9 G' `/ l+ o; }. \
, T7 ]  l7 T5 g4 k  c# b　　到時候她在哭一鼻子，讓老爺答應將孫媽媽和丹桂暫時送去莊子上。

　　男人還不就是那點的心思，這些年她在這上面一直把握的很好。

　　張瑜貞正要說話，丫鬟端來茶點，湘色的簾子撩起來，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爆竹聲響。

　　張氏和張瑜貞對望一眼，「這是哪裡傳來的聲音？」

# X) w+ P7 N' \& }; C　　下人忙道：「和我們家隔著一條胡同的宅子有人住了，正在放爆竹。」
. ?) b' [9 }) z4 A- W5 v) H
/ Q+ C! H3 _$ X2 ~　　隔著一條胡同的宅子？
& a' L2 @. c( {# I5 R
　　張氏記得那宅院很大，是不是京裡哪位大人換宅子。

　　張瑜貞笑道：「你可要有新鄰了，改日讓人去拜會一下。」

/ j+ e% T. j  F+ [( G　　這是禮數。

　　張氏點點頭，吩咐下人，「讓人去打聽打聽。」這兩條胡同住的非富即貴，打聲招呼總是好的。

　　「拿著東西過去。」
( t3 E9 s) _, ~$ W7 a& B
" K" ^% U' a' F# O8 U% \　　下人道：「太太放心，就照每次的規矩去辦。」

5 a+ Q: ^* J  E! `9 r; W, M　　……
- C1 T! a" e# B) S' \
　　新開的宅院是一片的紅火，大紅燈籠就在廊下高高地掛著，小廝們都是喜氣洋洋，來回地搬著東西。
  M" p+ u( |8 L# g
　　管事不停地囑咐，「慢著點，小心著點，別碰壞了東西。」

　　馬車還一輛輛地跟過來，一看就是大家的氣派。

　　姚家的下人迎過去，先客客氣氣地介紹，「我們是隔了一條胡同的姚家。」

　　管事聽了眉毛也不動一下。
1 l9 ~- i+ [( P) [, r$ M* g' }
　　姚家的下人有些失望，不停地翹腳向周圍看，想要看清楚燈籠上寫的是什麼字。
. L9 S) x1 d% X2 v
　　「我們老爺是……」
1 T: h( y: ?+ A9 p  p
　　下人的話頓時淹沒在爆竹聲中。

　　門口的婆子嘻嘻哈哈，「快點，快點別誤了好時辰。」

* q( h+ P$ n7 F* Q' I% W　　都是一水的楠木家具，還有幾把磨的油亮的紫檀椅子。

. l$ K; i8 A% s/ a- J! ?　　姚家下人找了機會和旁邊的管事閒談，「這是從哪裡搬過來的。」

0 s! F, B* N6 z9 {$ d　　管事的道：「也不遠。」
# G* k& c* {+ K
　　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 |% o4 _0 W2 l+ m" V3 G
. u! o1 d7 s6 T! @/ X+ c0 u. Q　　什麼人家這樣目中無人，難不成官職比老爺還高，家世及得上勳貴不成？

　　下人挺起胸脯，「我們家大人是……」
6 n7 E/ p9 y/ ~; V
　　「我知道你們家大人是誰，我知道那會兒你還在娘抱裡呢。」

* L! m! K: Y8 A　　管事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婆子也被逗笑了。

8 q) ~9 b  j% p　　這是什麼話，姚家下人被笑得訕然。
% v, ~# e3 Z* D
　　管事的道：「你家大人是從泰興出來的，考上進士之後去了翰林院，三年熬到外放謀了個地方官職，娶了新太太之後才在吏部做侍郎。」
, D9 _0 J/ f2 X. C
) \" o$ H) X$ v" w　　管事的聲音帶著幾分的譏誚。

　　沒想到這些人會這樣清楚。

6 A* W+ n" q4 R( x$ _! M% U　　管事向婆子招了招手，婆子送來一份禮物，「你將這禮物拿回去，我們家也不是不懂禮數的人家。」
8 l* \2 m4 @# v
4 P* _7 D0 I* y9 ~　　禮物上面放著一張紅紙，紅紙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字。
1 K; y, T9 ~1 A
　　小廝不認識幾個字，碰巧這個字他就認得。

　　這是個「沈」字。

+ d0 }; ^% Q! ~$ Y. M- G% o* q　　……

7 x! [1 @0 q: U( [, g* d　　江仲在等沈敬元的馬車出城。

- v! y2 x$ t1 ?　　半晌打聽消息的兄弟過來。

　　江仲鬆了口氣吩咐大家，「都不要動，等車到了這裡再動手。」

　　幾個人應了一聲。
! A9 O; K# K, f2 i4 _
0 T  k6 I$ N! ?% V. R　　「二哥，」那人跑的氣喘吁吁，「二哥，沈家的馬車沒有出城啊。」

　　江仲皺起眉頭，「還沒走？」
9 s' {3 n7 n1 I7 n
　　那人立即搖頭，「不是，不是，沈家的馬車去了北城，沈敬元不是要動身去宣府啊，是要搬家，搬去了達官顯貴住的北城。」

　　江仲瞪圓了眼睛，「你不是之前已經打聽清楚了？」
5 S1 |( m8 M; n3 q! R
　　那人道：「是，沈家下人是這樣說的啊，可是今天怎麼就變了章程，就不是要出城了。」
) v' W( e( N4 X  E! q& y
, G1 ]& p% {( T: z3 r　　早知道要搬去北城，他會早些動手，哪怕是一把火燒了沈家……現在他們不但白白地等了一回，還錯失了動手的最佳良機。

8 ^. K, X, {3 [, n; m" r　　「二哥，這次怎麼辦？我們還等嗎？」

　　要等到什麼時候還不知道，他們過幾天就要跟著李成茂回去宣府了。
% o! s2 h2 ^3 V. _2 j
; [0 c1 c6 L' P. j　　不能等了。

　　「可是沈家的新府邸我們都沒見過啊，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子，沈敬元又住在哪裡，這……要怎麼下手。」

　　退一步不一定要殺了沈敬元，至少鬧出大動靜。

　　本來都是算計好的，怎麼陡然生了這種變故。

+ R8 U& _# {0 _+ L, P: X3 \. _　　……

　　姚家管事看著還過來的禮物，冷汗都要從額頭上冒出來，怎麼就那麼巧，搬來的就是沈家，這個沈家，會不會就是從前太太的那個娘家。

, p" {3 l( {, d% P- _6 ^　　這禮物是如何也不能讓太太看到。

- q; O' @! z/ x& w' F0 K/ c5 G　　管事戰戰兢兢地去回話。
& ~3 n: O3 |" G2 m
　　張氏正要將張瑜貞送出院子，遠遠地就看在在翠竹夾道走來走去的管事。

  V$ `6 O! X6 |　　「怎麼了？」張氏問過去。

. e! k0 o/ I/ ]8 d- ?: |3 A# r　　管事忙上前行禮，還沒說話，張瑜貞已經好奇地道：「搬過來的是什麼人？」
+ [; @& ^5 a7 ~) M
　　內宅的太太們就喜歡打聽這些事，管事不禁心裡嘆氣。

　　「還不太知道。」

　　張瑜貞道：「怎麼不知道？燈籠就擺在門口，寫的是個什麼字？」
) z( m) I6 h" M
! ]$ D: T* O9 C( O9 O* t0 @　　管事吞嚥一口，低聲道：「是沈家。」
0 `# \6 p9 G5 b/ {! Y
　　張瑜貞不禁思量，京裡的沈家，是哪個沈家，正要再問話，看到管事尷尬的表情。

　　難不成是……那個沈家。
  w2 J4 G4 J) Z8 g; y
　　張瑜貞的笑容頓時從臉上消失殆盡，呆呆地看著張氏。
% a! s$ S  J6 v2 M, ]6 S1 o6 m6 N

sanji32

% e9 [. i0 v- u' l
第一百四十九章 活捉

% G2 b7 r& e5 s. q9 K　　沈家為什麼會搬到這裡，在她眼皮底下。
' [) ~- P" c, ^; y
　　張氏一口熱氣頓時梗在喉嚨裡。

+ m4 Y" e  q: @) H- |0 |$ s　　張氏看著管事。
$ z6 c# w7 X  V8 q* f) X
* C9 S$ N  m- m: J　　張瑜貞怔愣片刻驚訝地道：「可打聽清楚了？是那個沈家沒錯？」
' X  I* G* Y, z, S
　　管事垂著頭，「那家人……對老爺很清楚……應該是沒錯。」

3 L( G* _9 ?* y, j　　一個月前，她們還在笑沈家就要搬出京城了，還算計著沈家那幾個地點好的鋪子，可是轉眼之間，沈家不但沒有走，還在北城買了宅子，就在姚家前面的胡同裡。
" u$ x' j1 ?9 v# x3 M% N
　　那麼大的宅院，這樣的動靜，沈家是故意，故意在她眼前炫耀，張氏不禁摀住胸口，婉寧不但回來了，還招來了沈家。
* w, X1 J2 m' k& K
　　要她怎麼順心的過日子。
0 N: s  y& V, X) h7 Z) l; m
+ B. r4 a2 O% X7 \( j　　「七小姐呢？七小姐在哪裡？」張氏的聲音嘶啞。

1 K1 y1 D" x0 Y1 ^$ |9 F; C; e　　管事忙看向旁邊的婆子，「沒看到七小姐出門。」

　　婆子也上來道：「太太是不是要喊七小姐過來。」
" j; d. b9 ~4 P# w' C
　　喊婉寧過來？看婉寧一臉的笑容？
' F) F1 w& r) y3 h# q5 _- R
　　怪不得來給她行禮的時候打扮的和往日不同，她那時還覺得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姚婉寧早就知道了。
) A% c: |( h0 x% a: Y% e; I0 o6 C
　　不，說不定就是姚婉寧安排好的。

6 n, F; N* C9 n! @　　她還讓下人去送禮物，沈家人一定覺得可笑。
0 K  h5 K7 H: ~. c6 w# j
5 Z+ H6 \7 ~$ S2 u9 H$ p' r! h　　又有爆竹聲傳來，張氏忽然覺得是那麼的刺耳。
" M$ q- @/ L' z
　　……

　　婉寧和姚婉玉在炕上做針線。
) C* N# j/ q) D- {" P
6 F6 u1 U3 [: b' h　　才繡出一片葉子婉寧就覺得眼睛酸，她抬起頭看一眼姚婉玉，姚婉玉一朵芙蓉花已經繡了大半。
. R# h9 z2 W& `
2 f' [/ r6 D; m  {' h- a* N% x0 V# w　　「怎麼繡的這樣快？」她的手指不算靈活，所以沒有學外科，不過她的性子不太喜歡中規中矩的內科，最後才選了臨床心理學。

- i: E9 |, K+ t1 U, A* H* e　　姚婉玉笑道：「七姐姐沒事的時候看書，我沒事的就是就做針線。」

　　姚婉玉很安靜，到她屋子裡坐了一個時辰說的話很少，大多數隻是抿嘴笑，就這樣每天過來坐坐，兩個人之間彷彿也漸漸親和起來。

/ n5 l; H0 \4 ?% T/ E1 O7 Z/ n　　童媽媽端了一匣子點心，婉寧拿給姚婉玉，「拿回去。」
2 u. f5 _$ `5 |" q
　　姚婉玉忙搖頭，「都在姐姐這裡吃了好些了。」

　　婉寧道：「給程姨娘拿過去。」

4 K. _( [/ n/ ]  @　　姚婉玉頓時一怔，感激地看了看婉寧，「謝謝姐姐。」
1 s* m5 U% l0 H4 B
　　送走了姚婉玉，童媽媽快步走進來，「殷江還沒回來。」

& p3 K9 v  |# ?  e, A; `　　婉寧點點頭，趁著沈家搬遷，她讓殷江幾個按照之前對外說的那樣出城去，只不過不是打著沈家的名頭，只是裝作普通的行人，為的就是讓殷江看看沿路有什麼異動。
3 @: f, d6 H5 [. m" p8 y
　　經過了上次的事，殷江應該變得更聰明，他手下的人做事也該更加靈活。
1 c, G7 q$ f# I& Y2 o1 b; Q" E
　　她覺得如果有個風吹草動，殷江應該能感覺的到。
9 ^$ `) f8 T( R
. y1 J8 M" ^1 o! |; t　　童媽媽道：「倒是有件事，小姐聽了定然會覺得好笑，聽到爆竹聲響，咱們家的下人就過去送禮拜會新鄰，回來的時候……稟告給了太太，太太只是問了句，七小姐在哪裡。」
+ g! M" Q% }; c# H+ q
8 \$ p0 L% K( e  m- Y1 H9 m　　婉寧能想到張氏的表情。
" g6 U1 Y: H* x8 x' U1 L
1 ~* m8 R1 M2 G2 X# [( `5 ]　　主僕兩個笑了一會兒，婉寧道：「去跟賀大年說，搬去了新宅子千萬不要怠慢，尤其是晚上。」
- j  J; q% D; A" N( w6 q: }
　　「您放心，新院子連家裡的下人都不一定能弄清楚，更別提外面的人，也就是賀大年帶著的幾個家人摸得透透的，這時候若是誰想要圖謀不軌，定然會抓個正著。」
0 |" G/ Y/ Y# |% D. U5 z, J" b8 W
　　婉寧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小姐會不會太小心了？」童媽媽低聲道。

　　婉寧將針線放回笸籮，拿起桌子旁的書來，「等到殷江回來，我們也就知道了。」

　　……

4 j" T+ F; Z. @+ e6 H( n　　沈氏站在院子裡，看到兩邊熟悉的花樹。
0 i* @0 h6 n- J! k
8 F+ C- }3 o- c　　「婉寧說你喜歡玉蘭和金桂，特意選了這個院子。」
# `9 q! _* [* b4 P4 X1 I
$ k5 ^7 }" |5 I, M- w　　聽到嫂嫂說婉寧，沈氏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她離開姚家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婉寧不但不用她擔憂，還會為她遮風擋雨。

　　「昆哥喜不喜歡自己的院子？」
% k6 v- r1 M. F4 \7 \
- I6 P' M; l/ f+ |) e　　沈氏看向沈四太太，沈四太太抿嘴笑，「自然是喜歡，我們好好佈置一下，今年在這裡好好過個年。」
( m  ?( T7 h  f
7 N0 a; z4 @" |% W. u0 o　　沈氏點頭，她忽然覺得壓在她頭上的陰霾吹散了很多。
9 h  v; Y  G) n  ~8 Q6 F9 G
　　「母親，姑母，」昆哥的聲音傳來。

　　沈氏和沈四太太一起看過去。
$ M) r- O8 ?; {
　　昆哥小步跑來。
5 |& v7 X3 K- y7 h7 y! w
　　沈氏蹲下神，笑著向昆哥招手，「昆哥快過來，讓姑母抱抱。」
; J7 c% }  V# ?  H3 b" r+ u0 ^
9 ^5 i+ E2 V! P1 R+ s3 {　　沈四太太不禁失笑，「這麼大的孩子了，你哪裡能抱得動。」

　　昆哥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到了沈氏身邊。

　　沈氏將昆哥攏在懷裡。

' x6 T5 w  d& V' l* M% {+ d% ?1 V　　「姑母還回去揚州嗎？」
, K, S  s% d0 Y2 |! a& d
　　看著昆哥閃爍的眼睛，沈氏立即明白過來，昆哥說的回揚州是問她還會不會住去家庵，沈氏搖搖頭，「過陣子我會回去看你祖母。」
0 T- @# b4 U; \. t! ^
　　昆哥臉上露出笑容來，「若是祖母也能過來就好了。」

　　「昆哥跟楊敬先生學的怎麼樣？」

, d& G2 }  \# X( W. N. |　　聽到沈氏問起學業，昆哥頓時滔滔不絕起來。
3 C" O9 `  L& @
; [1 i" l3 X% R4 ?- M: T　　……

1 `1 B' ^- [8 i5 d  s; M% I　　到了各家開始做飯的時候，江仲還在沈家新宅子外面徘徊。
6 c  ^! h0 o5 Z" O! Q& I
　　「二哥怎麼辦？」
8 K! H7 d  g) _! S) [* f1 `% q& r
　　沈家才搬新家，從來來往往的馬車上就能看出來，今晚沈家的宅院必定是不能收拾妥當，東西雜亂就容易出事，雖然他們對沈家的新宅子知曉的不多，沈家的下人未必就熟悉。
& Q/ u8 [  d( Q+ u, X
　　「我們今晚下手。」

　　今晚，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 ]! p1 M$ |: V9 P
　　「若不然再等等？」
4 P* d9 b& h  m0 ^( [- n: q+ S. S
0 ]- q$ S2 R8 L/ V7 {8 F/ ~　　江仲搖頭，「今天無論成敗，我們都要動手。」既然他和趙大人已經說好，他就不能失言。
1 r! ?: J& `0 C5 H+ Q
4 r/ V$ a& l  W1 `5 L5 l　　一直等到天黑下來，沈家院子裡的燈逐漸熄滅。

　　江仲吩咐兄弟，「找不到沈老爺沒關係，我們只要將沈家的院子點著。」

2 |) ~/ z& H9 T# `" U0 Z  ^5 H　　最好燒的是有乾草的馬廄。

" l: h5 R# k0 W" v. l" s　　「等到沈家的院子燒起來，自然會有人來救火，到時候你們就趁亂離開。」至於殺沈敬元的事，就由他來做，人多眼雜反而容易出亂子。

0 ~; J8 q  c* F* |2 p　　都安排妥當，走街串巷的包更人離開，江仲揮了揮手，幾個人影頓時躍進了院子。
) F& j# P6 R; o9 R
! b7 }1 x8 T; _3 ]1 D7 v　　時間比江仲想的要慢，好不容易等到沈家院子裡冒出青煙，然後有吵鬧的聲音傳出來，江仲這才進了沈家的院子。
# ^: B3 I; x/ x5 A: D
- t: v4 O' B; w6 ?* I. {( V　　他腳剛落地就向垂花門跑去。

* T0 D  \( s+ O8 P, S/ S  o9 M/ l4 g　　過了翠竹夾道就看到了挑著大紅燈籠的主屋。

　　江仲站在院子外微微有些遲疑。
* r, t: P* t# l3 R! D2 q. a
- P4 j* W" `. K- m" k* J　　他會選在京外殺沈敬元，那是因為不想禍及沈家的家眷，為了哥哥報仇頂多殺一個奸商，不能連累婦孺。
. S4 \9 R/ F7 p
( w  w) a- l" N* h7 @0 t2 d　　可如今一來，難免要驚動沈家的女眷。
9 G% \, V6 F9 d& S2 K0 }
+ x5 L$ E, W3 {: v2 [& k6 O# q　　他不是殺人不眨眼的盜匪，江仲退了兩步，走進翠竹林，沈家走水，沈敬元這個一家之主遲早要出來看情形。

0 l% `% ~& @4 d- b7 E# z7 A) J$ u　　沈家院子裡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很快主屋就開始有了動靜，有婆子披了衣服去敲門，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快步出了來。

