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 貓膩 -【擇天記】《連載中》

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零六章 蘇離的劍道

　　陳長生修道天賦極高，俗世智慧卻很普通，怔了很
時間才反應過來，又很認真地想了一段時間才說道：「若有契機，我自當說服白帝陛下，把離山劍法總訣送回來。」

. C, _6 q1 G, C% S5 {　　數百年前，人族與妖族聯軍北伐魔族，離山劍宗數位長老運糧失機，論罪當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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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山劍宗無可奈何，把劍法總訣送於白帝城，才讓白帝頒下聖旨，迫使金玉律鬆口。

$ q! [& B6 ^; q- R  R2 V- Q2 E　　對離山劍宗來說，如果能夠不與白帝城翻臉便能把離山劍法總訣拿回來，當然是極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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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J8 B3 ^& W% ]8 R* q　　而現如今最有可能做成此事的，當然就是陳長生。

　　聽著陳長生的承諾，離山劍宗掌門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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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 Q4 {& J% j& c　　秋山君則是微微挑眉，有些不滿意。

　　——他的師叔祖蘇離當年曾經說過，離山失去的東西當然應該由離山自己拿回來。

　　不過既然是掌門師父的意思，他也不好當著陳長生的面表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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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1 e$ @- p8 A2 K6 O. g　　解決了折袖病情這個最大的問題，陳長生的心情好了很多，說道：「現在可以讓他們見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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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山劍宗掌門搖頭說道：「就算那個狼孩兒學會正劍清音，也不過是暫時壓制病情，不算治好，自然不能見面。」

　　陳長生很是無奈，說道：「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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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s$ d" |3 c　　離山劍宗掌門也很是無奈，說道：「這是小師叔的意思，誰敢違逆？」

' z8 @& V1 |: L" L. B, x6 H# x　　陳長生想著蘇離的性情，也自無語。

9 m# n& F; o* t% ~; N　　秋山君忽然說道：「我覺得師叔祖這件事情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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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山劍宗掌門說道：「但他畢竟是你的師叔祖，你需敬他愛他。」

1 n) X1 |& l6 c0 `　　秋山君說道：「似師叔祖這般性情，實在很難令人生出敬愛之心。」

6 _8 a" k* p2 P  W; I1 X( V$ X+ Y　　陳長生想著當年自雪原萬里歸來途中的那些畫面，與秋山君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心有慼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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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v) ^1 n; S" d# T　　這一瞬間，他們彷彿回到了阪崖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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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m# ^# `* z4 L7 M　　但只是一瞬間，很快他們便再次感覺到了不自在，分開了視線。

: {( `7 @( K$ y- _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方法可以通融一下？」

　　陳長生向離山劍宗掌門問道：「反正蘇離前輩現在也不在。」

1 Q/ H4 |, l5 R: c　　離山劍宗掌門說道：「小師叔雖然走了，劍還在山中。」

　　陳長生聽出這句話裡似乎隱藏著些什麼意思，問道：「劍？」

　　離山劍宗掌門說道：「小師叔留下了一道劍，如果有人能夠勝過這一道劍，便可以無視他的法旨。」

, n# g  X, s, |) `* t8 Z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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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z& u6 Q: a; [( h9 v& B　　「我不想瞞你，想要破掉那一劍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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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d. ]4 N. b) o　　離山劍宗掌門看著他正色說道：「小師叔是你在劍道上的老師，算起來你就是我的師弟，我不願你去冒險。」

　　陳長生說道：「晚輩末學，實不敢應。」

* c& G, Y9 L* O  G* W　　這說的是師弟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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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山劍宗掌門笑著說道：「確是失言，就算你敢應，我也不敢真這般喚你，不然有人會不高興。」

　　如果陳長生成為離山劍宗掌門的師弟，那麼豈不是要成為秋山君等神國七律的師叔？

　　誰會不高興，自然不問而知。

' R) b! U; Y3 O( A) o　　陳長生看了秋山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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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f- K) e1 o- R- p" c! l　　秋山君沒有理他，看著離山劍宗掌門說道：「若讓小師妹聽到這番話，師父你的鬍子還能剩下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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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u* n1 T! D' S0 F# O2 n　　離山主峰後麓有片崖坪，崖坪之前是片石壁，上面覆著青藤，藤間雜著些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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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E; Q$ ?( {, I: J9 ?　　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看清楚，原來在那片青藤之間有道約摸兩尺寬的石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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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v$ \$ @: x( g2 n　　隱隱可以聽到石壁通道那頭有清脆的鳥鳴傳來，還有花香傳來，若仔細望去，還能看到滿眼綠意。

　　那邊竟似有一片青翠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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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山君與苟寒食等離山弟子帶著陳長生一行人站在崖坪前。

; u$ E: b4 `! n; J) q4 y% v- ]　　折袖看著那道石縫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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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師妹這幾年便在那邊修，如果想要見她，便要從這裡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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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2 D" T1 l　　苟寒食對陳長生等人說道：「這條石道是當年師叔祖破境入神聖之前用手中劍斬破山崖而成，石壁之上自有劍意殺機存留，極其危險，而這也就是你們要破的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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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1 O# X5 ]. S( V- q! J+ V　　陳長生很清楚，遮天劍失落於周園之後，蘇離一直用的是離山下小鎮某個鐵匠鋪打造的普通青鋼劍，想著當年此人竟是用這樣一把普通劍在山崖間生生斬出一片洞天，不由震撼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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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4 x) ~8 S3 @1 _+ i+ s- D+ R2 Z　　他的視線落在青藤裡的那條石壁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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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n. Z$ F2 L2 p5 m　　石壁上殘留著無數道劍痕，非常深刻，即便經歷了數百年風雨，依然沒有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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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距離石壁入口處還有十餘丈距離，他便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蘊藏在劍痕裡的凌厲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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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菜和唐三十六等人多看了那片石壁幾眼，甚至覺得眼睛有些刺痛，想要流淚。

# B4 l% m6 j1 z" d6 H& l. n9 T( V/ |　　折袖始終盯著那道石壁，沉默不語，異常專注，眼睛漸漸微紅，卻依然眨都沒有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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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H6 V) H　　有陣山風自崖坪外吹來，拂動地面的落葉，掀起了陳長生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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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b! O! K3 [, F6 c) S　　只聽得嘶的一聲輕響，他的衣袂上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裂口。

  U8 m5 n, I; h0 `/ r4 o6 ]5 O　　衣袂一角隨風飄起，落入崖外。

+ o, @7 P$ ^- t# U' `: n　　陳長生低頭向崖坪地面望去，只見那道石壁通道入口處的十丈方圓內，地面無比光滑，而且連片落葉都沒有。

1 {3 X" T5 M& h6 G7 q/ Y9 k  }' ~5 ?　　想必是石壁裡的凌厲劍意隨歲月散溢而出，將落於此間的所有落葉與石礫都盡數斬成了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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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7 h+ a( a　　如此森然可怕的劍意，真是舉世罕見。

0 W( I/ ]0 j! z　　不愧是千年來的劍道最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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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d( }, B# Y. x　　折袖動了。

! `. U+ ^( g/ p3 b5 w3 ]5 Q- `2 r　　然後被陳長生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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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蘇離學過劍，我對他的劍道非常瞭解，你應該讓我先去試試，就算沒辦法通過，我應該也有機會退回來，而你需要做的事情是觀察，以你觀察、然後分析戰鬥的能力，接下來的成算會大很多。」

　　陳長生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他說的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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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需要走過這片遍佈劍痕的石壁通道，但同樣是一場極其艱鉅的戰鬥。

　　這是他們與數百年前的蘇離之間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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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沉默了會兒，停下腳步，說道：「謝謝。」

　　很多事情不需要說太多。

0 _9 ~8 g( C4 l* h, F　　以折袖的性情，一聲謝謝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陳長生取出無垢劍，反轉劍柄，與藏鋒劍鞘組合在一起。

" ]& R' }6 A8 [/ S# ]9 w　　這是他的劍的最強形態。

　　當年在潯陽城裡面對朱洛，後來在京都獨闖北兵馬司胡同，以及在雪嶺裡面對兩代魔君時，他都是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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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2 T7 t, \　　今天他要闖的是石道，同樣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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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年前的蘇離，在斬開這片洞天的時候，還沒有進入神聖領域，更不像後來那般強不可言，但劍道上的修為已然強大到了極點，對現在的他與折袖來說，依然是難以企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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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提著劍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他的衣衫上便多了數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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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零七章 闖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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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會兒，又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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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J9 [) I! _5 }　　微寒的山風拂動他頭前的髮絲，然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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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x2 c' K  K; X　　凌厲而無形的劍意，隨風而生，無聲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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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沉默了更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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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做出選擇，是用三百六十五處氣竅裡的星輝凝結星域相抗，還是用劍意相抗。

　　最終，他選擇了後者。

　　因為蘇離是他在劍道上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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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3 O5 P# }2 Y# B. o8 b  G　　今日他當然要用劍道來挑戰對方，如此才能算作交出一張合格的答卷。

　　無數道劍意離開劍鞘，來到崖坪之上。

' t$ n2 h- w5 ~* W' x2 z　　那些劍意氣息並不相同，顯得有些駁雜，但神奇的是，彼此之間竟是毫無衝突，反而顯得格外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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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幕畫面，苟寒食微微動容，眼裡生出讚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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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的劍道修為再高，但以劍意論依然不及蘇離凝練精純，想要在質量方面戰勝對方很困難。

