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六章 女人

    四周的火把好像最優秀的殺手，在目標毫無防範的時候瞬間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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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v3 A# _* d( N* G$ {( M    偌大的帳篷經過徹底改造，已經沒有晚宴時的丁點痕跡，能容納上百人的帳篷空空蕩蕩，只在最裡面搭起一座平台，五級階梯，紫色的帷幔從天棚直垂地面，後面似乎隱藏著一張碩大無比的床榻。

    老汗王的一名貼身女奴站在第一級台階上，冷冷地看著龍王。

7 P4 ], g9 N. _; h  B6 c( c    火把亮了，卻沒有點燃者的身影。

    顧慎為慢慢向前邁步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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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奴再一次提出要求，“請龍王選一個名字。”

) }7 `$ ]+ {: |+ S6 e  l    顧慎為停在十步之外，“請老汗王出來說話。”

) G% w0 ?- ?3 n& J6 K) t2 V    “請龍王先選一個名字。”女奴堅持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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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w( ~& O5 W    顧慎為再次前行，女奴稍顯慌亂，“龍王請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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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得到回應，龍王已經走到身前，女奴突然扯開寬鬆的衣裳，露出胸脯的同時，左手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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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可見與不可見的兩樣武器，顧慎為都不在意，輕輕吹出一口氣，看不見的迷藥反撲主人，看得見的胸脯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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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

/ t* p5 V. B6 J2 j) m2 ?6 A+ U8 R    輕輕一拽，帷幔彷彿流沙一般萎頓，有那麼一瞬，顧慎為的右手對刀柄的渴望達到頂點，危險好像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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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次錯誤的警報，眼前的場景雖然駭人，卻沒有危險。

    帷幔後面果然有一張床，雖然沒有想像得那麼大，也足夠併排躺六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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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近乎全身赤裸的女奴圍坐在床上，中間擺著一隻澄黃的銅盤，盤內盛放一顆微微揚起的頭顱，雙眼緊閉，嘴巴茫然張開。

0 {7 `0 P. r1 L1 w    女奴們一起扭頭看著龍王，嘴角、臉上沾滿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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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H& k) V; j7 o/ P6 {7 ?$ l    “龍王還沒給老汗王一個名字。”女奴之一說，四人同時瞥了一眼盤中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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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4 j7 [( ?  m8 _( ?    顧慎為也看著頭顱，“我想他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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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女奴抬起右手，在頭顱上方晃了晃，“魂魄剛走到這裡，他能聽到帳篷裡的一切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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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力量也沒有完全消失，我們吞到肚子裡，就變成我們的力量。”

* O( k+ e2 E8 O* X    “我能感覺到他在我肚子裡掙扎，可這回他再也沒辦法折磨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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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見過比這慘烈得多的死狀，都沒有這四名女奴的話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她們說話時的神態輕鬆隨意，好像所作所為再普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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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說話，目光在床上掃了一遍，繞到對面，掀開衾褥，看到殘缺的屍體，卻沒有遺詔的影子。

    他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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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顧慎為退到台下，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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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奴們互相望了一眼，從始至終沒有做出任何阻擋的動作，“她在等我們完成儀式，成為姐妹中的一員。”

! w* C# [$ q( t    顧慎為說不清心中的真實感受，既有憎惡，也有同情，還有一絲憤怒，這五名女人是老汗王仇人的後代，送到這裡純粹是為了讓他發洩慾望傾倒仇恨，她們報仇了，卻沒有逃脫被利用的命運。

7 S6 a$ q0 D' [+ O9 l    這一次，她們被利用得更加徹底，幾乎失去了全部人性。

7 B7 R% {# Y( \! r* G/ s  A    顧慎為轉身，看到了她。

    “你怎麼都不肯選一個名字。”

    跟平時一樣，荷女悄沒聲地出現。

    “那毫無意義。”顧慎為盡一切努力感受她的情感，希望從中找到一點溫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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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卻像一座金屬雕像，所有試探都被反彈回去，誰也無法知道冰冷的外殼裡面是虛是實、是涼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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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那毫無意義，只是我的一時痴想，忘掉它吧。”

5 {% W4 D7 u: I/ L  O    “好。”

, U; g5 g" M- O9 @  B$ v3 ^    “你早就猜到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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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0 H1 R+ @/ }5 ~    “不算太早，上官雲猜到你有本事在龍庭呼風喚雨，他知道得不多，我加入一點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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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膽小鬼，反應倒挺快，以為躲到你的地盤裡就會安全，我暫時放他一馬。可笑的是，他一直試圖收買我，一度還以為自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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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可笑的，許多人都想收買你。”