　　這就是江仲要等待的時機。

　　等到沈敬元走過來，江仲不聲不響地抽出腰間的刀靠過去。

) F; Q5 B" ^; \1 n& G　　只要辦的利索，頃刻之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2 d) K  n# v: q% M  d) M( K% u
0 M$ o" x( K: C9 O　　他能感覺到刀鋒舔血的滋味兒。

) G* n8 I- g  R* K8 o( k4 @　　空氣裡彷彿已經有血腥氣瀰漫開來。

$ A: h/ ~: W1 o6 P  b8 A　　沈敬元離他只有兩步之遙，江仲準備邁出最後一步，手已經做出了準備揮刀的姿勢。

0 z) A* G/ i: H3 _* W　　腳才踏出去，江仲的臉色頓時變了，他忽然之間覺得有一股力氣從他背後傳來，讓他整個人向後倒去。
5 E: d) s: K' n
' [: `  C' C& c( a. y# [　　江仲頓時拿出了在戰場上的本領和反手握住了後面那隻大手。
' C. l, V& F! Y
　　那隻手任他扭拽著，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很快江仲被摔翻在地上，幾隻火把聚過來，他看到了黑著臉的大漢，一個穿著海棠色的官服的男子從不遠處走過來。

　　「一共幾個人？」
5 B: ?9 a' x  N; ]# C' o6 @
( r( Q; S, }& V$ w/ v　　那男子沉聲問過去。
3 h, z9 M* k8 V- c# ]# K! _/ c
8 |+ D2 ~0 H5 q" `, S4 H" s" `　　立即有人道：「這是第七個。」
/ C" Y6 X& h' ]! ~- ?& }0 z7 V
　　「讓何亭長，將院子裡的草堆滅了火。」
  R% L, e% w5 D0 [
, {$ Q: W& I! w8 Z/ o　　亭長？
$ F+ f" i* L+ j6 C) a0 R
) C9 d% L1 p% A* W9 u; H$ g, C( c) X　　他闖進來的不是商賈沈家？

0 m: g2 E$ F; r) b　　江仲頓時怔愣在那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7 r: W& t# j+ I! F
8 R8 m( d4 ?) L8 p8 B* Z5 l: ^　　……

　　姚家。
- e/ g; J( J& G5 B
　　張氏決定要將姚宜聞請回來，沈家搬到了她的眼皮底下，婉寧在院子裡安插了許多人手，張氏越來越覺得不安。

　　歡哥過來玩了一陣子，范媽媽勸說了她一番，和她講了幾句妾婦之道，在姚家，她畢竟還要依靠老爺才能做好一個當家主母。

) e" M& ^* }/ f1 C) L$ c9 \" R* y7 u　　她不能讓這些年的努力功虧一簣。
1 ], A, x4 Q# `9 W1 ]' T  t
% ^# _9 |" C: ~" a& T2 \　　想著這些她帶著人特意去了書房，老爺看奏摺的時候，她在一旁磨墨。
& K/ I' @1 I: q+ h7 b4 x, Q
! |& M1 P  S$ Z- t: a9 I　　只要等著老爺回到屋子裡，她就會想盡辦法讓老爺聽她的話。

. ^& L" \7 a" ]* e+ `. p- p　　床鋪已經鋪好，張氏才卸掉頭上的發簪，就聽到外面一陣腳步聲，丫鬟上前打簾，姚宜聞走進來。

. _6 a& f: o- F　　張氏忙去服侍姚宜聞換衣服。

3 r$ w/ v0 T2 t. B2 J) }! ~. D+ ]. o　　桌子上還放著一隻藥碗，熱騰騰的藥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 l; k$ K; V& P2 L/ s9 ~* i/ S, r　　姚宜聞頓時響起張氏這些年喝藥的苦處，只是為了再給他生下一兒半女。
$ a9 d" ^$ \' A
  j3 o3 c  `1 m/ B2 W: j) q　　「身上的病怎麼樣了？」姚宜聞問過去。

　　張氏眼圈立即紅了，系扣子的手也停頓下來，「妾身不想吃了。」

　　「那怎麼行，」姚宜聞皺起眉頭，「已經吃了這麼長時間，這樣停下來豈不是前功盡棄。」

　　「老爺已經將妾身當做一個毒婦……」張氏說著提起帕子擦眼角，「妾身嫁給老爺這麼多年，最終卻落得這樣的結果，早知如此，當年老爺就不該跟父親求娶妾身。」

  e/ q& S: y* l1 C4 K- P2 |1 e/ u　　姚宜聞想起當年父親說起這門親事時的情形，他嚇了一跳，勳貴家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嫁給他做繼室。

; |; \, L4 B. N% H　　姚宜聞不禁嘆了口氣，「婉寧也是個好孩子，今天還問起你的病，說吃了那麼多年的藥也不見好轉，哪日要幫你請個郎中來看症。」

: u3 _- P$ a2 y' V3 f0 j2 o' s" H　　張氏心裡頓時警鐘大作，姚婉寧居然要找郎中來給她看病。
7 _2 G2 d) x4 `* Y# J
　　張氏還沒說話，外面頓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sanji32

第一百五十章 大事

3 ~4 @/ A* h+ v( z, Z+ z; }　　「怎麼了？」看著進來的管事媽媽，張氏問過去。

6 e9 v. w* ^# y' h0 `8 L　　管事媽媽稟告，「外面來了不少的官兵，說是抓什麼人，門房看了看去的是沈家的新宅子。」

　　這就是姐姐說的沈家要出大事？
. W- s; A* ~" h  o% f  W. s
　　張氏裝作若無其事，「抓了什麼人？」
% L3 |; j# S' K' i6 c: K3 R' u
. ~) W1 O% e& L　　管事媽媽稟告道：「門房認出了順天府的經承。」

　　順天府的人到了，那就是真的出了事。
) M3 N, W1 Q* b5 x
& T( J3 T7 w9 v' s/ {6 B　　張氏一直在等著沈家的動靜，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消息，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張氏看向銀桂。
# ~! M; X7 l  N: K
　　銀桂點了點頭，藉著端水的機會出了屋子。
2 q. ~+ i! I0 c, {4 l- G6 T* ?
5 }$ r' F2 S) D　　張氏道：「您別管了，反正順天府的人已經去了。」
7 ~' Z) d, J; [4 l0 |. {
　　姚宜聞頜首，「這是北城料想也不會出什麼事。」

　　管事媽媽退了下去，看著熱騰騰的藥，姚宜聞道：「還是將藥喝了，你年紀輕輕不好就落下這樣的毛病。」
5 [7 {9 r( _. i) J  m
　　張氏低下頭，紫鵑看準了時機親手端了藥過去，張氏遲疑了片刻才端起藥碗將藥吃下去。
* W: o) S; g1 f0 E) T
　　吃了藥，張氏服侍姚宜聞去內室裡，正準備歇息，銀桂進屋裡來端燈，張氏跟著走到碧紗櫥。
; n$ F) J! u; P* S
　　銀桂低聲道：「抓了七八個人。」

1 [9 n) o/ P7 o# Y　　張氏點點頭，「沈家呢？沈家出了什麼事。」這是最重要的。

: u" ^% D9 z0 u8 M/ k# g　　抓人不抓人她不在乎，她只想知道，沈家有沒有死人。

9 A+ V0 }, l  w0 `9 B, f* R9 P; K　　銀桂搖了搖頭，「沒有，那些人剛剛進沈家，就被沈家的家人按住了。」
; c0 \! ~( ~( w
　　張氏的臉色頓時變了，就算她不知道姐姐和姐夫到底要做什麼，但也絕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
# J0 _3 ~6 W+ {* }5 u$ D
- C8 D$ F. R% E1 E2 H2 D　　趙璠在府裡等消息。
, Z# X4 p1 I; B3 d* E% Z+ s- q
　　離上朝還有兩個時辰，御史言官的奏摺已經準備好，彈劾李成茂在宣府為所欲為，打著收軍屯的旗號侵佔民田和廢寺田，等到江仲動了手，余家鬧得膽顫心驚，到時候李成茂百口莫辯。

% f* W, }0 _0 |  i1 {" O　　陳文實也會被安上放縱姑爺的罪名，畢竟在宣府還有不少陳文實的舊部。

' u" N4 s4 g% V7 D5 w' o6 g4 G/ y　　這樣一來，拉下了陳文實，將來去宣府的人就會變成勳貴，他也就會有機會去宣府立下軍功，那些軍功牌不能便宜了別人。
( O3 f, Z  _$ f6 v
! r$ p: Z1 B$ O1 t5 {　　趙璠小杯小杯地嘗著酒，等著好消息傳過來。

& o( S7 r1 Y  E8 x- @  {: O) ]　　「老爺，老爺。」

! X( L: b5 X. F6 v  X: H: S　　管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趙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 o# M8 {0 |/ a# `
4 Z- X( ~4 n+ r6 E  l　　「到了上朝的時辰？」趙璠搖了搖手，「今天不輪我備朝。」
+ |/ ]7 }' L" @: V
  Y$ D% \0 J6 D. [　　「老爺，」管事眼看著軟榻上的趙璠又要閉上眼睛，「殷先生來了，在外面等著您，說有要事稟告。」

8 L+ U8 H9 t: q1 w　　趙璠這才想起來，他將外面的事都交給殷先生安排。
( P9 L3 ^- c0 [, x
- `1 w" `6 C, V" V# i5 r1 j　　「快……快將殷先生請過來。」
5 R# \2 k6 l1 q: p
& C/ d- F) L6 y1 ~% g0 l) a　　殷先生踏進屋子，頓時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
4 g* w" P; {' {2 l: ^3 C3 ^
　　老爺這是早早就慶賀上了。
5 s8 y) I4 H3 t, p1 j8 n, w
) Q; a5 }+ ]) b# D: E　　也怪不得老爺，那天他聽了這件事，也覺得萬無一失，沈家已經要買余家的田地，下人探聽來的消息也是沈四老爺準備去宣府。

" W& z' [4 G* D2 f　　商人在意的就是眼前的利益，既然田地沒事，他們也不會想到政局上來。

　　平日裡他也替太太辦事，知道太太將那個姚七小姐視為眼中釘，讓人盯著沈家那幾個鋪子的生意。
/ u/ z' K. q) K! {& [( u8 A. `$ P
　　他還覺得若是辦成這件事，就能兩邊落好，既能讓老爺覺得痛快，將來太太想要對付姚七小姐也更容易些。
+ v3 T6 l" b: [7 v9 a% D
　　誰知道，就會突然出了差錯。

+ K: R2 P/ E2 t! q7 R0 x　　「老爺，」殷先生快步走進來，「沈家那邊沒出事，倒是順天府衙晚上從沈家抓了七個人，聽說已經關進了大牢。」

　　趙璠的酒頓時醒了七分，「你是說……沈敬元沒死？」
: |6 y% d4 `$ r& G3 v6 }5 W
6 c; t( w% X  q4 a　　殷先生點點頭，不但沈敬元沒死，整個沈家也是毫髮無損啊。

0 u4 I* G' o) ~" @3 k# L　　想想江仲那樣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的人，怎麼可能會無功而返。

　　趙璠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差點就被地上的杌子絆倒，殷先生忙上前去攙扶，「老爺，先別急，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然讓人去順天府打聽打聽。」

　　「一個小小的沈家，」趙璠瞪圓了眼睛，口沫橫飛地噴向殷先生，「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無權無勢的商賈，哪裡來的能耐。」

$ g4 B& J8 O2 S　　是啊，誰說不是，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將江仲幾個抓了起來。

　　「五城兵馬司，這應該是五城兵馬司來管，什麼時候輪到了順天府，」趙璠氣得咬牙切齒，「昨日五城兵馬司是誰當值，去查，快點給我去查。」
# i" X# f8 C7 J
　　「老爺，您卸了五城兵馬司的職，」殷先生小聲提醒，「現在，當值的副指揮已經不是咱們的人。」

  k4 \* u" h* X' @) e　　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副指揮都是由勳貴擔任，趙璠之前兼任副指揮，去西北的時候卸了職。

　　現在的五城兵馬司指揮是裴明詔。
+ c; i5 {- ^) K" _, B' a" E; F
2 J& e. ^" r( f" S  O　　勳貴子弟經常聚在一起，他對京裡的勳貴還是瞭如指掌的，可是想到這個裴明詔……沒少出現在他們的宴席上，就算過來也不跟他們玩笑。
& A6 _( }, C0 h
　　裴明詔也是一塊不好啃的骨頭。

0 u4 Q; T1 }9 Z6 M+ D　　趙璠皺起眉頭。
8 f6 {% x* [2 a# ?
　　……
$ g* F% b+ W; P
　　裴明詔從府裡出來，小廝立即將馬鞭送過去。

　　「都在陳大人府上等著呢。」
6 b8 o3 i# k! Z
　　裴明詔點點頭。

, c9 `% Z1 i) B1 D2 U　　等到裴明詔離開，下人稟告給門上的婆子，婆子直接去了裴太夫人屋子裡。

　　裴太夫人剛剛換好了衣服，「才回府眨眼的功夫，怎麼就走了。」
) w) _! [1 G& E" l; l' W5 }, m
) ?$ ?6 ^  P  B4 n　　吳媽媽道：「是衙門裡出了事，程療進來回了句話，侯爺連口水也沒喝就跟著出去了。」

　　裴太夫人嘆了口氣，「難為了侯爺，這家裡也沒什麼人能幫他，政事上我又是一竅不通。」

　　說了兩句話，裴太夫人整理了衣衫，剛要去用飯，門房的管事又來傳話，「陳家來送帖子，要請太夫人過去敘敘舊。」

. N  l/ w- Z' `7 b: X+ U$ i! \; x　　怎麼帖子來的這樣匆忙。

. Z. f4 @' m, S　　「讓我什麼時候過去？」裴太夫人說著話接過帖子。
& b( h' V. D) \
: x- V! M9 @. L& U% P1 V　　「就說今日。」

1 {2 z2 n2 I( _0 z- Q0 ~" I　　今日？
$ k( K  U! w5 Y5 X+ u3 h+ H" B  p
　　裴太夫人打開了眼前的帖子。

/ u! n1 e( ]" j　　將門房的管事遣下去，裴太夫人看向吳媽媽，「恐怕是跟侯爺的事有關。」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就常說陳文實這樣的將軍多幾個，小小的倭寇和瓦剌哪敢來頻頻饒邊，如今的內憂外患就是權臣和勳貴相勾結。
" P6 s1 e2 Y, r2 w' ?& R2 I" L2 J" U
　　「不管出了什麼事，有從前的交情在，」裴太夫人頓了頓，「陳家這一趟我是要過去了。」這些年總是忠臣良將屢屢出事。
( Z* \* S% h. Y$ L# \
　　吳媽媽道：「讓人備上禮物？」

　　裴太夫人頜首，「先讓人去問問侯爺是不是去了陳家。」如果侯爺去了陳家，她就不好急著去，否則未免太過顯眼。

　　不一會兒工夫吳媽媽打聽回來，「侯爺過去了。」
) a- C# [: }- ~" b% d
　　「那就晚一些，我們吃過飯快到中午的時候再過去。」
- M+ K6 t) k2 K$ p
　　這才是女眷走動的時辰。
% {. m. |' V7 `2 G# @
; l5 h" D4 @4 E　　……
3 z0 S# O7 `6 ]
  e! S0 E' j3 C: D　　裴明詔走進陳家，書房裡隱隱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0 N: c+ b( o9 [9 b2 j
　　陳老將軍的聲音有些高，顯得很激動。

/ K5 v: Z0 P" \0 C: y& A# D　　下人上前打簾，裴明詔跨進屋裡。
( L" p3 A4 \% t
　　屋子裡有三個人，陳文實和李成茂，另外一個年紀尚輕，穿著寶藍色的直綴，身上沒有顯貴家子弟常戴的一串串荷包、配飾，只是戴了塊羊脂白玉，鮮紅色的穗子在衣袍間時隱時現。
* F. m( f! |- b- A7 L/ Y
　　眉眼很鮮亮，目光反而十分的沉穩，身上有一種難以撼動的氣勢。

　　崔奕廷。

　　他雖然沒有和崔奕廷說過話，卻在朝堂上遠遠地看過一眼，當時就感覺到，崔奕廷有超乎出年齡的沉穩幹練，在文武百官之前，沒有半點的退縮和害怕。
! G% i/ s( L) L6 o( m  @
7 B, N) m$ |& C' @　　「侯爺。」陳文實上前將裴明詔迎到旁邊坐下。

　　李成茂一臉的憤恨，眼睛通紅，彷彿都快將鬚髮燒著了一般。
& p' \8 j! [  @/ O
　　只有崔奕廷看起來很平和。
! h' E8 j+ u2 ~9 ]
$ d- c8 g" I) ?( r1 s& B　　裴明詔看著臉色生硬的陳文實，「聽說李大人的下屬被順天府抓了。」
/ {+ |* E9 v. ]" y5 u
. D6 I  Y6 C! P$ x　　說到這裡李成茂額頭上浮起了青筋，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去，我去好好問問江仲，我什麼時候讓他去嚇唬余家，什麼時候讓他去殺沈敬元，我又什麼時候要強佔余家的田地。」

2 s* |' }( w9 N/ B5 \. V　　「我看看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
0 q+ v7 R: R7 H. Y8 i  ]
　　殺沈敬元？

　　裴明詔微微皺起眉頭，怎麼會和沈家牽連上，他眼前忽然浮現起那握緊韁繩站在馬車上的姚七小姐。
9 @7 T1 O1 H0 ?' [+ Q" u
　　「侯爺，按理說這件事應該歸五城兵馬司來管，」陳文實道，「這才讓人將您請過來。」

' ]- w0 J$ x6 @5 f) z( d　　陳文實雖然沒有將話說得十分清楚，裴明詔已經明白過來，不管陳家是用什麼手段將這件事暫時壓下來，總是繞不過五城兵馬司。
4 |$ ~+ i" z& I
　　崔奕廷道：「五城兵馬司只管擒捕，最終案子還是要落到刑部，刑部雖然能審案、定案，還是要都察院分發下來，李大人的事下了早朝就會有眉目，江仲在順天府衙說的這些話，李大人心裡要有個數，到時候都察院問下來，李大人不能一個憤怒就能結案。」

0 Y( E5 S/ u6 p, d4 v0 f" }　　李成茂睜大眼睛，「那我該怎麼說？說下屬誣陷？」

  B" d9 c/ B* P, G7 M1 N# ~　　誰能相信，更何況還有御史言官的彈劾。

, p6 t. G' w0 a2 d* ^& n) D3 P$ w　　崔奕廷站起身，「李大人要好好想想余家，想想沈家，這件事說到底總離不開這兩家。」

　　崔奕廷話音剛落。
& [$ W0 u, |% H. `
　　陳文實思量著，「若不然，讓人去請沈敬元過來說話？」
6 g7 q% t) D3 c( }# D" b: A
　　沈家不光是有個沈敬元。

) N! I! |1 D0 W) ^2 j4 y　　崔奕廷道：「江仲這次沒有得手並不是僥倖，沈家是有人察覺出異樣特意做了安排。」
4 j* v: U7 k3 a) N
/ ^4 X. o# |& O+ t　　「陳大人在這時候請沈敬元未免太過顯眼了些，不如想想別的法子……」崔奕廷點到為止。

