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包包 -【武道天心】《已完本》

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9 誰站誰邊

　　「天譴，這是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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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帳，說什麼呢？！」說這話的人被旁邊那人抽了一巴掌。

　　「我說的是真的！我從來都沒聽過說，明心樹上的種子會全部消失，一個都不剩！還正好就在，就在他要融合明心種的時候！」

6 I) @( d) y* W2 T& T' _( y* H　　這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雖然很快就被同伴壓下去了，但也引得周圍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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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I9 X5 ?5 }- ^　　姜風掃了一眼四周，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很古怪，顯然嘴上沒說，但心裡多少還是覺得這人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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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5 A# U. ]2 n- Q8 T/ X　　賀孤山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他直起身子，似乎想要說話，但看了對面一眼，還是緊緊閉上了嘴。

* t9 v& G" a& |" g5 W# G& S0 B　　覃清聖面帶笑意，表情輕鬆，即像沒把這事當什麼大事，又像不過單純是在看好戲。

+ T# z# a9 d7 W- j% l5 z　　其餘客座上的人表情都很嚴肅，倒是主座那邊，已經有好幾個人露出了或者幸災樂禍，或者心領神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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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G7 ?- @2 Q* J" A　　這時，主座上一個老人顫顫微微地站了起來，對著重夫人道：「權兒媳婦，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出了這樣的岔子，你多少也該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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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_  ]5 c7 [' V　　這老人的座位僅在重夫人之後，可見他在重家的地位。他出面說話，重夫人似乎有些訝異，臉上掠過一抹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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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 R2 t　　不過她很快恢復了平靜，皺眉道：「二叔說得是，以前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明心樹突然失常，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搗鬼！這件事小繁一定會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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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9 r' Y5 n  x( j/ i7 H1 b　　排行第二的長老？

0 b) I7 `9 H+ U/ ~1 L　　姜風心中一動，記起之前聽說過，重家一共十個長老。三個自成一派，兩個支持族長，還有五個長年閉關，很少出現，從不表示立場。

* j2 m. r# U/ ^' [. I- T6 I! M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排行第二的長老，就是閉關的那五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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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現在首先站出來說話，直斥重夫人，這表示他已經改變了自己的立場，投向了長老派的陣營？

　　重夫人話音剛落，二長老身後一個人立刻斥道：「有人搗鬼？追查？這分明就是天譴！融合不了明心種。我們重家怎麼能要這樣的族長？」

- V( b: i2 }2 L( @0 z9 y/ \( a/ W( I　　這人大約四十來歲，臉頰削瘦，眼神極為尖刻。他第一個出來向重夫人發難，直言道，「這證明。重繁沒有當族長的資格，我建議在旁支裡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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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光溫和，這人卻像是被刀子紮了一下似的，向後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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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N4 n  P; u) g: @　　重夫人緩緩道：「儀式還沒有結束，這樣的話，我建議還是等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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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咬了咬牙，再次發話：「什麼還沒有結束？明心種都沒有了。重繁拿什麼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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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纖長的手指在桌几上輕輕敲了一敲，和聲道：「樹上的種子沒有了，心裡的種子還在……何必多加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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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家突然內鬨。旁邊的人的嘴全部閉得緊緊的，沒一個人說話。

　　現在的和山谷裡，只有輕微的風聲，重夫人的聲音越發顯得清晰。

  @7 v+ q: @, c8 t9 h) o1 S　　接著，「嘩啦」一聲水聲響起，九明湖中的重繁終於動了。緩緩向著湖心明心樹所在的方向走去。

　　湖水及腰，走起來其實很不方便。但重繁的步伐非常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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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4 V7 Q( w1 R/ \) h# A　　二長老身後那人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現在走過去有什麼用？明心種都消失了。沒有一點明心波動，根本不可能融合！融合不了明心種，就當不上武修；當不上武修，就不配當重家的家主！」

　　他大聲嚷嚷，已經完全撕破了臉。這時，他身邊也有一些人開始響應。起初聲音比較小，漸漸變得大聲了起來，重家主家後面，變得一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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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二長老身邊坐著的一人抬起頭來，有些為難地道：「權兒媳婦，讓小繁停下來吧。已經注定融合不了明心種了，至少不要做得太難看。」

　　眾人嘈嘈雜雜地吵成一片的時候，重夫人紋絲不動，一點反應也沒有。這時這人說話，她卻手腕一僵，緩緩轉頭，嘆道：「三叔，原來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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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5 L5 M" V0 P+ b4 F6 ~　　三長老，同樣也是無立場閉關五人之一，沒想到這一次也露出了自己所站的位置。

　　重夫人的目光凝注著他，淡淡掃過他的胸口，道：「三叔，我記得你胸口有一個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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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長老道：「虧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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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_' t  a0 x8 j! `! [3 d　　重夫人道：「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呢？二十年前，我倆並肩作戰，面對十萬魔族，殺得好痛快。你的傷疤也是那一次留下的，我還以為你一直以它為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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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長老聲音一頓，片刻後才道：「很多事情，並不如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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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 [9 {9 l! \. r　　重夫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轉回頭去。她凝視著重繁的背影，輕聲道：「是。」

4 t4 |% s7 Z4 Z! S6 I" s" g/ d　　重繁繼續在往前走，這時，三長老身邊突然傳來一聲碎裂聲。

　　接著，一個人站了起來，冷冷掃了二三兩位長老一眼，大步走到九明湖旁邊。

　　重夫人意外地道：「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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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S! [; W7 F+ a3 T% ~　　四長老站在湖邊，大喝道：「重繁，走快點！走給他們看看！我們重家從來不出那種還沒嘗試，就先放棄了的懦夫！」

/ f# z: N9 n* n% N0 B: C2 s0 L　　重夫人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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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位長老雖然從不表示立場，但在她這裡其實也是有個親疏的。

　　跟她關係最好的就是三長老，那是長年並肩作戰，水裡火裡打出來的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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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跟她關係最不好的就是四長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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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過門開始，這人就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看。

　　重夫人不是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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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長老向來認為，戰鬥掌權都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就應該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守著男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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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2 T2 X0 |1 N　　即使後來重夫人表現出強大的戰力與遠勝常人的手腕，他也沒有改變過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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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兩邊只能老死不相往來，好在對方長年閉關，也不會隨便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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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5 @! m: j9 q　　重夫人一直以為，要是非得分個立場的話，四長老一定會是對面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時候站出來支持重繁！

　　不過，她以手支額，突然笑了起來。

6 [3 V( k% h9 A, e% [1 s- j　　當然了，他支持的是重繁，不是自己，說的話也的確很符合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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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又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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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的些許陰霾突然消失，笑容再次變得無比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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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K! \8 Y. _7 y* Q: @* x　　一明泉對面的談話，姜風聽得清清楚楚。

* s/ S" ?/ e! y: b　　他雖然不清楚重家的各種關係，但單就這些表現來說也能猜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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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R- `$ {$ T( i, {9 \　　但現在，他無暇去思考那些，他透過重繁的背影，緊緊盯著前方的明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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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s7 b1 |" ]　　剛才明心樹落葉虛化，種子同時消失的時候，姜風的心底突然劃過一聲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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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T3 X% N9 C' O) a, C9 A　　他頓時明白，明心樹受傷了！

/ [8 C) P  }- a) P　　更準確地說，它被別人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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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有誰，在它身上用了什麼手段，強行切斷了它與接天木之間的聯繫，瞬間斷絕了它的明力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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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a, C7 e" |6 B2 z2 |- w( d" P( ^　　明心樹與接天木本為一體，這一斷，立刻傷到了它的根本。

　　這一瞬間，明心樹被孤立起來，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樹木。它所有殘留的明力全部被樹上的種子吸收，但即使這樣，也不足以供應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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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明心種全部被收回了樹體內部，進入了休眠狀態，從表面上看上去就像是消失了。

9 ^% F+ _. J' m# f　　這種狀態下，重繁當然不可能能再與之融合。就算他現在走到明心樹下，唸出禱詞，明心種也不可能為之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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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落葉宴開始之前，重夫人就已經推算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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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8 v: g. O/ D* E) H/ s　　她也因此跟姜風和重繁溝通過，幾人都知道自己此時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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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6 Q: ?; d% i$ r8 |　　姜風原本應該安然而坐，等著事情繼續發展下去，但這時，他卻被明心樹的傷痛影響了。

8 Y" X: b  \) e+ J6 L2 h　　隱約的痛楚不斷流入他的心中，連綿不絕。那像是一聲接一聲的哀鳴，就像孩子失去了父母，遊子永不能歸家。

1 S0 G* x1 c( \- o　　再這樣下去，就算能夠重建聯繫，這棵明心母樹也會元氣大傷。

! }% E" ?$ W: d  A0 N; R　　姜風盯著明心樹，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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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0 重繁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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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長老在湖岸邊一聲大喊，重繁沒有回頭，但的確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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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就走到了明心樹旁邊，抬頭看了一眼，一手按上了樹幹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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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t1 |" h9 V　　這時候，就算是長老派那邊的人，也忍不住停了下來，緊盯著重繁的方向。

( u+ h$ @; L  N1 Y' B  y% X　　按理說，他們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重繁不可能再有什麼機會。

　　但無論是他，還是重夫人，都表現得太淡定，讓他們情不自禁地自我懷疑了起來——難道我們的佈局失敗了，做的事情其實是無效的？

　　不管有效沒效，現在就看重繁能不能融合明心種了！

　　按理說，重繁到達自己的位置，下一步就應該是唱誦禱詞。

5 t4 j9 E% i2 V: |1 b/ P$ @" P; ?　　禱詞也是重家千年以來流傳下來的，主要內容就是讚頌光明、讚頌接天木，請求明心樹降下明心種，賜予他們力量。

2 t5 q1 G( Z5 ]+ Q* A　　這禱詞不光是落葉宴要用，每一個重家人十六歲那天，融合明心種的時候都會唱誦，所以人人都把它記得牢牢的。重繁站到樹前，手掌按上去的那一刻，禱詞的內容就自然而然地在他們心裡迴響起來了。

, y1 O  e* y! M4 e6 ~) M! @　　就像是他們所有的意願化成了重繁的聲音，那一字字一句句清晰地在和山谷迴響，聲波在山峰之間來回震盪，充斥在每一個角落，好像整個世界都被這禱詞所具有的力量佔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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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葉沙沙作響，姜風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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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覺到，一股隱約的波動從重繁所在的位置散發出去，湧向明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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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S$ {  O. X' m　　它溫和而虔誠，帶著無窮無盡崇敬的力量。明心樹的傷痛在這股力量下漸漸淡化，姜風腦中迴響的哭喊聲也跟著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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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九明湖中明力騰起。從樹根向上滲透進去，雖然還不足以修復它與接天木之間的聯繫，但也讓它不那麼難過了。

　　姜風心頭一動，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他同時也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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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h# f2 Y) }　　這一瞬間，旁邊賀孤山似有所感。轉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回頭凝視著重繁。

' i) x4 d/ j  W' O1 V# |2 Q　　山谷突然鳴響，一股奇妙的聲響混入重繁的禱詞中，好像這個世界正在回應著他。

8 c6 Q- P' G7 m  u5 ^　　明心樹的悲泣越發淡化，它漸漸恢復了平靜，與此同時，人們心中湧動的不安也跟著淡化消失了。

/ ^4 K7 g9 K" F) z' ~/ x, a2 l　　姜風的精神力混著山風一起，湧入明心樹的體內，如同隔著老遠伸出了雙手。安撫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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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6 I; I! o, B, @( |　　突然間，他感覺到明心樹深處傳來一股脈動，既陌生又熟悉，就像一個靈魂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觸自己的親人一樣。

, g/ d! p9 y( C6 z/ {　　姜風瞬間想起為什麼會覺得這股脈動熟悉了。它的頻率跟他在接天木木心湖那裡感受到的極為相似。

# L8 D6 b7 m  o' e　　難道這也是明心樹的心臟？

+ O0 L: V  ?) f! A7 L8 |- A　　姜風無比專注地看著不遠處的大樹，精神力探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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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太過專注，一時間沒有留意到周圍的動靜。

　　重繁的禱詞還在繼續，已經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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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Q4 [  v& o: q+ `　　一開始，人們能夠感覺到明心樹有所反應。但對他們來說，這反應很快就消失了。

　　他們緊盯著明心樹的樹冠。試圖在裡面看見之前那樣的一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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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5 u8 Q6 p0 X; Y, p4 o　　禱詞一直持續，星光卻始終沒有亮起。