% F: u! v$ F+ j5 Z+ ]% H, i1 M$ |　　所以他選擇用數量來彌補質量上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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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3 U) n: A1 H　　這看似很普通，但細思卻極不普通。

　　除了他，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同時擁有如此多數量的劍意，並且能夠如此隨意地馭使自如？

% s2 G2 S. v' ?$ |, H; H) a% A2 C" V　　崖坪上忽然響起無數聲輕微的磨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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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驟然消失，石壁上的那些青藤卻搖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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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劍意共生數百年的青藤，自不會受到劍意的侵襲，然而此刻卻紛紛斷裂，然後落下。

　　明明什麼都看不到，石壁之前卻彷彿有無數道劍正在無聲地相爭。

　　無數道劍意在極小的範圍內做著最細微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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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h6 {3 k; W" }% S+ k　　天地間的氣息都隨之變得森然起來，便是天光都忽然變得幽暗了很多。

6 r+ E2 p1 L# v* `. o　　陳長生走到了青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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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U# Z1 x- C3 J: w　　青藤片片碎裂，露出了石壁通道的入口。

　　他沒有任何猶豫，就這樣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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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l; I% h( Y0 n5 U& f8 T" T　　劍意的搏殺還在他的身後繼續，石壁通道入口處的空氣裡出現了無數道裂口與白色的湍流，遮住了裡面的畫面。

　　片刻後，石壁裡劍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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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s# i% N9 l6 `4 H　　石壁通道很狹窄，天空在極高的上方被切成一條線，陳長生走在其間，視野有些幽暗。

　　石壁上到處都是筆直的劍痕，兩端極細，中間略粗，看著很圓潤，卻又極其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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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9 e) C6 a" l　　每道鋒利的劍痕都代表著一道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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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9 j; f6 P6 a& b2 T$ h/ I　　那些劍意自石壁裡浮現，凌厲無比地斬向陳長生的面門，同時向著他的幽府以及識海侵襲而去。

) G) l3 {$ Z5 C& e3 ^  n& z. r　　陳長生沒有任何慌亂，腳步沉穩至極，橫劍於身前，將要齊眉，就像是一道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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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c2 B& y% w　　正是蘇離傳授給他的第三劍——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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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劍首重心性，以陳長生堅毅沉穩的心性，在他的手中施展出來，真可謂是堅若磐石。

; ]* M+ F& T4 B2 q  t' `　　啪啪啪啪，石道裡響起無數清脆的劍鳴，聽上去就像是兩把劍在不停地碰撞。

　　陳長生的眼前儘是橫直的劍身，劍身邊緣到處都是飛濺的火花，兩側的石壁上瞬間便添上了數十道新的劍痕。

　　他的劍擋住了有形的劍意，卻無法阻止無形的劍意向著身體裡侵襲而去。

3 b! M3 o" m: x% ]7 Y% ^2 }7 ?) O  V　　隨著向石道裡愈深，那抹森然的感覺越來越濃裂，尤其是識海裡已然生出無數狂瀾，然後被那些劍意斬成泡沫。

$ [% e* G, t6 |7 O6 q' O　　隨著這些泡沫出現然後消亡，他的眼睛開始生出刺痛的感覺，身體皮膚上的切割感更是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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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6 ]4 l/ N+ J, W* _: o7 c　　這些劍意才是真正的考驗，非意志堅毅、神識澄靜之人，根本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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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橫劍於前，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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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g4 `  \4 Y0 N1 v! t　　通道入口處極窄，隨後漸行漸寬，但這並不意味著更加好走，反而石壁上的那些劍痕越來越密集，顯現出來的劍氣越來越磅礴，劍意也越來越森然，更可怕的是，那些劍痕之間漸要生成某種聯繫，源源不絕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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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d; r; L' z1 {　　一道劍痕便是一劍，若能相連，便是成套的劍招。

( h. {% W$ Y+ O& j　　這個?候，陳長生才真正地開始直面蘇離的劍道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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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6 X% U, [2 Y, O, a$ s　　無比森然的劍意從石壁上溢出，遮蔽頭頂的天光與前方遠處的那抹翠色，如汪洋一般湧來。

; {/ k. o1 B% M1 B+ i8 E, C　　陳長生身體微微搖晃，險些沒有站穩，臉色也變得蒼白了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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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 {! _8 H. S" c6 R　　如果不是當初他曾經在藏鋒劍鞘裡無數次經歷過劍意海洋的磨礪，只怕就在這一刻已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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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才能穿過這片堪稱浩蕩的劍意海洋？怎樣才能破掉蘇離的這些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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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專注地聽著密集的劍意破空聲，靜靜地看著那些劍意在空中斬出的裂縫，感知著劍意的細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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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如往常一樣，依然乾淨的彷彿小溪，沒有任何塵埃，映照出天空裡的流雲，掠過雲間的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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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A7 W- x+ y　　他的劍已經不再橫於眼前，而是平直伸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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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G6 ]' `, Q　　笨劍只能防守，怎樣才能破掉蘇離留下的劍招？當然只能用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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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1 u8 v5 E( l　　一道劍光撕裂空氣，斬碎自天而落的一道劍氣，那是天道院的臨光劍，快到天機都無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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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道劍花顫顫現於山風之間，擋住自斜上方落下的海天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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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影分作十三道，每道都是一根柳楊枝，看似柔弱，卻極堅韌，任你劍落入山，也能承受。

! q1 g$ y! E0 K　　還有繁花似錦、山鬼分岩、法劍肅殺、轉山亦兼迎賓，最後燎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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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k( H" N2 Y* F. ?2 y　　這都是離山的劍法，當然可以破掉你的離山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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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q9 ?& m4 R* T; S　　還有國教學院的倒山棍，真劍，他是教宗，亦是國教學院院長，自有神聖意味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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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4 |. I8 P8 S7 R: c# G　　就像當初在奈何橋上面對徐有容的大光明劍時一樣。

! K, `6 n% f% M0 L5 J/ o　　陳長生把自己這輩子學過的所有劍法都施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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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_5 c8 K) Z8 Q! K2 E7 A　　劍光照亮了幽暗的石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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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t8 I2 n. x' V' F* ?4 y- b　　無數著名的、或者籍籍無名的、或者極其偏門的劍招，在他的手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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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K0 F1 ?7 q" |6 Y& e　　時間慢慢地流逝。

　　陳長生執劍前行，不知道已
過了多長時間，終於來到了石壁通道的後段。

$ W7 }6 F$ j* Y( X3 @　　哪怕有無數劍光遮掩，劍意森然刺目，他也能夠看清楚通道外面那片翠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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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o; c/ b/ [- s  t　　然而，似乎只能走到這裡了。

　　他把自己這輩子會的所有劍法都用了出來，依然沒能破掉石壁上的所有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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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V/ l: h5 O5 f9 P) r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想明白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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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1 n4 \" R1 @- y: L9 l  V　　說到劍道修為，當今世間可以說找不出來幾個人比他高，更沒有誰比他會的劍法更多。

　　但今天他面對的是蘇離，蘇離會的劍法比他還要多，劍意更是凝練強大不知多少倍。

( F9 v( c4 w/ w1 T; P* H　　蘇離是他在劍道上的老師，他又如何能夠在劍道一途上勝過對方？

6 s5 S- V0 S% i2 K0 J　　陳長生停下了腳步，放下了手裡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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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劍意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也停止了攻擊，靜靜地懸在石壁間的空中，等著他的決定。

* }5 H; t) e, O# Y　　退出或者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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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零八章 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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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劍意很安靜，依舊不失森然，哪怕用神識感知，都可能被傷到識海。

　　被先前這場劍鬥所震，石壁上方有塊石頭鬆動，骨碌碌滾落下來，卻沒能落到地面，還在半空中，便被那些無形的劍意切割成了無數片，最後化作最細的粉末，被山風吹向出口外的翠谷，再也沒有蹤影。

　　陳長生看著這畫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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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W4 k: y- [3 a% [　　然後他低頭認真地想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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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6 {; b. ~" t- C$ O8 q6 e　　他在回憶當年在荒原上蘇離傳劍的那些畫面，以及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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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4 J+ o. r  y- h& \( A　　蘇離帶著南方聖女去聖光大陸之前，給這個世界留下過幾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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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信斬斷了長生宗最後的氣魄，一封信斷了朱洛一臂。

　　這些信自然是極其珍貴可怕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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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1 U9 `6 G　　陳長生得了兩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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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H4 U' C! G5 @7 O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蘇離真的很看重他，甚至是把他當作衣缽弟子在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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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4 ~4 J* Q　　這兩封信救了陳長生兩命，同時對他的劍道修為也有極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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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y/ l1 \. b" ]" c　　現在通道裡到處都是劍意，凝而未發，卻是世間最鋒利的存在，可以斬碎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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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想起當初在國教學院廚房裡拆開蘇離那封信後的畫面。

　　當時他站在這些劍意裡，一動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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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還是只能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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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T( V6 U* u　　就只能走到這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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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忽然想起來，蘇離臨走前也曾經留過一封信給秋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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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a9 {4 k* f　　但秋山君沒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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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 O) J0 h/ L( ]; h: t/ h　　或者，這便是他與秋山君之間的差距？