　　陳文實還在思量，裴明詔卻想到了一個人，姚七小姐。
" i- H" G: [* ~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一章 錯不了

　　沈老太爺去世之後沈家的情形就一落千丈，沈家在京中的鋪子都已經要盤出去，還是因為姚七小姐的茶葉才會這樣紅火。
# I8 {% J# w8 f; R9 d, V  u
　　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在沈家出主意的人應該是姚婉寧。
* @+ f7 }- \- o; I  x
+ D6 L" p+ E+ h9 M1 n, Z　　裴明詔抬起頭，陳文實身邊的幕僚已經在低聲說話。
& v+ T: E3 e" K, }
; Q* @! e3 B3 E' [7 v% {( `* r　　裴明詔道：「既然是五城兵馬司的事，我就讓吏目帶著人去提人送進刑部大牢，五城兵馬司沒有定案的權利，我卻可以讓人監管江仲，讓他不與任何人接觸。」
# T+ y$ _5 [2 Y1 @; \; j, m
　　這就是陳家將他請過來的本意。
4 \4 y7 y8 r/ r& n* J
1 I. ]# \+ B5 @  t2 W　　陳文實鬆口氣，起身向裴明詔道謝。

　　不管怎麼樣，江仲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又被崔奕廷按住，如今移交五城兵馬司，如果沒有這一節，就憑江仲說的那些話，很快就會在京裡引起軒然大波。
4 x& K0 z( k& @
　　……

　　本來要去宣府上任的陳文實忽然被留在京城，回京述職的李成茂每日都去衙門，除了坐在衙門的冷板凳上，卻沒有人來向他問話，他只看到御史的奏摺一摞摞地抱進來，吏部的官員偶然掉了一兩本奏摺在地上，李成茂幫忙撿起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彈劾如同潮水般一下子灌滿了整個陳家。
9 c+ S4 g( z! H7 U
　　陳文實強撐著才沒有倒下，前幾日好熱熱鬧鬧的陳家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

　　趙璠將外面的事仔仔細細地稟告給岳父。
! y0 \- r+ D3 S$ d% G# \
　　張戚程聽著一言不發。
4 L9 g6 t6 K$ k- F
　　雖然沒能殺了沈敬元，但是也算鬧出了聲勢，江仲為了給哥哥報仇會一口咬定是受李成茂指使，只要有了這個證詞李成茂百口莫辯，現在只要穩住手腳，一樣會將陳文實拉下水。
$ y# L) L; T; X3 i7 O" R
　　張戚程想到這裡，下屬進來稟告，「皇上圈了案子，讓都察院下去審理，凡是有所牽連必仔細查問。」

, |8 j1 ^. N! h1 n　　張戚程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 @5 A4 v# f/ t
　　……

　　婉寧坐在椅子上聽沈四太太說那晚的事，「殷江回來和老爺一說，確實有人等在半路上，老爺嚇了一跳，也不敢聲張，就讓賀大年幾個照之前的安排行事，我們還當沒事……」說到這裡沈四太太嘆口氣，「老爺讓我和你母親住在一起說話。」

　　那天晚上知道實情之後，她氣得大哭一場，老爺怕她有危險，就將她和昆哥支開，自己在主屋裡睡覺。
8 w+ Y( j: D/ h; D" e' Q! g4 \+ g# w
! I$ O! b3 n# L/ F　　現在想想她還後怕，要不是婉寧多了一份小心，老爺恐怕在路上已經遭遇不測。

　　若是這樣，她以後要怎麼辦？

　　沈敬元看到妻子埋怨的目光，硬著頭皮，「我是怕你礙事，家裡都佈置好了，別說七個人，就算十幾個人也照樣被抓個正著，更何況還有崔大人幫忙。」
! L+ Z( x' q/ v& K- [# s0 I
　　婉寧沒想到那晚崔奕廷會親自來沈家。
* [( a" [' ~# w4 ~
9 s) j! T. c0 N- H　　沈氏在旁邊聽著，不時地去看婉寧，這件事恐怕還沒完，「人被抓走了，現在有沒有定罪下來？」

1 j: B9 q8 q: Y* L& ?　　沈敬元搖搖頭，「還沒聽說。」

　　沈氏嘆口氣，「這件事恐怕不光是因為我們沈家。」

: T7 Z9 n. `8 F% d9 f　　母親在姚家那些年聽說了不少官場上的事，加上心思細膩，比舅舅和舅母想得要更遠些。
/ e" _/ f; k, e: j
　　沈敬元低下頭，「是我太大意了，聽姚宜之一說就動了心，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妥，才想要去宣府看看情形。」
. P5 I7 x7 \5 t( o) K" U
# Z9 i1 k/ W2 J, S* f! m# y　　沒想到竟然是姚宜之。

- {1 V3 k9 y7 H4 f7 ?  b4 J　　沈氏乍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有些吃驚，姚五老爺在姚家出了名的為人親和，到現在她還記得姚五太太提起姚宜之時的神情，滿臉的笑容和羞怯，就算嫁進姚家那麼久，看到姚宜之還會臉紅，眼神總是跟著姚宜之轉，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對金童玉女。
4 D# u- i# S% k2 f# W4 {
　　姚五太太的父母去的早，幾乎將所有的精神都用在姚宜之身上，將姚宜之照顧的妥妥噹噹，不管是穿戴還是筆墨紙硯能買的幾乎都買給姚宜之，所以整個泰興乃至泰州府大家都知道有個金玉般的人物姚宜之。
) a, M$ p% ^) f8 I  W8 T7 q% t
$ J. {5 q' H( ~0 t& L' D$ _　　她會相信姚宜之都是因為五太太常在她耳邊說起姚宜之的好處，她到現在還記得五太太頭上的青玉簪子是姚宜之親手打磨的，耳朵上的珊瑚墜子也是姚宜之做出來的，樣子雖然古樸，但是五太太視若珍寶。
3 n+ A3 S( o3 W4 b8 B) I: A
　　誰也沒想到五太太這樣一個人，會被水賊害了，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五太太死了之後，姚老太爺讓姚宜之續絃，姚宜之也不肯，連朱舉人家的親事都推了，硬是為五太太守孝三年。

+ P. h3 Y& N. x6 I6 |! V& r　　如果不是婉寧提醒，她是怎麼也不可能將那些闖進沈家的人和姚宜之聯繫在一起。

: v, T( I3 Z6 F. x0 y) h　　「老爺、太太，」門口的婆子進來稟告，「刑部來人了，說要請老爺過去問話。」

8 K( ~" h7 ?. e0 e9 w( n　　聽到問話兩個字，沈四太太頓時緊張起來，忙看向婉寧，「這是要做什麼啊？」
2 I, F% e& _- A+ G, q/ k, e* C: Q
　　「舅母安心，這是要定案才會叫舅舅去問，」刑部這一套婉寧早就已經打聽清楚。

　　田允興是刑部提牢廳主事，昨日就已經託人來知會她，若是朝廷正是定下查案，定然會叫舅舅過去。
- R) P- k* H- \2 i' o1 m
　　「刑部會問起那晚所有的事，可能還會提及余家，」婉寧說著頓了頓，「舅舅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以舅舅的性子，讓舅舅撒謊比什麼都難，索性舅舅知道的並不多。
; Y3 d) l9 N8 T% ]$ f7 Y4 }- o) G1 {
, P' k( B, G  h　　沈敬元頜首，沈四太太忙跟過去服侍沈敬元換衣服。
. F8 `( B* m' E9 r# I
. t' C4 v  x7 j1 L( k2 Z　　屋子裡剩下婉寧和沈氏，婉寧靠在沈氏肩膀上，「母親這幾天可還覺得習慣？」
. ^  t, R4 e  ~; O& M
- W1 j# J3 l; s　　沈氏笑著頜首，「家裡的廚娘都會做揚州菜，吃的習慣，住的也好，屋子裡地龍燒得暖和，我是一覺能睡到天亮。」
, K/ H* \- ^2 r1 `' O/ C' o# E: ]
　　母親來到京裡之後，幫忙操持京裡的幾家茶鋪，她頓時也覺得輕鬆不少，到底還是有母親在身邊好，讓她覺得身邊的事總有人會擔憂。

　　「那個崔大人對我們沈家不錯，」沈氏輕聲道，「聽說已經是皇上身邊的新貴，卻還能過來幫忙。」

; z3 u! j. w# I: d1 x　　「大約是在泰興時的交情，崔奕廷這個人還算恩怨分明。」這是實話，崔奕廷行事不給人留情面，又難免有幾分的孤傲，卻是個做事清清楚楚的人。

　　沈氏目光閃爍，婉寧好像沒有聽出來她的意思。

　　「母親，」婉寧想到什麼抬起頭，「今年，我們家真的沒有拿到鹽引。」
0 q( r1 _2 O. Q
　　沈氏頜首，「你二舅捎信回來，說今年的鹽引已經派完了，我們家的糧食只跟那些手裡有鹽引的人勻了一些。」

　　「沒有拿到鹽引也是好事。」婉寧道。

　　沈氏有些詫異，「怎麼也是好事呢。」她是越來越猜不透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
  S+ A/ `% C7 V5 k
　　陳文實請了幾位御史，誰知道談了一個時辰，大家都沒有什麼對策。

8 T. W$ G# ]7 p& u3 C　　「正好是我要去宣府，這事不光是衝著成茂，更是衝著我來的。」
- E. H# e/ i2 U, o0 H
0 H3 V- U: n# X' X% p, J  s+ ?　　陳老太太聽得這話頓時心涼了半截，一直到裴太夫人過來她還沒有緩過神。

　　「不怕太夫人知道，我現在是真的沒有了法子，之前是忠義侯被陷害，現在輪到了我們家，」陳老太太說著就眼睛發酸，「老太爺上戰場的時候我只是擔憂會打敗仗，如今……不光如此，還要防著別人從背後捅一刀。」
% t4 z# s* q  g% m" {# z! H& B
( r! o/ W" H7 r  P3 x+ ^　　說著陳老太太擦擦眼角，「我從嫁進陳家，就沒有一天的安生，早知如此，家裡的幾個女兒就不接著許給武將，免得手握軍權……心裡總是不踏實。」

　　老太爺是所有的法子都想了，眼見是不行，武將是最怕皇上起猜忌之心，否則就算再戰功赫赫也是枉然，說不定還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忠義侯就是個例子。
/ r1 E2 G1 j! U8 h: P
9 t2 t# @& R" M3 P' O/ t% J　　裴太夫人勸說陳老太太兩句，「總要想個好法子。」朝中奸臣當道，看著如今亂成一團的陳家，她也有種唇亡齒寒的感覺，昭兒也是一副硬脾氣，還不知道將來會得罪哪個達官顯貴。
; A: O6 s: W, {1 q. X5 |( q% Z2 a+ ^
　　陳老太太低聲道：「聽說刑部那邊已經去問沈家和余家。」
4 Z  f% f/ k! ~5 R6 W0 {
　　這麼快。

6 k$ q2 s0 M8 H7 B. `" s: [+ g- g　　裴太夫人沒有想到。
* O, K  l1 [  N7 A! Q& O
* B) L' G2 x: k3 {# s1 Q. P　　陳老太太接著道，「沈家今天會讓人送消息過來。」

# p% D" X! J' ~& C6 @0 l3 S0 F　　陳家和裴家是多少年的關係，算得上是通家之好，老侯爺去世的時候，她留在裴家好幾日，裴太夫人有什麼話從來不避諱她，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也就不瞞著裴太夫人。

, y7 D# I% i0 Y8 X' l, ~4 [2 D　　沈家那邊會有什麼法子？

　　一個商賈真的能幫上忙？

, D( e8 e2 F9 w' _8 y+ B- H2 Q　　陳家到了這個時候，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 D9 \6 W: @/ g
　　「老太太，」管事的快步走進門，轉身又將隔扇關好，「沈家來信了。」

% e" X$ f: c4 h2 s　　陳老太太接過信函，看到了寫得十分規整的字。
& r8 @2 i9 ^6 c/ ]9 R9 e
　　打開信函裡面的內容映入眼簾。

( P# ~9 _8 k# Z4 g& x/ l　　「沈家的意思是，」陳老太太看向裴太夫人，「商賈到處賣商屯，沈家也在賣西北的商屯，都是因為以銀抵糧換鹽引，有商屯的商人反而用糧食拿不到鹽引，商屯也就沒有了用處。」

　　所以余家賣商屯，根本就不是成茂要霸佔什麼民田。

　　陳老太太和裴太夫人對視一眼豁然明白過來，宣府雖然沒有實行以銀抵糧，但不是沒有人提起過，她們也聽說過許多達官顯貴在倒賣鹽引。
+ F  C* r7 {1 P, s
　　如果將事端引到這上面，倒霉的就不是陳家。

' N  ~0 p# T6 o! k5 N) b8 Y　　「如果我們能過這關，沈家……真就是我們家的恩人，」陳老太太看著裴太夫人，「真是我們家的救星啊。」
- {/ r" E, R" v8 X; k
. ]2 d3 ^" B7 ]0 a　　……
1 m) k. j# I! }
" j# \: k4 A; |" i! }& N　　婉寧坐在屋子裡。

6 Q- D/ h  Z6 y! R　　焦無應道：「有人去余家打聽，余家不小心說漏了嘴，宣府的鹽引不好做這才賣田，」這是小姐吩咐好的，余家說的也是實情，「宣府今年的鹽引派的也不如往年，我們家再賣西北的屯田，恐怕就會有很多人坐不住。」
" B1 ^6 L+ b- d* ?
* P* \, R7 n9 G' t; T4 P　　沈家怎麼也是有名的鹽商，所有人都盯著沈家。

/ i2 `7 Y$ L  [5 m0 l" W+ k　　婉寧點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 j! r8 H) a: b0 J9 v0 {. O　　有人要算計沈家，沈家就不能束手待斃，要自己給自己找條出路。
  t( n3 R7 R, \7 `+ Z
　　再說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六嬸說過，張家是能拿出鹽引的，只要涉及張家，那就必然錯不了。
. o8 c' U2 v4 x7 S& W8 f. ^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二章 樂極生悲

5 R) o- E" j) Q- F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看奏摺。

　　外面有內閣的閣老在當值，陳閣老將一封封奏摺看過去，然後分門別類地送進屋子。

! [1 c" F& U$ Y) v) T　　小黃門裡裡外外地忙碌著，偶爾南書房裡會傳來皇帝咳嗽的聲音。

- I4 b% e0 ^/ i- Z2 n, _6 `9 Y　　陳閣老看向旁邊的內侍，「您勸勸皇上，再過兩個時辰又要早朝了，龍體要緊，若是有緊急的奏摺，我們明日一早就呈上去。」

  ^4 u, U9 ^& k$ L　　內侍搖了搖頭，「早已經勸過了。」

　　話已經說過了，誰敢再說第二次。

　　先是南直隸出了事，現在連邊疆的李成茂也敢行貪墨之事，甚至還強佔民田，縱容手下在京裡無法無天，在此之前皇上可是準備嘉獎李成茂的。
$ G* p/ _3 U5 ]. ?
% P+ b5 _& g* o　　這就如同伸出手來打了自己的臉，皇上沒有了顏面，誰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文官出了事，武將再出事，整個大周朝就彷彿動盪不安。
4 f& O3 C/ h5 y2 F7 b# Q1 {/ t( P
　　陳閣老正想著，身前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來，「陳閣老，朕記得你跟陳老將軍都出自鳳陽府。」

　　陳閣老心中一驚，忙站起身，「皇上記得清楚，陳老將軍祖籍在鳳陽，臣的曾祖父逃荒時曾到過鳳陽，不過後來在崑山定居。」這樣解釋一番，就等於和陳文實脫開了干係。

　　皇上大怒，現在誰敢和陳文實有半點的關係？
- o6 N) g, t: X* a7 |& o$ X
& j2 Y7 U' y" F9 H7 c　　陳文實手握軍權這麼多年，大家心裡都清楚，一旦出了事，就是萬難挽回，整個陳家都要被牽連。
. s5 L7 Q; C( @/ I& w
　　可憐陳家三代駐守邊關，最終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7 J/ I6 p8 |3 o
+ F/ e7 W) `8 i- x　　陳閣老心裡不禁也有些感嘆。
) I8 d: t; Z1 [+ x7 G
. M* b4 d9 w1 [; S% b* K　　多虧了李成茂進京那晚直接來吏部報到，若是去了陳文實的壽宴，御史言官就更加握住了把柄。
! a5 N/ U9 z! W- e( h) \. l  g2 ~3 G
　　「時辰不早了，還有兩個時辰就上朝，陳閣老去值房裡歇著吧！」
: I$ h7 d, o2 D/ s, g
　　陳閣老應了一聲，整理了手邊的奏摺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9 v( C* h# s! e+ a' _' q/ g. ^! M9 J
8 a, u6 X7 e: u" U　　等到南書房的門被關好，皇帝將手裡的奏摺頓時扔在了地上，「將崔奕廷叫進來，朕要問個清清楚楚。」
( S2 l. W* e" _* z8 K" C5 P: y
　　內侍應了一聲退下去。

2 [! c  b2 ^! v9 u0 u) b　　半個時辰的功夫，皇帝桌子上的奏摺已經少了大半，崔奕廷站在書房裡行禮。
0 L  i; H$ s5 f; z  @
7 v0 c: I; a2 m) t　　「跟朕說說，你是怎麼抓到江仲的。」
* O/ y+ d! r1 e, Q& X+ g
- m' K4 i' ?5 y' j, U; L0 b　　崔奕廷將那日的事說了，「要不是江仲讓人先燒著了馬廄，沈家鬧起來，我和姜大人也不會知曉。」

/ q' W* b: s+ G9 J　　和錦衣衛稟告的一般無二。
# z3 `$ b3 g, O+ p0 Z
　　皇帝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來看向崔奕廷，「你父親養了一池的錦鯉，京裡的府邸不少，池塘也大多比你家的大，但是誰也沒有你父親錦鯉養的好，現在你父親還養魚嗎？」

　　那時候皇上還是個閒散的王爺，經常和父親一起釣魚，兩個人釣完魚就在書房裡小酌，皇上還誇家裡的廚娘燒了一手的好菜。
1 S: Q# S% T: U$ }
　　崔奕廷道：「還在養，養了放，放了養。」

$ A' D: U: Q; ^1 h! ?% n* \: R　　皇帝輕微頜首，站起身來，「難得的是這些年的堅持，你父親在內閣時，朕就說過，是個忠臣良相。」
& ]* S# J+ ~) l+ e. j
5 Y4 e! Z# _# \+ \7 E　　皇帝放佛準備讓崔奕廷退下，卻想起什麼，「你覺得李成茂這案子如何？」
4 ^0 D4 b6 h' \! J  F3 N3 G
　　崔奕廷沒有猶疑，「出了這種事自然要仔細查問，不管是江仲還是沈家，都要問個清清楚楚，若是果然有這樣的事，不管是誰都辜負了皇恩，都逃不出大周朝的法度。」
1 Y! [7 A0 c; U0 c
　　皇帝良久未語。