# K# ^8 M6 b( Z' t# ~' `　　明心樹的枝椏極其茂密，遮蔽了天光，讓那裡極為幽暗。而這時，幽暗始終都是幽暗，一直沒被點亮。好像根本就沒有被點亮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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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_* D: k5 Y  Y　　「嗤！」重夫人身後不遠處的某個角落，突然傳來了嗤笑聲。聲音壓得極低，很難判斷是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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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隱約響起，由於周圍太安靜，還是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唸那麼大聲有什麼用？看吧。明心種一點反應也沒有，他根本就融合不了！」

　　「沒錯，明心樹從來都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這是……對著重繁封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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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閉？說得太對了。明心樹根本就不甩他！他就沒有成為武修，繼承族長之位的資格！」

　　聲音越來越大，參與討論的人也變多了。

　　又一個長老冷眼向後面投去目光，這是一個族長派的長老。他的不滿讓後面的議論為之一停，但很快就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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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3 [. y5 Z' e- G4 t! G　　長老眉間掠過一抹嘆息，收回目光，略帶失望地看著重繁。

　　重夫人表情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這種平靜讓後面的人不敢太過放肆，議論聲始終被壓制在一個有限的範圍裡。

; G0 L: r+ {5 R: i8 F) m　　她偏了偏頭，向著旁邊示意了一下，一直沉默地站在她旁邊的女侍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4 C0 R- Z/ m, @; x2 ?$ O  G　　重繁彷彿沒有看見上方明心樹的冷漠，也沒有感受到背後氣氛的異樣，他一字一句地唸著禱詞，聲音清晰，氣息穩定。

　　終於，禱詞到了最後，明心樹仍然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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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i8 N, u* i. |  L　　六長老向兩邊看了一眼，志得意滿地一笑。他的手輕輕撫了撫桌面，正要站起說話，重繁那邊的情況就出現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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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湖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點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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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因何而生，就這樣突如其來地浮現在樹冠下，湖面上，照亮了周圍的小小一方空間。

　　它剛剛出現就開始變亮，接著越來越亮，讓九明湖上變得一片通明！

　　那金色的光芒，甚至壓倒了融金一般的九明湖，讓湖水也被它襯托得更亮了。

　　但即使是這麼強烈的光芒，也一點沒讓人覺得刺眼。最關鍵的是，光芒中的那個物體絲毫沒被這強光掩蓋，仍然是那麼清晰。

　　它明明不大，比拇指還要小，又隔了這麼一段距離，但所有人盯著它的時候，都清楚地看見了它的每一個細節，半點都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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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5 M7 Q' r/ Z( `2 \+ C: P; `　　它光滑渾圓，通體純金，散著著柔和、穩定卻又純粹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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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a7 U4 {$ J) k　　這是一種生命的波動。好像隨時都能萌發，都能壯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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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瞬間意識到這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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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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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明心種才會帶給人這樣的感覺！

$ i1 w3 b/ h; K$ y& j3 q1 }　　但這真的是明心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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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8 U: B! [2 d4 S8 O1 y　　在場的眾人一生之中，見過無數的明心種，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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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T6 I( W; {6 n+ x! `; l. D6 @# o　　以前他們見到的明心樹，有一環的，有九環的。九環的比一環的更美麗。九個完美的金環環繞其上，像是從內部綻放出來的金光一樣。

　　但即使是九環明心種，它的表面上也會有一些黑色的成分。雖然非常狹窄，但也表示，它始終還是有一些不純粹的地方。

: j" O: k/ S+ R4 E8 ^/ S3 u　　這種不純粹會直接體現到後期的修煉上。能夠吸收明力的只有金色的部分，金色面積越大，明心種的吸收能力就越強。

　　但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這顆明心種，通體都是極其純粹的金色，沒有半點黑色的存在。好像它本身就是金子打造而成的一樣。

　　但就算是真正的純金，也不可能有這種生命的躍動，這麼強大的力量，讓人一看著它，就忍不住心生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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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明心種？一顆超過了九環，遠勝以前一切的明心種？

; L. l) D( w$ V. a& {　　它是應重繁的禱詞而生的？馬上就要被他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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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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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p. |* Q# X" b! g　　一聲咆哮突然從主席那邊響起。一個中年人猛地站了起來，直盯著那顆明心種，目眥欲裂。「這肯定不是明心種，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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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淡淡掃他一眼。道：「老五，你失態了。」

1 E* u0 [  k# M+ s　　重五咬牙握拳，強行壓下心底的惶恐與憤怒，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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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根本沒在意後面的動靜，他上前一步，對著那顆奇異的明心種伸出了手。

1 J' F5 O& ^6 q+ E% @  H# H  J　　這時。最後的結詞從他嘴裡唱出，明心種像是有所感應一樣，在空中微微一顫，接著化成一道流光，射進了他的胸口。

3 S! C% [' d; Z8 }3 v2 d　　餘音裊裊。一點金光從重繁的胸口迸發而出，越來越亮，最後，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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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極其強大的明力波動從他的方向擴散而來，帶動著整個和山谷都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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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明湖上波瀾乍起，一浪接著一浪向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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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Y/ h3 Z4 b3 ?* ~. W- N- f　　重繁站在其中，紋絲不動。金色的湖水拍打著他的身體，他體內的明力波動也跟著越來越強。

/ q8 b( G7 T" u　　今天是一個大晴天，陽光極其燦爛。但和山谷大部分地方被明心樹的樹冠籠罩，幾乎見不到什麼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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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1 z5 l" o, M  e4 H- E　　這時，陽光像是有所感應一樣，從枝椏間透了進來，照在九明湖上，照在重繁的身體上。明心樹的枝葉像是變成了透明的一樣，它們折射著陽光，如同在樹冠間扯出了一道接一道的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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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一絲絲滲入他的體內，重繁整個人亮得驚人。

9 a% P3 A$ p4 k" A" {7 ~2 l# i　　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明境界以上的強者，都感覺到了，重繁所在的位置明心反應越來越強，簡直像是一小輪烈日降到了和山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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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絕不是普通的融合明心種的情況，就算是重家的落葉宴，有明心母樹，有九明湖，也從來沒出現過這種狀況！

, A- x( ^3 J2 Y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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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紛紛站起，震驚地看著那個位置，不管再怎麼見多識廣，也猜不到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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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3 `4 z( L. H4 q' B, M7 e2 c( i　　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裡吸引，沒人留意到，姜風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在看著重繁，而是緊盯著他上方被照亮的明心樹。

　　他嘴唇微微一動，一股意念突然間在重繁的心裡響起——

1 i) o9 I, U  M( ]+ v; Z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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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1 千帆法陣

　　重繁的眼睛突然睜開，眼中一片流金顏色。

　　他沉喝一聲，雙手張開，在空中劃出玄奧的圖案。

　　山谷原本正響應著他的融合，隱隱鳴響，這時，聲音突然變大，如同整個世界都響起了悠遠的祝禱聲！

" T  q7 `" A. @4 w- Q6 o. W, F　　九明湖的波浪變得更大，波濤中有金線流動，每一根金線中，都蘊含著極其強大的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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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向外擴張，蔓延出了九明湖，一直向外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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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樹下方的地面上同樣勾勒出了玄奧的線條，九道明泉同時向上浮出了光點。

* d2 `, R2 M. V1 G& Z0 E. }　　泉水旁邊的人們驚訝地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腳下。

( ]6 p' q/ m/ x1 p2 Z. o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力量正在他們腳下的大地中快速流動。它們牽引著周圍的空間，壓抑著、積蓄著，彷彿隨時都要爆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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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q' F; q% G  n6 J4 Q- v. R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的腳下多了無數炸彈，爆發開來的話，隨時都能把他們炸得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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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力量非常穩定，它們不斷隨著金線，繼續向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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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山谷的三座山峰全部都開始發光，山體深處傳來了隱約脈動，像是心跳一樣。

4 ~4 H% h% P; E6 g9 a% Q　　不，不光是山谷，九明湖深處、九明泉中央，連同外面的五旋林同樣正在發生明顯的脈動，它們相互呼應著、共振著，力量在其中相互撞擊，每一次相撞，範圍都會變得更廣，力量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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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孤山緊盯著腳下，瞳孔緊縮。他抬頭看了重夫人一眼，無比震驚。他嘴唇翻去了一下，三個字沒有發出就被壓抑了回去。

/ s& T) c0 E4 j! d　　重夫人不能行走。當然也不能站起來。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彎著腰，一手按著地面，臉上表情非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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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J4 Z( ]5 Q: B0 a# f　　喜悅、感嘆、悵惘、堅決……賀孤山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但他一眼就明白了。這一切重夫人早就預料到了，甚至來說，正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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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一切事情是她事前安排，賀孤山就感覺自己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樣。他被這感覺引得自嘲地一笑，重新坐了下來。

4 ]% Y  Z5 `& @　　突然間，他心中一動。轉頭看向左首的少年。

. z5 w; w8 r3 a; v/ \　　姜風並沒有跟別人一樣站起，他也仍然坐在座位上，一手按著桌几，傾身向前，專注地看著前方。

　　他的目光直視重繁的方向。賀孤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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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始終覺得，姜風現在看的並不是重繁，而是明心樹！

# Q& h  g  v0 n　　而從他的身上，也傳來了隱約的奇異感覺，賀孤山說不清楚，但並不覺得討厭。

　　看來這少年，也是重夫人安排中的一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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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形成的法陣逐漸成形。繼續向外延伸。它們擴出了五旋林，不斷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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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五旋林之後，金線不再那麼明顯。力量波動也變得隱約起來。

　　但整個千帆盡的所有人，都同時感覺到了地底的隱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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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有些吃驚，但這震動裡自然帶著一些安撫的感覺，並不讓人害怕。

　　伊水峰頂，重夫人所居的山莊外面，那些白石小道也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無數光點從石子路上出現。向著天空升騰而去。

2 g' Z& @9 w2 z# _' R' f　　如果姜風這時在這裡就會發現，光點不是從石子上散發出來的。它只是一個引導而已。它發自伊水峰，不。千帆山脈最深處，彷彿那裡也有一顆心臟在脈動，在與那個法陣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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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R: K' p9 t: r. J5 ~% S+ n  {　　憶帆里、千帆盡所有的城市深處，此時都在共振，無數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出現，向著五旋林深處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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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彙集到九明湖上，融入水中，又從水底向著明心樹輸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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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y/ T4 w　　這時，重繁突然揮手，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一抹殷紅的血液灑在九明湖中。

6 s* h% x# j9 I# y0 R8 Q2 T7 X! t　　彷彿被這鮮血所觸動，整個千帆盡的地面用力一震！

; @0 E7 L( q: Q2 s8 ]9 H! y2 U　　覃清聖和應遺草臉色也變了，他們的感覺極為強烈。

+ r# g( r% |& N0 K) c　　那一刻，他們的心臟被重擊了一次，他們甚至有一種感覺，震動再劇烈一點的話，他們的心臟甚至會就此破裂，這種情況發生的話，他們的明心種也保不住了！

　　這種震動是什麼？這種力量又是什麼？

　　應遺草也蠕動嘴唇，喃喃唸出了三個字。

　　魂明武君裡比較茫然的只有覃清聖了。茫然與震驚交錯而過後，他低下頭來，意味深長地看向重夫人，心裡卻對重家的力量重新有了一個評估。

, V, b% v7 S* U/ v　　重繁的動作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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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出自己鮮血之後，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手指大小的玉瓶，揭開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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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2 ]3 f$ H' U% x& `　　一股異樣的芬香從瓶子裡湧出，它帶著一股爆炸般的力量，瞬間席捲了整個和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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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 P; m0 C1 e. Q　　姜風原本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明心樹，突然聞到了這氣味。他的精神力猛地收縮了回來，瞳孔緊縮！

) j9 t+ O4 h- i# ^& j8 S　　再沒人比他再熟悉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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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天人源血的味道！

9 {* w; c6 o/ w& L4 V　　果然，重繁拔開瓶蓋之後，從瓶中倒出了一滴液體。

　　一滴金色的液體從瓶口擠出，在半空中變得渾圓無比，片刻後，滴落在了九明泉中，融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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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蔓延了出去。地底的脈動越發清晰，無窮無盡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瘋狂地湧入九明湖，又從九明湖灌入明心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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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b, H$ F/ c1 ~7 G* T2 Z　　這股氣息……果然是天人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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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3 S" I2 b　　它非常陌生，姜風能感覺到它不是從自己身上抽取的。但這陌生裡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熟悉感，太淡了以致於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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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滴天人源血是誰的？重繁是從哪裡得到它的？