    “日逐王、誇日王、聖日王，甚至包括你的鞠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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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v2 Z7 {( K4 h% m6 S4 [* w  z    “他們都很愚蠢。”

# a. z0 \& u6 l% T% _    “是啊，如果一定要被收買，幹嘛要退而求其次？老汗王是這世上最有權勢者之一，出手比所有人都闊綽，跟他相比，金鵬堡和幾位王爺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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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想想，入海坡之戰的時候，老汗王就已經派人觀察戰況，隨時準備邀請我前往北庭，這樣算起來……一年半以前，咱們還在石國的時候，你就已經決定接受老汗王的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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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E9 j( u1 o. b+ C1 Z/ i: Y    荷女露出淡淡的微笑，搖搖頭，“你弄錯了，我沒有接受收買。”

    顧慎為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頭顱和木然的女奴，“請原諒我的一時糊塗，一年半以前，你決定操控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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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點點頭，“我派了幾名弟子過來，原以為是這一件很難的事情，結果卻輕而易舉，老汗王迷戀女人，為了讓自己維持雄風，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甚至可以犧牲掉‘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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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來沒聽說過老汗王身邊有女法師。”

! ~* v" \7 o4 S- h% M    荷女又露出微笑，“殺手喜歡黑暗，即使在夜裡也要走在陰影之中，我怎麼會讓我的人出現在老汗王面前？他是草原之主，更是玩弄勢力平衡的高手，就算是下濺的弄臣，也要讓其互相嫉妒互相爭寵，不允許任何一方獨擅專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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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我之前沒見過韓芬，原來她一直在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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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t! D) g- o' w, Z    “是啊，韓芬很忠心，值得我信任，在她的幫助下，這五名女奴取得了老汗王的歡心。”

$ ^* H4 C+ G4 `5 Q( C. a    韓芬擅長一套行雲布雨指，連顧慎為都入迷三天，險些無法自拔，更不用說毫無防範慾望又很強烈的老汗王。

' U* n5 P4 K' w+ L; }4 o# j7 h/ u    荷女抬起左手，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竟然顯出十足的威嚴來，她好像已經是這裡的主人。

    韓芬走進來，臉上的笑容很開心，“龍王你好啊。”

; u* O% B; T  C    “很好，你也好，咱們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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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K( h9 m. `4 ^: @; V    韓芬認真地點點頭，顧慎為發現自己的諷刺根本就是多餘，韓芬忠實地執行命令，不去想也不明白最終的後果，她從未有意隱瞞，龍王任何時候詢問，她都會將真相和盤托出，只是顧慎為從來沒想到單純得跟嬰兒一樣的韓芬，會擔負如此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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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1 P1 p6 I0 J6 ]- j2 B$ v    床上的四名女奴向韓芬而不是荷女下跪，眼神裡透露出難以言說的崇敬，好像只是看著她就要感動得熱淚盈眶。

    顧慎為明白了，他所說的“她”是指荷女，女奴的回答其實是說韓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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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c) ^8 L9 @/ M5 T    接下來的事情他能猜到大概，五名女奴成為老汗王的最心愛之物，可她們的地位比弄臣還要低下，竟然沒有受到任何一方勢力的注意。

6 y% u8 `1 Q" z& I/ V    老汗王將再展雄風的功勞歸於法師和自己對敵人的仇恨，也從來沒有防備床上的五個玩物，對背後的韓芬更是一無所知。

: ?1 V3 U" G- v6 l4 l    韓芬可以偽裝成宮女，至於向老汗王推薦曉月堂秘術並誘導他邀請龍王，也不需要韓芬出面，另有曉月堂弟子誘惑權貴，由他們進言獻策即可。

    龍庭是男人的世界，王爺們嚴加防備的也是男人，只帶來數十人的龍王受到全方面的關注，女人卻被忽略，荷女從中受益不少，許多人試圖收買她，卻沒有一個人正確估量她的價值。

$ U& B1 T3 g' c4 R6 L; j    荷女繼續說道：“你是龍王，永遠想不到這世上有多少女人痛恨她們身邊的男人，曉月堂費盡心血尋找合適的女嬰，讓她們殺人，逼她們發瘋，其實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女人的仇恨與瘋狂，俯拾即是，根本用不著特意培養。你瞧，韓芬做到了，她收下五名優秀的弟子，她們現在還很弱，擋不住你一根指頭，可她們能輕易殺死老汗王，你卻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潛入。所以，什麼才是力量？武功不過是力量的一種形式，曉月堂沒有充分挖掘本門的優勢，轉而學習武功，走的是一條彎路。”