& d2 {" u9 l$ d; l' d　　整個南書房氣氛彷彿更加凝重起來。
  {+ \9 T& K' `5 ^) U
5 C$ o4 t* f* @　　……

- I6 l+ _) i0 h6 O4 _$ w　　張戚程聽到消息已經是早朝之後。
- Q/ ?# A- d, x; M: N
　　韓武道：「先是問陳閣老，陳閣老連和陳文實同鄉之誼都不敢提，後來叫來崔奕廷，連崔奕廷也說要仔細查問江仲和沈家，沈家是商賈，商賈善於變通，不能輕易相信，」說著頓了頓，「我覺得聖意已經很清楚，皇上已經對陳文實和李成茂起了疑心，爵爺這個局做成了，沈家死不死人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張戚程還沒說話，旁邊的趙璠已經笑起來，「這麼說，陳文實是斷斷不可能去宣府了，陳家也再不能掌兵。」
0 k& M0 [* B1 G2 B4 Z: ~1 q
　　如果真是這樣，不光光是不能去宣府不能掌兵，韓武道：「自古以來，但凡手握重兵的武將失寵都不會落得好下場，李成茂的罪名只要坐實，用不著爵爺動手，那些從前看不慣陳文實的人就會跳出來落井下石。」
  f0 k, t, ^$ N* o$ `  J' E9 m/ o3 `
　　趙璠急著道：「沈家呢？沈家會不會在中間搗鬼？」
8 Y, U6 p: t, m6 x# ]! C
; L% z3 E3 T" m* D　　韓武捋了捋鬍子，「不會，沈家不過是個小商賈，影響不了大局，再說連崔奕廷都急著將沈家推出來，和沈家擺清楚關係，沈家還有什麼人可依靠？」

3 S" A1 Y8 m. K( Q　　趙璠越聽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 l: I, T# @$ q: J6 m' B
* ~0 w9 p* |( _: S- j　　沈家不過是一盤棋裡面的一顆棋子。
0 [" z" Q$ T  [( v9 q
　　……
3 L( t( m' c1 n; p. ^
　　張瑜貞等著趙璠從父親家裡回來，一直到了晚上才等到了醉醺醺的趙璠。
, M7 y0 H/ J8 k$ V$ a
- |3 j4 a* ?: ]' c* W. B9 Z　　「這又去哪裡了？」

$ y* j: B$ ?/ ~  |' q" E　　張瑜貞一臉的埋怨。

, T1 r1 w* Y* D0 g　　「這次是跟我表弟出去喝酒。」趙璠笑得臉上像是張了朵花。

" l' G9 X, H; U+ L- n) h: D　　「哪個表弟？」張瑜貞問過去。

( k$ R- R- T% ^6 c7 O# a　　趙璠眯著眼睛，「家裡有五家香粉鋪子的金家，」說著頓了頓，「從前你不是說，金家送給母親的香粉比給你的好，如今可是捧著幾盒子香粉過來，想要買你個高興。」

+ U! N( F7 T7 ^; d0 G9 \( [8 I; Z7 y　　張瑜貞不禁驚訝，「這是為什麼？」
2 M+ S. X& O: s. n" V: p
* ?% z4 t3 b: A% ?( {　　趙璠慢吞吞地從懷裡掏出了一疊銀票，「聽說你喜歡紅木插屏，拿了銀子來讓你買插屏去，也算是孝敬你這個表嫂。」
3 v: d2 L+ x, n3 S( y+ ]
　　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銀票，張瑜貞的心幾乎衝到了頭髮尖兒。

, ^/ I9 Y2 y+ \/ u8 D　　金家怎麼會這般大方。
" {, @( ]. d" P- R4 a! t& L
+ n1 a- i" U) r1 [+ W$ v　　張瑜貞顧不得去看那些銀票，摀住了亂跳的胸口，「老爺，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可別嚇妾身。」
# H+ x; U" y4 i1 }
1 @/ t: I/ ^% V: j# `　　「你看你，」趙璠笑道，「還想要沈家的茶鋪，見到這些銀錢就嚇成這樣……」

! f% m& W( {6 A7 {0 U　　趙璠喝了一口茶，「沈家的茶葉有什麼了不起，真正會做買賣的不需要弄這些勞什子，轉手之間就能得了千萬兩真金白銀。」

　　看著老爺得意的神情，「是金家人想要入仕求到了老爺？」

1 Z! x5 t0 @) O/ U　　「金家逍遙自在入仕做什麼？」
6 a/ W) B. h) F
5 V  R8 B0 z0 ]　　張瑜貞這下子猜不出來了。

　　「是鹽引，想要我幫忙開個白條去鹽運使司教銀子充抵糧食換鹽引。」

　　原來是換鹽引。
, @" r# |5 ~# D5 R- I
, u; m2 @1 b8 s　　張瑜貞鬆了口氣，「老爺不是說鹽引並不多嗎？今年開的白條太多，西北的鹽引都發放沒了。」
2 }/ T. U0 |  [% |# h1 ]
1 a; C, e% Y3 G! S8 Y. G- t　　「那是今年，明年、後年呢？說不定宣府也不再交糧換引，都要用銀子來充抵，」趙璠得意洋洋，「戶部趁著李成茂出事又上了奏摺，說不定日後再也沒有了商屯，只要交納銀子就能換來鹽引，這樣一來，能買到鹽引的就成了真正的財神爺。」

　　「沈家這樣的鹽商，很快就會家破人亡。」
5 l8 K; `2 C. ~* q# {$ \" P+ T% o
! B' @7 K) x2 T: {: p. }+ e1 V　　這可真是一箭雙鵰，他雖然丟了爵位卻得來了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只要想到這裡，趙璠就覺得心裡舒暢。

　　「到時候給你買處大宅子，你不是總羨慕忠義侯府……還和自家的姐妹相比，以後就再也不用說我不疼你。」
! L. u; N( c- w& {! N" ?
& I7 F( d+ g6 w2 f　　看著眉開眼笑的趙璠，張瑜貞也忍俊不禁，「老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說著話卻已經去拿桌子上的銀票仔細地數起來。

/ K1 K& T8 w" E1 R7 r　　陳家倒了，果然有他們的好處。

　　……
/ I* l7 [" J4 X( E
7 @( K; t' [! R& ]9 [" ^' E. s　　姚宜聞回到屋子就看到張氏讓下人清點屋子裡的東西，大大小小的盒子一堆，姚宜聞一邊脫氅衣一邊道：「這是要做什麼？」

　　張氏笑著道：「趙老太爺的壽辰要到了，我去送了些禮物，姐姐卻讓人還回來了這些東西。」
- e6 j) C! p. d8 t! ^& E2 ^0 e
( U" G2 f- j" ~/ B, W8 g2 N! o+ H　　姚宜聞有些驚訝，「這都是你姐姐送的？」
3 X6 z, D3 m6 C8 V
& D' S4 _0 T. }# E5 J" f　　張氏頜首，「市面上不好找到的藥材，我姐姐和姐夫讓人從祁州買來的，正要配著用蔣家送來的藥方。」

　　除了藥材，還有些別的東西。

　　姚宜聞隨手打開一隻盒子。

　　張氏吸了口涼氣驚呼起來，「老爺可要慢著些。」

　　錦盒裡是一尊送子觀音。

　　就像是抽到了上上籤，姚宜聞看著光潤的觀音心情也豁然開朗，「這是……」

1 L4 k( t8 ]; I　　「是我姐姐請來的，讓我供起來，」張氏飛眼看向姚宜聞，「我姐姐說，這很靈驗。」

　　張家彷彿一下子將他們想要的東西都送來了。

　　讓下人將東西一件件搬下去，張氏親手端茶給姚宜聞，「老爺有沒有聽說沈家的事？」她就是要在這時候提起沈家，好讓老爺知道，張家帶給姚家的永遠是富貴和地位，沈家卻是無盡的麻煩。

$ }2 ]3 i) Y. W+ K, n# l8 e& q　　姚宜聞果然皺起眉頭，「好像是和李成茂有關。」
' p0 v) e. [. e$ r2 x5 c
　　張氏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就惹了這樣的是非，」說到這裡，張氏臉上露出幾分的擔憂，「聽外面人說，沈家的鋪子如今是婉寧管著，我出去宴席夫人們都明裡暗裡的打聽沈氏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e3 N2 ^5 ^: ~. T
6 J, c4 t# Z/ }2 k% d* J6 z  \　　張氏說著低下了頭，「好像是我做了什麼錯事，我倒是沒什麼，就是婉寧，年紀還小，總不能就這樣讓人說三道四。」
4 ?5 r0 c) f8 z
　　張氏話音剛落，銀桂進來道：「老爺，太太，刑部來人了，說要見老爺。」

+ @4 l2 {2 N- V　　刑部這時候來人。

6 t, A& o$ A3 g　　姚宜聞有些驚訝，「來的是哪位大人？」

　　銀桂道：「管事媽媽說，是刑部的員外郎，聽說老爺回來了，特意來拜見。」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六弟已經判了流放，怎麼刑部這時候還會上門來。

5 A, h' y0 B# v　　姚宜聞吩咐銀桂，「將人迎去書房，我這就過去。」
! [% n  z9 O3 d$ k% a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逆轉的滋味

　　「大人。」

　　姚宜聞走進書房，刑部員外郎立即上來行禮，姚宜聞拱手過去。
5 G0 B/ L# ?. o4 n
  G1 q& J" Y2 V4 u& Z, d% V) g! _　　下人端了茶上來，鄭敏端起來抿了一口，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的失望，京裡都在流傳新茶，姚家喝的卻還是從前的舊茶。
4 Y% w/ c1 H% q3 X
　　都說姚家內宅不和，如今看來是真的了。
8 m5 P0 \& M  I% G
; r' J0 D# v! s4 l. i) W) |　　「下官是有件事想問問大人，姚家是不是在宣府買了許多田地。」
" R3 m$ P% R+ b) Y* d2 K
　　鄭敏的話讓姚宜聞一怔。
# O; c1 ~$ Q6 G
　　在宣府買田地，什麼時候的事？
+ r3 F, S7 K1 P. _0 N2 J9 ~; m; @9 A
# a2 ~  [/ u% I. k! D+ M$ d/ m% O　　「這話是從何說起？」姚宜聞不禁問過去。
3 H2 M8 e+ S9 U; V  @  E; E
4 _- _5 ?: m5 \  C4 h  Z; L　　鄭敏臉上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停頓了片刻才道：「下官奉命審案，查問了余家，余家說在宣府買田地的是姚大人家裡，下官便來核實，免得弄錯了。」

- P" j# q7 l1 k4 J  B& Z2 g0 _　　書房門口的婆子聽了這樣的話立即提起裙角一路到了張氏屋裡。
' m# Y) A9 U+ y8 v7 O6 V
　　張氏正要將姐姐送過來的荷葉杯拿出來用，聽到婆子的話，忘記了手裡的杯子，隨手一甩，杯子頓時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買余家田地的不是沈家嗎？怎麼會變成了姚家，姚婉寧在這裡搗什麼鬼。
* h/ M% P: z) r$ L" c# J
　　……
/ l. C5 J! T- N- K
( Z2 D0 a/ _6 z( \　　姚宜聞走到婉寧院子裡，就聽到一陣歡笑聲。
, r: g+ u8 ?2 d5 x
　　「小姐那個插的好。」
* c9 {5 u% X' O& e
9 N+ ^( H+ N7 _8 x6 y　　然後是婉寧的聲音，「我的這枝梅花太短沒有插到底，是浮擱著的。」
3 }/ A2 N4 R5 c9 Z
, P* w- O0 b% W  R; u5 u5 g: r, ~! h　　「小姐耍賴。」

　　童媽媽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怪不得人人都說落雨最實誠，若是落雨也跟著門上的婆子每天玩一把，恐怕要將身上的銀子都輸了乾淨。」

# O$ L. L. _- y4 c) N　　婉寧重新去拿筆，「再這樣下去，等到冬天過完了，我的九九消寒圖還沒畫好。」
% b* E/ A) L+ a, @& M, w( n
　　婆子看到姚宜聞要撩開簾子進去稟告，姚宜聞伸出手來阻止。

% p; F2 G! ?4 x; B) g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婉寧輕聲道：「試數窗間九九圖,餘寒消盡暖回初。梅花點徧無餘白,看到今朝是杏株。」

　　婉寧仔細地寫著，練了這麼久，她用毛筆寫字是越來越熟練了，就是時不時的還會寫錯，昆哥看到的時候就會故意板著臉糾正她，還拿出楊敬先生的口氣讓她牢牢地記住。

　　「小姐這邊怎麼就寫了一個字，還有那麼多地方。」
& y. G9 L9 U6 ]1 w0 H- A0 _
　　落雨指著九九消寒圖的右邊。
- [. ?9 ?% c5 ]9 E
& P' l/ D/ {% L5 \　　「這是要八十一天才寫完的：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你看梅花添了多少瓣，這字也就有幾筆。」

8 Q( ]; [* N, L$ ], a　　落雨聽得點頭。

7 a! P* A8 I7 T5 x1 y# J+ e! h　　婉寧道：「你跟落英一起都學認字吧。」

　　落雨笑著搖頭，「那哪裡是奴婢們學的，奴婢們蠢苯，學不來這些東西。」

　　「哪有這種事，學了認字有許多好處，沒事的時候就不用發呆，可以拿本書來看。」
, ]2 G+ X, G  L* M# }! B
　　姚宜聞忽然想起幾年前，他給婉寧請了先生在家，先生教了婉寧一個月，卻說什麼也不肯再留下，還跟他說，內閣中的小姐不一定要學認字，還有琴棋書畫許多種。
: i8 p& i9 v: E! i2 ?* @, P
2 U0 [6 V! o. L9 L0 u0 N: J# J% {; V　　他聽了心裡十分生氣，覺得不是婉寧不能學，而是先生沒有本事，可從那以後也確實沒有花心思給婉寧再請更好的先生來。

5 n& N5 `  v1 }" R8 S　　沒想到婉寧現在已經學會了讀書寫字。
; j: G( o( R  Z3 {/ V2 \4 j1 e' o$ v/ H+ D
5 F+ Y8 k; J* x) a9 k　　「老爺。」
# t0 h) ~+ R+ Z. c8 V
& I8 d; {3 p$ ~6 v0 s( `9 L　　從屋子裡出來的落英沒想到會遇到姚宜聞不禁驚訝地喊了一聲。

8 a  M! w5 [( J) k6 F3 q　　姚宜聞點點頭撩開袍子走進屋。

　　婉寧剛放下手裡的筆，落雨正收拾硯台。
' F2 y: C# s: Q7 C
0 T5 M% H) m6 B: D* Y" k1 G　　屋子裡飄蕩著一股淡淡的墨香，這正是姚宜聞從前想過的情形，只不過他就因為一時的自大錯過了。

　　「婉寧，」姚宜聞坐下來，「刑部的人來問，說你跟余家買了宣府的田地是不是真的？」

6 |" X: ~9 t2 B1 g( s5 F　　說不定這件事是虛傳，就想外面都說沈家要買宣府的田地。

　　「是真的。」婉寧回答的很乾脆。
! X  R7 k  H* G/ g% c+ }: j8 q# ^
; k8 p0 t4 b0 j7 I0 h　　姚宜聞不禁抬起眼睛，「為什麼要買宣府的田地？難不成你也要學著沈家去賣鹽？」一個內宅的小姐，賣茶葉已經讓人議論，在學著去賣鹽，難不成要做真正的鹽商？
& ~* O! O7 P6 d% H) B; d/ ~
　　婉寧看向父親，「太祖建國時就說過糧乃立國根本，邊疆開荒種糧不收賦稅，余家要離開京城回到鳳陽，宣府的田地自然不能千里迢迢地來打理，正好我的茶也要賣去南直隸，我的家在京城，回去賣茶也不便利，余家賣茶，我買了田地秋收時賣糧有何不妥？」

) e4 f, h+ h* h) B% R　　「那麼多人買田地，難不成都要去做鹽商？每年去宣府收米的米商也有不少，再說余家的土地離宣府城還有些距離，再走幾十里還有達官顯貴的莊子在，那些達官顯貴也是鹽商？」

" f$ M1 \( {4 W# s/ ~1 I; l　　田地買來出了糧食可以賣糧，誰說一定要用來換鹽引。

! @+ I* ]* S: Z( i　　姚宜聞頓時被頂了回來。
) P  B* m" ]/ G- q3 ]* U2 ?; {- G1 D) T
* K8 y% Q9 C( R4 J% G% ^% v　　婉寧接著道：「余家的土地便宜，我才買來，文書都十分齊全，刑部的大人要看，父親就將文書遞過去。」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立即進了內室將文書拿出來交到姚宜聞手上。

　　婉寧看著姚宜聞，「父親不要耽擱了，免得讓人誤會，以為我是要做什麼大鹽商。」

- {/ z! H2 E6 Y　　看著女兒的側臉，姚宜聞不由地嘆了口氣，婉寧做生意是從泰興開始的，因為壽氏對婉寧不好，沈家來幫忙婉寧才想了這樣的法子，現在將茶葉賣到了京城，他心裡覺得虧欠婉寧也沒有插手。

8 Z+ @7 S0 L5 O( C　　至於用自己的銀錢買田地，文書和魚鱗冊又都齊全，還有什麼好說的。
; r) e7 |) J3 ?; U
　　姚宜聞站起身，「我去說一聲。」

+ W" O: d4 z( j: L　　「父親要先和母親商量嗎？」婉寧的聲音帶著幾分的質疑，嘴角微微地揚起還有幾分的譏誚。
. a: @" i) Q4 \" ?
　　婉寧那雙清亮的眼睛就這樣注視著他。

) E- `; m4 s% b! B2 B% Y& D1 e1 G3 U　　讓他想起這些年的過往。
9 Z+ p/ {% ~4 B8 ?' M' d* S9 R+ @
# b5 E( T. S) B4 c　　要不是他聽張氏的也不會將婉寧送去族裡。
3 T- U- M* B6 R2 l* T" t
8 _8 H3 V. I7 `/ i( z　　姚宜聞搖頭道：「這是你的事，你母親不用知道。」
9 T0 g: K' i+ }' G* N$ ]$ d8 h
　　……
1 g, d1 E: X, E, p0 T5 A7 R5 J$ h
　　張氏吩咐婆子，「去外面等著，見到老爺就說我在擔心，現在正好是該吃飯的時候，若不然讓廚房準備些酒菜送過去。」
  g2 G. Q" B! I8 |- `6 u
　　先要將人穩下來，然後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好給她時間去跟父親說。
$ }1 Z2 i& S. `5 L
& ^5 v/ U( e/ [$ A: z% S% u4 y0 s　　朝廷上的事，老爺還是聽父親的。
& n! |8 u0 |  \6 S5 Y- ]  }) a. P
6 N2 |+ ]* G, z1 K- S　　婆子應了一聲去長廊裡等姚宜聞。
% U1 z: u* f7 m8 m
& Q+ O) `8 |6 x3 ?9 {. c　　張氏穿上氅衣剛準備出門，婆子就匆匆忙忙走回來，「太太，老爺說不用了，已經拿了什麼東西將那位大人送走了。」