1 R' Y, C+ Y1 n4 g, Y　　他剛剛分心，就再次感覺到心底深處傳來的隱約呼喚。

! U# y6 e( g3 W/ G) Q　　姜風深吸一口氣，收回心神，重新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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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0 E: y- M6 m& F; o1 G3 S2 @　　這也是他剛才一直在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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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0 y6 R/ j　　他的精神力直接探入了這棵明心母樹的內部，向著它的根部一直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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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V. b* a  D- B　　那裡是木心所在，在重繁融合明心種之前，姜風的精神力就發現了它的所在，把它包裹了起來。

　　木心似乎對他非常依戀，他這一包裹，脈動立刻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開始與天心種相互呼應。

　　不，不是似乎，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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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精神力剛與木心接觸，它就開始自動調整自己的頻率，同天心種同步。

% ~& S3 a4 _7 U5 i$ `8 M　　兩者同調，帶來極其舒適的感覺，姜風的精神力輕輕撫摸了它一下，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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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心種是接天木上生出的種子，也是接天木的鑰匙。姜風甚至因此得到了接天木的一部分權限，在明力飽滿的時候，甚至可以直接傳送到接天木的木心湖去。

2 W2 S9 r: J  A% L8 ^, M- Z* V　　姜風心中一動，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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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母樹現在的問題是失去了跟接天木之間的連接，這是因為長老派那邊使了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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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知道具體手段是什麼樣的，所以也不知道這失聯是長期的還是短暫的，但對明心母樹來說，無疑是一種危險。

　　既然斷掉了連接，那麼只要及時修復，明心母樹就能恢復正常。

　　現在，明心母樹的木心正在跟天心種共鳴，而天心種又是跟接天木連接起來的，那麼能不能通過天心種，來重新建立明心母樹跟接天木的連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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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三者能夠同調，一起共振，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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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思考片刻，覺得這個辦法應該可行，立刻開始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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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他還擔心這樣做會引起身邊魂明武君的注意，但沒一會兒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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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明武君的力量本身也是來自於接天木的，也就是說，接天木對他們來說是層次更高的存在，姜風只要不直接運用明力，這樣的聯繫他們根本不可能發現。

　　發現這點之後，姜風立刻放開手腳，全力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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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F0 w  w6 X  _! g) c　　他在內心裡反覆想著之前打開接天之門的感覺。以前他開門都是在眼前的空間裡，但現在周圍到處都是人，他不可能在現實裡開門，只能試著在身體內部、天心種前方打開那扇門扉，聯繫接天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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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抓住了其中訣竅，在他身體深處，一扇門正在無聲無息地打開，門後閃現出無盡華彩，彷彿蘊含了無數個世界、無盡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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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7 {+ \6 h( f1 d6 \5 _　　這的確是更高層次的力量，姜風這樣做的時候，魂明武君們仍然毫無所覺。他們全部被九明湖中的重繁吸引了視線，根本沒注意到姜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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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後傳來了熟悉而親切的力量，姜風的精神力與它接觸，很快與它產生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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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W: _- x' e1 z& a! m　　相同的脈動傳來，姜風立刻鬆了口氣，再次試著同調明心母樹。

$ V) T) d, G/ u　　但這一次，遠不如先前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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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母樹跟接天木斷開之後，就好像變成了兩個互不相干的部分。它們分別都能與天心種接上，但是只要天心種試著把它們扯到一起，脈動的頻率立刻就會混亂。

. N: h" a' G* f. t: ?$ i　　姜風嘗試了好多次，始終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遇到難題，天機魔方立刻開始自動運行。沒一會兒姜風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6 m% B6 `2 }: p& {% Y! ^/ ~　　力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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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者的聯繫是需要能量的。明心樹斷開連接之後，就失去了明力來源，連明心種都不足以維持了。

# j6 Q1 D" E" a, r/ h; |　　現在兩者的聯繫其實是依靠天心種，也就是姜風體內的明力。

　　而姜風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身明武尊，體內明力始終有限，根本不足以壓制兩者同調。

9 W- B" I& {- `9 ?3 `　　這時，姜風想起之前討論時，重夫人提到的事情。

　　正好也就在這個時候，重繁結束了融合明心種，姜風的精神力立刻碰觸了他，提醒他，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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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2 重建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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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之前觀察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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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帆里本身是一件大型寶器，而它所依靠的伊水峰，甚至整個千帆盡，都是一個由大量寶器建設而成的巨大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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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8 Q. E4 L2 P　　這法陣以明心樹為中心，也以它為中心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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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情況下，當它運行時，明心樹會主動給法陣提供能量。

　　而現在，明心母樹明力斷竭，重繁反向發動，開始從全島抽取能量，反向供應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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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 U8 _: Q2 t2 Z! ^　　他這一供應，姜風感覺到的明力立刻一波波變強，很快達到了應有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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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他雖然還有些為那滴天人源血吃驚，但還是定下心神，借助這股力量，使明心母樹、天心種、接天木三者同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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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夠了果然好辦，在強大力量的驅使下，明心母樹的脈動越來越強，開始逐漸向著天心種的頻率靠近。

5 i) L1 h$ p  R3 T$ d( m" e　　這時候，就顯出母樹與接天木之強了。

2 u. y0 ~) m% _' n: Q$ {7 J　　天心種擠在兩者之間，明顯顯得有些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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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即使這樣弱小，它也是兩者之間唯一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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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再也沒時間去多想其它什麼事情，只能專心地維持著身體深處的那扇門，讓天心種保持著與接天木的同調，同時引導明心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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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l7 C6 b0 R2 a. ]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精神力，姜風第一次如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像流水一樣拚命外洩，隨時都有可能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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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回想著在九天國戰中體會到的精神力的要領，拚命運轉，拚命維持，強忍著眼前的一陣陣發黑。

' L) p8 S" `# ~- |7 p/ F% p　　這時候，不光是天心種，他自己的心臟也完全同步了。

　　全身上下所有血流穩定而緩慢地流動著。像是老牛拉車一樣，極其費勁。

. y9 [- g$ D9 L' ?$ }. o　　在這種壓迫下，天心種下方的天人血脈好像感受到了什麼一樣，開始流動。

0 o& K1 t& c/ y# s" G　　上次耗盡大量源血救治葉宵之後，姜風體內的天人血脈雖然比例和數量都增加了，但好像也變得懶散起來。平時都是伏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僅有三絲血氣混合著血液流動。

　　而這時，在強力的壓迫下，源血終於再次開始流動，開始供應天心種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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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源血果然強大，只是一點，天心種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中間的漩渦流動得強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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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一變強。天人源血的流速就放緩；而等天心種耗儘力氣，天人源血又會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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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的，天人源血的流速開始恢復正常，一絲又一絲血氣從中間溢出，混入姜風的血液。

　　大量血氣無聲無息地改造著姜風的體質，這一切只在無形中完成，任何人，甚至包括姜風自己在內。都沒有察覺。

) ]& Z' Z" I; ?# B) _　　漸漸的，他的血液變成了金紅混合的顏色。如果他這時候流血，所有人都會發現它的異樣。

　　異狀只維持了短短的一段時間，沒一會兒，他血管裡的液體就恢復成了正常人的紅色，好像天人血脈自動就知道偽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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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p; u4 C: n+ k　　在外來力量與天人源血的雙重供應下，三者的頻率迅速達成了一致。明心母樹一絲一縷地重新建立起跟接天木之間的聯繫。一開始還有些斷斷續續，漸漸的，連接越來越強，越來越明顯，到最後。終於完全建立，再也不會斷絕。

$ G! H  N  }9 I　　天人源血只管身體，不管精神力，姜風的眼前仍然在一陣陣發黑，暈眩感不斷襲來，他咬著牙繼續堅持。

　　最後，精神力變得絲絲縷縷，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但同時，它也更加敏感細膩。

　　這一刻，姜風的意識幾乎完全與明心母樹融合，他看見了那棵跳動著的木心，看見了明力從樹根往上流動的過程，也看見了明力在明心樹幹以及所有枝葉間流轉的方式。

　　姜風突然感覺一陣熟悉，然後馬上就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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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天心種與元枝裡明力的流轉何其相像！

, d; u: p5 F) {5 \/ `4 _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天心種除了比明心種更強以外，大致是跟明心種差不多的。也就是說，這也是明心種成長後動作的方式。

　　姜風全神貫注地看著這個過程，一些明悟湧入他的腦海。

　　他的精神力還在不斷上升，一直升到明心母樹的最上方。

! I: Y  y9 m0 d. I　　突然，他微微一怔。他的精神力突然間接觸到一團異樣的光芒。它柔和而溫暖，像是一團雲朵，輕柔地反過來包裹住了他。

1 h3 o& K( V& G+ P" Q# _　　姜風的精神力原本已經接近枯竭，這時卻有一股暖流湧了進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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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3 Y8 \, ~4 Z  z' b1 K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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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小心翼翼地與這團雲朵接觸，試著往裡滲入。

: z7 U" _+ F& ?, i8 Y　　他的侵入只接近雲朵邊緣，就再也進不去了。但這麼一點已經讓他明白了，這是明心母樹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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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樹竟然是有意識的！

5 Q2 O& S( X9 x' c8 U/ W　　雖然姜風之前感受到了它的依戀與悲泣，但在那時候的他看來，也只是一種似人的反應。他完全沒想到，明心母樹真的是有意識的！

) \& d; Q: k1 {% d0 Y　　這意識懵懂而輕淺，有點渾渾噩噩的感覺，並不成熟。

　　但那種溫暖、柔和、包容、博大、喜悅的情緒，卻瞬間湧入姜風的心裡，讓他感同身受。

　　姜風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意識，他在意識裡伸出「手」，碰了碰這片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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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 ^; F- C! e" L% L3 W　　更加清晰的意念傳過來，姜風又是覺得奇妙，又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樣，若有所思。

　　突然，姜風心頭一震，他身體內部的那扇門扉突然間完全打開，明心母樹的意識穿過天心種，進入門扉，與接天木完全連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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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t& I  t5 O　　那一刻，無數奇妙的意識碎片形成一條河流，流經天心種，貫入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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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關於接天木和明心樹的奧妙呈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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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中間連接的那個環節，現在就算是想不看也不行，更別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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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x1 j1 B+ G2 e( e　　他隱約能感覺到，打開接天木第三層的鑰匙就包含在裡面！

. x4 p9 X& U* _  Y　　不過，兩邊的連接很快就完全生成了，姜風的意識很快被柔和地「推」了出去。回到他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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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眼前一亮，重新看見了九明湖、重繁、明心樹。他努力回憶著剛才看到的內容，有點茫然失神的感覺。

　　他的表情這時候一點也不顯得特異，因為和山谷裡所有的人全部都處於震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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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d, Z) Q  l, o: [　　他們沒辦法像姜風一樣看到更深入更內裡的一些事情，他們只能看到，重繁融合了明心種。然後啟動了千帆盡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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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助重繁自身的血液與那滴奇妙液體的相助，法陣完全開啟，大量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入明心樹中。

+ N9 s; e5 Z* Q' b  O' W: \, X　　重繁融合明心種的時候，母樹的枝葉幾乎變成了透明的，折射著陽光，散發著五彩絢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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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當能量一點點進入，透明的枝葉一點點被染上了顏色。變得越來越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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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R0 c+ V7 ?$ t' P: r　　凝成實質的枝葉仍然沒有遮擋陽光，而是彷彿與陽光融為了一體。

1 v8 Y) P3 w# ~　　這時候，整棵明心樹都在發光，莊嚴、神聖、慈愛、包容的感覺向著周圍瀰散，同時，又有另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從彼方傳來。

9 g, N: s# i4 E. D8 v　　龐大而清晰的樹影籠罩了整個天空，降臨在明心母樹上方。

　　和山谷裡也好，千帆盡上也好。所有人都看見了樹影，都知道它是什麼。

　　接天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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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c. r: c, U4 D& a5 o# H　　接天之力化成虛像。降臨了！

　　接天之力降臨在明心母樹上，漸漸與它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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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w# o6 U8 X, M# c　　然後，一點亮點出現在樹冠間，接著又是一點。

　　越來越多的亮點出現，形成一條無比燦爛、美侖美奐的星河，橫貫在樹冠上。枝葉間，比之前更明亮、更強大！

　　明心種重新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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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c4 e6 ?; U6 ?0 H　　重繁抬頭向上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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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t# A. x# S8 ^& a　　他以手撫胸，向著明心樹深深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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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股意念突然貫穿了他的腦海。他微微一驚，猛地回頭看向姜風。