    荷女的神情依然冷漠，但她的話明顯比平時多，傾述的慾望支配著她，站在面前的，是她唯一在意的聽眾。

9 j0 ]( d  c0 ^- w7 d: v1 C) w    “曉月堂的野心原來不只是金鵬堡跟璧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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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愚蠢的野心，一座破敗的城堡和一座骯髒的城市，有什麼值得爭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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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m, R2 t1 g: u    顧慎為點點頭，表示贊同，“接下來你的計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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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和誇日王以為他們之間的決戰得到了默許，此時正在觀戰的王爺們卻接到老汗王臨死之前發出的密令：誰能剷除前兩位王爺，誰就是汗王繼承人。每一個王爺都以為自己的命令獨一無二，所以，龍庭將陷入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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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廢墟中培養自己的勢力，這是個不錯的計劃。”

    “不錯，但不夠好，男人一有機會就會騎在女人頭上。幹嘛要培養新勢力呢？讓戰火燒遍草原，一直漫延到中原與西域，等男人死得差不多的時候，女人就可以掌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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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G/ }2 `1 K: R# {8 _    “你瘋了。”顧慎為終於說出心中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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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u" x$ E% r+ Y$ J& V4 I% r    荷女還以一個微笑，“我沒瘋，我不會讓男人死光，總得留一些繁衍後代，只是不需要太多，你瞧老汗王，他讓幾十個女人懷孕，生下一百多名子女，這也是所有男人的願望吧，所以，減少男人的數量，對雙方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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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X% o! J4 o! ]0 E    顧慎為猜到荷女的許多行動，卻怎麼也猜不到她腦子裡會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5 X: f3 x4 u! c* S    “你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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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試才知道，而且，如果你肯幫我，成功的機會就會增加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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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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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有價值、應該活下去的男人。我的計劃沒有多少風險，咱們會一直藏在幕後，享受陰影帶來的便利，即使大功告成，也沒有必要顯露真身。”

. u  B5 E0 M, j1 w( o. u' l1 i    荷女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她冷靜的計劃截然相反。

    顧慎為沉默片刻，“韓無仙呢？堂主同意你的計劃嗎？”

7 D" f' O3 V5 @% X4 S    荷女也沉默片刻，“她同不同意一點都不重要，可是只要你把她交出來，我就把你的女人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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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嘴角微微一動，這是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繞了一圈，他終於重新掌握主動權，他絕不允許自己第二次上當受騙，尤其是在荷女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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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七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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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的吶喊驟然高漲，彷彿在空中降落一半的暴雨，既遠且近，眨眼就會降臨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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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荷女豎起一根手指，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觀戰的王爺們動手了，他們喊得這麼響，是以為老汗王還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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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知道龍王不會輕易說出堂主韓無仙的下落，所以乾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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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F$ p1 M) f. h7 N0 T    “北庭沒那麼容易陷入混亂。”顧慎為說得很隨意，好像兩人還跟從前一樣，互相理解，心有默契，共同商量一件正在制定中的計劃。

    他們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不是夥伴，卻也不是敵人。

: H* T3 b: k' a& j* f    “新汗王一出現，混亂很快就會結束，這是傳統，許多北庭人都這麼說，好像這是他們的主動選擇，其實這是一個藉口，他們的貪婪與野心失去了控制，無人能夠阻止，只好給它加上一個看似美好的理由。”荷女今晚的微笑特別多，雖然臉上的冷漠並沒有因此減少幾分，卻的確使得談話不那麼劍拔弩張，她在盡一切努力不讓兩人的關係陷入敵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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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t. N2 m& b! @3 E7 e/ Z    荷女的冷靜分析讓顧慎為感到驚訝，他還很少聽到荷女對天下大勢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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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讓混亂繼續下去，其實很容易。”荷女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永遠不讓新汗王出現。”她掃了一眼床上的頭顱，“冒頭者斬，今晚混戰的勝利者，明天一早就會遭到暗殺。”

    “暗殺遲早會讓曉月堂暴露的。”

* j4 d; ~% L, u' }# i    “所以刺客不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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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N- W! j5 S' {. A$ o+ W9 v    “嗯，那就只能是木老頭了。”