　　就這樣送走了？

　　完全沒有讓她插手。
( E* }2 b/ ^  s7 g. |
3 ~) K3 H& ^/ v8 M7 r　　張氏愣在那裡，她連老爺送出去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7 ]) k, }# k! U, c
# V4 d. [. h# r* {7 y, `9 `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 M# f$ }6 D* ]! e; g
　　……
5 C& G$ F7 ^. o) }" K
; g+ X- ^* ~, k6 C# Y/ ?　　刑部的鄭敏從姚家出來，徑直回到衙門，衙門裡還有幾位大人為了這個案子爭的臉紅耳赤。

　　「還審什麼，證據確鑿，這種小事還要請皇上親自過問不成？南直隸的案子就是皇上欽命的崔大人來審，這次若是再如此，我們刑部的臉面往哪裡擱……」
% z- g5 a# G" _' _
+ ^8 K1 E$ `/ B　　「可是這案子該怎麼定……是要將李大人請過來，還是……」

: {3 w% Y- e$ K* u- F: a　　「請什麼請，不過有軍功在身，怎麼，大周朝的律法還奈何他不得了？」
- Y5 ~" F5 g" v: C
& m" C0 l- n1 q  e; f& t, x　　光是刑部就多一半的傾向給李成茂定罪。
& j& O1 V: y7 K" T3 N
+ W+ g: a4 R  I. i　　鄭敏在門外微微一笑，撩開官服走進去。

/ ^; y) q+ d" `( @& {  R, z. L0 b2 ~　　各位大人都看向鄭敏。

  x7 \5 r$ ]6 E& K* Q　　「怎麼樣，案宗拿來了沒有？我們今天早些動手寫奏摺，也好讓皇上定奪。」

　　「大人準備怎麼寫？」鄭敏緩緩地道，「這江仲的口供和事實不符啊。」

　　江仲的口供和事實不符？
" k# \1 u+ l3 U  t
$ ]; i* s; }8 h& f) s# P( B　　哪個事實不符？

　　所有人目光中透著疑惑。

2 {" i* _9 o7 w5 W$ J( }' I　　鄭敏將手裡的匣子打開，「江仲說，沈家要買余家的徒弟，李成茂大人才讓他去恐嚇沈家，好讓余家害怕，再也不敢賣地，讓大商賈們也不敢買余家的土地。」
1 |3 n9 F1 D9 c& [3 z- b
7 Z" i, Z9 q: I6 t* \8 W; [　　所有人都在看著鄭敏。

　　鄭敏將盒子裡的文書拿出來，臉上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可是余家的土地早就賣給姚家了，跟沈家有什麼關係。」
" c+ Y, u; f/ V% Q( f% k
　　所有人以為拿著江仲的口供就可以定案。
5 r* b& k: M$ j4 ~) I* b, _" ^+ m
8 ]  v7 a& P1 e　　如今就像是被自己扳起來的石頭砸了腳。

. K$ g" @# c% j9 j" t; n3 C) s' r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神情，低頭去看那張文書。

5 o5 e0 U4 X2 Z5 _  H　　拿著這文書的時候，他懷裡就如同踹了一隻活奔亂跳的兔子。

　　他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些想要陷害陳老將軍的人，是一副什麼樣的嘴臉。

2 `) W" }# E: Z) @; r9 Z6 }　　終於讓他等到了這一刻。

) ~0 {7 R) \: `: c: g& H　　他是這樣的雀躍，笑容就忍不住要溢出來。
5 D& x. |! }3 B+ z
7 v# }6 x. ~, s& Y3 `　　這就是反敗為勝的滋味。
6 i6 U" g7 t$ ]5 i" h
& V, s* U; J# e) f　　鄭敏看向旁邊的書辦。

　　書辦上前道：「回稟各位大人，宣府賣商屯的還不止是余家一家……宣府，不止是宣府，西北的商屯也在賣，沈家就是要賣掉自己手裡的屯田。」
& D0 b; D+ g+ J; X8 P0 j% S
/ U# B9 S7 e7 `4 e　　沈家不但不是要賣田，而且還要賣田，和江仲的口供差了十萬八千里。
, r& U) [8 v7 S5 m
　　所以整個案子都要推掉重新審理。
# s9 z. Q* W0 ?, K  r6 Y6 @
　　鄭敏笑容可掬地將文書收起來，崔大人說的沒錯，現在到了這些人收場的時候。

" s/ z# f; e% }& i* {　　……
& r5 G4 v, ?, Y  {! ~
! L# V( X$ l0 \　　趙璠睜大了眼睛，怎麼會有這種事。

　　御史彈劾的奏摺，像潮水一樣壓過來，京城裡同樣鬧騰不停的還有鹽商賣手裡的屯田。

　　鹽運使司批白條了，可以用銀子換鹽引。
8 w; o% c2 \1 C8 Z* U
! _# }. S. W  Y　　那屯田還有什麼用處。

　　這些精明的商人，先想到的就是賣掉手裡的屯田。

9 t: x) |" b$ E" Y- S　　京裡但凡和鹽運使司有些關係的人家，門檻都要被踏破，所有人都想要明年的鹽引。
" @+ j4 S  |# D  [' G  Q$ Q
3 S7 }/ \7 O0 i! B　　從開始的數銀票到手軟，到現在的膽顫心驚，趙璠彷彿從天上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 g& H! J, W' ?3 n3 u7 G
8 f8 C; C7 C/ ~) D) z7 w　　趙璠看著張戚程，「岳父，御史會不會彈劾我們。」他可是才讓人去找鹽運使司開出了幾張白條，賣的都是明年的鹽引。
4 E# y3 h4 U! K, O) `) _
  b3 P# g6 b$ @$ q+ I5 x1 q　　張戚程厲眼看過去，「你做了些什麼。」
. s6 Y7 K- d8 Y5 H% K; D/ J8 a
3 ^% U! U$ n' d$ I# e# x　　趙璠龐大的身軀打了個冷戰。

! u7 O4 o& g3 B　　張戚程怒其不爭，「我早就告訴你，事成之前，你要收斂收斂……」
) z) k+ b" W) }$ D, |$ f
　　趙璠忙看向旁邊的妻子，「朝廷實行以銀抵糧已經很久了，之前又不是沒有託人辦過鹽引。」這樣的銀子一賺就是幾千兩，比什麼都來得容易，有了這些銀子就能置辦新宅院，他是想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可……看到了銀子，他就忍不住。

　　誰能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 C6 M3 d. d( Y" z! f- C3 a

sanji32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抓起來

天還沒大亮，街道上是一片冷清，準備早起做買賣的人剛洗了臉，將一盆水潑在地上，京城的大門慢悠悠地打開了，等到城外的馬車頓時迫不及待地馳進城內。

; `. D# P6 a1 }    馬車才安頓下來，就有下人四處打聽消息。
) E; O3 x: t, s7 V1 `
    本來準備過了年搬遷去鳳陽的餘家老小也在隆冬時起程，只留下余家長房在京中打理餘下事宜。

) r9 N0 k8 t( @' [$ a, O$ m, E    望著餘家馬車出了京城，同在宣府屯田的商賈頓時更加焦急起來。

0 T* Z9 P# L1 @' m. }    京城裡充斥著一股奇怪的氣氛。

* d5 n4 T9 J' {" O2 @1 n    婉甯將焦無應叫來說話，焦無應將這些日子的帳目仔仔細細地說了，然後躬身道：“這段日子京裡亂的很，小姐還是少出門。”

* [7 x; B0 g1 G# B' i, o7 `9 |+ v    婉甯點點頭，焦掌櫃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這股賣屯田的風潮是刮起來了。
4 A6 r3 l1 b) p$ Y8 B$ V& I
+ ]8 N# r3 V7 z5 N+ i, ]- l2 B, `/ m    鹽商拿不到鹽引遲早會鬧出這樣的事來，只不過是因為余家和沈家早一點到來。
# d; L& N/ R2 c
    “去宣府的人走了沒有？”

    焦無應道：“已經走了。”

) V6 Z7 J' b' A" J# r  Q    “我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明年春天要開始種地，所有一切都要籌備好。”

- |3 M& k# [3 O# E) D. c    焦無應道：“還有人上門來問我，”說著將手裡的文書遞上去，“宣府的屯田，我們還收不收。”
3 f" b9 L- ~3 a) k6 X
+ y. R1 C1 m* o- w* l    這還真是越鬧越厲害了。
, S5 X$ Q$ A5 s, s0 P# k
0 b+ m: d. w- J, n! L( \    到了年底，屯田不賣明年還種不種，怪不得屯田的人家都會著急。
! n% m, \5 Z0 A  m
    ……
. A2 x% l5 I- R' t* s3 D: W4 }
/ [% ^% O, W3 F4 Z8 l' l5 k1 O    張氏每次回到家中，母親都是眉開眼笑的模樣，如今母親卻坐在貴妃榻上半天沒有說話。
8 {, H  w9 \" {  |
    “母親，”張氏忍不住先開口，“姐姐那邊怎麼樣？總不會有什麼事吧？”

# |, c2 N" V8 `/ ]    京裡鬧騰的厲害，可朝廷裡不是還沒有文書下來。

4 ?: B. Q. B5 j" h& }* {5 \0 r) s1 o    張夫人看向女兒。不由地歎了口氣，“聽你父親說，刑部的證據是宜聞遞上去的？你怎麼也不攔著些。哪怕是晚個一兩日，你父親也有些準備。”

    說到這個。張氏臉上頓時難看起來。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老爺將姚婉寧買地的憑據遞給了刑部的官員，這幾天只要她提起婉寧的事，老爺就是一副，你不用管的模樣。

" Y  ^0 b" n: Y2 s( z6 Q& c    她是連話都說不進去。

: d+ u6 U$ O+ Z, Q7 D# Q" ~    “母親。”張氏抬起頭來。
  H; A5 T+ o; _
+ p$ x, ?5 N, `% Q6 r8 b2 U8 V    張夫人道：“畢竟是你們家裡的事，你父親平日裡也不好插手，你總要牢牢地把握住才是，你那繼女屋子裡的事。你怎麼半點都沒有察覺？”

% b3 i) L! N2 G+ w: P    看著母親失望的神情，張氏心裡如同被挖空了一塊。
3 _9 T& T) G% |6 z6 f# w
    母親沒有像往常一樣信任她。
' A2 {: F) e( I# t/ w3 r
    “母親……”
  J# }6 W6 g9 R  P6 T$ V
( p4 H" t+ q8 e. O    張氏還沒說話，張瑜貞的聲音傳來，丫鬟來不及上前打簾，張瑜貞一陣風地進了屋，“母親，”張瑜貞眼睛通紅，嘴唇蒼白仿佛受了很大的驚嚇。

    張夫人嚇了一跳，忙伸出手來，“慢點說。慢點說，這是怎麼了。”
- {  y& n: K6 j
/ y, J0 `1 t# n. U    張瑜貞哭哭啼啼，“聽我公公說。我們家老爺被彈劾，說是賄賂鹽運使司，拿了明年的鹽引。”
( }0 i& A8 [0 L& I/ |9 C
    張氏聽得一驚，呆呆地看著姐姐。
+ _& m* H- O% T) X8 p
4 b$ ]- @6 _9 B9 Y. X    張夫人道：“那，姑爺到底有沒有賄賂，彈劾又有沒有憑據，你說一說好讓家裡人去知會你父親。”
, e" d/ {' R" J
    張瑜貞愣在那裡，嘴唇一開一合。

    “到底有沒有啊？”
& e' |5 E. h4 q. X: ]- `9 p
    母親催促了一句，張瑜貞才點頭。“告發的是金家，是趙家的表親。他們手裡有老爺寫給兩淮鹽運使司的信函……”

0 s# u- a' J* {! X6 k    有了憑據，這可怎麼辦？除非在這些東西沒有呈上去之前攔下來。
" ]3 ]$ W$ d: Y
8 z' D, z4 {" ?( B) X    “是誰查的？東西在哪裡？”

5 e0 S" i  x5 `* G) s    張瑜貞臉上一片茫然。

    張家下人還沒有將張戚程請回家。趙家就來了人。

    趙家管事進門來不及行禮，就躬身稟告，“親家夫人，太太，老爺身邊的小廝回家報的消息，老爺被刑部的人請走了。”

* V4 }- z# Z! S    張瑜貞心臟猛跳兩下，眼前頓時一陣眩暈。

, B" c3 T9 L  x$ ?( X" L, R, k3 B5 F2 V    ……
! @# _, P3 I2 Q% p3 V
6 }, k1 \" B" M: q2 a$ }    陳文實穿戴好了站在院子裡等著女婿一起去刑部。

0 X& S# M1 z- X# F    李成茂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陳文實唯恐女婿這次說錯話，等到李成茂站在跟前，陳文實沉著臉問過去，“教你的話都記住了？”

    李成茂頜首，“記住了，只是……岳父……這樣問行不行？”
; {. Z* {, H) a9 ~9 P# R
    李成茂上了奏摺，除了申辯自己的冤屈，還將朝中重臣、勳貴和鹽運使司相互勾結，倒賣鹽引的事具奏，邊疆軍屯不足，民屯再日衰，將來真的興起戰事，幾十萬大軍要吃什麼？沒有軍糧怎麼和瓦剌對戰，奏請朝廷整飭吏治，恢復運糧邊防以換鹽引的制度。
6 X+ d6 Q& v' |/ G7 W2 n
    奏摺遞進了內閣一直沒有消息，直到今天，刑部提審江仲，允許李成茂和江仲當面對質。
2 v! a& W  j( F# G
/ H- a  e" ~0 V2 f    當面對質。

    等於是朝廷給了李成茂翻案的機會。
7 y* ^7 t" y/ c$ d
    江仲到底會不會說真話，誰也不知道，刑部提牢廳主事田允興教了李成茂一個法子，讓李成茂見到江仲，不要說案情而是換種法子問話。
5 l4 d2 w6 U# T" C# n2 L! @
3 Q1 Z" @0 O" t$ V7 \1 }; [    陳文實道：“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不成？”

5 b, ]8 r$ n$ d5 y  N6 H1 }& G* q    李成茂搖搖頭。
2 x: V9 l* r9 r! U; G) I1 O
    “那就照做。”

( b& x' S" k, C8 k    只要做好了，就能洗脫冤屈，就看江仲到底能不能說實話。
; y. R" E7 Z( g2 ~* a
* s- Q& M! [: h    ……

    江仲聽著外面的聲音。

    獄卒拎著桶給犯人分飯，一勺子東西送進來，倒在破碗裡，趕過去狼吞虎嚥的是被關已久的犯人，不理不睬的是剛關進來的新犯。

( G  g# x* j2 T; R    “二哥，吃點吧！”

    帶著一些餿臭味道的碗到了鼻端，聞得久了竟然還覺得有淡淡的香甜。

" \; p6 J! R! \& S. P    “我們進來多久了？”大牢裡不見天日，已經不知到底過了多上時間。
# j4 n! j+ j, ~/ P
( |7 \, N; x2 }  k    “有很久了，一個月了吧！”
" T! }  W# b- |8 ?
    “那沒有，二十天？”

6 w% Q7 T3 @1 h0 R3 v0 i8 i    “誰知道……”

    “為什麼沒有人提審我們。”
  y& {# s" w  E7 d$ g- s' V( Y. V8 ]/ @
! B1 Z1 b6 q! `    這就是江仲想要知道的，為什麼沒有人提審他，去沈家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他不怕被抓，無論是被誰抓。他只要咬定李成茂，他死不怕要拖著李成茂一起死。

" ~( y+ X6 b& i    進了順天府大牢，他們大吵大鬧。自稱自己有軍功在身，將李成茂和陳老將軍拉出來。擺著一副兵痞的模樣，雖然沈敬元沒死，他也能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 f9 N9 Q8 [1 c* ~5 X9 y! `    可是，自從五城兵馬司將他送來刑部大牢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問過他，仿佛所有人都將他們忘記了，丟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任他們自生自滅。
! k! k9 x0 T# C
& h3 M! ]. l( o! y( n8 w2 [    不定罪。不提審，他怎麼陷害李成茂。

; D1 F6 H3 E  R. W- Q6 Z    “二哥，我們是不是栽了。”
0 ]8 ?( \7 K2 l) @- k9 o# O
    身邊兄弟的聲音又傳來。
6 c# `: y2 S" O+ A( N% n3 C
! v9 u: K+ q7 L, D( p+ u9 ]    “那陳老將軍是常勝將軍，朝廷裡總有些根基，用些銀子就能替李成茂脫罪。”
- D  v  A  _6 P0 r- X3 ^- L" n) K
6 k* I" t# y' H    這也正是江仲害怕的。
3 R" P9 Y4 ?! v+ e3 g, {" t; W
    他怕他這樣鬧起來也扳不倒李成茂，江仲攥起了拳頭。
- o  {: l9 h# K! e
5 w) N3 y+ g: [* R1 _4 y- Q5 ]    “你們膽敢將我關在這裡，我是朝廷正五品武將官，正經的勳貴子弟……”

    熟悉的聲音傳來，江仲豁然站起身。

0 v- D4 z8 W( @$ f; v3 R    “趙大人，我們也是沒有法子。請大人稍安勿躁，等到弄清楚了就將大人放回去。”聲音雖然客氣，卻仍舊拉開了牢門。然後傳來推推搡搡的聲音。
8 n. `7 x8 U1 N( v
    是趙璠，趙璠被關了進來。
& G$ X, r  t. b! ]# ?. K9 ?
    趙璠被關，難不成是事情敗露了？

    江仲頓時感覺到徹骨的涼意遍佈全身。

" v3 {% T  D' h- [) k& V# U    江仲怔愣著，牢門外傳來腳步聲響。

    緊接著獄卒上前打開了牢門，有一個人彎腰走進來。

( @  Q, P, D5 m' t: H    江仲想過很多次再見到李成茂時的情形，卻沒想過這一天到來了，他已經換了心境，從前他是斷定他會贏，贏了之後拿著趙璠給的銀子。再也不用回到邊疆去。

4 ^7 m! \3 g/ [6 k) R6 B    趙璠也進了刑部大牢……
$ f5 W, ]5 I# c$ ^
( J. ^7 q; p* T: `    這一刻，他知道他輸了。
2 c& g  Q! l. [4 W
: k% c/ ^- z7 X1 L    再說什麼都沒有用。
2 Y% G( J4 {7 i% I
* R/ j2 R. D( m+ G    “江仲。”李成茂道，“我對你們兄弟如何？你哥哥犯了軍法。我還拿出自己的銀子送與你哥哥的家眷。我可有虧待你們兄弟？”
  O- G; S) _' ]; ?4 ^1 {
    若是之前，江仲定然會裝作詫異的模樣，反駁李成茂，在所有人面前說，他是聽李大人的命令列事，他會跪在地上求李成茂救命。

    而今……他做戲來又給誰看，李成茂既然能來到這裡，朝廷定然是信了李成茂。
& B' }; U2 [& v
    被關了這麼久，早就磨光了他的耐心，聽到趙璠被關的聲音，他心裡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

    事到如今，不如將他心底的話說個明白，“我哥哥追隨你那麼多年，被你一句話違犯軍紀，就地正法。我向你身邊的人打聽清楚，我哥哥不過是在軍中賭了兩把，你根本就是因為我哥哥曾冒犯你的官威……”