2 W/ L. W2 U9 X7 }2 i　　姜風已經從那些雜亂的意識碎片裡回過神來，向著他微微一笑。

$ @; n8 M& {/ Q  e- P* e) O　　重繁嘴唇蠕動，正想說什麼，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抬起頭來。

# e- P7 K# l1 e5 l; u+ P　　姜風也跟他有同樣的感覺，同時抬起了頭。

　　這一刻，接天木的虛影在天空中消失，它化成無數碎片，降臨到和山谷和整個千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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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半空中，虛影就變成了金雨。它就像一陣真正的春雨，融進千帆山脈，匯入九明湖以及九明泉，以明力的形式重新返還到大地深處。

/ Y5 p* \! x6 r  u　　脈動漸漸低了下去，直到消失。這一次，它變得更加安穩而沉靜，就像以往任何一個時候一樣，靜默地伏在那裡，默默地支撐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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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5 G2 i7 Y' k2 |% ^; v( a7 Y　　金雨同時落到人們身上，落葉宴開始時的恩賜又被重複了一次。

　　人們感受著元枝裡明力的上漲，望向重繁，感嘆道：「這種異樣，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接天木也承認了重家少族長的存在……看來，重家之名，又要發揚光大了！」

+ ^1 X: A% _) B1 o& ]　　「哈哈，什麼少族長，現在應該叫族長了，融合了明心種，他已經是武修了，馬上就要繼位了！」
3 M% F* S3 V6 i: O  g& d
' r$ I, W! P9 V6 D6 v　　竊竊私語中，長老派那邊的人臉色極為難看。

/ B. V3 D& o! m- ~/ N　　但現在，他們完全無話可說。

　　就像人們議論的那樣，接天木也承認了重繁的存在，他們還能反對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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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2 P' ~% x" h+ q) @　　金雨持續了大概一刻鐘，漸漸消失。

　　覃清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微微一笑。他正要說知，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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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臉色一變，只見金雨剛剛消失，這十幾個人就翻倒在地上，一邊慘叫，一邊痛苦地翻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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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R7 G) g4 ]. J　　從他們身上傳來了明顯的明力波動，那不是正常武修的反應。

3 |' E' V2 `5 J5 y      而是他們的明心種正在破裂，明力與生命力正在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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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3 嚴懲

　　明心母樹恩賜，和山谷內所有人正覺得舒適愜意，心生讚歎，結果突然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一個個都是一怔。

　　三位魂明武君首先發現不對，皺眉對視一眼。

6 J8 H" D" a7 ~# j  o, M$ F8 q# t# O　　那十幾個人的反應實在太罕見了，就像有一股力量，正在把明心種生生從他們體內拔出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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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z5 L; `: {% Q$ v! t" L/ h　　這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都是主座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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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他們全部都是重家的人。

　　他們的武修境界各有不同，最強的是兩個心明武宗，最低的還未入境。

　　如今，他們的胸口正發出強烈的光芒，周身的明力向著那裡快速彙集過去。

% H8 T9 D- A. S* O2 e2 m　　這種彙集彷彿是強行硬生生地拉扯，極為痛苦。這十幾個人被折磨在地上亂滾，神智已經完全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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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首先是境界最低的那個未入境武修，明心種硬生生地擠出了他胸口的皮膚，懸浮在身體上方。接著，這顆明心種化成流光，投向明心母樹，消失在樹冠中。

　　接著是黎明武修們，天明武士們，再接下來是陽明武者。

　　時間最為漫長、所受折磨最多的是那兩個心明武宗。

0 S) Y  [1 d7 I! V; F" K　　這個過程在他們身上足足持續了一刻鐘，種子這才脫離，化作流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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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這十幾個人全部癱軟在地上，七竅裡不斷有鮮血向外溢出，斷斷續續地著，形貌極其可怕。

　　這一會兒功夫，他們就被強行剝奪了明心種，與明力分割開，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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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P2 \& [' M2 W0 [+ |# F' T& m　　不，他們的情況比普通人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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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力原本與他們的血肉緊密相連，現在被強行剝除。他們的身體也跟著變得一片混亂。

　　現在，這十幾個人的身體全部癱瘓，除非用高級靈藥慢慢將養，否則再也不能正常行動。而就算費盡心力，他們的大腦也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能不能恢復神智還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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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是。他們現在還是活著的，在他們大腦的某個部位，仍然殘存著清醒的意識，讓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所發生的一切！

& f) C! \1 h( c* s: h  t' |　　毫無疑問，對武修來說，這是再殘忍不過的懲罰。而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懲罰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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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4 m0 M8 @( F! n+ i- C- k　　明心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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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B  d1 N/ u6 H% n　　這是來自明心樹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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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1 g) W3 Y  h& a　　包括魂明武君在內，和山谷裡所有人全部驚呆了，遲遲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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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p$ t3 N& F" P0 _' w　　過了好一會兒。房孤山才眉頭一皺，看向重夫人，問道：「事關明心樹，夫人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 b/ d3 [% J6 T! U+ X5 h　　重夫人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另一個聲音提前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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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e$ v( `. n8 k- C　　「嘩啦」一聲，重繁從九明湖中走了出來，帶著滿身水珠上了岸。

( X4 v. g* B& }0 ?; u1 m　　那些水珠全部都是金色的。帶著極其強烈的明力反應，有的融進了他的體內的。有的則滾落下去，沒入了地上的芳草與大地中。

  p5 }, N9 Y: O! ]4 S　　水珠沒入的地方，芳草立刻快速成長，開花結實。以致於重繁所過之處，腳下全是一片繁花盛景，奇妙而迷人。

　　這景象只持續了短短一會兒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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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 s. b. t. d　　片刻後。重繁身上的水珠全部消失，他整個人像是長高了一截，臉上的線條輪廓也有了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堅硬清晰，好像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成長了一樣。

　　房孤山瞳孔微縮。怔了一怔。

　　他實力驚人，眼光當然也非常驚人。他一眼就看出來了，現在的重繁已經打通了第一根元枝，直接破境，到達了黎明境界！

5 V& ^6 u' ~  A- S; e5 z. Z　　剛融合明心種就直接晉級升境，這種情況，不管再怎麼強大的天才，以前也從來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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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看得出來，重繁身邊隱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金光，那是大量明力，正在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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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6 M+ v# S, q& ^　　這種異狀表示，他那顆明心種的吸收能力極為驚人，遠遠超過了九環明心種。

　　比九環明心種還要純粹的種子，重繁究竟融合的是什麼？

* U: b2 a* }1 T9 D8 x2 [3 n' K　　這時候，就連魂明武君也沒想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面對自己的改變，重繁的表現平靜如昔。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還在地上的那十幾個人，接上了房孤山的問題，道：「還是我來解釋吧。」

　　兩個侍從走上前去，一人手裡捧著毛巾，另一人手裡捧著外套。

　　重繁揮手示意他們退下，手指在身上輕輕一拂，登時有大量水氣向外溢出，片刻後，他全身上下就變得一片乾爽。

! s7 F5 Q; g+ w3 @　　房孤山又揚了揚眉。

4 m8 [  i' x' I3 X( ?, @6 K　　這表示，重繁用明力把衣服頭髮裡的水全部蒸乾了。

　　這當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法，但關鍵是，重繁剛才融合明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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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s) Y; ?1 P3 {* g　　才成為武修就能把明力使用的這麼細緻精微，也是房孤山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8 P) P6 z4 C. F　　重繁走到一明泉旁邊，道：「這些人意圖謀害明心母樹，傷其根本。母樹震怒，收回了她的恩賜。」

1 X+ e, \/ k/ `- d& ]　　房孤山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鄭重，問道：「傷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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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7 }6 k: C$ |) M$ O; a- `& e　　重繁點頭，遠遠看向主座那邊的六長老，問道：「六叔祖，你不要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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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G; F. d; g" K% G& C" f1 {+ V; t　　從母樹變化開始，六長老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這時，他死死地盯著重繁，突然展顏一笑，放鬆下來，道：「我怎麼會知道？還是請少族長親自解釋吧。」

6 t5 M+ \5 H# \( f) H　　重繁微微一笑，指著地上一人問道：「這不是您最喜歡的孫輩嗎？我記得上個月，您才把自己的侍妾賜予他吧？現在他變成這樣，六長老不把他帶回去撫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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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q- `7 J　　六長老微笑不改，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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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又指向另一人，道：「這個跟您好像也有些關係。我記得他以前曾經是您的貼身隨侍，後來犯了錯被調離了？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出去以後監守快哉風，倒也是不錯的崗位。」

3 `0 H  H' [4 \　　重夫人面帶微笑，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旁邊的長老以及後面的晚輩以及管事們紛紛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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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o1 @4 v( ~' l　　結合剛才的事情，他們已經聽出了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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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B; `4 W2 }( ~　　看來，重家真的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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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彷彿毫不在乎他們在想什麼，指著地上的人一個個說過去。

/ `* {/ ~# A+ r" u　　每一個人的來歷他都瞭若指掌，這裡面有的是六長老的直系晚輩，有的是他的親信。有的看上去沒什麼聯繫，但其身份以及調動的過程也少不了其他長老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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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u; @. m! \　　如果這些人還清醒著，一定會無比震驚。這裡面有很多事情，是他們千方百計、想了無數主意掩蓋起來的，沒想到重繁此時竟然當眾一一揭露了出來！

3 t+ G$ _  }" @; J! Y8 X& m6 r　　這時，六長老突然清咳了一聲，揚聲打斷了重繁的話：「繁兒，現在是落葉宴。重家內部事宜，我們就暫時先擱置一下。等落葉宴結束以後再說吧。」

- K. S* m: j! f  j　　重繁微微一笑，道：「六叔祖說得不錯，但這事現在已經不只跟重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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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r; ~; O/ L　　他向著房孤山的方向點了點頭，道：「剛才房伯父說得對，此事事關明心母樹，關係重大，必須當眾講個清楚。否則謀害母樹這種罪責，我重家可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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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1 H" x3 D* K3 t% j　　現在瞎子也看得出來。這是重家族長派和長老派的爭端了。

  G9 N! J, z+ H' y9 H- H, [2 i+ a　　按理說，六長老說得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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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7 h6 w) q" [" y4 H　　這事是重家私事。擺到檯面上來說的確不合適。尤其是落葉宴這種場合，九天玄極大陸的強大勢力幾乎都派了代表來，更不合適公開解決這樣的事情。

: o5 J* J/ n4 I8 I% Q　　但重繁說得也沒錯，這棵明心樹雖然位於千帆盡，但絕不是重家的財產，而是整個九天玄極大陸共有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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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別提。這還是一棵明心母樹，也是三大母樹之一。

( N2 _" F2 {) U$ i* r. \" C　　明心母樹同屬接天木，三者的明力相互流通，供應著整個明心世界。

　　一棵母樹出問題，短期內也許不顯。時間長了，另外兩棵母樹也會受到影響。

/ m- Q6 U5 K) m0 b' X8 I; u　　到時候，出問題的就不止是一個重家，而是明心世界的所有武修！

! G* s, z) k6 B" y* M0 S　　能來重家參加落葉宴的沒一個普通人，想到這點，大家的臉色紛紛陰沉了下去。

　　不等房孤山說話，連江也沉著臉道：「重繁族長說得對，這事已經不止是重家的事了，事關母樹，必須當面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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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 p) T! V, T　　六長老臉色變得更厲害了，他身邊還有幾個人也露出了明顯不安的眼神。他們相互對視，有點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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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8 l0 B. c& K9 @6 V. L　　重繁始終鎮定自若，點頭道：「重家能有今天這樣的地位，也是大家看重。重家內部的事情引出這樣的大麻煩，我心下不安。越是不安，我越覺得不能隱瞞下去。有些事情，再難看，也必須把它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向周圍一點頭，鄭重地道，「各位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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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一揮手，大地再次隱約震動。

　　這一次，重繁做瞭解釋，朗聲道：「這是千帆盡的孤帆陣，以明心母樹為核心，控制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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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K  w3 W$ |: N　　孤帆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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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從記憶裡翻出了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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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c2 h9 e" k, P1 a　　那是當初九天之亂時，用以鎮壓魔族，屠盡百萬魔眾的大陣。當年它威名赫赫，後來卻沉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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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8 a! i5 ~; ~1 h( a　　沒想到，它到今天仍然存在，還在他們腳下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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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M, E  R/ W2 L' M) t" W　　很多人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了，他們警惕地看著下方，有些不安。