& z' {2 a% o% h# K- u    “木老頭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向誰效忠。”

    “別太相信他，木老頭唯一效忠的是他自己。”

    “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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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漸漸客氣起來，韓芬站在荷女身後，臉上笑容燦爛，用嘴型說著什麼，顧慎為完全摸不著頭腦，沒有給予回應。

! B1 g) c) |) T9 `' Z    “王爺們死光了，北庭的局勢也還會慢慢緩和，總有一位汗王子孫能夠得到整個草原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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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 g1 g3 u! Z3 I    荷女抬手示意，韓芬從身後拿出一隻長方形的木匣，雙手捧到御眾師面前，臉上有點失望，因為龍王沒能看懂她的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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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老汗王的遺詔，一共兩份，多敦與羅羅各一份，除了名字，內容沒有區別，老汗王的原計劃是由你輔佐多敦，金鵬堡拱衛羅羅，贏家通吃，可我改變一下計劃，西域的多敦會先得到遺詔，帶兵返回草原，等他快要平定混亂的時候，東南邊疆的羅羅會發現自己也有一份遺詔，很自然，他將起兵造反，宣稱多敦的遺詔是假冒的。我的具體計劃暫時想到這裡，你有沒有更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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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9 {3 Y7 v: e* H    “你的計劃已經很完美，如果想讓混亂在羅羅之後仍然繼續，就得在三大后族身上想辦法，尤其是乃杭族，日逐王死了，他的野心不會，給草原上的野心家留幾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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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e1 g) ]4 E% @    “好主意，汗王家族的成年男人全都殺掉，只留十五歲以下的小孩，讓他們四處投奔各自的舅氏，幾年之後就是新一批爭位者。”

$ H; E& F2 M& d( l, ?    “還有中原，皇帝會派兵趁虛而入，當心為他人做嫁衣。”

7 [, |( G+ l' X8 w, p    “我已經派人去中原了，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跟老汗王一樣喜歡女人，我對中原一無所知。”

* |4 @$ q1 A% K6 X( K    顧慎為想了想，“我知道得也不多，可是如果我的印象沒錯的話，中原不如北庭好控制，皇帝的至尊無上只是表面，其實真正的權力由許多大臣共同掌握，就算皇帝迷戀女色，也不耽誤軍隊出征。”

    “這還真有點麻煩，我又得向你請教了。”荷女的聲音難得地顯出一絲溫柔，這是她極少在龍王面前展示的神情。

    在她身後，韓芬笑得越發歡暢，一點也沒看出友好氣氛中所隱藏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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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北庭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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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9 I. }+ f3 s9 x6 T4 z    “這算什麼主意？”荷女略顯驚訝，卻沒有惱怒，她知道龍王必有理由。

: }' U2 b$ ?" f! C$ K% S    “我想起小時候的一次朝堂爭議，一連三天，父親回家之後說的都是這件事。當時有一支北庭部落投降，如何處置他們卻讓朝廷感到頭痛：留下他們，這些人不會種地，只會逐水草而居，對地方百姓是個不小的騷擾；攆走他們，又怕各國寒心，從此再也沒人肯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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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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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決定接受這支部落，按月供給錢糧，不讓他們放牧，慢慢教他們種地。”

5 b8 Z: \6 N% [" _    “這可不是好辦法，讓北庭種地，就跟讓戰士學刺繡一樣困難，而且，得花不少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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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資巨大，我父親說，虧得投降的人不多，否則的話國庫可能會為之空虛，沒準還將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荷女重複道，臉上的淡淡笑意消失，“曉月堂需要你這樣的人。”

& L5 y5 P0 r, Y1 P! c4 J    “唉，你知道我的脾氣，從盟友突然降為附庸，很難接受。”

; E, @: [" y& m7 N    荷女沒開口，憋了好處的韓芬得到暗示，興高采烈地說：“不是附庸，龍王，御眾師願意讓你當堂主，她其實……”

    “還是那句話，我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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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那句話，我沒想將男人殺光，你能派上用場，很大的用場。”

0 }  v/ J: |5 \, m: N' F. ?8 s5 o    顧慎為認真地考慮了一會，搖搖頭，“抱歉，曉月堂對我來說太神秘太陌生，我怕自己會落得被架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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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只要你……”韓芬的話再次戛然而止，這讓她憋得更難受了。