5 l2 M7 Y- B) q. d- A    原來是因為這個。
8 x' m4 C& O9 ~% J0 T, I
# ]1 M) o' ?0 K1 _% [" S    李 成茂看著江仲，“你們兄弟都是糊塗人，你哥哥倒賣軍糧被我抓個正著，看在他跟我多年立有軍功，我雖然處置了他卻在軍中為他遮掩，我幾次三番跟你說明，你卻仍舊不信，想出這樣的法子陷害我，你看看你身邊的兄弟，就要因此喪命，若是你再殺了沈家人，為了你哥哥一條性命，你要害多少人？說是為了報仇，你可因此拿別人的銀錢？”

    江仲睜大了眼睛。
+ |8 _  ?' O" f9 k# l
    “說什麼替兄長報仇，不過貪那些銀錢，邊疆畢竟是苦寒之地，”李成茂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們兄弟一早就不該來投衛所，說什麼大丈夫當精忠報國，血染疆場，說的簡單，到頭來不過是空話。”

    “未殺敵、擒敵一人，就死在這裡，也是你自己選的歸路。”
2 p; L1 L/ l9 m
    江仲忽然回想起和哥哥一起去衛所見到李成茂時的情形，他從來沒想過會落得這樣的結果。

2 A$ N3 h7 `8 X6 f  V    當時他們兄弟是真的想要馳騁疆場為國效命。

    江仲眼看著李成茂要離開，從此之後他又要陷入無盡的黑暗裡，不知道何時再有人聽他說話。

; |7 e2 u* S" R% o- f2 g  |; g3 e    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江仲道：“大人，趙參議趙璠不止是要害大人，還想要對付陳老將軍，是我一時貪心被人利用……”這個時候，他應該說句實話。
9 M- j! L4 ]+ {+ A* R& U
/ d) J9 ^$ F: D/ \    李成茂一怔，耳邊頓時傳來趙璠刺耳的聲音，“江仲，你敢誣陷本官。”
: g% s8 d9 g, M. G2 `, Z
    “趙大人給我們的銀子，我就放在老槐樹胡同的那處宅子裡。趙大人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們一千兩，就算我們被五城兵馬司抓住，趙家是勳貴，五城兵馬司向來是勳貴兼任，趙家會想法子將我們兄弟弄出去，只要我們一口咬定是受李大人指使。”
3 _" U9 I* i1 e3 l! q: A  k0 w
; w8 `. b' t1 B    “放屁。”

% W# S) k# m* @6 x, a4 O    趙璠大喊大叫。
# X/ c* \7 T1 k! A
9 w* X( T7 l9 ^    “我們只要下手殺了沈家人，禦史言官就會遞上去彈劾李大人的奏摺，”江仲吞咽一口，“我說的句句屬實。”
  e! n) z" g0 K( i) N
8 }- `) C5 ]) N1 q9 K; f  Z    一陣吵嚷聲過後，崔奕廷站起身，陰暗的大牢裡也亮起了燈。

    江仲幾個人眯起了眼睛，這才看到不遠處的牢房裡面站著的都是穿著官服的官員。
3 S' u, o# k. o; n0 T- ~! F, \8 e
& W& A! A6 f, V- A    皇上命所有刑部的官員陪同審理此案，李成茂和江仲的話已經再清楚不過，加上暴跳如雷的趙璠。
9 B1 J3 H7 @- l
    這個案子也該落定了。
2 V5 F$ W9 f+ X7 ^' p8 f' N+ @
5 A  ?6 I( W1 M    崔奕廷看向書辦，“寫清楚，這可是要呈給皇上御覽的。”
: I1 _4 X9 M5 `6 a6 h( u
    書辦忙頜首稱是。
  _! y; Z) l0 C& y5 D2 F* F
! C8 V9 M; I/ s    李成茂終於舒了口氣。
7 u) z; k8 a. q  u
    田允興出的主意真好，他這樣問江仲果然問出了江仲的心裡話。

    鄭敏也跟著看向幾位一起審案的大人，“各位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7 G3 H: K& F: n5 b; j
, A, w' [: k1 R9 H    既然江仲咬出了趙璠，接下來就該審趙璠。
  k0 m0 p6 I6 y+ h1 j
2 n( L! G! z1 `3 |; M. x$ }2 ]    鄭敏道：“我提議將李大人的案子和鹽引案一同審理。”

# D$ q4 e* S' `0 f    聽到這幾個字，趙璠腳下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 S3 y" R' J9 m2 O/ e& O
    ……

: P0 d' L6 I2 a    姚宜聞下了衙，匆匆忙忙地回去姚家。

; D0 k% n# I  ^5 F! n! ]    聽說趙璠的事，再想到張氏姐姐送來的那些禮物，姚宜聞心中就如同燒了一把火。

    轎子就要拐進胡同，耳邊傳來一陣馬蹄聲響，緊接傳來一陣笑聲，隱隱約約有人道：“楊先生是這樣說的？”
, K- \$ r4 N3 I5 N* j; I
. K+ z7 J: `% i6 M5 i    姚宜聞忽然覺得這聲音說不出的熟悉，忙掀開了簾子。
3 q! p2 y  e0 b+ M
# K+ T6 i$ {/ m) v' n    馬車向前走兩步拐進了胡同。
5 ?! M6 o6 j6 |
) g  D7 Z( Z4 _2 r" g    那是沈家的新宅院。
: Y- |2 O. u) i0 f2 B
    姚宜聞怔愣片刻，難不成方才那個說話的人是沈氏？不是說沈氏回到沈家之後去了家庵，怎麼會在京城？

    姚宜聞滿腹心事地回到家中，張氏已經等在院外，看到姚宜聞立即迎上來。
0 \' b- T: `4 J7 M5 A
    兩個人到了內室了，張氏迫不及待地問，“老爺有沒有聽說我姐夫的事？”

    姚宜聞頜首，“你姐夫犯了事，進了刑部大牢。”
! v5 {; u$ f6 r( N) }& f2 ~
    那傳言都是真的了？朝廷就這樣定了罪名？

3 _. d4 Y) l, u" U0 Y- J- T2 u    張氏幾乎忘記了給姚宜聞系扣子，“老爺和妾身一起回公爵府吧，聽聽父親怎麼說，要怎麼才能救姐夫。”

! q2 F4 {0 h& N% V! H5 V) d    姚宜聞看向張氏，“你姐夫倒賣鹽引，兩淮鹽運使司從上到下都要押解進京，誰還能救他？”說著皺起眉頭，“你有沒有和你姐姐一起賣鹽引？”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定罪
# W. ~; b+ m2 O$ g
) T1 C, b! D+ b  g# D- M　　張氏沒料到姚宜聞劈頭蓋臉問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 {/ i9 |* ~9 h: t* n0 I
+ c5 F4 x% g2 F' T6 g　　她有沒有和姐姐一起賣鹽引。

　　「老爺怎麼能想得出來，」張氏驚訝地看著姚宜聞，「我姐姐、姐夫是不是被人陷害的還不知曉，老爺就徑直說到妾身身上，妾身有沒有倒賣鹽引老爺會不知曉？」

　　張氏看著站在那裡的姚宜聞，心中忽然有一股難言的委屈，「就算妾身倒賣鹽引，靠的也是老爺在官場上的關係……」
. F: F; p* ^3 ^5 [# S' ]
/ G5 t7 ?& ^! O* T( Q　　平日裡溫婉的張氏說出這樣的話來，姚宜聞一愣，「你胡說些什麼？」一直以來都是大家閨秀般的張氏，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模樣。

5 R( N& l! g5 T# ?2 z7 I% \( V: h0 @, m　　張氏脫力坐在椅子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朝廷不是在查李成茂的案子，怎麼會一下子變成了我姐夫進了大牢。」
3 o* V& {7 ^, i; X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姚宜聞臉色陰沉，最近朝廷上的變動讓他們都始料未及，本來以為李成茂獲罪，陳文實必然跟著受牽連，吏部還商量若是要換宣府總兵，要舉薦誰。
* Q2 B$ I3 @  n' ~$ z( @
) I. B1 c5 K. w1 x! ~! l　　誰知道忽然之間刑部傳來公文，說江仲根本不是李成茂指使的，余家也沒有受李成茂的威脅，再說買余家田地的並不是沈家而是姚家。
0 l# Z( {( Q# I  e
. g8 }; c% C, ~& X　　為此上峰特意將他叫過去詢問情形，他還為刑部的鄭敏作證，那些田地是姚家買來的。
) D+ N/ [8 Y, R$ z; \4 r8 [
+ f' K6 p; n) U. E, h4 x　　總不能說，女兒做主買的田地，他什麼也不知曉。
/ W& {- a% t2 s1 `& M3 C
　　在上峰面前，他哪能丟得起這樣的臉。
) t4 d( Q! M9 o; w5 H
) b5 U, Y+ T4 @2 b6 a) f# W* a# Q　　彷彿他不知不覺中也被牽進這案子裡，而且還是為李成茂說話。

　　李成茂的案子自然而然重新查起，誰知道余家的事又引起不小的風波，商賈開始打聽消息，四處買明年的鹽引。
4 e% ~9 m% B- ?/ B2 v
0 ?; x' \0 ~3 z　　明年的鹽引買光了，糧食自然也就換不出鹽引，所以有更多的商賈開始叫賣自己在邊疆上的屯田。
. w7 z% s5 j" @7 c
　　悄無聲息的倒賣鹽引，一下子變得正大光明起來，而且還鬧騰的驚天動地，讓皇上也知曉了。

　　李成茂這些在邊疆上打仗的武將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彈劾京裡的重臣、勳貴，說他們倒賣鹽引中飽私囊，將來的結果就是沒有商賈再向邊疆運糧、屯田，邊疆沒有糧食，要用什麼來養活幾十萬大軍？

0 ~9 W: {: R+ _7 U/ K1 [　　瓦剌打過來之後，軍糧難道要朝廷糧庫來籌措。
' }- b$ M  P9 r5 @) {% K& o: E0 }- P
　　就算糧庫籌措到了糧食，要如何立即運到邊疆。
8 A4 [* \% G0 ?/ ^& p6 L2 w+ c
　　等到糧食運到，瓦剌恐怕早已經攻破了大周朝的邊疆重鎮，宣府一旦失守，瓦剌的軍隊剎那間就會來到京城。

2 N7 {1 o! F+ B4 o　　那些武將的奏摺，沒有文官寫的那麼華麗，用最簡單的話說得人心驚膽寒。

+ y6 z- h) `' K; B　　皇上命錦衣衛暗中查訪，結果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兩淮鹽運使司開的鹽引白條。
/ O: ^2 H3 m( A' Q
　　一邊是江仲驢頭不對馬嘴的供述，一邊是證據確鑿，皇上會相信誰？

　　指使江仲的人又是和兩淮鹽運使司狼狽為奸的趙璠。

　　有人翻出了吏部從前的公文，吏部曾舉薦趙璠去宣府任職，大家就不難想到，趙璠害李成茂是為了去宣府。

　　本來是簡簡單單的彈劾李成茂，一下子變成了朝廷為了鹽引的兩派之爭。
8 V- R! y, p; i, ~2 h) A( ^
$ t& G! a$ [* v　　一派是要遵循太祖定下的祖制，商人要運糧到邊疆才能換來鹽引去賣鹽。

6 S  ?: b* }8 I　　一派是因為邊疆已經穩定，以糧換鹽引耗費人力物力，不如將糧食折成銀子，用銀子來換鹽引。

, _8 x  J9 w2 \4 p+ u+ a　　用銀子換鹽引，才會有了倒賣鹽引之事。

; U5 r8 N7 B) P2 b' \$ A  ^/ b6 f! v6 ^　　什麼李成茂侵佔民田，想要在邊疆用鹽引發財的根本就是趙璠這樣的勳貴。
& I# _1 E$ T% `3 h: D
' p$ ^' V- o& L1 }　　現在就算是整個內閣具保趙璠，趙璠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姚宜聞看著張氏，「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告訴我實情。」

　　張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在她印象裡老爺只有說起沈家才會有這種避之不及的神情。

+ J' I8 ]6 b9 ?9 k: b　　「我問你，你有沒有在你姐姐那裡聽到些消息，你姐夫趙璠到底是不是陷害李成茂？」在姚宜聞心裡，張氏但凡有事不會瞞著他，所謂的夫妻一體便是這個道理。

9 W7 Q& l6 E+ M; ^　　張氏怔愣片刻，然後是十分的驚訝，茫然地看著姚宜聞，「老爺，妾身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姐夫性子直率，行事也是光明正大，應該不會有這樣的事啊。」
8 x8 q9 b* {+ H' y
" N! b; b8 o5 ~( |: q  g' Q6 T/ c　　張氏是在瞞著他。
$ w* Z0 i$ N! D: X* i3 Z: p
　　他記得張瑜貞不管有什麼事都會和張氏商議，張氏這些日子回了幾次娘家，難道半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 r* t) S* P4 T5 u: E& d
　　刑部官員找上門，張氏攔著他打聽朝廷裡的事，還讓他凡事多和岳父商議。

% ^6 x& e& b4 a: p' I　　姚宜聞目光中透出懷疑來，「你真的半點也不知曉？你可知道你姐夫的事要牽連進去多少人？」
4 }! u& K' A4 T& M: h( Q
　　張氏想要強辯幾句。
0 F& s1 o" p* @
　　姚宜聞卻已經道：「這幾日你不要去趙家，也少回娘家，讓人將你姐姐送來的東西都退回去。」
: I  S: U) [# j' c! ?) g
' P# `+ L( A1 V　　姐夫還沒有定罪，老爺就催著她將姐姐送來的東西退回去。
4 B) ~3 x& t  f5 D( i
　　張氏頓時紅了眼睛，「姐夫被抓，趙家不知亂成什麼模樣，老爺這時候讓我將東西退回去，這未免太不近人情，再怎麼說，老爺和姐夫都是連襟，就算不在危難的時候鼎力相助，也不能落井下石，過年過節，我姐夫可都為老爺的上峰準備一份禮物送過去。」
3 _3 v* k1 D0 ]7 U6 c: n
* Y% I% d0 M1 M9 {! K8 i　　姚宜聞耳邊頓時響起婉寧說過的話。

　　「外面人都說，父親是靠著繼母才能有今日的官途。」
7 s+ x) l7 e2 V. l$ @' V
. C1 }  a) s5 h% d% |* m- w# u　　姚宜聞冷冷地看著張氏，「你的意思是，沒有岳父和你姐夫，我就不會進吏部。」
9 H" o) B6 V: t! C1 z
' U  t& E' R- F% r3 N　　姚宜聞臉上出現了讓張氏陌生的神情，帶著十足的憤怒和猙獰。

9 ?  b: z& ]9 m' }! M　　張氏頓時愣在那裡，她是想要拉著老爺回娘家想想辦法，卻怎麼鬧到這般田地，張氏張開嘴，想要解釋兩句，卻又吞不下這口氣。

3 c" H  ^  ]1 R/ m0 E) U　　姚宜聞冷哼一聲，甩甩袖子，轉身走了出去。
# X% ]! ^$ a* x% i1 L$ {
% L8 S: \' G8 x2 q; S% t( V$ h6 ^3 _　　張氏望著被姚宜聞高高甩開的門簾，半晌才滿腔委屈，「他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哪裡說錯了？」
- C( W. T0 g& {
　　……

+ W; V: b* }) h) D　　田允興一直笑得合不攏嘴。
. ~3 [$ f8 c( v/ S7 C# r5 l
　　「田頭兒，今天您可是風光了，誰也沒想到會審出這樣的案子。」
' R( K, J; V) A9 T) Y" l. W; I1 j
　　本來一籌莫展的案子，一下子就有了眉目，江仲不但沒有亂說一通，還咬出了趙璠。
; ]/ ?8 y% B: Z- \8 x4 Z- {
7 [4 ?$ m: s! M! d　　田允興目光中有幾分的神秘。

5 k4 s# ]; u! Z1 G8 T) F7 A　　田允興審案的本事越來越高明，從之前的南直隸案子到現在，沒有動用重刑就讓犯人開了口。

　　下屬不禁覺得好奇，「田頭，快說說，這裡有什麼說道嗎？」
6 j4 b8 r6 Q1 Y, D5 N
( Z( \1 }( u- f4 _0 _- z& J5 `　　這裡面的說道……
, I: W+ ~" `7 G- \# g/ E4 Q& h
　　他也是一籌莫展的時候，聽了姚七小姐的話，這個江仲不管見到誰都急著說是被李大人指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想要對付江仲這樣的人，就是要對他不理不睬，讓他達不到目的，這樣他就會心慌。

　　果然如此。

3 p/ d  I# l2 F. E8 A" W　　為什麼姚七小姐這樣瞭解一個人的想法。
6 `  W( G" L& L# M
8 v# \& h9 [# L6 a　　審問犯人不能只是嚴刑拷打，要找到訣竅才能順利地結案。
5 n( x2 G/ K5 V/ \6 f4 }
　　「田主事。」鄭敏快步走來。

4 ?! }* u/ _  z& y8 S' `7 Z　　田允興忙迎上去，刑部將江仲的口供遞上去，也不知道上面會怎麼定案，到底會不會讓他們審趙璠。
+ q4 H* a( X" \' ]+ d4 P8 u2 D( G6 q
1 d  p& [: o% g$ l/ H" j, V　　趙璠畢竟是勳貴之後，又是朝廷的正五品武將。
' m& h1 p1 N( ~
　　「大人，」田允興道，「可有消息？」

8 z) I% ]" P8 N　　「內閣有了批覆，讓我們徹查趙璠案。」

　　田允興頓時笑起來，然後探頭向左右看去，「鄭大人，那崔大人呢？崔大人會不會跟著一起審案。」

8 g2 u* V' y! S　　「崔大人讓我們安心辦案。」
1 [: ^9 o: I+ G  I$ U. ?8 c
　　田允興摸摸腦袋，「南直隸的案子結了之後，崔大人會不會留在刑部？」
& `- J* O) L) |, _: W; a; B: T
　　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
7 t; B) @( x# _6 t! G
　　崔大人畢竟不是科舉出身，又不是勳貴，皇上又引為心腹重臣，將來到底會去哪裡誰也不知道。
6 d  ^- h- e3 j) l
0 X% R! J3 F$ _　　……
& U* }. c  o7 P- e
+ T% v( r5 O5 I6 @1 q　　內侍重新換了兩盆炭火，內閣的值房頓時被熏的暖和，翰林院的官員抄寫完公文靠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
( x8 D/ g4 @8 y. {
　　陳閣老不禁咳嗽了一聲，年輕的官員們立即睜開了眼睛。
0 ?4 n* r# E7 @5 z/ {, r9 P
+ z) T; K- f2 V　　「再去催催看，都察院、刑部那邊公文遞上來沒有。」

　　南書房都徹夜不眠，他們哪敢休息，刑部也是熬夜審案，勳貴這次是觸了雷霆。
" m8 @) r  _: b: A
: T& ], d! S* V6 k! i　　「閣老，文書來了。」