7 W! c& e9 Q' s) v6 N　　屠盡百萬魔眾的大陣，要是就此發動起來，現在和山谷的這些人會不會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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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突然發動孤帆陣，是想做什麼？

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4 誰該交待

　　重繁看出了他們的猜疑與不安，鎮定地笑道：「各位請放心，孤帆陣有多種發動模式，最高的模式需要大量資源，不能隨意進行。現在這只是最初級的模式，能讓大家看見一日內和山谷的情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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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他的話，人們周圍的光線突然開始扭曲，一個個模糊的圖景出現在他們眼前，漸漸的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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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3 S6 H) r( Q　　沒一會兒，他們眼前的和山谷就變了個樣子。

& B; t( Y( T4 U5 f0 X  s4 j　　九明湖和九道明泉仍然存在，明心母樹也仍然存在，但周圍卻一個人也沒有。

6 B: k8 @) \7 G7 v　　和山谷變得空無一人，只有樹葉在隨風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房孤山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連自己都看不見了，他意外地道：「這法陣的效力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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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明武皇能夠控制一方領域，魂明武君精神力更強，就算不發動領域，對周圍空間的控制力也到達了一定的程度。

　　但現在，他並沒感覺到太多的異常，卻失去了對自我的定位，這只表示，孤帆陣對空間的控制力度已經超過了他這個魂明武君！

% N; r: V& j" H+ ?　　三個魂明武君同時有點心驚，就算是向來跟重家交好的應遺草，也是第一次直接接觸孤帆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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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o* q0 Y- W4 e　　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推算，要是這法陣全力發動，自己究竟有幾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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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反應最敏銳的還不是魂明武君們，而是連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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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只有心明境界，但身為四線寶器師，明力的感應能力和敏銳程度遠超所有人。

0 l, v8 a8 W2 M1 H1 ^7 M　　他細細感應著周圍的細微明力波動，一絲明悟在心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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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7 b5 n. V, A& {$ ]( s　　他震驚地抬頭，嘴唇蠕動了兩下，卻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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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3 U  ~  ~/ c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看見他，能讀出唇語，就會發現，他說的正是「天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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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8 g1 r' V" I  q　　魂明武君和四線寶器師之下，其餘武修就沒這麼強烈的感覺了。他們對眼前的虛境有些驚訝。很快就靜下心來，靜待事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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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片刻後，一個少年影影影綽綽地從五旋林方向出現。他手裡緊握著一個東西，一會兒低頭，一會兒抬頭，不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那樣子。就像是對著羅盤在辨認方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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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t$ ^: G% b, n　　少年一抬頭，看見和山谷。立刻鬆了口氣，快步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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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G" Y7 h; ~( a  ]: e　　虛境裡的影像非常明顯，這張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正是剛才被母樹嚴懲的十幾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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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緩緩道：「非落葉宴期間，五旋林不會對常人開放。只有剛滿十六歲，將要渡過生辰的少年，才能進入和山谷。那是因為，明心母樹慈悲，要為他們降下明心種。讓他們正式成年，變得強大。」

　　陡然間，他眼皮一掀，眼底冷光四濺，聲音同時也變得凌厲起來，「可偏偏就有人，要利用母樹的慈悲。利用一生中唯一的機會來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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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像中，少年望著前方的巨樹，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接著拿出一個東西，向後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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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拋，那東西上面就出現無數紅色的絲線。逐漸向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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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6 R3 W4 G# n' Q　　不久，十幾個人循著絲線走了進來，正是剛才被母樹懲罰的其他人。

　　他們相互對視，點了點頭，迅速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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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z( v" j( Z　　最先那個少年走到明心樹下，嘴唇蠕動，念動禱詞。

  M1 j6 z, j* }- P0 n6 J1 ?; U　　明心樹毫無所覺。星河在他頭頂呈現，無數明心樹的光芒緩緩流動，彷彿正在感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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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幾個人等待的正是這個機會，他們迅速伏下身子，挖開腳下地面，把一個東西埋了進去。

) Q( u  {1 d& q' x6 ^- J3 N　　他們分佈在九明湖周圍，站在不同的方位，相互之間的距離與方位一看就知道是提前特意設置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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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訓練有素，伏身挖地，埋入物體的速度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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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k" L6 u: b　　埋好的那一瞬間，正是少年禱詞的最後結束語。少年抬頭向上，伸出雙手，一粒明心種緩緩下降，化作流光向著他的身體飛去。

　　就在那一剎那，這十幾個人同時激發體內的明力，激活了腳下的物體。

　　一道道黑氣從他們腳下浮現出來，從四面八方射向那顆化光的明心種。它們並沒有接觸它，而是在它周圍一頓，接著又沿著它落下的軌跡返還回去，射進明心樹冠裡，融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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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氣一出，就有無數人大驚。房孤山更是瞳仁緊縮，斥喝出聲：「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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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B( F8 I% I; `% Y  Q  i　　他是禦魔軍的總帥，成天都在跟魔族打交道的。雖然這只是影像，沒有波動，但他仍然一眼就認出了它的本來面目。

# u, I" k6 Y. B5 v. \, Q　　沒錯，這正是魔氣！

( V1 [. z7 w2 C' S8 t　　這十幾個人用來暗害明心樹的，竟然是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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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h# A$ {. H' u; t/ ^　　影像上，這些人設下陷阱之後，小心還原和山谷裡的異狀，又悄悄地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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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引他們進來的少年，正常地融合了明心種，適應之後，得意地笑了笑，也延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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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掐了個手勢，影像開始快速流動。

4 \' W  H+ V) Q3 O6 p　　接下來，和山谷裡一片風平浪靜，天色暗去又亮，終於在黎明初熙時，迎來了一些人，那已經是落葉宴將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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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像消失，眾人腳下的微震同時消失，重繁抬起頭來，道：「這就是一日之內，和山谷裡發生的事情了。」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癱軟的少年，道，「這人與我同年同月出生，生辰早我一天。這些人以他為引導，提前進入和山谷設伏。」

( `, q6 u# P5 E9 m6 e6 P　　房孤山筆挺地站著，眉目之間一片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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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6 q7 Y- S7 x* a. P" ^　　他手一伸，重繁周圍的地面突然紛紛炸開！

　　人們還沒從剛才的影像裡回過神來，立刻意識到了，爆炸的位置正是剛才埋下物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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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明武君對力量的控制已經出神入化，轉眼間，十幾處地面炸開，裡面埋藏的東西完好無損地被力量激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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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物體色澤黝黑，大約只有指頭大，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是什麼。連江卻微微色變，低聲道：「魔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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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孤山對魔器也不陌生，沉沉地道：「正是，十二件魔器，不同層次，正好形成一個魔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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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江也站了起來，走到魔器身邊，仔細觀察一陣，道：「這個魔陣能夠建立一個屏障，隔絕明力反應……」

　　應遺草接話道：「它隔絕的是明心母樹與接天木之間的聯繫。這個聯繫一切斷，明心母樹得不到明力來源，明心種自然會收縮進去。這樣一來，少族長就沒辦法融合明心種，錯過這個機會，當然就當不了武修了。」
" Z1 T& Z- G2 e6 a5 K
, F7 D1 y! ]% d; y+ |, R4 X　　魂明武君對接天之力已經有一定的理解，剛才這幾人就已經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即使以他們的力量，也沒辦法在那種情況下修復連接，讓母樹還原。

　　應遺草看了重繁一眼，向他點點頭道，「還好少族長及時激活孤帆陣，強行重建雙方聯繫，不然時間一長，母樹明力枯竭，很有可能部分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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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同時色變！

" W5 a  G4 ^5 i6 I1 n4 F　　魂明武君和意明武皇一看見那種情況，就知道了接下來可能的發展，但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 s; s0 W  @8 @: G# g& y　　母樹部分枯萎，可不僅僅只對明心種有影響！

　　它影響的是一方空間裡的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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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一棵普通的明心樹出問題，那一片區域裡的明力流動以及武修都會出事。武修明力不穩，別說提升境界了，還很有可能在修煉或者戰鬥中因明力紊亂而重傷。

　　而出問題的要是一棵母樹，出問題的就不止只有千帆盡了……整個九天玄極大陸的所有武修都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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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使用了魔器，代表這件事情很可能跟魔族有關係，甚至有可能就是魔族有陰謀陷害明心母樹，從而陷害所有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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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意明武皇大怒道：「勾結魔族，這是重罪之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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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u5 B/ I; p. `" `* g" U. D　　他冷冷直視六長老，喝道，「這位重家的大人，是不是應該給大家一個交待？！」

2 R3 g" R6 l9 r2 x　　六長老目光微閃，表情些微的不穩之後，突然又恢復了正常。他搖頭道：「以魔器陷害明心母樹，這行為不顧天下大局，的確可恨至極。但老夫不得不說，在此之前，我並不知曉此事，它跟我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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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意明武皇也是個急性子，勃然大怒道：「這些人分明都是你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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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搖頭嘆氣：「他們的確都跟老夫有關係。但是，如果真是老夫安排的，我怎麼又會選擇這些關係緊密的人，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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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6 \- R. K" J# q8 X" L　　意明武皇一窒，突然覺得也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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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直指跟長老派有關的唯一證據，就是這些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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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話又說回來了，平常人做這樣的事，那肯定是要儘量提前撇清關係的，又怎麼會用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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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e2 Q, u/ T　　接著，六長老又抬起眼睛，直視重繁，問道：「話說回來，請問少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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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m0 K4 x: M" o  }　　「少族長」這三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楚，好像在強調重繁的身份一樣。

" v# p) D- v7 M* X) N+ @  I. a　　「母樹出事，被切斷跟接天木之間的聯繫，所有明心種消失，無法融合。這種情況下，請問你又是怎麼成為武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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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R; C+ d" V* `5 K) X　　這個問題一出，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六長老語氣平靜，目光銳利，問道，「你融合的那顆明心種，是從哪裡來的？我們又怎麼知道，這一切不是你事前安排好了，反來誣陷我們這些長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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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5 哪來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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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P. d; j+ C4 V; s2 O　　六長老問得咄咄逼人，眾人懷疑的目光跟著他的話一起集中到了重繁身上。

' a& y9 e, V. D) u& C　　剛才重繁當眾融合明心種，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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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c! e# a3 L7 N. T/ z& U& i. o　　的確在那之前，明心母樹出問題，明心種消失。按理來說，這種情況下重繁的融合只能失敗的。但他最終還是成功了。融合的還是一顆極其奇妙，任何人都沒見過的明心種！

　　就算沒見過，大家也看得出來，它的品質超凡脫俗，連九環明心種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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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S, \4 l# y　　更明顯的是，重繁剛成為武修就直接晉陞到了黎明境界，這固然跟九明湖以及孤帆陣的效果有關，但也少不了那顆明心種的功勞。

$ ]) D& H4 g! {& n　　那究竟是什麼明心種？它是怎麼出現的？為什麼剛好會出現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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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n, {  }0 B- m1 n% q　　六長老發現自己的話已經引起了其他人心裡的狐疑，滿意地笑了笑，道：「我倒是覺得，說不定這是少族長的安排，用這種手段，把所有的明力集中在一顆種子上，讓它發生了變異？這也許也是孤帆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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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l% K( Q' u3 U7 ~6 \1 Y- ?  X- ]　　他搖頭輕嘆，「少族長自小身體不好，以前大家都以為連活到成年都不容易，血脈體質當然沒有好好淬煉過，自然融合的話，也許融合不了什麼好種子。不過這樣做，也實在是太心急了……」
# t% D# L3 k+ x9 e- m% q
& N0 k  ?; _$ [- w　　眾人心中凜然，望著重繁的目光更加微妙。

　　六長老的話合情合理，更何況孤帆陣的效果大家剛才都是親自體會過的，的確神妙無方。

　　重繁自己也說了，孤帆陣有多種發動方式，焉不知其中一種就是針對明心母樹的？把其他明心種的明力集中到一顆種子上，強使它變異，雖然以前從來沒聽說過，但誰知道孤帆陣是不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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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N# l1 ~7 v　　再說了，重繁身體不好是所有人都聽說過的，他的確也有這樣做的動機！

　　誰也不會覺得重繁所代表的族長派會跟魔族有關係，但為了自身發展。利用魔器做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啊……

　　正在各人心生猜疑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平靜地響起，打斷了六長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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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手指在桌几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淡淡地道：「那顆明心種，是我送給重繁的生辰賀禮。」

　　六長老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姜風。又笑了起來：「這位……說笑話吧。那顆種子如此奇妙。豈是普通人能得到的？」