　　當年在荒原上蘇離傳劍於他時，曾經說過他很不錯，只比秋山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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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 r* ^9 G0 g) @　　在潯陽城裡分別時，王破也對他說過，他很不錯，只比秋山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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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西寧到京都，類似的話他聽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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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開始的時候在別人的議論裡，他與秋山君的差距有若天壤之別，後來這種差距逐漸縮小，但哪怕他現在已經是教宗，秋山君還只是離山劍宗的普通弟子，並且銷聲匿跡五年，但依然沒有人說過他已經超過了對方。

& K2 l1 @0 u' P+ R　　陳長生看著那些其實看不見的劍意，就像看著蘇離本人，說道：「我還想試試。」

　　他想試試還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直至走出這條石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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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試著證明給蘇離看，當初選擇傳劍於自己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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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試著證明給天地看，自己或者不比秋山君強，但也不會比他差，至少在某些方面。

　　心意即定，氣息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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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o/ g8 T: L4 d　　他這時候的心境一片澄清，彷彿被水洗過無數年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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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t# `! J* V/ M　　無數劍自鞘中無聲而出，彷彿躍出池面的魚，將要成龍。

　　無數道劍光照亮了晦暗的崖壁，奪去了天地間所有的顏色，向著那些無比強大的劍意斬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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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7 m) S! s2 L( r5 c) r7 F　　清脆的劍鳴密集而作，漸要連成一道線，彷彿海天之際的那道線，然後驟然靜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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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坪上的人們一直緊張地注視著通道裡的動靜。

% j9 o. O6 }3 p　　有青藤隔阻視線，有劍意亂了天光，無法看清楚裡面的具體畫面，但可以隱約看到那些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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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K! n6 _/ B( n( ~3 U　　忽然間，劍光大盛，反而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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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鳴大作，反而什麼都聽不見了。

& N8 o4 ~% W9 Q: ]$ A　　只能看見山風呼嘯而起，捲起無數石屑煙塵，在石壁通道之間不停衝突，掙扎，彷彿一條活過來的龍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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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J  C- ?, T　　看著這幕畫面，感受著山崖裡傳來的震動，那些普通的離山劍宗弟子臉色微白，震驚想著，教宗大人不愧是蘇離師叔祖的衣缽弟子，劍道修為果然如傳聞裡這般強大，難道他真能走得過去？

　　白菜有些擔心，問道：「他是準備把這條石道給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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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開始以劍破壁後，秋山君一直保持著沉默，神情沒有任何變化，顯得非常平靜。

　　直到這時候，他的臉上終於第一次現出凝重的神色，說道：「如果他能把這條石道毀了，自然算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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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石道乃是離山主峰的真崖，當年被蘇離以難以想像的劍威斬開一處洞天，其後數百年間，石壁上的劍痕不停添加，劍意侵潤入山崖之中，無比堅硬，即便是國教重寶也很難毀掉，陳長生自然也沒有這種能力。

" D" _8 g( G+ J" _- M% ^0 F　　但他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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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q7 X$ I8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終於走過了這條石壁通道，來到了出口外的草甸上。

　　他的衣服上到處都是破口，髮帶也早已不知何時斷裂，黑髮散在身後，顯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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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Z" G4 L* k　　鮮血從衣服上流出，被清風一拂便漸漸淡化，好在天書陵之變後，他已經掌握了某些法門，沒有生出什麼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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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Q  k  q( z　　他天生無垢，神識寧靜強大至極，冥想效率極高，星輝數量極其豐沛，坐照時曾經浴過玄霜巨龍真血，凝結星域時更是同時點亮了三百六十五處氣竅，可以說擁有世間最完美的修道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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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卻受了這麼多傷。

  L( R  F: c  o) @4 T; d; }　　除了滿身劍痕，他的臉上也有數道極細微的血口，左邊的眉毛更是被切掉了小半截，如果稍微偏一些，只怕便會傷到眼睛，可以想見當時的場景何等樣危險，而蘇離留在石壁上的那些劍意又是多麼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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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C  F% U$ s* k4 K　　站在石道外，看著滿眼翠谷以及無雲碧空，陳長生覺得暢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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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面對著蘇離留下的劍意，他把平生所學盡數施展出來，沒有任何保留，不需要任何隱藏。

　　這不是他修道以來最凶險的一場戰鬥，卻是最痛快的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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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3 d3 w% Y# b4 _+ a　　無數劍法盡情施展，斬開石道與天地，也壯闊了他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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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T2 N9 t) ~; j7 \　　他甚至很想對著翠谷碧天大聲喊上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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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G0 s6 m% g5 U　　只不過這有些不符他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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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L2 |" r1 x. y# {　　最終他沒有喊，而是轉身望向了那條石道。

　　這時候已經走過了石道，他自然知道，石壁上的那些劍意招式，並不全部是當年蘇離破開洞天的時候所留，其中有很多都是蘇離後來留在上面的，還有一些應該是離山劍宗的人們留在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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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那條石道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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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m. |4 J- F- {　　他彷彿看到了一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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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G0 u# o) v　　數百年來，蘇離偶爾回山，便會來到這裡，看似隨意地在石壁上斬了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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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劍道修為高深的劍堂長老，抱劍於石道裡冥思苦想，只為多進一步，偶有所得，也在石道上斬落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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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W  Z. E6 X. C% ^　　數百年來，蘇離的劍道精華盡在其間，離山劍宗的氣魄意志也盡在其間。

　　這條石道就是離山劍宗弟子用來磨礪劍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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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5 r  Y& C$ r　　蘇離把自己的女兒留在這片翠谷裡，必然會想到陳長生和折袖一定會嘗試走這條石道。

8 Z6 J: g" S  I, u1 W; F# K2 X　　換句話說，這本就是他留給陳長生的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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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零九章 欲入吾門，必受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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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W; @! \+ C1 u6 z! ]' Y3 I　　 那折袖呢？陳長生心想難道蘇離逼折袖走這條佈滿劍意的石道，只是想教訓他一番。

　　 又或者這就是老丈人對女婿的考驗？

" `' m& U/ o: {/ S8 e7 [9 A　　 「我父親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他就是不想讓折袖見我，事實上，他肯定也想不到你居然真的可以闖過來。」

+ n" D  v# m7 G6 A: r　　 聽到聲音，陳長生轉身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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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看到了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的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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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E; H1 E6 Q+ i　　 那年在天書陵以及隨後在周園他認識的七間都是個瘦瘦小小、看著有些怯弱的小男生，所以哪怕早就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看著她一身青色衣裙女兒家的打扮，他還是愣了很長時間才醒過神來。

8 G$ p* R5 p# e1 n% U　　 「好久不見。」陳長生對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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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j& _- E( K　　 七間把亂髮撥到耳後，說道：「幾年了？山中不知歲月，我也懶得記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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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X& b8 N4 x$ G$ N3 f: D　　 現在的她是個神情明朗的少女，甚至比小時候還要顯得更健康些，並沒有陳長生事先想著的那種鬱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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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望向四周，發現翠谷裡植被茂密，遠處有流瀑，隱見水潭，鳥鳴之聲不絕，風景極美。

4 `* w# Y. T  B2 k　　 但即便是仙境，終年被幽禁在此也是極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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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K+ @2 R! m. K# ^( L+ X5 r8 z　　 想著此事，聽著她的話，他對蘇離以及整座離山的不滿更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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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g* \( e! |: G* c' o* r5 @5 ~8 P" y　　 看著他的神情，七間輕聲說道：「教宗大人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陳長生微怔問道：「難道你不是被幽禁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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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間說道：「這幾年我確實一直在這裡靜修劍法。」

2 R! w6 w( k) V3 l　　 陳長生說道：「那你何必還要替師門解釋？這地方想要進出可不容易。」

7 p4 D5 ?, @% @# L6 U5 \2 s2 B　　 想著先前石壁山門裡的那些凶險劍意，他餘悸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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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E3 [4 [$ r. z6 r9 o8 b　　 如果每天都要承受一次這等考驗，哪怕這翠谷風景再好，他也是不願來的。

) U  M" H* F. H- v* }  f　　 七間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微笑說道：「除了像你這樣，自然有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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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微怔，心想難道還有別的通道出入，問道：「那你這時候可以出去嗎？他……在那邊。」

$ B) e5 P) I' p1 W; Y* a　　 七間斂了笑容，平靜而堅定地說道：「他如果真地想見我，自然能過來見我。」

; P; e( t8 O1 `. e. x$ \$ B% l　　 陳長生隱約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只是無法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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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y, S  x' g5 ~% |　　 如龍般的煙塵漸漸斂去，天光重新灑落崖坪，石道裡恢復了真正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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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神情微凜，不知道裡面的情況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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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看著那邊，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2 J+ P/ Y& T# G9 @　　 秋山君說道：「他過去了。」

　　 聽著這話，關飛白看了眼天光，臉上流露出吃驚的神色，說道：「居然只用了三刻鐘的時間？」

　　 唐三十六不知道那條石道究竟有多難行，但看關飛白的反應便知道陳長生用的時間應該極少，得意說道：「你也不想想他的劍法可是你們師叔祖親自教的，過這條石道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

　　 白菜冷笑一聲說道：「大師兄五年前過這條石道的時候，只用了兩刻鐘的時間。」

　　 聽著這話，折袖看了秋山君一眼，唐三十六也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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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山君的聲名早已傳遍世間，但很少有人見過他出手，折袖與唐三十六也沒有。

　　 他們其實一直很想知道，都說秋山君很強，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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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v# h0 Q$ k0 T/ U) A3 C3 U: V3 j　　 汶水城裡的那聲喊，聖女峰上的幾幅畫，證明了秋山君確非常人，可是那終究不是修行與戰鬥。