% b5 s( C! x) a5 e6 L" L& M/ [　　刑部的文書被送進來。
9 Y- M8 v/ ~* q! m
7 v* c4 {) }! g2 p# Z6 ^　　陳閣老頓時站起身，這次的案子怎麼定，就看這封文書了，陳閣老在文書上看到姚宜聞三個字不禁覺得詫異，趙璠和姚宜聞是連襟，姚宜聞怎麼會為李成茂作證。
& w9 `7 A" i2 H! f
　　陳閣老還沒將文書看完。
# ~! v2 |3 M2 B' I. S# V1 q/ q, {
　　「閣老，皇上要御覽。」內侍的聲音傳來。

- a7 Y4 Z3 a; v9 J# n　　皇上越過內閣看文書，陳閣老頓時覺得冷汗涔涔，皇上這是不信任內閣。
" ]9 V% ]* ~+ }7 A# k$ t- {
) [, D  N) B& n　　熬了一宿，眼看就是上朝的時辰，到底會怎麼樣，很快就會知曉。
/ `/ D! E8 `$ {, f
　　張戚程刻意早一些到了宮門前。

2 T- W% m. G$ y+ v% S3 g　　刑部審出的結果早就在勳貴中間傳開了，想要保住趙璠就要將他和所有勳貴的利益連在一起。

7 u9 D' x3 p7 V5 A# l0 z6 S　　趙璠是勳貴之後，還在軍中立過大功，現在只有靠勳貴才能保下趙璠，只要能留下性命哪怕是丟了官職，從城門衛做起，將來有機會再上戰場立下軍功還可能會官復原職。

# L: ~; ~4 N& k% Z. ^+ g3 s　　這是張戚程最壞的打算。
4 [0 X4 d) o  {/ }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幾天之內，整個案子會翻轉過來。
$ [4 o1 c2 s+ Z6 Y6 T: ?) C" r0 n
& [( y2 t3 [2 |+ y9 @) Y　　李成茂成了直言不諱的忠臣，趙璠會一下子被人捏在手裡，再想起姚宜聞為李成茂作證，張戚程就覺得怒氣撞向他的額頭。
5 b$ |8 q$ D* G: t2 O8 _
1 f( q' `2 k+ s+ y; x6 D　　這個姚宜聞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V' V  q% a9 m& |$ X7 J
　　瑜珺怎麼連姚宜聞也握不住。
+ u: P6 }  u% z" a
4 z6 G& q' r* {3 _/ b3 b6 O　　文武百官陸續入殿。
0 O. D+ r6 t3 L+ {% c- N, r
. E6 w# S# V3 Z) d5 P　　皇上坐在龍椅上，開始聽議朝政。
% r$ g# A5 C3 L* a# Z! K0 I
0 q1 U# e' X) R; N" l, }　　「趙參議年紀輕輕就軍功赫赫……是本朝少有的將才……不能只因一個校尉的一面之詞就因此定罪……」

+ D( i* O& f# W2 _) G1 x　　「兩淮鹽運使司的案子還要詳查……」
0 ]4 L* f+ ]6 d" {0 P9 o
　　「戶部今年收上的稅銀是去年的兩倍，都是因以銀抵糧換鹽引只故……有了銀子就可以撥賑災款，就可以修河道，就可以籌備軍需……太后娘娘的金塔也籌備了三年，終於可以動工了。」
  J) F2 X7 Q% E4 ]* p7 E
　　張戚程不時地抬起頭，皇上一動不動地坐著。

　　朝堂上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
$ J+ D7 @; Y6 k0 s( G  h0 [
　　「照你這樣說，不能以銀抵糧，太后娘娘的金塔也建不成了？」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官員立即跪下來，「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站起身，慢慢地從玉階上走下來，「朕記得幾日前，我們也是在朝堂上議李成茂的案子，眾卿有沒有說李成茂立下多少戰功？」
- z8 _2 X' j  c0 i6 {$ y4 L
　　朝堂上頓時一片安靜。
" x3 W2 S* M. |, o2 |
　　「沒有人提及，是不是因為李成茂是武狀元出身，而趙璠是勳貴之後。」
+ _: a( j0 [; T) `( |/ I
5 V9 G3 q4 N( n1 T& ~　　「趙家是什麼爵？」

  i  [( [% Z3 e+ t　　禮部官員立即道：「是忠義侯。」
* V: O: u6 W3 L0 E* R
　　皇帝板著臉，「那就將忠義侯傳來說話。」

　　文武百官頓時面面相覷，忠義侯已經戰死，趙家還沒有人承爵，皇上嘴裡的忠義侯又是誰。
% L4 V4 H/ C/ l9 Y
6 a7 }1 S; }% Q  m8 Y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眾人紛紛轉過頭去。
) n( A" f5 r7 U" A
　　趙琦小小的身影躍入眼簾。
' b: t) m9 l8 S: A
6 c- f5 w( q1 C& |2 H　　是忠義侯世子。
" z: ^! F9 @7 |2 O5 C$ F
' p9 q& }4 H4 l9 Z+ ^　　都說皇上要將年幼的趙琦立為忠義侯，難不成就是現在。張戚程皺起眉頭，他是萬萬沒想到，趙璠不但沒有承爵，如今還性命難保。

# u! K4 D% R5 E6 a+ O3 u7 g　　幾個月前，若是有人這樣和他說，他只會嗤之以鼻。
2 e$ u( u: n( y& b9 u
　　握著軍功牌的趙璠，怎麼可能不如一個幼子。

　　這盤棋，他到底是哪個棋子放錯了，才會引來如今的局面。
4 Z2 {4 m- ^4 L; M( @
$ ?: s5 m2 x; N　　趙琦上前規矩的行禮。

: |0 y4 e1 ?; b, C5 l( w% v& W! L　　皇帝一步步走到趙琦跟前，「朕問你，若是你叔父犯錯該如何處置？」

　　趙琦稚嫩的聲音傳來，「回稟皇上，應按大周律例處置。」
9 o1 l( a; }) c+ F
　　「你不為他求情？」

4 u6 z1 a5 I! n$ \6 b5 S　　趙琦搖了搖頭，「父親說，身為勳貴更加要如履薄冰，這樣才能不丟了祖宗的顏面。」
: r! q3 e9 A5 `% _8 f
, c  `9 d& Q9 b- i# M- c　　皇帝陰沉的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低下頭目光落在趙琦身上，「朕是天子，自然要一言九鼎，從今往後，大周朝就有了最年輕的勳貴，」說著看向禮部官員，「傳我旨意，忠義侯世子趙琦承爵忠義侯，趙璠並兩淮鹽運使司嚴加審問，任何人再為趙璠求情，當同罪論處。」
9 {, r7 P6 d9 c& H3 P! P, H( e
　　朝堂上已經有人站立不住。

6 J/ p! P& V" w3 h; e. i　　張戚程頓時覺得一陣心跳，耳邊彷彿也想起趙璠淒慘的聲音。
/ b4 Y9 i# V% G0 Y( |7 I
　　皇帝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徹在大殿上，「陳文實任宣府總兵，李成茂授騎都尉，九邊重鎮不得以銀抵糧，仍舊遵循祖制以糧換鹽引，但凡軍屯立即清查，不得荒種，違者重判。」
. t5 U0 [2 T2 N  }5 U  H) e
9 Z  N& Z8 s' F  V2 t# c5 q　　……

; n+ I/ y7 U+ V8 [* F) |　　張氏聽著趙璠的消息仍舊沒有緩過神來。
7 \( k+ M3 R/ `. w* P+ R" T/ d  H+ i
　　銀桂在一旁勸著，「您也不要太著急。」
8 I. K  m4 ]. u
+ |9 D$ s- q2 `　　不著急？姐夫會怎麼樣？姐姐會怎麼樣？

, g2 D, d7 }3 ]& W　　皇上已經在朝堂上說了那樣的話，哪裡還會有轉圜的餘地。

* g) H; U: j; t$ N; p　　張氏攥起了帕子。

. [1 _& e4 X$ B　　「太太，陳家來人遞帖子了。」
* @0 C' L  `: r8 ^5 C
　　管事媽媽的聲音從張氏耳邊傳來，張氏木然地看著眼前紅色的帖子。

# V# N, l. Q& L# ^; p$ k　　陳家？是哪個陳家？

& y% j7 \+ c6 c　　彷彿看出張氏心中所想，「太太，是陳文實，陳老將軍家裡，說是……說是……慶賀外孫百日。」

　　陳文實給姚家送帖子。
- h8 n* N3 ^# q0 w6 m7 I
" K" o9 Z$ I* _% I: j( w　　張氏伸出手去將鮮紅的帖子捏在手裡，帖子在她指間顫抖，她緩緩地將帖子打開，臉上頓時浮起一絲自嘲般的笑容，「請的是婉寧，陳家要請的是姚婉寧。」

' v9 e0 c. {' x+ J( }4 r& r　　宣府總兵官，請姚婉寧過去赴宴。
8 J( d0 h- y- |6 y) m8 L. w
　　她不過就是這帖子裡的一個擺設，讓人笑話的擺設。

sanji32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兵

　　婉寧穿了一件湛青色的褙子，鵝黃色宮裙，外面是粉色白貂領的氅衣。
8 o! J; F- C! u5 P
) K; ~% M0 H1 m: B# Y0 l　　童媽媽上前道：「太太那邊還沒有消息。」
) Z+ N- J3 _' e, {
9 h; B) L2 O, j8 a; A! \　　「車馬都備好了？」婉寧問過去。

3 U( L! Q5 D# M% s4 {$ V　　童媽媽點頭，「都在垂花門外等著呢。」

　　張氏準備了一整晚，還沒有想好到底去不去這個宴席。
: ]( m8 Q8 Q; W4 v( s) i
' t3 @& T& x  |5 b, d8 _　　陳家能在這時候宴席也是在慶賀皇恩浩蕩，京裡不少的達官顯貴都去慶賀。
7 }! O# t/ s7 t6 a
　　張氏若是不去，會讓人想起和趙璠的關係，就算是去了，在宴席上也不知道要如何應付，回來又怎麼和張瑜貞交代。
/ x5 K' U9 M$ Y: ?
　　無論怎麼選擇，張氏都不會覺得舒坦。

3 n  l  `0 P. l4 B% g: w- P( s　　婉寧笑著看童媽媽，「到了時辰我們就走，你去跟太太說一聲，若是太太身子不舒服，我就將禮物送去陳家。」

　　……
0 `6 n3 _5 w3 |9 T
2 {: y- U' H  \* ?+ F! Q4 v. Z7 I　　一晚上沒睡，張氏顯得臉色鐵青，用了許多宮粉也遮掩不住眼睛下的烏黑。
2 e2 Y% K6 W6 M+ k& X7 Q$ J6 w# z
　　銀桂道：「太太不如穿得鮮豔些，臉色也顯得好看。」

　　張氏皺起眉頭，「穿成那樣出去宴席，讓我姐姐知曉了，豈不是心中難受。」
" ^9 y; h- u  c* A
- J4 d9 P, n& t4 f* N+ [　　如媽媽抿了抿嘴，為難地道：「也是。」陳家真不該這時候送帖子來。

　　張氏從錦杌上站起身。

　　銀桂快步走進來，「太太，陳家來人了，說姨夫人病倒了，請太太過去看看。」

4 Q0 {* E2 h& S$ g8 p/ n　　姐姐病倒了。

' M! w$ S7 a0 u; |# `+ r　　張氏眼睛頓時熱起來，抬起頭看向如媽媽，還沒來得及和如媽媽說話。
& n4 O* ?% T& w0 a. m
　　門口的丫鬟道：「太太，七小姐來了。」

" a7 k4 }4 m$ e) d( U　　說話間，簾子被掀開，婉寧臉上都是笑容，「母親，時辰到了，您準備好了沒有。」
$ ~* H* b8 i" h* U& {
( O. M+ T1 \. |" f6 b　　婉寧趕在這時候過來是要看她的笑話，張氏心裡冷笑，再怎麼樣她也不會輸給一個丫頭，張氏看向婉寧，「陳老將軍家裡我就不去了，你跟陳老太太說一聲，我和長公主一早有約，如今是分身乏術，改日我再去恭賀。」
& t) L  s  _, Q
　　將嘉寧長公主抬了出來，這樣就抬高了自己的顏面。

　　張氏又囑咐如媽媽，「好好照應七小姐，不要出什麼差錯。」

　　如媽媽應了一聲。
. \8 v- V( X- G* z
4 c8 S3 |4 F; I! \　　婉寧向張氏告辭，帶著童媽媽出了屋子。

$ {& c2 S0 p; m% i& Q　　看著婉寧粉色的氅衣，張氏臉上漸漸浮起恨意，她不知不覺中竟然讓這個棄婦之女如此的風光。
' L/ j* |# p/ Y, R+ E
　　「趙家那邊怎麼辦？」銀桂低聲道。
' W& G0 {3 a  s& F. G- y
　　「跟趙家的下人說，我去長公主那裡，讓姐姐千萬要保重身子，等有了消息我就過去和姐姐說話。」
0 K9 ~3 H- [, @  ~/ z
$ p$ p- _9 T0 \　　銀桂點點頭，這樣一來，姨夫人那邊也就知道太太是去長公主那裡想辦法，姨夫人不但不會怪太太，還會感激太太。

* I7 h. a, G- D( q( N　　長公主最喜歡太太的性子，只要太太開口長公主多數都會幫忙。
  h. d8 K2 h. E& J$ F0 q
　　等到婉寧走了，張氏帶著人一路去了嘉寧長公主府。
% g/ Z6 L) ]# R$ s# i! Y, C
　　「長公主病了，」公主府的管事上前道，「太醫院的御史和郎中都來看過了，開了幾副藥都不見好轉。」

　　張氏不禁心裡一緊，長公主偏偏在這時候病倒了，「我去看看長公主。」
# ?& f: W: p1 _, z+ a( \
* r( y7 T9 c6 z5 }2 V  m　　下人將張氏引進內院，穿著青衣褙子的丫鬟若沁迎了上來，「公主說讓您去花廳等一會兒，公主要準備準備。」
9 U7 U5 F, f6 ]. c6 d
　　張氏跟著若沁去了花廳，大約一刻鐘的功夫，長公主身邊的媽媽來請，張氏才去了長公主屋裡。
, J9 [  I9 Y4 L! D8 m! ]
　　海棠色的幔帳低垂，丫鬟正在屋子裡熏香。
9 {  p1 P! W" b
- N( C- U! f$ r, F- h　　張氏不禁咳嗽了兩聲。
! d+ q, P# A8 @# n7 a: c, v
" j3 q9 ?1 B0 L7 n# L& B8 _7 H　　幔帳挽起來，張氏看到靠在秋香色引枕上的嘉寧長公主，長公主頭髮散落著，臉頰上有淡淡的紅暈，頭上的抹額顯得她有幾分的病容。

+ z; |: V$ p, \6 ~　　嘉寧長公主用帕子摀住鼻口，向張氏搖手，「就在旁邊坐著，別過來，我這病就是在順妃娘娘宮裡傳上的。」
6 u' G, ^6 R9 L+ c) h9 Y
- A0 j* c9 X7 n+ N; Q　　若沁搬來錦杌，張氏坐下來，「您怎麼也不說一聲，別的我不會，熬藥、端藥還是能幫襯。」

　　「若是平日裡也就叫你過來了，」嘉寧長公主嘆口氣，「我也知道你那邊的事，我已經託人去宮裡幫你去打聽消息。」
5 b# j/ k2 p, t
3 O3 n9 \- A7 H2 f2 w! M　　聽得這話張氏眼前一亮。
0 _- S+ c5 N5 k/ r& @
　　嘉寧長公主道：「我聽說淇國侯在皇上面前求了情，趙四老爺在瑞安立過大功，身上負過重傷，將功補過也不至於一死，今兒淇國侯那邊應該會傳出些消息。」

5 w& r2 U9 D: I0 t, R2 Y　　張氏滿臉的感激，「長公主病著還能想著我，這份恩情我們永遠都不能忘。」

　　「別這樣說，」嘉寧長公主道，「趙四太太也是個苦命的，如今你家裡怎麼樣？」
5 p: I- n. f" Z" D- f2 F
  b. _, S/ w3 v# A　　說到姚家，張氏眼睛裡不由地流露出幾分的難堪的神情，當著長公主的面她卻不好發作，急忙沉下眼睛遮掩過去，「姚家倒是沒被波及。」

2 s; e0 B8 W0 v* j1 ^　　不但沒被波及，陳家還來請她們過去宴席。

　　「姚七小姐，」嘉寧長公主頓了頓，「真的買了余家的土地？」

/ v+ R: i5 H- O9 ]7 {0 {　　張氏頜首，「是真的。」
5 s0 E" d3 g6 a% X- A
2 Q$ ?' ]1 i  O: r6 ]& \- ]　　嘉寧長公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怎麼你家的事總有姚七小姐在裡面攙和，你可要小心些，我聽說惠妃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很喜歡姚七小姐，這次陳家……免不了要念姚七小姐的好處。」
; x8 Z! J, ?; ?* G, [; w) h
　　嘉寧長公主話音剛落，下人進來道：「長公主，蔣小姐過來了。」
/ v, A" I& m- ]
: ]" ]5 a. X) @9 ^. I　　蔣小姐？

　　張氏一怔，「長公主說的蔣小姐是……」
  \9 K. x& ^$ @+ N$ ]! P1 t2 X
　　嘉寧長公主這才想起姚家和蔣家的淵源，「還是聽你說起過蔣小姐，有一身好醫術，我這病吃了幾日的藥都不見好轉，就想著不如請蔣小姐過來問問。」
9 G" o; h$ |# D, F
　　蔣家的親家賀家是治熱病的。
  p( D) T: H* b; [5 \
　　嘉寧長公主的樣子倒像是熱病。

　　蔣姨娘為人溫和又是姚宜之的生母，張氏一直喜歡蔣姨娘，沒想到嘉寧長公主會提起蔣小姐。

+ ]: |( L7 C& P" n　　張氏輕聲道：「蔣小姐帶來了賀家的方子，我們老太爺的病情也見好轉，說不得長公主吃了蔣小姐的藥病也就好了。」

　　說著話，穿著鵝黃色氅衣的蔣靜瑜走進來。
, J: G2 Q  n7 C1 ]
6 a- Q7 n( ~' G( P: s　　張氏站起身。

　　蔣靜瑜上前行禮，見到張氏也是一臉的驚訝，「姚三太太，您怎麼也在這裡。」

! R% ~6 F: S' I# e　　看到蔣靜瑜漂亮的面孔，不知怎麼的張氏想到了姚宜之，心裡彷彿舒坦了許多，臉上的神情也更熱絡起來，「快過來給長公主瞧瞧脈象，眼見就要過年了，總不好拖著病進年關。」

1 a. s  Z/ \) ]! a' `( g　　蔣靜瑜應了一聲，身邊的丫鬟放下身上的藥箱，將診脈的春診拿出來。
: [8 |9 o) C  e) k$ J
, I" J) M4 x/ s0 A　　嘉寧長公主臉上是親和的笑容，「難為你了，一個柔弱的小姐，還要來給我診病。」