　　姜風耐心等他說完，接著似笑非笑地道：「看來六長老沒怎麼關心九天國戰吧？」

/ x7 A1 n+ j) p4 ]　　六長老表情一僵，遲疑道：「九天國戰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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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Z7 Y5 X. P1 l; p4 q　　他沒說下去，但人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論武修實力，九天大陸遠遠遜色於玄極大陸。更何況，九天國戰僅限九天諸國剛剛通過大考的優秀武修參加，參加者的境界通常不會高過身明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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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地方、這種等級的武修的戰鬥，就算發生在接天城，又有多少人會關注？

# k4 \# R& `8 I# K  U" k　　事實上。就算當時在接天城，更關注九天國戰的，除了相關人員，也大多都是好看熱鬧好賭的。對他們來說，戰鬥的內容根本不重要，只要是熱鬧，只要能賭個輸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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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家長老位於千帆盡。就算偶爾會關注九天大陸，注意的也更多是鈞天國這樣的強國，所看的情報更集中在心明武宗以上的強者身上，怎麼會在乎這種小打小鬧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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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致於，現在六長老提起九天國戰，竟然感覺到一陣茫然與陌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它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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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 e1 s: r. r! D+ j　　姜風笑了笑道：「六長老這種大人物，當然是不把九天國戰放在眼裡的。那今年國戰慶典裡發生的事情，你想必也沒聽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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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緊皺眉頭，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脫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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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A+ Z& \/ K" E% y% {　　他們之前的確有關注過姜風，但不管怎麼打聽，這少年都只是小地方來的一個小人物，只是偶爾跟重繁相識。因為年輕相近成為朋友。

- M) u/ D' \3 `8 _9 q　　甚至剛才賀孤山對姜風表示敬意，請他坐在首位，在他看來也只是賀孤山個人的怪癖，對一個經歷魔戰的小人物的抬舉而已。

　　而現在這種感覺……難道他真的忽略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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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妙，感覺好像有什麼要脫軌了！

4 p1 h/ n  q, g$ a) o　　姜風指著地上癱軟的那十三個人道：「明心樹強行收回明心種，這種情況我以前也見過一次，正是發生在今年九天國戰的慶典上。不過，被收回明心種的是一個意明武皇，還是因受傷而倒退回意明境界的，在此之前，他曾經進入過魂明境界……雖然時間不是太長。」

' v  Y) w4 [6 _5 r8 Z. R$ M/ B　　現在在明心世界裡，官面上的魂明武君只有五位。但實際上，大家心裡都默認，私下裡還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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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D8 T1 }: x% D　　畢竟，魂明武君壽過千年，肉體更是強悍，輕易不會死亡。

% d4 E" h: ^3 B( j# O　　以前有些魂明武君很久沒出現了，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裡，不代表他們就死了。還有一些屬於門閥大族，更是輕易不拋頭露面，就像各家的秘密武器一樣。

　　譬如重家，很多人都猜測他們背地裡有魂明武君長老，但沒有公開宣示，也就當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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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越到高層，晉級之後穩固境界就越難。

　　意明武皇穩固境界通常要十年，魂明武君則要三十年。

& [! d6 w+ R* L　　而在穩固境界之前，是不會正式承認他們的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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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m; `: d  k' {' U$ _$ f5 l　　照姜風所說，一個未被承認的魂明武君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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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算是未穩固的魂明武君，也比意明武皇更強。這樣一個強者被強行剝奪了明心種，那會是一顆什麼樣的明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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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異樣的目光再次向著重繁彙集而去，眾人隱約猜到他剛才融合的那顆是什麼了！

　　一個意明武皇有些牙疼一樣地咧了咧嘴，問道：「我能問一下，那位是為什麼被收回種子的嗎？」

　　姜風點點頭，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全部介紹了一遍。

' Y7 ]6 K2 a/ }" U" d& N　　這件事情他從頭到尾都是當事人，無論高層還是底層都經歷過，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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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3 R2 L9 G' D5 ^* }　　聽完他的話，有些人鬆了口氣，覺得跟自己沒關係，有些人則表情特異，有意無意地看向重家主座那邊。

　　朱天國的內鬥，跟重家何其相似！姜風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不過姜風並沒有借題發揮，講完之後，又把話題拉了回來：「九天國戰是接天城大事，伏流君擾亂國戰慶典，觸怒接天之力，因此被收回了明心種。我作為受害者與九天國戰的冠軍，被賜予了這顆種子，作為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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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笑，「正好重繁要過生日，我想不出什麼更好的禮物，就借花獻佛，轉送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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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意明武皇喃喃道：「所以說，這顆明心種曾經屬於一個魂明武君，在他體內經歷了多重淬煉，因此才會如此純粹……」

/ E8 S( V* P$ D9 {( f2 Y* M　　姜風點頭道：「正是。」

　　聽到這裡，那個意明武皇更無半點懷疑，情不自禁地道：「這可真是天大的機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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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拿九天國戰冠軍的，當然只可能是已經融合了明心種的武修。給武修一顆新的明心種，這個獎勵看上去挺雞肋的，但只要有心，就能把它化成巨大的好處。

$ Q' i' x' Q2 M6 b( ~7 F7 ~　　從這個角度來說，姜風把它送給重繁簡直是一個絕妙的選擇，再沒有比他更好的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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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5 F0 {" Z　　情勢突然逆轉，六長老臉色微沉，腦中正在疾轉，他身後已經有一個人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喝道：「這些都是你說的，誰能保證你說的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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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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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_" ^5 _" W0 n- _1 A7 K　　連江一直默不吭聲，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旁觀者一樣，這時卻突然開口，還順便抬了抬手，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說的。

　　他平平淡淡地道，「當時我也在接天城，好戲連台，我看得津津有味。怎麼樣，我有這個資格來做這個保嗎？」

　　誰敢說一個四線寶器師沒資格？全天下的武修都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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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家那人頓時向後一縮，訕訕地道：「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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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r- Z6 J, k* a5 y　　蠢貨！

　　六長老狠狠地瞪他一眼，他縮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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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直到這時候，六長老仍然鎮靜自若。他點頭道：「連大師的話，當然不可能是假的。繁兒能融合這樣的明心種，果然是天大的機緣。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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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 q( ~9 Y& [9 o& m　　他眼睛一抬，胸有成竹地微笑起來，問道，「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點？繁兒剛被送了顆明心種，不需要母樹賜種了，明心母樹就出了問題……我倒不是在質疑什麼，只是覺得，這件事實在太湊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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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6 源血

) M; E: G: i; K; Y  ^8 h　　事到如今，六長老當然已經猜到了，重繁那邊一早就推算到了他們的計劃，所以刻意佈局，挖了個坑引他們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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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s- S, y& @: L# Q6 I　　但六長老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更何況，在這件事情裡，重繁這邊也還有事情掰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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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這一眼，就讓六長老微微一凜。

　　他突然間意識到，這個向來體弱，被母親護得緊緊的少年，已經能獨擋一面，是一個必須重視起來的對手了！

　　重繁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孤帆陣只有重家族長才能啟動，有些事情二叔祖可能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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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 ]9 e　　他微微一笑，道，「展開孤帆陣，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除了族長本人的血脈以外，還需要一些外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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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8 n! U: f0 O$ S6 N# _　　他這一說，場邊的人立刻想起了剛才看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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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I2 A) C7 ]　　重繁在九明湖裡的時候，的確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放血，還使用了一種不知何物，一看就很強大的金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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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外力，就是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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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o3 t& G( n6 @/ {' G　　重繁果然道：「孤帆陣不同的用法需要的外力各自不同。母樹力量如此強大，要治癒它，只能使用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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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世界上最強大的藥劑」這幾個字，有些人猜到是什麼了，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3 X! }: U% F8 P0 d$ [　　連江更是震驚，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天人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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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i& ?" p5 }% f5 `　　重繁重重點頭：「沒錯，正是天人源血！」

　　場邊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一時間卻沒一個人說話。

　　姜風也緊抿著嘴唇，望著重繁陷入了深思。

　　他剛才的判斷果然沒錯，那滴金色液體的確就是天人源血。也就是從他的血脈深處逼出的金色血氣凝結而成的、最純粹的那滴血。

$ N. C& p7 u- Z0 O" n3 ^' {　　當初，他就是用這樣一滴血。逼出了重繁體內的劇毒，讓他恢復了健康。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滴天人源血不是他的，但比他的更強大、更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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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o0 s! D3 i0 \1 M" S　　如果重繁一開始就有這個，他為什麼不拿它來治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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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滴源血，究竟從何處而來？

　　姜風心底隱約有了一絲猜測。但還不敢確定。

! @" C. l+ }; q$ ]; y" ~　　天人源血一出，六長老的臉色立刻一片死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道：「這樣，這樣不是更可疑了？你有了治療母樹的方法，更好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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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5 \8 K3 `8 N5 s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連江厲聲打斷：「放屁！誰會拿天人源血來挖坑埋你？你配嗎？」

2 s; C* h: I1 {7 U, G　　一想起為了治療母樹，折損了一滴寶貴的源血，連江心痛得要命，說話也不客氣了，「一滴天人源血。足以改造一個家族的體質，重建一個門閥！有了那滴源血，重繁根本不需要理會你們，只需要十年，他就能重建一個重家，然後反攻千帆盡！用源血來設陷阱？你也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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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J" O5 I' q4 h  f　　他聲色俱厲，在寂靜的和山谷裡像雷霆風暴一樣，對著六長老劈頭蓋臉地澆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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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8 B# `* G- J6 k　　六長老臉色鐵青。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 |) m) C+ e" I: L' Z; d. Q　　天人源血也是一種材料，說到材料。誰能比連江這個四線寶器師更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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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天人源血有多強大，就算他們沒連江知道得這麼詳細，也多少都是聽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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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全天下最珍貴、最重要的寶物，這樣一種寶物，就算是魔君魔帝、神明武聖也會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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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2 J5 a( V0 z　　覃清聖眉頭緊皺。緊盯著九明湖，又滿懷不善地看了六長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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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遺草嘆道：「可惜了……」

. H, v& ^' \! q: ]% P　　重繁微微一笑，鎮靜自若：「沒什麼可惜的，母樹比什麼都重要。只是僥天之悻，母親不久前得到了這樣一滴源血。給我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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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x5 A0 ?' F3 t$ a　　賀孤山突然抬眼看他，問道：「你的病，也是源血治好的？」

　　重繁抿嘴微笑，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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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孤山倒沒心痛多久，他點頭道：「源血再怎麼重要，也比不過明心母樹，你做得對。總之現在已經用了，木已成舟，多說無益，還是看看眼前吧。」

　　他目光凝注六長老，問道，「重家六叔，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六長老眼皮搭拉著，眼珠子在下面拚命轉動，但就是想不出什麼新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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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9 [  v) Y, H& b　　其實他剛才的話裡還埋了個陷阱，重繁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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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x& a) E4 h/ L- q6 R　　剛才，重繁就算能證明母樹的事情不是他幹的，他也沒辦法證明他對此事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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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器的事情六長老這邊隱藏得很好，他不信重繁能知道全部真相經過。但只要他知道一點，他就有「知情縱容」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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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只要沾了這一點邊，六長老就能想辦法讓重繁陷進泥潭，再也講不清楚。

3 `& ~$ [* W* H& A8 T7 j$ A# A　　但沒想到，重繁根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祭出了「天人源血」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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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源血一出，誰還會相信此事跟重繁有關？

　　就像連江說的那樣，誰會捨棄一滴源血，來設這樣一個陷阱？

　　六長老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重繁卻再次開口了。

5 o8 Z# t- [) K. b# n+ |0 v6 Q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道：「今天借落葉宴之機，難得大家齊聚一堂。有些事情縱然丟臉，也不得不說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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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裡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六長老心裡咯噔一下，心生不妙之感。

% T, L2 j' e" B  O. C- [　　被埋進地裡的那些魔器，到現在還懸在半空中，重繁走到它們身邊，道：「自千年之前開始，我重家與魔族結下血海深仇。先祖重輕雲指天發誓，以接天之名，誓與魔族不共戴天，從此重家生生世世與魔族為敵。魔族對我人類懷有覬覦之心一天，重家就永不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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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 x0 d, B7 O; g: g　　他說得非常平靜，但此話卻重逾千斤。