" z% v# L4 R9 z　　 直到此時，他們才知道原來此人真的很強。

! F/ y, |9 ~! c, W' h* V　　 五年前的秋山君比現在的陳長生還要小些，境界只怕也稍有不如，居然能夠只用兩刻鐘便走過這條石道？

% P+ e) e! V  w0 T- w( n; T　　 苟寒食說道：「師兄自幼在山中學劍，並非第一次闖劍道，自然要占些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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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山劍宗弟子知道二師兄的行事風範，見他替陳長生說話也不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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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唐三十六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折袖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對話，直接向著那條石道走了過去。

　　 那些從石壁裡溢出青藤的劍意，飄落在他的身上，瞬間撕裂了他的衣衫。

* d- {# s2 O* p9 }/ p　　 但他毫不在意，神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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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 k2 b2 O, O( g  p: W　　 離山劍宗弟子與唐三十六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3 }$ W- m0 ^2 d4 |　　 事先便已經有很多人想到陳長生應該可以闖過這條石道，因為他修的本來就是離山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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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X4 H9 d  X; }" ?% i　　 那麼這個自幼便凶名極盛的狼族強者呢？

　　 他才是這件事情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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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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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3 j% f7 B; g/ ^; D　　 對陳長生來說，走過這條石道是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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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g) s* v- \2 L. f　　 對折袖來說，走過這條石道是一次狩獵。

) ^5 t( c( n2 ~) i* M5 f! ?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的身上確實留存著很多原始的意味。

  t; |( ?' n  X1 Y7 n　　 做為妖族與人族的混血，他的身軀堅逾鋼鐵，天賦悟性極強，智商極高，神識其極強大，真元無比充沛。

　　 隨著心血來潮這種怪病越來越重，他的經脈越來越粗，神識更加狂暴，真元數量更是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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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北方原野裡的某些妖獸，在即將死去的時候，它們會變得無比強大。

　　 折袖現在就很強大，而且當陳長生走過石道的時候，他就像真正的野獸一樣在不停地觀察，沒有漏過任何細節。

　　 他確認已經找到了獵物的弱點，那麼便要節約所有的力量與不必要的消耗，直接撲過去，咬斷對方的咽喉。

( f3 u& @; f' \3 D2 Z　　 拉開青藤，他走進了石道裡。他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劍意，沒有擺出任何戰鬥的姿態，說道：「我不是來向你學劍的，也不想證明我比你強，我只是想來見她，誰都不能阻止我。」

　　 這句話他是對著石壁上的那些劍痕說的，自然是想說給這些劍痕的主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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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9 H/ `& L$ K0 J　　 ……

! [* a" w& @6 |0 p+ c　　 ……
. p* c% Y5 [# K( a1 i9 w2 C* V. {7 _
+ I; ?# p( O: Q, b, H/ @" A" H　　 無數劍鳴聲衝天而起，顯得極為憤怒，然而沒有過多長時間，這些劍鳴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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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9 B0 l% D% ^　　 石道裡一片安靜，無論是崖坪上的唐三十六等人，還是山崖那邊的陳長生，都非常緊張。

　　 等了很長時間，再沒有劍鳴響起，陳長生明白過來，說道：「這就是那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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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間平靜說道：「劍識通靈，無法欺騙，只要心誠，便能傳達信息，既然非敵，為何要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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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說道：「那先前的劍鳴又作何解？比我遇著的似乎更要狂暴。」

　　 七間嘴唇微抿，看似不在意，實際上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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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f% i4 G, i% p　　 腳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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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從石道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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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百一十章 草原枯榮人如昨

1 `: r  C( e; C# s5 I! H5 s折袖的模樣比陳長生先前還要更加狼狽，堅逾金石的身軀上到處都是傷口，更是滿身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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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r8 L& z5 `: o- G2 Q$ K陳長生從袖子裡取出手帕遞了過去，好奇問道：“你是怎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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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e$ D3 |  F2 K' N4 a+ F折袖面無表情說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是往前走。”

, C& p. v9 p; V# f+ m) e! y陳長生說道：“這樣也行？”

折袖說道：“或者他直接殺了我。”

0 d$ Z  A; D4 c% r; v陳長生說道：“……這可不符合你的性情。”

. Y/ W8 s$ B- P, n; ^# E折袖說道：“可以改。”

自幼便被視為妖邪，被逐出部落，在生死之間掙扎，艱難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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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袖從來都不是一個在意他人眼光的人，更不知道變通這個詞怎麼寫，性情冷硬到了極點。

但為了某些事情，他願意改變自己，哪怕要違逆自己的本心和最強大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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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9 s; }" W( v  C9 S比如這個時候，他拿著陳長生遞過來的手帕很認真地擦拭臉上的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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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看著陳長生很認真地問道：“擦乾淨了沒有？”

6 @3 o% S' t& o8 A! x陳長生看了會兒，說道：“還可以。”

* C: _; p( M. e/ q1 n. \  S: ]折袖看了眼身上被劍意斬破的衣裳，對他說道：“我知道你隨身帶著很多衣服，借我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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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K5 r' {% `; x. }“沒事的時候，我做了幾套衣服，你一會兒看看合不合身。”

七間的聲音從陳長生身後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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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有些微顫。

陳長生讓開了位置。

- W' e2 S, `+ N5 z看著那個一身青裙的少女，折袖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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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u$ r6 d# f2 H, {七間看著他，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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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靜。

0 X& R) B( J2 p% K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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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 H; R1 k5 b有些陌生。

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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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L; |; ~* f4 g' h他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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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變成了大姑娘。

七間提起裙襬行禮。
* S+ l0 M7 M' R3 F& Z8 f6 B0 ]
# B% t; J, W0 [8 Q5 E; z做為蘇離的女兒，掌門的關門弟子，她是離山身份最特殊的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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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向人行禮，所以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折袖揖手回禮，動作更是僵硬，因為他從來都沒有給人行過禮。

# C: v; ]4 {  |' T8 V氣氛也有些僵硬。

二人沉默了很長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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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時間不多了。”折袖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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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 i$ g) Z$ Y* f4 o9 y七間知道他的病情正在惡化，聽著這句話以為他像以前那樣，不禁有些生氣。

折袖卻接著說道：“所以我想更珍惜時間一些。”

% [, h' x6 r; S! l七間微怔，問道：“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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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袖看著她認真說道：“我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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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間的小臉變得通紅，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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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4 \! C* n; w, v* f* _* ^3 r7 W" n折袖有些笨拙地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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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間有些想哭，說道：“我要你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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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袖轉過身來，在她的身前蹲下。

七間靠了上去，抱緊他的脖頸，然後就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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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折袖有些不安。

七間有些委屈，說道：“我就要哭。”

5 x8 m& v# B( W* \' S* t折袖想了想，問道：“你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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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3 O7 g! n' f, I" q七間有些緊張，問道：“你要做什麼？”

' q# B4 V- Z3 E* H; U, X2 l折袖說道：“你不是說給我做了幾套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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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E& P# ?. y- ^) n6 y七間靠在他的背上，輕輕哼了聲，說道：“誰說我是給你做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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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袖笑了笑，沒有說話。

七間低聲說道：“南野，軫星位，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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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袖怔了怔，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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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3 z+ y/ V. d他背著她往那邊跑去。

那片是一大片草原，在陽光下彷彿麥田，泛著金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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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就像周園裡的那片草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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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g) @' R+ h# b; R陳長生退開後便儘可能地保持著安靜，以免打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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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6 v/ \3 c) {! C: U緊接著他發現這是多慮，因為折袖和七間的眼裡明顯只有對方，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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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以警覺著稱的折袖，怎麼會沒有聽到如此密集的腳步聲還有人聲？

秋山君等人與唐三十六走過那條石道，來到了陳長生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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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 V* }, [$ q, @: z8 g' r就像七間說的那樣，那條石道有很多通過的方法，而且離山劍宗弟子自然有辦法讓那些劍意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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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的時候，正好看到折袖笨拙地張開雙臂，想要把七間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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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6 q5 p6 u  w8 K4 ^$ E唐三十六笑說道：“這傢伙是想冒充軒轅破嗎？”

秋山君挑了挑眉。

茍寒食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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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q5 t. c  h關飛白面若寒霜。

梁半湖皺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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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q% R0 x' H% z白菜差點罵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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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在手掌心帶大的小師妹，忽然要被別的男人擁進懷裡，任誰看到這樣的畫面，心情都會變得有些糟糕。

哪怕是溫潤君子如茍寒食，又或是胸懷高遠如秋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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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袖背著七間往翠谷下方奔去。

關飛白等人面色稍和。

陳長生走過來，對秋山君說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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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U) F$ b: X) N秋山君指著翠谷下方說道：“若是此事，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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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T* w' i# h' t1 u3 _; L2 t對小師妹的同情憐惜自然是有的，尤其是他，但要說他真心願意讓這對有情人成眷屬，亦是違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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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說免了。

4 A/ B& s; U& M9 }但陳長生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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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 D1 U2 v4 |, |0 |% g9 x“聽聞蘇離前輩臨走前曾經想給你留一封信，但你沒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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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說道：“先前過石道之時，才明白其中意思。”

4 m* I; F9 N) i! Z0 K6 C  ]6 E- o秋山君說道：“我此舉並無深意，只是不喜歡師叔祖當日行事，有些惱火，所以不收。”