　　張氏眼看著蔣靜瑜坐下來診脈，想及姚婉寧沒有看過一本醫書卻裝神弄鬼給人治病的模樣，嘴邊不禁浮起一絲的冷笑。

5 K# a4 \* P. @$ s4 X- S& Q% v7 D　　早晚有一天，姚婉寧的謊話會被戳破。

　　沈家如今不過是一時的太平。
  R1 \3 b. {4 {2 [8 H5 j6 q7 p
　　……
8 @  s- i3 l' h" O4 }% j
　　婉寧在陳府的垂花門下了車。
9 g! e; L+ r. u& W6 o' w/ J" y
9 e0 j: m% d2 d$ u1 L+ \+ c　　陳家九小姐陳芷兮忙迎上來，只看到幾個下人圍著個穿著粉色氅衣的小姐，那位小姐生得容姿俏麗，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 X! y2 n8 \( i9 Y) j. S( x
　　這就是姚七小姐，幫了姐夫和父親的人。

　　姚七小姐看起來年紀比她還小，個子也不如她高，昭君套一戴就像大雪過後枝頭上的梅花。
2 ]+ d: [+ A2 s: R" f
　　陳九小姐先上前行禮，婉寧還禮過去。
8 X0 |$ ]/ L+ T/ G4 I. Q
　　「好妹妹，我們可等你一會兒了。」

　　陳九小姐話音剛落，就聽到余卿眉的聲音，「是婉寧來了嗎？」

$ J8 W5 D4 [* R　　婉寧和余卿眉說了兩句話就被陳九小姐拖著進了花廳。

4 U4 [9 k$ a3 Z5 ~  P7 A, m　　花廳裡滿是笑意。
9 c4 x. I( {- c. }1 b6 H( w; V% W
　　李成茂家中行三，妻子陳氏被稱為李三奶奶，如今陳家擺席慶賀，來的客人一會兒「李三奶奶」一會兒又是「陳家姑奶奶」地喊著。

　　椅子上的李三奶奶不禁應接不暇。
* Y3 i1 j$ y. E" X
　　陳九小姐領了婉寧過去，李三奶奶立即站起身，笑著拉住婉寧的手，「早就聽說了姚七小姐，只是還沒見過，如今可算是見著了。」

, U0 D( T% W( r2 j" h" _　　說完話便看向身後的乳娘，「快，將岩哥帶過來給客人們瞧瞧。」

　　不一會兒工夫，小小的岩哥就出現在花廳裡。
! S# j$ o; v7 e4 a: N
+ i( V5 h' F( R8 \. E4 ]) N　　乳母將岩哥送進李三奶奶懷裡，岩哥不舒服地掙紮了兩下，頓時放聲哭起來，聲音洪亮彷彿已經傳出了陳府。

　　安怡郡主笑著道：「不愧是將門之後，剛剛百日就有這樣的威風。」

　　李三奶奶笑彎了眼睛，「我只盼著將來別是個不管不顧的小霸王。」

2 X: n; h: ]# K) A. [% P3 _, A! v/ ?　　婉寧低頭看著岩哥，岩哥睜著水亮的眼睛也在看周圍。

　　陳九小姐走上前逗著岩哥，「叫姨母，叫姨母……」

" O! u' `2 A! q　　引得李三奶奶笑出聲，「現在能叫還怪了。」
5 P& T) W) z) p0 s
9 W; j+ p! ?* E2 H6 r3 [1 `/ ^　　陳家下人來請女眷們去看戲，等著人陸續離開花廳，李三奶奶看向婉寧低聲道：「外面的事我也不懂，我倒是知道，若是我們老爺獲罪，我們家哪裡是今天的光景，這件事還要謝謝七小姐。」
- ^( E7 w$ }# R$ `
7 @& I6 x; f1 L9 R5 E9 [& a! W　　眼看李三奶奶要行禮，婉寧一把拉住，「您是哪裡的話，我也是實話實說罷了，沒有幫上什麼忙。」

　　李三奶奶感激的微笑，「七小姐不說，我也記在心裡。」
: }2 H: T$ z' o: z; f5 T
　　說完話，婉寧跟著陳九小姐去園子裡。

& `' u) ], q. T0 B* h　　「看看那是誰來了。」

* H% J, b2 H: v8 S( C1 o- L  K　　陳家女眷嘀咕了一聲，婉寧抬起頭來，在長廊的盡頭看到了幾個人影。

　　被圍在中間的人穿著大紅色的官服，被人簇擁著向這邊走過來。
8 p3 ~1 z; x8 G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七章 驗傷

# M4 s' ^* s1 A) ^6 W　　陽光撒下來，映在那人的身上，大紅色的官服純正而鮮亮，腰上束著青玉錦帶，長袍曳撒著復摺下來，長袍上清晰的紋理伸展著蔓延，襯著他的面容更加清晰，眉目清朗如出塵的明珠，散發著奪人的光芒。

　　人人都猜測，崔奕廷換下御史的官服會走文臣還是武將的路數，而今算是真相大白。
6 u4 y0 [0 r" n; P3 Y; u7 |: R
  S! b. `6 l' s7 Y; d　　陳家幾位年紀相仿的男子過去慶賀，崔奕廷在人群中微笑著拱手。
# ]! C- M9 h4 P* l
　　婉寧想起崔奕廷不認人的毛病，現在看來崔奕廷的嘴邊含著一絲淺笑，是實打實的招牌，在他腦子裡，恐怕是對眼前的面孔全然不識。
8 V. _  c1 W1 R4 v% k6 C; e5 o
　　婉寧不由地笑出聲。
4 V+ h0 v* V* W# _
　　不知是不是下人說話的聲音引起了崔奕廷的注意，崔奕廷抬起頭。
3 r; }6 t) V! I2 H
　　四目相對。

" B. F' ~! e# o1 T- Q2 f6 c　　婉寧好奇地探究，這麼多次的見面，崔奕廷也不知究竟認不認得她。

' a! e/ j2 [7 [- [+ H　　大約是看出她的意思，崔奕廷的目光忽然變得如古譚般沉靜，一瞬不瞬地望過來。

　　她本來只是帶了幾分的促狹，卻豁然被那視線蟄了一下，她微微怔愣，他卻才挪過眼睛臉上的笑意更深切了些。
$ Y4 y% t/ P  R  Y2 b0 C/ c
  n5 Y4 |4 U" Q: i# `　　這是什麼意思，崔奕廷為什麼那樣看她。
, ?+ m0 a& Z) @2 B3 y
　　「是錦衣衛的飛魚服，崔大人在錦衣衛任職了？」
5 n* \) K. m, V3 e& `) p
' \1 \9 b  R* z! K' e! D  z　　身上沒有任何功名又不是勳貴子弟，卻就這樣進了錦衣衛。

& p& T3 l# G7 @0 s8 w　　也怪不得眾人會驚訝。
8 q' f0 [8 A& S  g2 S6 C
　　崔奕廷的手指從袖口掠過，耳邊的說話聲源源不斷地進了耳朵，他卻彷彿只能聽到遠處的腳步聲，人群中那抹粉色的身影。

　　……
2 M+ A, q/ F+ w; `& S
6 i3 H5 l9 \+ I4 A4 E" b" g! B# N! n　　婉寧跟著陳九小姐和余卿眉去了屋子裡。
5 t; `5 H4 D1 O- u' N. _
　　丫鬟們從花房折了花，李三奶奶過來陪著她們一起往花斛裡插花。
/ Y( `! d0 X: F1 {1 y- {2 f
　　比起之前，陳九小姐彷彿顯得有些安靜，李三奶奶咳嗽了一聲，陳九小姐才恍然從自己的思量中回過神。
$ O5 \9 x: V/ t! \7 Z2 e
. A3 i6 A; a( t/ {4 Z7 w$ a3 u4 ^　　臉頰上不禁帶了幾分略微尷尬的笑容。

　　婉寧只和余卿眉說話，當做沒有瞧見。
9 A7 b. t1 e2 z1 ^4 j
　　來陳家之前，婉寧也有所耳聞，陳家退了崔奕廷的婚事，好像是因為捨不得將陳九小姐嫁給崔奕廷那個胡作非為的紈褲子弟。

　　大約是方才見到了崔奕廷，陳九小姐才會覺得有些尷尬。

　　李三奶奶低聲說了兩句，陳九小姐臉上有了幾分的笑容，低聲道，「我去讓小廚房準備糕點。」

" l4 U1 O7 H  r# Z2 z# K7 L. [! A　　陳九小姐撩開簾子出了門，吩咐了丫鬟幾句，看著院子裡發呆。
: p3 W7 H2 Q+ d
+ O$ y" w: v" s1 ]+ \; H　　沒想到會這樣看到崔奕廷，她還記得第一次在莊子上看到崔奕廷，父親正帶著崔奕廷跑馬，幾個兄弟嚇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只要看到父親牽著馬，兄弟們都會嚇得哭起來，她看到崔奕廷兩條腿不住的發抖，卻還挺著脊背坐在馬背上，父親下了馬誇讚了一句：「是個爺們兒。」

* m8 u! O9 W; D" w　　那時候崔奕廷七八歲。
$ s7 d5 i# L+ A
　　他們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來。

　　再後來，他們都在長大，崔奕廷比她先明白什麼叫婚約，開始給父親寫信，每年一封封信送過來，父親看完就將信放起來，也不給旁人瞧，母親卻說，這門親事恐怕要作罷。

! j  ~- F/ I! I6 c0 {" W　　崔奕廷到底寫的什麼，怎麼就讓父親下定決心要悔婚。
/ S  J# p/ b4 t; B$ ]2 @
" O4 i) [' `  {6 p, x8 X　　她心裡還是盼望著能嫁給崔奕廷，想知道他那樣個倔強的人到底能長成什麼模樣，如今……再相見，看著崔奕廷，她頓時攥緊了帕子，心裡一股酸澀的感覺衝進鼻子，這門親事他為什麼不答應，他到底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5 A/ Z6 x9 ]% Y; q3 ]6 y$ k　　……

　　「奶奶，」下人剛端了糕點上來，管事媽媽就走過來低聲道，「宮裡來人了，一起過來的還有淇國侯和幾位勳貴。」

1 E- I: ]% g; M7 ]8 u　　是為了什麼事？
' a! @  u0 z5 i9 o' A$ Q
6 U% d" [  Q" G+ t　　李三奶奶剛剛放下的心又跳到嗓子口，她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婉寧。
; J$ z) O6 o) a2 f9 M4 k
　　婉寧放下手裡的茶碗。
) W' J1 x4 X9 q8 m3 _* ^" y
　　屋子裡頓時一片安靜。

$ N$ |$ E7 V. |9 q7 z  J! }　　「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奴婢聽到了消息就來稟告三奶奶。」
7 F8 F1 b4 ]0 G& ^# m4 y3 {2 m; _
9 B: n# `/ ], t  [/ E5 @: v6 o　　李三奶奶點點頭。
0 Z- m9 W9 M1 \9 R$ Q6 w$ I
7 D+ p% C9 U% [4 `　　希望不要有什麼大事。

, @+ p$ C& x: B  s5 K/ F　　婉寧道：「三奶奶安心，皇上才賞賜了陳老將軍，這時候不會再出什麼差錯。」
6 \" |+ H' r( @* k" a5 i
- F( N' o2 u, P0 T4 T1 M+ Q1 i　　朝局就算再瞬息萬變，皇上也不是個讓人捉摸不定的天子，若是相信勳貴，也就不會讓崔奕廷進錦衣衛，就算要責罰陳家，也不會讓內侍帶著勳貴上門。

1 f8 W; b% O% v　　……

　　內侍上前道：「李大人就委屈委屈和咱家進屋裡一趟。」
+ v. d1 z  S- r
9 O2 X+ i" z# q4 P　　李成茂剛喝了一碗酒，酒氣正往上湧，看了一眼旁邊的淇國侯，淇國侯神情複雜讓人捉摸不透。
3 k) D* |- Q. J/ {# |4 Q1 Y) H3 J( [
　　淇國侯皺起眉頭，「公公，皇上讓我們來陳家到底是為什麼事？」
9 G: j3 f; }  H; y1 c3 {/ d/ u
# Q- l, i" ], v8 t3 Q& Q　　呂大海笑道：「咱家也是奉命辦事。」

: P* ~3 P7 v2 J9 B/ F( V% S　　皇上的心思是越來越難以捉摸，淇國侯看向李成茂，這案子和勳貴的利益息息相關，保趙璠也是他們投石問路，都察院和刑部早有默契，趙璠能輕判，倒賣鹽引的案子也就不必再仔細查問下去，若不然還不知要牽連到誰，趁著兩淮鹽運使司的官員還沒押解進京，先將這件事壓下來。

　　淇國侯想到這裡看向呂大海。

　　呂大海道：「侯爺先等一等，皇上有旨，還要等一個人。」
( q# a$ |/ m$ O. W- u' o  B
) G* F- Q  P5 x$ _, R7 [8 h9 i　　「還要等誰？」
& Y# o+ W, ?2 c! f3 r. O1 q& X
　　這樣進陳家已經是讓人匪夷所思，現在還要等人，等的是什麼人？

  v2 r; }* P  p6 o# d0 Y3 g) r; A) o1 z　　「還要等北鎮撫司的上差過來。」

　　呂大海的聲音剛落，淇國侯就看到了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走過來，被人簇擁在前面的是崔奕廷。
2 ?' }7 A0 L' m. F$ k" C
　　淇國侯的心頓時沉下去，這是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事，崔奕廷這樣的人不好拉攏，又不論情面，這樣的人進了錦衣衛，可想而知會給他們帶來多少的麻煩。
0 L, J6 `1 l8 p9 X. M3 j8 O
　　幾個人進了屋。

　　呂大海道：「皇上說，勳貴都將趙大人的軍功寫在奏摺裡，如今就請李大人也來驗驗傷，看看到底是李大人的傷多，還是趙大人的傷多。」
4 f, M' N0 b6 ?% b$ R
　　淇國侯頓時聽得一身冷汗。
4 y  ^( q% t% H1 t* e' Z6 [& n7 w
　　皇上將事情說的兒戲往往是動了大怒，天子讓內侍和錦衣衛跟著驗傷，這是從來沒有的事，為的就是堵住他們這些勳貴的嘴。

; c; q. u2 `: Z3 w　　看著一個男人寬衣解帶，他還要跟著數傷疤，這樣的事傳出去他還有什麼顏面在，淇國侯登時尷尬起來。
  f4 x% w2 ?. n+ g, s0 g) {
　　李成茂開始不客氣地解開衣帶，白色的中衣脫掉裡面是大大小小幾十處傷疤。

　　淇國侯想起勳貴們在一起商議對策，大家扯開衣襟露傷口的情形，「誰敢定老子的罪，老子是帶兵打仗立下軍功受過傷的人。」

　　淇國侯頓時覺得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臉上也是一片羞臊。

* Y' `) g6 u! g　　身上幾個疤就大吵大鬧。

; W& O! G0 V" G, J' y　　像陳文實、李成茂這樣的武將，誰又將傷疤看在眼裡。
  n( s, F' z! g
# b+ X. b7 X! R/ E5 Z# z　　他們還以此來給趙璠報功，早知道，他哪裡有這樣的臉去上奏摺。
. e% @( q8 t! ?5 s+ m* C+ T
　　這樣一鬧再也沒有人敢提趙璠的軍功，不論是勳貴還是鹽運使司都要想辦法自保。
# c5 @5 |! B" S
　　……
7 \; v3 E8 }  U1 Y$ q
　　婉寧從陳家出來徑直去了沈家。
9 m% _/ e" t% ^! Q+ _! z
　　沈氏將女兒帶進屋，「你父親有沒有為難你？」
% r9 d: r; i' Y: z% m. e+ \) K: ^
+ v, F/ O3 g. R+ R+ G  A　　婉寧笑著搖頭，「母親放心，父親自己向刑部遞交的證據，哪裡能怪罪女兒。」

2 ]3 p) C8 m1 a# F　　這樣就算了？
3 g" l: O* i7 V4 n* L( G8 w# x
% V6 g7 S' w* l" l; p( c$ m　　沈氏仍舊不放心，「張氏呢？張氏怎麼樣？」

　　「繼母去了長公主府，沒有去陳家，」婉寧並不在意，「這件事多多少少會牽連張家，張家要想辦法去應付，哪裡能顧得上女兒。」
4 o9 v' y$ J. E: D* N! j' c
　　婉寧真是變了，好像遇到什麼事都不會發愁，臉上總是掛著笑容，讓人覺得，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自保，那畢竟是張氏管著的內宅，稍有一點差錯就會引來禍事。

　　「你要小心。」
; A, x" Z" K- T" K5 H* a
# p8 |7 M+ N' h: o% c　　婉寧在母親面前十分認真地點頭，「母親放心吧，和繼母關係本就不好，這是家中人盡皆知的，乾脆我也不遮掩，我的小廚房都是自己的人，大廚房做的東西我也不吃，我身邊的下人不是從泰興帶來的就是我自己選的，身邊人都能一心一意替我辦事，我做什麼雖然瞞不住張氏，張氏想算計我也是不易。」

　　這是實話，不過婉寧膽子也太大了，不聲不響就牽扯進這樣大的事當中。
3 c/ a" G! \8 g+ _
　　看出沈氏所想，婉寧道：「母親，不是我們要自己牽扯進去，是有人一心要害沈家，從這往後沈家無論做什麼都要小心，余家的田地我留下來，讓流民和佃戶去耕種，到了明年就將糧食交給舅舅，讓舅舅收糧、運糧去換鹽引。」

　　沈氏望著婉寧，「你這都是為了你舅舅和沈家……」

　　「哪裡，」婉寧道，「我做生意的本錢還不是舅舅和母親給我留下的，否則我用什麼開泰興樓，又用什麼去收茶，舅舅可是將手裡最好的掌櫃都留給了我……」
) i( Z6 I! E5 D0 I- i
. a* J) n- I3 [　　沈氏握著婉寧的手，「那是想要留給你嫁人之後做依仗，誰知道你倒反過來救了沈家。」
& g5 x' q) d+ @1 Q
　　這真是她怎麼也沒料到的。

　　沈氏說到這裡，沈四太太進門道：「崔大人來了，拿了許多禮物，來請小姐過去。」

; R8 g- N- X1 Y% D8 q　　崔奕廷怎麼會帶禮物過來，還讓下人正式來稟告。

& W. z$ k/ v1 B. T2 o8 r　　從前就算是見面，也是私下裡說一聲。
; s% e8 g6 M$ D/ h
; N/ U6 o- T2 Z+ O, {, ^　　婉寧看向沈氏，沈氏點點頭，「這次多虧了崔大人幫忙，我就和你一起過去看看。」

　　這樣就勉強算是合乎禮數。
8 h4 J/ w3 z! A7 S9 I1 c
　　沈敬元將崔奕廷迎進堂屋。

　　沈氏帶著婉寧坐在屏風後。
* \# i3 K& P+ G# R' h
7 r! U( K" P; X- F  O　　沈家下人恭敬地送上茶水，崔奕廷站起身，向著沈敬元彎腰下去。
# y2 C7 C$ E5 A5 p6 j8 J
8 P; O" D1 w: P& i　　沈敬元頓時嚇得愣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