　　賀孤山重重一拍桌几，朗聲道：「說得好！」

" ]3 h/ O& ]  p# `. H! J% g+ A2 X　　姜風冷眼旁觀，發現無論是主是客，許多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 R) L/ i" F. w  J　　重夫人微笑不改，眼中隱含堅定；二三兩位長老眼神複雜。默默地低下了頭；四長老面無表情，眼中卻透露出欣慰。其餘人等有的緊盯重繁，表情激動；有的則露出了明顯不以為然的表情。

. e7 y5 V4 P5 t4 N) x2 s　　而客人這邊，賀孤山大聲喝采不說，連江和應遺草也微笑不語。覃清聖不置可否，眼神卻有些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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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門閥。兩家讚許，兩家目光閃爍；四大學府卻同時點頭，西王的代表更是跟著賀孤山一起擊節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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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正在觀察，視線突然跟另一人對上。

. m: z8 N  e. g* D　　那是重夫人身邊那個沉默不語的女人，她也正在暗暗留心場上諸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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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z* Z/ H, l' w# V* N* O　　姜風與她對視一眼，接著又同時轉頭。

3 `: v: }* Y: k; j　　重繁道：「重家之志，綿延千年，但我們都忘了，有些仇恨。會隨著時間流逝，更別提，那仇恨是先祖的，是人類的，惟獨不是自己的。」

　　他嘴角一挑，露出一絲嘲諷，目光從主座諸人身上掃過，有些人毫不迴避地跟他對視。有些人卻偏頭躲開了。

　　重繁道：「之前賀伯父說到泰倉魔戰，現在我也想來說說這件事。」

　　他轉頭向姜風微一示意。冷然道，「眾所周知，千重軍與禦魔軍相輔相成，互為表裡。禦魔軍在漠北作戰，抗擊魔族大軍；千重軍在九天玄極大陸守衛，剿滅魔族陰謀。泰倉魔戰雖然事發突然。但通知及時，又是大考期間，明心學會早已傳出消息。按理說，千重軍應該及時奔赴戰場，與朱天國軍民聯手抗魔。封禁魔穴！但千重軍從頭到尾都沒能到達戰場！此事，是千重軍之過，是重家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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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c) x! N+ m, ]- m+ F　　姜風回想起當初的事件，頓時凜然。

: `0 ]: ~$ f7 t- ?6 }　　那時候他對千重軍認識還不算太深，一直只以為那是重家私軍。事實上，不光是他，泰倉城的大部分也都是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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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 b" d, `　　之後他才漸漸知道，重家對魔族的仇恨，以及千重軍在九天大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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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泰倉魔戰時，他們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這件事就很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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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4 P1 {2 p  G7 |1 r. q　　重繁對此毫不隱瞞，大聲道：「泰倉之禍，比我們想像得更加惡劣。十二個魔穴一起開放，當時只要再拖過三天，魔穴進一步升級，九天之亂立刻就會重現。而那時，千重軍情報不暢，被各種事情拖延，未能趕赴戰場。六叔祖，你能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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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面無表情，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道：「千重軍向來只聽族長命令，除了你跟權兒媳婦，誰也沒權力調動。你問我？我問誰去？」

　　重繁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更加嚴肅。他目光偏移，轉到離六長老不遠處的另一人身上，道：「魚軍長，你的意思呢？」

　　那人大約三四十歲，中等身材，長相普通中略帶文弱，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也沒露出一個異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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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坐在那裡，自斟自飲，好像自成一個世界，其餘的事情都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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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打量他好幾次，都看不出他的境界，甚至覺得他是一個沒有融合明心種的普通人。

　　但是普通人怎麼可能坐在這裡？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這個人就是千重軍的軍長魚去還！

8 Q8 p. N5 n- N1 G2 T. ^　　魚去還沉默片刻，抬眼掃了一眼四周。接著，一個冷冰冰的詞從他嘴裡吐出來，飽含著濃烈刺骨的寒意——

" d7 Q+ Q4 J; V" j　　「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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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重夫人與重繁在內，重家所有人同時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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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7 大清洗

　　魚去還向來沉默寡言，據說在他成為千重軍軍長之前，曾經有過一年不說一個字的紀錄。

6 [! W7 ?+ b( Z9 o4 K  J0 H　　但越是這樣的人，說話就越有份量。

　　魚去還向來不打誑語，一個唾沫一個釘子，話說了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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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他千重軍長的特殊地位，只要重家族長不反對，大清洗馬上就會變成事實，開始實施！

/ J+ \- R7 Q6 D7 \　　重家以外的大部分人都沒聽過說大清洗，不過光是看重家人的臉色就能看出來，這絕不是什麼請客吃飯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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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 @0 J% L　　還有一些人跟重家交往多年，交情很深，這時他們的臉色更加難看，旁人小聲詢問，他們深深吸氣，終於還是壓低了聲音，介紹其中真相。

　　千重軍誓約抗魔，所有人在參軍之時，都要立下誓約，名為「千重軍誓」。

　　千重軍誓一共十條，其中第一條就是永遠與魔族為敵，絕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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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條裡也只有這一條，是用明力進行血誓，以表絕不違背。

　　千年時間實在太長，時間會自然而然地磨滅一切，但千重軍誓矢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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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持千重軍的純潔性，當內部…出現可疑事件時，軍長將會提出「大清洗」。大清洗由千重軍實際的掌權者，也就是重家當任族長確認時，就會正式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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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s$ J0 \# E# s　　它將引入明力血誓，自動驗證所有人的純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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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力血誓會自動搜索立誓者的靈魂，翻閱他們過往所做的一切事情，與他們立下的誓言一一對應。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更可怕的是，它直涉靈魂，相當於把一個人所有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於日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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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大清洗過程中。明力血誓認定這個人違反了千重軍誓的第一條，將會直接引爆他們的明心種，讓他們當場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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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直涉靈魂，絕對不可能出錯，具有絕對的權威性。

　　每一次大清洗，都是對千重軍全體成員的一次考驗。

! P" U8 }0 i/ Q4 E% Z. C5 _　　但由於它帶給千重軍精神與靈魂上的雙重打擊。後續的結果非常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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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S) B0 o' z! Y　　以前，每次大清洗過後，千重軍都有不少人會直接退役。當然，這僅限於那些通過大清洗，留存下來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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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這些人，仍然有可能受不了清洗的過程，靈魂遭受重創，再也待不下去。

9 c9 v) ^% F( d4 F) q! {　　正因如此，大清洗成為了千重軍最後的自證手段。絕不會輕易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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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M2 z2 u/ s# u8 p& p# K3 l　　而今天，魚去還竟然當眾提議了這個手段，還是在落葉宴上提出的！

　　重繁和重夫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他們直視著魚去還，遲遲沒有說話。

　　魚去還仍然面無表情，提起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 g3 V) a" X" q& r& @8 q　　他連飲三杯，站了起來。道：「一千年了，有些人已經忘記千重軍誓是什麼樣的了。現在。也該讓人看看了，什麼才真正的千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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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x! o4 `/ a1 [9 `' C. s　　他擲杯於地，突然間，一股強大的氣勢擴散開去，席捲了整個和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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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e% C" M　　無形的波動充斥了所有人的周圍，不遠處的明心母樹同時響應。泛起了一層層光芒。

　　一瞬間，整個和山谷都在魚去還的籠罩範圍內，他一字一句，就像一塊塊巨石從天下砸下來一樣，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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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重軍軍長魚去還。懇請於今時今地，執行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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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魂明武君同時色變，姜風也彷彿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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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y' D  v( I  ~# ~3 |" v, c　　這種氣勢，這種感應……

　　這是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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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能夠籠罩整個和山谷與五旋林、範圍極大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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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r4 q6 b: |8 Z2 Y7 q% L　　這麼巨大的領域範圍……

　　魚去還，也是一個魂明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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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m, W$ p: `; v　　迫人的氣勢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冰冷與鐵血的氣息一波波襲來，如同實質般沖刷著所有人。

　　那是無比的決心與戰意，那是千重軍累積千年，與魔族抗爭到底的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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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魚去還瘦小的身影變得無比高大，他身邊，另一些千重軍將領緩緩聚集過來，沉聲道：「千重軍副軍長韓東海、宋簾、殷鐵骨、李鎮業懇請於今時今地，執行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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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I( l. t0 H$ g　　韓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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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記得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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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經跟長老派的人私會吃飯，被荊櫪懷疑然後趕出了研究所。

/ o8 H) b% i2 o2 P2 C9 J: Y9 ]　　當時他臉上的憤然與暴躁已經完全不見，眼中全是堅毅。

% ^/ f/ y2 u# F6 n9 E' l　　和山谷一片死寂，這跟之前因震驚而引起的安靜完全不同，所有人的心裡都感覺到了沉沉的壓力，感覺到了「大清洗」這三個字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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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N) U$ ~( w/ a% b$ ?# ?　　重夫人看向重繁，重繁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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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手掌在几上握拳，沉聲道：「好！應了！」

$ \( b6 N2 |9 r2 K0 Y) L. R! i& b- x　　魚去還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手指在胸前輕輕一劃，三個符紋先後飛出，在空中彙整合形。那是一個半透明的令牌，它飛到重夫人面前。

　　重夫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印信，她明明沒有明心種，沒有明力，印信上卻出現了明顯的明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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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5 I$ t. J' z! m　　印信上射出一道光芒，與令牌一撞，頓時爆發出強光。

　　接著，那道光芒返射了回去，落入魚去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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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B: F/ Z) t9 R1 v　　魚去還轉身看向身後，沉聲道：「先從副軍長開始吧，韓東海，你來。」

: L$ N! g0 J9 c# p* S* N! Z　　韓東海聲音洪亮鄭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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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重家人也沒幾個親眼見過大清洗，更別提外人了。所有人緊張地盯著韓東海，眼睛不放過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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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東海大步離開一明泉，走到一個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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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e* q* q$ Z4 k' I' \! ]　　他單膝向著明心母樹跪下去，以手加肩，行了一個軍禮，道：「千重軍誓第一條，以吾有限之涯，復人類之血仇，護人類之生存，矢志不渝，至死不悔！此誓以接天之力為證，若有違誓，必令吾受接天之罰，死後墮入魔窟。身受萬魔所噬！」

　　一道光從明心母樹發出，直入他的頭頂。

; b1 f* r3 z. M0 o. v; X' {　　所有人都可以看見，那光芒如同一條游魚，穿過他的腦門、臉頰、喉管和肩膀，直接進入了他胸部的明心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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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剛與明心種相觸，韓東海的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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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得就是一臉硬漢狀。一看就是那種寧可流血也不會流淚的人，這時候，卻瞬間汗如雨下，臉色變得煞白！

　　汗水從額角滾過，滑過他的眼眶，帶下的不僅只有汗滴，同時還有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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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Y6 C0 k$ ^　　這淚水由心而發，不可抑制！

7 D6 n, M4 x' G　　韓東海的臉色不斷變化，各種各樣的表情接連不斷地掠過。想像力再貧瘠的人，也能猜到他現在正在遭受什麼樣的痛苦。

　　這跟普通那種流血受傷完全不同，這痛苦發自靈魂深處，完全無法忍耐，更加難熬。

　　很多旁觀者露出了不忍的表情，重繁卻是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沒有絲毫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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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皺起眉，喃喃道：「重家這位少族長年紀輕輕。倒真是心狠！」

　　這樣想的人不止一個兩個，六長老聽得目光閃動。似乎正在想些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魚去還一眼，那人同樣面無表情，眼神毫無波動。

　　這人究竟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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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G: X* ~( h; b　　大清洗雖然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但同樣也是情勢所迫。這種情況下，魚去還真的不會有什麼不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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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可是記得很清楚，這人看上去冷漠。卻是出了名的護短！

& e* e! k; W/ H/ s8 G　　不管受到什麼樣的痛苦，韓東海一直咬牙堅持著，一句也沒發出來。

9 M1 Z; Q4 d2 G) [9 o9 }5 G　　大約一刻鐘過去，光芒漸漸從他皮膚下面消失，殘忍的軍誓驗證終於結束了。

* h9 {, X0 ~2 Q　　韓東海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魚去還漠然道：「驗證完畢，下一個。」