, ?0 k* l) X1 l1 y" P. E陳長生沉默了會兒後說道：“前輩行事確實有些不負責任，我也不喜歡。”

“都說我和蘇離前輩很像，想來我若見了他必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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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A" G8 |" j' O4 V* ~6 f, F唐三十六帶著遺憾說道：“可惜緣慳一面，不然前輩定會傳我些好東西。”

關飛白冷笑一聲說道：“你怎麼不去照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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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3 O# K$ _$ s, i3 n唐三十六挑眉說道：“我每天清晨醒來都會照鏡子，很是丰神俊朗，難道你師叔祖生的很醜？”

  c$ y8 f' B- a3 w說俏皮話這種事情，離山劍宗諸峰弟子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 ]+ w0 ^& v' N0 W2 @) Q茍寒食示意關飛白不要多言，對陳長生說道：“教宗大人以劍破道，依規矩，自此便可算作我離山一脈。”

如果是世間普通的修道者，能夠算作當今最強勢的離山劍宗弟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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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長生不是普通人，身份更是尊貴至極，便是離山劍宗掌門都無法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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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V% m" ^8 f* D) W茍寒食此言並無他意，只是做個告知，在他想來，陳長生自然不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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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O& s3 A' |! Z6 c, m' a確實如此，陳長生對離山劍宗沒有牴觸，這些年來雙方之間的牽扯極深，他與茍寒食等年輕輩弟子也頗為投契，只是他做為教宗無論如何不可能拜入離山門中，不然讓離宮裡的那些教士如何自處？

: o" H" _& w% _! }1 M: V# u陳長生說道：“本就是同道中人，自然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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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寒食讚道：“此言有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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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5 X1 E0 {. W5 y9 Y  M便在這時，翠谷外面的草原上傳來了七間開心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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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草原上那條清晰至極的煙塵線條和前方那兩道身影，眾人各有感慨。
& U# P* C- h# Q1 b: z! H) L/ @( H1 p
. |/ F# n  Z, [& j& T陳長生和秋山君搖了搖頭，異口同聲道：“也不知道那個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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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 {5 o$ N3 V  n此言一出，滿場俱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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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知道他們說的那個傢伙是蘇離，安靜卻不是因為這句話裡的不恭敬。

茍寒食看著陳長生和秋山君神情微異說道：“你們很默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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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U( Z8 l3 H+ M5 _) \其餘的人也都在看著他們。

# V# ?9 t6 r! F- L; s陳長生與秋山君對視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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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別只在一信間

4 Y9 w# Q7 w; ?# g當天夜裡，離山劍宗就在翠谷裡安排了一場晚宴，用篝火烤肉。

$ g1 ?. n- b) _這樣的招待對教宗這樣身份的人來說，未免有些不敬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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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沒有意見，他知道這是因為七間有些害羞，不願意離開翠谷去面對太多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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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R* q. |" S" Z- v  _而且篝火烤肉自有野趣，他很是喜歡，只是想著當初在阪崖馬場烤肉喝酒的畫面，發現秋山君沒有出席，心情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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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十六端著一碗酒與葉小漣在說些什麼，把小姑娘逗的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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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i' h* `/ s/ u' c2 ?茍寒食與戶三十二坐在一起低聲說著話，應該是在籌謀佈置一些日後重要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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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飛白，白菜等人則是坐在陳長生的身邊，盯著對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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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篝火堆的對面，折袖與七間坐在一起。

七間靠在他的肩上，在火光的映耀下，小臉上的笑容顯得格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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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N' o2 v! Y( Q; e折袖身上的新衣服也很引人注目，可以看出做衣服的人手藝很一般，但針腳很密，說明費了很多心思，下了很多功夫。

看著這幕畫面，陳長生很是欣慰，關飛白等人的心情自然糟糕到了極點，很快便離開了翠谷，葉小漣也隨之而去。

夜深人靜，篝火在夜風裡呼呼作響，七間靠在折袖的肩旁，輕輕地哼著什麼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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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看了看四周，心神微動，便把南客從周園裡帶了出來。

看著忽然出現在篝火旁的南客，七間神情有些緊張，下意識裡握住了腰畔的劍柄。

“你應該喊她小姨，不用這麼緊張。”陳長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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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 ?. U' I" {/ S: y七間怔了怔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看著南客的臉，情緒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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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U* H$ @% L唐三十六的視線在南客與七間之間來回，最後落在陳長生的身上，說道：“感覺這輩份這些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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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8 \" r+ h$ I( K  z陳長生不理他，對七間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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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f% i6 v/ ]' P' T——今後一段時間，南客也會在離山裡生活，他希望七間能夠幫忙照顧。

七間確認這是掌門師父默允的事情，自然不會拒絕，應了下來。

把南客留在離山劍宗，這是陳長生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首先是為了南客的安全著想——聖女峰上無窮碧的質問猶在耳邊，而離了他的身邊，也只有離山劍宗有能力、並且願意收留這名魔族公主，再就是離山劍宗的正劍清心對南客恢復神智也應該有所幫助。

一個是治，兩個也是醫，反正折袖要留在離山治病，那就乾脆讓南客也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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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與七間說話的時候，南客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和自己分開。

就像過去的那些天一樣，她抓著他的衣角，只是這一次抓的更加用力。

/ T5 n2 w5 M: q+ b" E7 C看著她的眼睛，陳長生的心情有些低落，但沒有辦法，只好低聲哄了很長時間，才終於讓南客鬆開了手。

! C; A3 _' f4 w7 j7 q/ l* O七間一直看著這些畫面，忽然認真說道：“我可不想喊你姨父。”

( U1 O0 R2 C2 M0 @0 f! r" H聽著這話，陳長生怔住了，唐三十六的笑聲傳到了翠谷外的草原深處，驚起無數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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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肯定也不想喊你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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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間看了眼靜靜坐在陳長生身邊的南客，說道：“你能不能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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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5 a4 ]% l+ I7 f; a9 M# `, |) f陳長生的性情向來溫和，這時候終於忍不住有些不悅，說道：“我到底怎樣了？我什麼都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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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e" z' A* p1 ?( M七間說道：“你明白我說什麼。”

折袖說道：“她的意思是，你不要對別的女孩子太好。”

唐三十六說道：“你們以為陳長生自己心裡不清楚？他清楚的狠，所以才會老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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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9 G$ E$ h: N. u! y; w辦完離山的事情，第二天清晨陳長生等人便告辭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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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那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到現在為止還無人知曉，他的心裡一直有道陰影，很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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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徐有容約好在聖女峰下的小鎮見面，相信那時候，應該會有最新的消息抵達。

) R) Q5 C* g& Y- c1 }  k" z; A到時候他們會再決定接下來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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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J. e, C. p  H3 ^: W6 R晨光剛剛落在青山上，桐江上的風還有些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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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K( Y0 }$ D, l6 {- D) s5 s陳長生看著江對岸的小鎮，知道徐有容應該已經到了那處，心情略好。

* \/ G3 x2 A) [: l* t" A2 f便在這時，天空裡響起一聲雁鳴，有紅雁化作一道紅線自北天破雲而至，落在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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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0 @8 i! _, f* \8 L7 y戶三十二解下紅雁腳下綁著的信筒，按照約定的法門去除符記，取出信紙遞到陳長生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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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信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陳長生神情未變，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緊張，而且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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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江畔的草地上覆著淺淺的霜，就像他此時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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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拿過一張信紙草草寫了數句話，讓葉小漣轉交給江對面的徐有容，說道：“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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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 h) z& w# F+ V" i+ ?/ |2 ~# D說完這句話，他再沒有任何猶豫，登上南方道殿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車駕，順著桐江西岸的官道，向北方疾馳而去。

4 e" K. B) v2 g/ P葉小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踏波過江，見著徐有容，把信遞了過去，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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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容這時候已經知道發生了何事，對陳長生忽然離去也不生氣，只是看著信紙上的那些字，難免還是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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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便去罷，我也不會說你什麼，只是騎我的鶴的去看別的小姑娘，這就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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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_/ o! w2 I# m順桐江北上，出落梅山脈東麓，陳長生一行到了大周朝最南方的汝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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輦駕進入汝南王府的時候，太陽才剛剛越過樹梢，可以想見這一路來的多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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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十六和戶三十二都覺得疲憊到了極點，同時也好奇到了極點。陳長生離開阪崖馬場之後，一直有人給他送信，離宮的所有安排都與那些信件有關，寫信的人究竟是誰？為何陳長生會言聽計從，而今天這封信裡又寫的是什麼內容，竟讓陳長生如此著急，甚至讓他們想起了當時在奉陽縣城陳長生知道聖女峰生變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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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P  o( a+ ?- B, K: k' S8 _( }1 M對陳長生來說，世間有誰的地位竟與徐有容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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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汝南王府深處，唐三十六與戶三十二並沒有找到答案，而且等著他們的並不是汝南王，而是……婁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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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陳氏裡最窩囊的王爺看著極為疲憊，滿身塵土，應該也是剛剛從北方趕到這裡。

5 d) V  m: G  c3 j看著陳長生走了進來，婁陽王趕緊參拜，跪到地上，屁股撅的極高，顯得極為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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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百一十二章 商行舟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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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3 {: _* `8 b看著這幕畫面，唐三十六心情微異——就算陳長生是教宗陛下，就算這位王爺再膽小懦弱，何至於行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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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m+ Q3 O8 e" s' h陳長生看著婁陽王微顯笨拙的動作與笨重的身軀，微微失神，不知道想到什麼，竟沒有立刻讓對方起身。

) _9 l- R4 k. v唐三十六再次覺得不對，很明顯陳長生對這位王爺的態度或者說心態有些問題。

& |' u: t4 s* e1 {/ p8 V在陳家諸王裡，這位婁陽王可以說最低調老實，哪怕朝廷與國教爭執的再如何厲害，對離宮的態度向來恭謹，先前的畫面也證明了這點，按道理來說，以陳長生的性情與行事就算不對這位王爺如何親熱，也不應該如此冷淡才是。

5 p' q7 M* ], X( ^沒有聽到陳長生的聲音，婁陽王的神情顯得極度不安，汗水涔涔而下，用可憐的眼光看了唐三十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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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_5 r- c( d( a  r: Y9 i唐三十六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陳長生的後背，陳長生終於醒過神來，趕緊請婁陽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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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0 Q: \! L; }7 c婁陽王明顯鬆了一大口氣，趕緊從懷裡取出一封很薄的書信，就像捧著傳家寶般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陳長生的身前。

戶三十二看著那封信的封皮，確認不是平時以及今晨的那些書信，那麼這封信又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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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5 J7 {  B" G7 k1 n窗花紛繁，彷彿真實之物，天光從屋外進來變淡很多，有些幽暗。

( Q, G- {0 h8 J; `, y陳長生看著信封上的符印，停頓了片刻，然後很熟練的拆開。

信紙上的筆跡已經多年未見，但依然熟悉，就像寫信的那個人一樣。

& \, a1 l# |2 F1 |) G- c: `筆觸順滑而流暢，彷彿鎮外的溪流，看似秀媚，實則風骨暗蘊，如霧中的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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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x, g* m陳長生看到第一行字，面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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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收到的那封信上說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他皺眉，再也沒有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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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十六與戶三十二看著他，用視線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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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f, D% e“這是老師寫給我的信。”

陳長生說道。

聽著這個答案，二人震驚無語，婁陽王不停擦著冷汗，屋裡一片安靜，整座汝南王府都沒有任何聲音。

朝廷與離宮之間，商行舟與陳長生師徒之間，已然對峙數年，局面極其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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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商行舟來了一封親筆信，這是要做什麼？

當然不可能是因為他昨夜飲了兩壺酒想看一眼北方魔族的月亮所以決定與學生化干戈為玉帛。

這只能說明大陸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這件事情甚至比國教與朝廷之間的戰爭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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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到連商行舟這樣強大清冷的人物，都不得不暫時放下與陳長生之間的問題，甚至求助於他。

' z3 J3 a* A, I" @8 B5 Z% n商行舟的信寫的很簡潔，陳長生很快便看完了，對婁陽王道了聲辛苦。

婁陽王很高興，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愣愣地站在原地。

6 H% W2 s9 I* W: q5 u! _( N唐三十六給他使了個眼色。

婁陽王反應過來，趕緊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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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0 d- X& \/ t9 v- N+ l" ]. ~待他離開後，唐三十六第一時間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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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R3 d! l  _* P4 b陳長生說道：“白帝城要舉辦天選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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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u" r: V1 S! `唐三十六覺得天選大典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忘了是在哪裡看過，不知道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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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r4 }8 X2 o7 K6 O6 y# F戶三十二則是神情驟變，厲聲說道：“豈有此理！妖族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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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l8 @2 W3 o. S( ^2 |! z唐三十六聽完戶三十二的解釋才明白天選大典的意思，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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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 @1 P# f- c“落落殿下指親的對象，就會是下一代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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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s8 q) C$ \  o- B; r, u“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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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十六望向陳長生問道：“你不是把她的經脈調理好了嗎？為什麼她還不能繼承白帝之位？”

: }8 D$ }/ f  V( o: f3 }& h陳長生沉默片刻後說道：“自然是有人不想讓她成為下一代的白帝。”

唐三十六明白他說的是誰，不解問道：“牧夫人是她的親生母親，這樣做對她來說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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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K) o7 ~4 a# M! b' a戶三十二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牧夫人準備讓落落殿下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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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想著清晨那封信裡的內容，說道：“白帝城裡傳聞很多，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大西洲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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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s0 x( a5 W. q. \0 i“大西洲的皇族果然賊心不死。”戶三十二沉聲說道：“青衣客前日才死，他們居然又來了這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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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嫁與白帝已經數百年，據聞二人向來恩愛，誰知她竟還是一心向著娘家，便是連自己女兒的好處都要奪了去，過往我只以為只有那些不開化的偏村陋寨才會有這樣的愚婦，真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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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Y1 h* a! O) b" {. L- m唐三十六很是厭憎。

戶三十二不解說道：“她這樣做，難道白帝會同意？”

陳長生說道：“白帝陛下閉關不出，沒有人知道他的態度。”

唐三十六忽然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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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l& j0 n3 ]7 V. ?" b. i前些日子大西洲的陰謀背後，明顯有朝廷與商行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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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Q/ N. K/ B% a換句話說，這本來就是商行舟與牧夫人聯手，想要除掉陳長生的一次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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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牧夫人是想藉此次聯姻，讓大西洲皇族成功登陸，商行舟應該會樂見其成，為何會如此激烈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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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舟寫信給陳長生，自然是希望他破壞掉這次的歸元大典。

# E1 T! e; d  n7 G& c$ @想阻止白帝城與大西洲聯姻，陳長生當然是最好的人選，因為他的地位足夠尊貴，而且與妖族的關係非常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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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情上，他比商行舟更能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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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y% A: d) G/ Y; q問題在於，商行舟是事實上的天下第一人，陳長生是他最想殺死的學生，二者之間的關係異常複雜，他給陳長生寫這封信必然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考，非常不容易，而越不容易，越能說明他對此事的態度有多激烈。為什麼他的態度會如此激烈，甚至不惜向自己的學生求助，哪怕事後可能還要因此事向自己的學生做出一些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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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現在不在雪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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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說道：“而且二十餘日之前，魔宮裡曾經舉行過一次星空祭，動靜非常大，但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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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G1 U, v7 Z4 s: u9 P+ }聽到這句話，戶三十二便懂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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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十六的神情也變得異常凝重。

如果商行舟的判斷沒有錯，人族將會面臨千年前洛陽之圍後最危險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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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說落落可能嫁給大西洲的二皇子，如果不是呢？

. O* {# N* b! Z/ H; Z( H如果與白帝城聯姻的對象另有其人？

) J& n; u: }+ k0 u0 H) t) {" O如果那人來自北方？

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廟治天下，西寧？

　　唐三十六看著陳長生的眼睛，非常認真問道：「你相信你的老師？」

　　陳長生說道：「師父他智謀絕世，眼光敏銳，即便是黑袍也沒辦法遮蔽所有天機，我相信他的判斷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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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P6 V+ ^2 q0 a: D: V% C5 ~7 A! j　　唐三十六說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 P+ o' s! x$ b$ R; I: q1 s　　陳長生沉默了會兒，說道：「對師父來說，殺死我、收服國教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消滅魔族、由人族統一大陸才是他畢生的願望，終生追求的理想，在這方面我對他絕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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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大陸歷史來說，最重要的一次變化便是人族與妖族的結盟。
) N# ]$ Z- R# t1 Y( t$ l* o  ?- t& _
6 C" D0 d* ^7 G0 ]7 @# m* w　　正是基於此，太宗皇帝當年才能帶領兩族聯軍北伐成功，把魔族趕回了風雪連雪的荒原上。

　　隨後數百年，人族得到了足夠多休養生息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強大，以至於魔族再難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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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妖族忽然撕毀與人族之間的協議，倒戈而向，那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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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g5 g: [) f: `5 v　　商行舟與陳長生這對師徒間沒有理念之爭，是道法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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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是商行舟的道里唯一的缺點，所以商行舟一定要想辦法抹掉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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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 x8 Q8 E& T; ~　　然而與這件大事相比，這算不得什麼。

. r7 Q& n' F5 @% M' y$ n　　就像商行舟在信裡說的那樣。

- C. `! w2 X# [. r9 r% a　　白帝城不容有失。

　　唐三十六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嚴肅的神情，說道：「那我們必須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 [2 ^2 ^: H; |　　好在這一切都還只是猜測，還沒有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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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還有時間做出反應。

! q$ u& N# z4 M1 R# Y　　如果不是商行舟極其敏銳地感知到那些問題，並且以極強勢的魄力做出判斷，局面會變得非常糟糕。

　　想到這一點，即便立場陣營不同，唐三十六對這位道尊還是難以抑止地生出敬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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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走到窗邊，舉起手裡的無垢劍，沉默地以慧劍推演良久，依然沒有得到確定的答案。

. \$ w0 y, C& X7 x! Q* H　　「妖族……真有可能與魔族結盟嗎？」

　　往史書上望去，妖族與魔族之間到處都是斑斑血漬及妖族的悲慘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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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來說，妖族絕不可能忘記那些仇恨，更不要說與魔族結盟。

　　戶三十二說道：「其實這件事情並不全然不可能，不要忘記，千年之前人族與妖族之間的關係也很糟糕，如果魔族願意付出足夠多的代價平息妖族的恨意，那麼妖族真有可能倒向他們那邊。」