) }" C9 L+ y) [! y( k: O  d　　他聲音不高不低，韓東海卻清楚地收入了耳中。

: c0 H0 g+ V6 `2 T# F! u+ t　　他勉強掙扎站起，一個意明武皇，還是經過千重軍鐵血磨練出來的，一時間竟然沒有站穩，險些再次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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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q# R* n& p/ c, o0 U　　不過這種失態只持續了短短片刻，沒一會兒，韓東海再次挺直脊背，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 x$ Q3 E/ O2 M; w) n  P3 {　　他步伐穩定有力，一舉一動毫無異狀，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背心已經完全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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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是千重軍的第二副軍長宋簾，他親眼看見了韓東海的慘狀，臉色卻絲毫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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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R2 |3 ?7 X+ j. X　　他啪地一聲行了一個軍禮，大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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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快步走到韓東海剛才所在的位置，同樣單膝跪下，同樣行了軍禮，大聲道：「千重軍誓第一條，以吾有限之涯，復人類之血仇，護人類之生存，矢志不渝，至死不悔！此誓以接天之力為證，若有違誓，必令吾受接天之罰，死後墮入魔窟，身受萬魔所噬！」

　　明力再次降臨，又一輪軍誓驗證。這一次跟剛才同樣痛苦，宋簾有了心理準備，竭力想要保持平靜，但沒一會兒，他的面孔也同樣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來。

+ l# r. C2 V4 ^　　一刻鐘後，宋簾也同樣順利通過清洗。他勉強撐起身子，行了一個筆挺的軍禮，快步回位。

　　宋簾之後是殷鐵骨，殷鐵骨之後是李鎮業。

　　千重軍的副軍長們沉默地通過了清洗。他們站立的姿態仍然筆挺，表情依然堅決，周圍的旁觀者們卻越發覺得透不過氣來。

8 y: J  T) M) w1 M　　四個副軍長的驗證剛剛結束，魚去還站起，正要說話，重繁突然抬起眼睛，打斷了他。

# _' v/ }( k6 y2 X4 A5 T6 T3 U　　今天是重繁的生辰，他一身武裝，那套黑色勁裝跟千重軍的軍服有微妙的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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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他站出來，淡淡地道：「接下來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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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l& P1 w8 N# J( I5 l　　他緩緩掃過主座諸人，平靜地道：「千重軍是重家的，重家也是千重軍的。重家直系一人，三代旁系七十六人，天生就是千重軍成員。千重軍的大清洗，也應該包括這些人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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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98 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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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8 E: i1 W1 q4 ?& K　　重家諸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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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緩緩前行，向著剛才千重軍四個副軍長接受清洗所在的位置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按照規定，大清洗是強行執行，所有千重軍成員必須強制參加。如果在此之間，有人不願意參加的，可以提出申請，退出千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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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Q- }. G) V　　他走到位置，半跪下來，行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沉聲道：「千重軍誓第一條，以吾有限之涯，復人類之血仇，護人類之生存，矢志不渝，至死不悔！此誓以接天之力為證，若有違誓，必令吾受接天之罰，死後墮入魔窟，身受萬魔所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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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  Z7 |! Z# i8 z% f0 T/ }# s　　一模一樣的話語，同樣鏗鏘有力，百折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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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0 y, \/ w/ \: [　　話音剛落，軍誓驗證開始，重繁頓時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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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體恢復之後，比以前健壯多了，但跟普通人相比，還是略嫌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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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x; N8 S, n' [" n/ R# d+ D6 |　　如今，他瘦弱的身體筆直地半跪在地面上，面朝巨大的明心母樹，脊背挺得像旗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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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I/ G: w6 n7 ]' ?! P　　軍誓驗證一直持續，重繁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牙齒咬進了嘴唇裡，溢出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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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Z- |3 g" W. M) a- A　　但是他的表情始終平靜，也跟之前的副軍長們一樣，一聲不吭，半點都沒有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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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x, E2 I+ G3 d　　即使如此，所有人也仍然能夠從他的背影上，感受到那巨大的痛苦。甚至此時的感受比之前更加強烈，好像那種痛苦，一直傳染到了自己身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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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誓持續，重家人們開始瑟瑟發抖。

8 n$ Q) y0 W2 V　　突然，一個人高聲叫了起來：「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加入過千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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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C8 b1 g4 }# n5 O3 t　　重夫人凝視著自己的兒子，眼中始終有著心疼與感同身受，卻是一言不發。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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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聽見叫喊，她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道：「每年祠堂祭禮，都要複述千重軍誓。你沒有唸過？」

/ U% b5 I# ?* P0 l. j　　那人的聲音頓時一窒，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那，那也算嗎？這。這是詐欺！」

　　重夫人高高地抬起下巴，眼中的心疼變成了無比的驕傲。她的話語不算響亮，但落在人們耳裡，卻是無比清晰：「身在什麼位置，享受了相應的待遇，也要付出應有的責任！千重軍誓，即為重家鐵誓！每年一遍遍唸誦，就是要把它們刻進你們的心裡，你們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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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8 t6 o　　她凝視前方。眼中只有兒子的背影，聲音越發鏗鏘，朗聲道，「不願執行軍誓，自覺接受不了清洗的，可以再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滾出重家，抹去血脈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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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緊盯著重夫人，咬牙切齒地道：「一千年了。時勢變更，重家也該有變化了！」

　　重夫人語氣冷淡：「魔族未滅。血仇未報，何來變化！」

　　六長老突然站起來，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几，怒聲道：「重家不是你們族長一脈的重家！我拒絕接受大清洗，也不會抹去血脈誓言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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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冷聲問道：「魚軍長，身為千重軍成員。不願提前退出，也不願接受大清洗，該當如何？」

. B1 T8 x* m) y$ @( t　　魚去還的聲音只會比她更冷淡，四個字簡直像是有冰渣直接掉出來了一樣：「——強制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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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 @6 E5 W8 ?　　他手一抬，六長老的身體突然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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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的眼睛瞪得老大。厲聲道：「我，我是重家長老，你，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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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C6 j4 U# A8 C　　魚去還冷冷地道：「千重軍誓高於一切！」

* B& z- C) c4 N* G% P　　六長老突然狂喝一聲，吼道：「我不接受！」

8 x' O  F- Z. i, M　　話聲中，他的身體周圍突然張開一張透明的薄膜，向著四周擴散而去。同時，一條巨大的長尾蝎從他體內浮現，牢牢護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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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0 t" i+ ~; ~  g6 q* y& \" z　　不遠處突然傳來驚嘆聲：「領域、法象！竟是意明武皇！」

& L0 k' K/ k( r& v3 _# O　　沒錯，這正是意明武皇的特徵，六長老這是絕招盡出，要全力反抗了！

　　魚去還輕哼一聲，一股更加強大的氣勢陡然間出現，六長老身邊的薄膜立刻像一個氣泡一樣，發出「撲」的一聲，瞬間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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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f+ [8 x　　與此同時，那條長尾蝎從尾巴到身體，一寸寸碎裂，變成了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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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明武皇以上，就是領域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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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K5 h5 q) I5 d　　魚去還是魂明武君，領域的強度六長老根本沒法比。只在一瞬間，六長老的領域就被魚去還強行打破，同時幹掉的，還有他的法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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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n# h; H& G: y: x) O  @# ^　　法象與武修本人緊密相連，法像一碎，六長老立刻一聲慘叫，七竅裡流出大量鮮血，瞬間把他的白袍染得鮮紅，看上去極為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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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t3 K" q( T　　魚去還輕輕抬手，把他壓向重繁的方向，所有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要強制執行大清洗了！

+ M3 g3 B7 ?- {! i: |# ~( ]/ l　　這時，一刻鐘過去，重繁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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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h& x# Z  H2 g　　他渾身汗出如漿，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但他精神奕奕，眼睛亮得驚人。

　　他向著六長老一點頭，平靜地道：「六叔祖，你就是第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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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長老目眥欲裂，惡狠狠地瞪著他，手足軟弱地揮舞著，顯然還想繼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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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n- s6 H; w# m  T　　但他現在牢牢地被魚去還控制著，哪裡還有掙扎反抗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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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眾人眼前，他被一雙無形的手壓得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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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接受大清洗的人全部都是半跪，而他現在，是兩條腿全部跪下，向著明心母樹深深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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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看見了前面的經過，說不定還會認為他對明心樹有多虔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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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站在他身邊不遠處，望向明心母樹，聲音清晰：「千重軍誓第一條，強制執行！」

8 S/ w  X  l4 O. E6 B* I# y( [　　同樣的光芒降下，同樣的光芒泛起。

　　幾乎就在它出現的一瞬間，六長老就發出了一聲驚心動魄的慘叫！

　　那一刻，魚去還放開了對他的控制，他的慘叫聲完全沒法壓抑，淒厲地響徹了雲霄！

　　六長老的手緊緊抓進了地面，手指開始流血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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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N& o: G  W1 Q/ b. C( L6 G- S　　這還是前期，他還能維持自己的姿勢。只眨眼間，他再也忍耐不住，滾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開始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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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孔不斷扭曲，慘叫聲持續不斷。

　　沒一會兒，那劇烈的痛苦就讓他連叫都叫不出聲了。他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地叫著，那破鑼一樣的聲音越發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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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o9 @+ H1 K0 b　　又過了一會兒，六長老突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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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比前面的慘叫，這時的安靜更讓人覺得不安。

5 Q# p: [2 A" @' I( k# R　　他猛地直起身子，跪在地上，從頭頂到腿腳，都像木板一樣筆直僵硬。他血紅的眼睛瞪得老大，鮮血從眼眶下面流出來，彙集到下巴。然後滴落在地面。

　　所有人震驚地看著他，只見他的皮膚下面彷彿有無數條黑色長蟲正在竄動，看上去極為猙獰可怖。

　　這個情景只持續了短暫的一會兒，突然間，六長老張大嘴巴，發出一聲無聲地嘶吼，接著，「砰砰砰」三聲。他的頭顱、胸口、小腹接連炸開！

5 V6 u( T) `! |3 V　　血肉模糊中，那些黑色長蟲竄了出來。在半空中化成黑氣，向著周圍瀰漫開去。

　　魚去還彷彿早有準備，他手一揮，明心種自爆的強大威力被壓制了下去，同時，那些黑氣聚攏成一團。懸浮在六長老的屍體上方。

　　賀孤山眯起眼睛，低聲道：「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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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5 k4 f2 J1 x　　他轉向魚去還問道，「這是大清洗造成的？」

& ^8 h. q9 Q7 C- Z/ X: |) Q$ _5 w% V　　魚去還冷漠地搖頭，簡短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6 W- V/ W$ n3 @" U! |6 c( _1 ^9 J　　不是大清洗造成的，那就是本來就儲藏在六長老體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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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類的體內。怎麼會有這麼濃郁的魔氣？在大清洗驗證之前，他們甚至完全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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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w1 t  R8 l+ e6 ^  T　　賀孤山道：「在此之前，我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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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6 g+ G6 [5 L　　他看向身邊兩人，覃清聖和應遺草同時一頓，兩人都緩緩搖了搖頭。

　　眾人心裡頓時一陣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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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意思就是，軍誓驗證前，連魂明武君也沒有發現六長老體內蘊藏的魔氣！

　　一個普通人類，尤其是強大的武修，體內是絕不可能有魔氣存在的。

- Y( g. R) {' ]2 \4 p　　明力越強，對魔氣的排斥就越厲害。一個意明武皇，體內有這麼多魔氣，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只代表，他接受了化魔儀式，正在向著一個魔族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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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同時色變。化魔儀式絕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要把一個人類轉化成魔族，至少需要十年時間。

　　放在普通人身上都很難完成，更別提六長老是重家的長老，他長期位於千帆盡，這個魔族禁入的人類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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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清聖突然道：「不合理。化魔儀式轉成魔族以後，實力會大幅削減。這人仍是意明武皇。」

' a0 G1 f5 q1 Y, i0 D/ h! {2 N& A　　如果轉化後還是意明武皇，那他在被轉化前是什麼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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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搖頭道：「這已是六叔的最強境界。」

  j8 n$ O  @; S7 q4 g1 s　　應遺草沉吟道：「這點魔氣對於一個成形的魔族來說，還嫌不夠，也許化魔儀式尚未全部完成。」

　　這個解釋的確有點道理。覃清聖突然問道：「爾等在此之前，就已經知道此事？」

) M" r; d1 c5 A0 l' R+ V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問，這讓人想起了他的身份。

  r. {; M$ ]: @2 C7 c1 I　　覃清聖是代表帝御城而來的，這就是帝御城對重家的質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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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s& p4 X" F. t: e　　面對如此壓力，重繁仍然從容自若。他搖頭道：「不，我們只是感覺到，內部出現隱約危機，無法解釋，只能設法自證！」

　　他的臉色因為剛才的驗證微微發白，神情卻極為堅定，朗聲道，「重家大清洗，這只是個開始！從此時起，執行特別戒嚴，大清洗結束之前，任何立下千重軍誓的人，均不可提前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