& n8 Q9 N( ^, c9 [9 J9 b( Q$ W　　唐三十六說道：「問題是動機。如果說牧夫人因為大西洲而願意冒險，妖族的君臣大將又怎麼會同意？」

# H7 \! X' `( ~3 }! Y# e! U　　戶三十二的視線落在陳長生手裡的那封信上，說道：「或者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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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十六也望了過去，卻不明白何意。
$ B! C! v  o* g- R7 k
$ m" P& L9 w9 r: D; j　　「魔族衰落千年，就算新君即位，短時間內想必也無法再次回復到當年的恐怖實力，而我們人族這千年來卻變得越來越強大，就像青衣客在峰頂感慨過的那樣，我們這邊的天才強者太多了。」

+ y3 o9 i4 }9 s　　戶三十二看著陳長生認真說道：「您先前也說過，道尊他老人家一心想著要繼承太宗皇帝遺志，消滅魔族一統天下，那到時候妖族又該如何自處？稱臣納貢還是像古時候那樣變成魔族的奴隷？」

　　唐三十六說道：「當代白帝乃是一代霸主，難道連這點信心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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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三十二沉默了會兒，說道：「這數年裡，整個大陸都在流傳一句話。」

　　陳長生微怔，問道：「什麼話？」

  I" c7 m3 t7 V) |　　戶三十二說道：「西寧一廟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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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7 {+ _) j, _( C2 I3 B6 _8 a　　陳長生沉默了，唐三十六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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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的意思非常清楚，這說的是十餘年來的這個故事，以及現在這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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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q, w  x& Y) _　　那麼再往遠處望去，會看到什麼？？

; z6 j, V5 e; s- B+ s7 u! \　　如果商行舟與陳長生和解，再加上皇帝陛下，三人同心合力，這片大陸還有誰是人族的對手？

　　即便是白帝，看著這來自西寧鎮廟的師徒三人，也必然會感到強烈的忌憚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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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還好但在很多人看來，商行舟與陳長生之間的問題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 q. X/ f% Q* _/ E0 u  }　　白帝這樣的大人物甚至可能覺得，商行舟與陳長生之間的對峙是這對師徒自行營造出來的一個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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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沒有回應戶三十六的目光，視線落在信紙上。

　　商行舟在信的末尾寫了四個字：靜觀其變。

　　想要觀，便必然要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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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道：「我們先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戶三十二說道：「理所當然，只是不知道白帝城何時召開天選典，既然是離宮出面，國教使團的組建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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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說道：「天選典的時間應該還沒有定，但白帝城方面的想法很清楚。就算不能一直瞞著這件事情，他們也不會想我們突然插手，不會給我們時間做安排，所以我會先行一步，使團隨後趕過來。」

　　戶三十二說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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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十六說道：「我先回汶水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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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生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唐家負責處理，汶水城與白帝城的關係向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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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 S/ b& z( R) _# C　　此次事涉人族將來，唐老太爺自然不會置身事外，應該會做出一些相應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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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點頭說道：「那我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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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F0 e# ]* k  `. `8 ]　　便在這時，王府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鶴鳴。

　　冬風呼嘯，庭院間的青樹亂搖，一隻白鶴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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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9 B- \6 K. _5 E* h' P　　婁陽王遠遠地跪在門廊處，恭送陳長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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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t# m% W- k, N+ d　　唐三十六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何道尊會讓王爺來送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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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q9 N) q/ s8 I8 t9 T0 }　　陳長生說道：「王爺昨夜在崤山過冬，離這裡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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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十六心想這明顯不合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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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想要傳書，無論紅鷹還是紅雁，又或者是陣法傳書，都能直抵汝南王府，何至於需要辛苦婁陽王走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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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P& o7 F$ k$ `  j% p　　陳長生知道無法說服他，沉默片刻後說道：「師父知道我比較信任他。」

4 h( H, p5 G5 j5 a" @8 @+ o- h' K# ~　　唐三十六更是不懂，心想你為何信任這位以窩囊出名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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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不再解釋，乘鶴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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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鶴飄搖之間，便到了雲上。

& x* Z' [/ \6 m! d+ T　　桐江變成條無法看清楚的細帶，落梅山脈在左後方就像是盆景。

　　極西處隱有雲霧繚繞，青山遙遙，不知會有什麼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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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處處，雲海於其間，看著就像湖對面的霧，又像深冬清晨京都街巷裡生出的炊煙。

: [5 _' u9 |7 d3 s" {' l( M　　落落坐在山邊，看著崖下的雲霧，嬌小的身影顯得有些柔弱。

　　如果看到她的正面，想必有這樣的感覺，因為如畫的眉眼間雖然有很多追憶，但依然平靜。

7 Q7 i: N, |  V' p# M# N　　李女史看著她，眼裡生出憐惜的神情，因為在她看來，殿下這幾年一直很孤單，而且越來越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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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人破雲，伴天光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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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 d& B7 u　　 落落問道：「母后今天又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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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接著說道：「小姨前些天便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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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女史說道：「應該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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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問道：「南溪齋那件事情是真的嗎？」

2 b6 p- z' V/ O4 Y. H3 ?　　 李女史有些猶豫，但還是回答了聲是。

/ t. D, v7 x+ w8 k2 c. K; w- G　　 落落沉默了會兒，說道：「那她們這是想要害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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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尤其是感知到她聲音裡的情緒，李女史不敢回應。

　　 「沒想到北新橋的傳說是真的，先生原來一直與那條黑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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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看著雲霧深處若隱若現的對岸青山，說道：「只是現在她被母親關在哪裡呢？」

3 |" f6 J, p; H' N; r  w# U( R　　 李女史低聲說道：「沒辦法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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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嘆了口氣，說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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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1 W: {" P: W" l8 i　　 李女史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雖然在白帝城裡，殿下是最尊貴的人物，但皇后娘娘做的事情，又豈是她能影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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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H2 H7 W5 R- [　　 落落忽然精神一振，清麗的小臉上露出高興的神情，說道：「不過無所謂，先生說過，活著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看我們有用沒用，而是看我們能不能活的順心順意，能不能活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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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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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樣的一片雲海裡，另一座山崖邊，也有一道嬌小的身影，卻不會讓人覺得嬌弱——或者是因為自幼便沒有受過苦，所受教育不同，牧酒詩美麗的小臉上總是寫滿了自信，顯得格外明朗，貴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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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自然看得清楚，自己這位幼妹的心情非常低落，只是裝作不在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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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崖畔把牧酒詩懷抱進懷裡，憐惜說道：「做為牧家的女兒，確實很是辛苦。」

　　 聽著這句話，感受著姐姐身體的溫度，牧酒詩再也無法偽裝，靠了過去，委屈難過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個傢伙是什麼時候跟住的我們，姐姐，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3 M. \0 z1 t4 }8 t2 o; U1 Q9 o　　 這句話說的自然是秋山君。

　　 牧夫人說道：「皇叔的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哪裡怪得到你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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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酒詩仰起小臉，有些不解問道：「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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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6 `- v6 h; L. ]; a　　 牧夫人說道：「就算沒有秋山君，當時峰頂崖坪上的所有人都相信是硃砂殺死了別天心，又能如何？皇叔想要用硃砂的名義把這把火燒到陳長生的身上，卻沒有想過人族的教宗又哪裡這般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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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酒詩沒有去南溪齋，但對峰頂崖坪上發生的事情非常清楚，睜大眼睛問道：「可那時候陳長生真的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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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 o4 P' k　　 牧夫人搖了搖頭，說道：「從一開始商行舟就是在利用皇叔，並沒有打算親自落場。沒看相王從始至終都沒有出手，靜觀如客？也只有白虎這個愚蠢的傢伙才會在局勢明確之前出手。」

　　 牧酒詩神情微異問道：「相王沒有出手難道不是被王破所懾？」

　　 牧夫人說道：「已然越過那道門檻，舉手投足之間自有深意，豈會因為外力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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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8 `1 h4 d" _1 g1 T% z　　 牧酒詩想著那皇叔豈不是白死了，帶著恨意說道：「周人果然狡猾陰毒。」

　　 牧夫人說道：「千秋之事，本就不能急於一時，皇叔他老人家是因為壽元將盡，才會行此險招，看看能不能得些造化，而你我不用如此著急，待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妥當之後，再做安排。」

' d- l% k- k0 R) K+ Z( y　　 牧酒詩想著姐姐所言的那件大事，也不禁有些心情激盪，說道：「只是擔心姐姐你孤立無援。」

1 M0 F" i. Y" R7 `0 e! f* `　　 牧夫人微笑說道：「我可不是天海那種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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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酒詩依然擔心，說道：「但這件事情實在太大，妖族與魔族之間有血海深仇，你怎麼說服那些元老大臣？」

　　 牧夫人說道：「如果是往年，這件事情自然難辦，但現在則是最好的時機，因為商行舟的野心太過明確，誰都知道他要一統天下，而且誰都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再加上陳長生如此天才，名望極隆，那皇帝陛下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這一門三師徒如果聯起手來，不要說魔族隱懼，難道你姐夫和那些元老大臣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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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T7 x2 P' W0 \　　 牧酒詩說道：「道尊自然可怕，陳長生……也算不差，但那位皇帝陛下深居宮中，實在看不出來有何非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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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U! V- _- W. Z% J8 t5 p+ K　　 牧夫人說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名，牧人手段如何只需要看羊群生長的如何。那位皇帝陛下親政以來，朝堂清明，野無遺賢，政事順暢，民眾安居樂業，比他母親還要更了不起，太宗皇帝當年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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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酒詩若有所思，說道：「原來如此。」

) _  @$ ]. y9 F　　 接著她又想著一件事情，擔心說道：「那別天心與別樣紅怎麼辦？過些天他們只要養好傷便一定會來報仇。」

* }5 a( X4 S9 \  P2 [　　 牧夫人說道：「不，你錯了。」

6 n. W/ U' d( }　　 牧酒詩不解說道：「難道他們畏懼姐姐你的威嚴還有妖族強者，不敢前來？」

　　 牧夫人看著雲海深處，淡然說道：「我說你錯，不是說他們不會來，而是說他們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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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處，忽有一道雷霆在天空裡炸響。

6 v, x' d& S+ o5 {5 h; f+ V$ \　　 轟！山前的雲海生起無數波浪，向著四周蔓延而去，但沒有裂開。雲海下方陰暗而潮濕的密林裡，無數妖獸拚命地奔跑躲避，微濁的紅河水深處，十餘隻巨大的水生妖獸低吼數聲，然後低下了頭。

　　 高空裡的那片雲海向著大陸邊緣扯動，中間變得越來越薄，直至出現了一個破洞。

　　 一道天光從那個雲洞裡灑落，同時落下的還有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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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畫面非常美麗，而且神奇。

　　 看著那兩道身影落在西面不遠的一座青山上，牧酒詩神情驟變，牧夫人平靜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山禁龍

　　 破雲而落的是別樣紅與無窮碧。

　　 八萬里路的塵埃，被高天上的罡風盡數拂走，卻拂不散他們眼裡的沉重與凝重。

& s' p! P$ x, j　　 從聖女峰離開後，他們稍作調息，不待傷勢完全復原，便趕來了白帝城。

　　 縱是神聖領域強者，他們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臉色有些蒼白，顯得很是疲憊。

6 _5 ~0 }! T" j' [& A; R　　 站在青山上，別樣紅環視四野，眼神微湛，便把數十里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對岸的白帝城裡略顯嘈亂，應該是感知到了他們的到來，妖族急著調動軍隊與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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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樣紅舉起右手，鬆開手指。

　　 數粒帶著無盡寒意的幽藍冰晶，從他的掌心飄起，被山風拂動，卻沒有隨著風向而走。

# j  ]: p3 _% d( W& j　　 那幾粒冰晶輕若無物，向著山後某處飄去。

　　 別樣紅與無窮碧隨在後方。

4 ?% c2 e4 K& x　　 沒有過多長時間，便看見了一株千餘丈高的大樹參天而起，樹頂破雲而出，不知何處。

  O! g( H% l% d- v9 h　　 大樹極粗，迎面望去就像是一堵城牆，樹底有一個洞，洞裡居然修著一座房子。

9 p  D. y8 @* p7 P　　 一個黑衣少女便坐在房間的石凳上，撐著下頜，顯得有些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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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z& j+ N) j1 m0 R! m* T, N! N  H　　 那數粒幽藍色的冰晶，彷彿看到了親人般，化作數道流光，向著黑衣少女疾掠而去。

　　 黑衣少女生出感應，擡起頭來。

( d! }$ L* ^1 q# w' {4 A& c　　 那數粒幽藍色的冰晶鑽進她眉心裡的那抹紅痣，就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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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少女看著隨後出現的別樣紅與無窮碧二人，清冷美麗的小臉上流露出警惕的情緒。

4 W' c  [  x4 D1 u) `% G6 k　　 她是高傲強大的龍族，但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這兩個人類強者都有傷害到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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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w0 L) G3 F( A/ G  c　　 別樣紅的視線下移，落在黑衣少女的腳上，看著那道鐵鏈，微微皺眉。

　　 看著黑衣少女，無窮碧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在她想來，就算別天心的死與對方無關，但終究是死在對方的龍息之下，便準備上前髮洩一番，卻被別樣紅用嚴厲的眼光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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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硃砂姑娘，我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別樣紅看著黑衣少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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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g* _% y- J' f0 Z　　 這位黑衣少女自然便是曾經北新橋底的傳說，當今教宗陳長生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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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很多名字，陳長生喜歡叫她吱吱，但別樣紅這等輩份的大陸強者還是習慣用王之策當年給她起的名字硃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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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黑衣少女腳下的鐵鏈，別樣紅便確認自己兒子的死亡與她沒有任何關係，因為她無法離開這座青山。

　　 既然如此，他自然要想辦法把她救走。

6 V9 S/ i! f: H' R) P　　 吱吱這時候已經猜到了別樣紅與無窮碧的身份。

' _- t  z- y+ k% L$ J% m; r- J　　 實在是因為別樣紅的那朵小紅花太出名，而且無窮碧的拂塵與臉色一樣難看，這件事情也非常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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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困在這座山崖已經有了段時日，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前天甚至感知到了一位神聖領域強者的死亡，但畢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更不知道這兩位大陸強者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聽著別樣紅的話，她想了想說道：「那就謝謝你了，不過好像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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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z6 H  k) E9 e% M　　 別樣紅的視線繼續往下，從她的腳踝處深入山崖，神情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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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d# {4 j- f) o& J/ [2 m　　 那道鐵鏈看似被拴在地面的一個石眼裡，但他的眼光何其厲害，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來那個石眼其實是一塊石胎的最頂端，而那塊石胎深在山崖的最底處，換句話說，這道鐵鏈連著整座山。

, G2 j  b! v) C9 |) ~! e5 ~! ^　　 想要把小黑龍帶走，或者把這座山崖連著裡面堅硬至極的石胎崩碎，或者斬斷那道鐵鏈與石胎的相聯處。

8 E' `- j8 K. }, ^6 p$ x　　 前者並不可行，雖然他如果施展全部的修為境界，應該可以做到，但那樣的動靜太大，而且會損耗很多星輝真元，對稍後真正的戰鬥會造成極大的影響，至於後者……鐵鏈與石胎的相聯處氣息明顯有些問題，彷彿有道無形的鎖般。

　　 別樣紅神情微凝，說道：「虎柙？」

　　 吱吱說道：「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這個名字不錯。」

  X9 A6 @$ ^0 t4 x, C. B; P$ a5 x, {　　 別樣紅心知必然不錯，把鐵鏈與崖中石胎鎖死的那個事物，必然便是傳說中的妖族禁器虎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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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白帝一族用來懲罰族中叛徒的禁器，白帝一族天生神力，卻絕對無法掙開虎柙，被用來囚禁小黑龍，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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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l# Q7 v　　 即便是別樣紅這等層級的強者，想要破開虎柙都非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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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 F5 Z- `( R: W　　 不過既然是禁器，必然有鑰匙，而現在那鑰匙當然就在牧夫人的手裡。

　　 「待我殺了她後，便來放你。」別樣紅說道。

6 Q4 {3 D' ^& k1 Q0 c　　 吱吱說道：「那就真的太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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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樣紅忽然有所感應，轉身向崖外的雲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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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風從海上來，拂得雲海生波，震動不安，出現了很多道裂縫。

- _/ M" Y9 ]+ i: N: n　　 看著某道裂縫裡出現的那片草甸，還有草甸上的那兩位女子，別樣紅覺得風裡的鹹味與濕意陡然重了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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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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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w1 g* G2 y+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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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A5 t' u# g  F3 Q　　 看著牧夫人與牧酒詩有些相似的容顏，別樣紅略一沉默，揖手為禮。

　　 牧夫人平靜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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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C  j2 f1 J6 F' j　　 無窮碧自然不會向她行禮，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牧酒詩，眼神怨毒至極，就像地底深處的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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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酒詩再如何家世不凡、心高氣傲，被一位神聖領域強者以這樣的目光盯著，又想著別天心那件事情很是心虛，頓時覺得身心俱寒，有些害怕，移動腳步躲到了牧夫人的身後。

  m: i0 ?5 B1 X' e7 V2 p　　 別樣紅看著牧夫人問道：「皇后娘娘準備護著她？」

　　 牧夫人說道：「這裡是白帝城，她是我的妹妹，你覺得我會讓你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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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 R- q$ |7 R　　 無窮碧指著雲海對面的白帝城喝道：「你以為靠著妖族裡那些憨貨就能擋住我們夫妻嗎！」

* q  _8 J# c* A　　 她的聲音異常尖厲，就像是兩把劍在不停地摩擦。

6 y! W! A, e1 z3 f- m1 r　　 與之相比，別樣紅的聲音還是那般的溫潤平和，卻更加堅定：「白帝陛下在閉關靜修，你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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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_' g- W. [$ p# m% L( @( V　　 牧夫人平靜說道：「所以你們才會不顧傷勢加重，在最短的時間趕過來。」

+ a% m8 a- L" }: w' z' U0 m( T　　 別樣紅說道：「是的，我要確保沒有人比我們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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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3 F. s. J! R　　 牧夫人神情不變說道：「你以為只要大西洲來不及相援，我便要陷入以一敵二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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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5 R2 R  ?) \6 |　　 別樣紅說道：「不錯，這不是公平的較量，而是為父母者的復仇。」

7 Q6 S6 }  P: Z5 r2 y　　 牧夫人微笑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那夫君雖在閉關靜修，但絕非與世隔絕，若我真要死了，難道他還會不出手？而且就算你們兩個人聯手，就一定勝得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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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媽媽又進醫院了，以後這些天大概會像前面那半年一樣，有時間就寫，沒時間就和大家說，和大家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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