! Z3 H( Q6 O2 P. k    面對拒絕，荷女沒有氣餒，但也沒有繼續勸說，“這是龍王的決定，沒準過一陣你會覺得曉月堂沒那麼神秘陌生。咱們先看看老汗王的遺詔吧，畢竟你是為它們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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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Z: d9 E* w0 @$ y% Q    木匣的鎖閉之處封有泥印，荷女隨手捏碎，打開匣蓋，看了一會，從裡面拿出一捲紙來，展看掃了一眼，遞向龍王。

1 f: J' V1 c* U! I, F    顧慎為走過去，接過遺詔，三步之遙，這是他們最近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展開一次快速的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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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詔是用彎彎曲曲的北庭文字寫成的，顧慎為一個字也不認識。

2 J5 F1 S, M2 H: f4 h% o    韓芬問床上的四名女奴，“你們誰認得這些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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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H" Q/ [8 f# L' r1 r! `& V    女奴一起搖頭，她們雖然出身於貴族，可是在北庭，連王爺本人都不怎麼識字，更不用說普通貴族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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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g% n3 S$ f6 n    顧慎為在意的卻不是文字，木匣近在眼前，他能看到裡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份遺詔，而不是兩份。

% t' T- O; P: v; r8 l    “老汗王留了一手。”顧慎為將遺詔放回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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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k  N. W    “沒關係，我猜這一份是給多敦的，那我就改一下計劃，先讓羅羅掃平北庭的王子王孫，再讓多敦起事。”荷女看著龍王，目光坦誠而深邃，完全不像一名年輕女子，“這樣一來，曉月堂就更需要你了，只有你能幫助多敦生存下去，並且發展壯大，有朝一日能與羅羅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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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 U* I5 I: t- n- c    顧慎為慢慢地退後兩步，他怕自己經受不住誘惑，會拔劍刺向眼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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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搖頭，“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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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8 j: Z8 g. E, F# g- I0 a    帳篷外面有人拍手，清脆的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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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J' r0 X- u2 E/ K    荷女笑了笑，“不管怎樣，我都要送你一份禮物。”

5 w" a; M9 x% G6 X    從帳外走進來三名蒙面女子，每人都夾著一個比她們要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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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x* o* [* e7 W4 \    男人頭上套著黑布，雙手綁在身後，落地時撲通一聲，扭了幾下，誰也沒站起來，顯然中了迷藥。

( s0 M: G( W8 x8 k2 K% l# l    蒙面女子向荷女點頭致意，馬上退出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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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w1 W+ t. ^7 }    韓芬控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剛一得到御眾師的暗示，馬上揭開第一名男子頭上的黑布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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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認得這是老汗王身邊七大鷹爪之一，似乎叫青隼，北庭的頂尖高手，如今嘴裡塞滿佈條，跪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他很不服氣，因為自己並非敗於刀劍，而是落網於偷襲，他先是惡狠狠地盯著龍王，然後轉到荷女與韓芬身上。

    很快，他看到了床上的場景。

    他睜大眼睛，嘴裡發出沉悶的嗬嗬叫聲，搖搖晃晃地竟然站了起來，只堅持了片刻，又摔倒在地上。

    “他叫青隼，被誇日王收買，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親手殺死老汗王，被衛兵發現，發起狂來，最後死於亂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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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宣佈第一名俘虜的作用，這不像是給龍王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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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1 S6 I3 o9 [8 Q. p    青隼聽在耳中，又想起身，被韓芬一指戳倒，這是她喜歡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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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t. ^  M& X/ V1 m    “就算有了兇手，她們也得殉葬。”顧慎為回頭望了一眼床上地下的五名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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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計劃與她們無關，我只是不想讓人懷疑到曉月堂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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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d. }+ O3 _2 i( P    韓芬迫不及待地揭下第二名俘虜的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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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T$ V: ~1 p& X# l6 `. p1 e- }    這人年紀不大，相貌英俊硬朗，顧慎為不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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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f) A( A5 J* u    “這就是馮勤。”韓芬介紹道。

- @3 `, H7 V; f    顧慎為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馮勤是上官少敏的“戀人”，殺死了大日王寵臣，並在試圖刺殺誇日王時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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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3 c: t( n+ e! {& ~/ a4 P    馮勤不像是經過嚴刑拷問的樣子。

    “上官少敏在我手裡，你願意一命換一命嗎？”

( V0 I4 v" u- E0 r' V. u    韓芬拽出馮勤口中的布條，讓他回答御眾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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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7 j% H. Q+ d# z4 N    馮勤完全摸不清方向，更不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目光驚慌地掃來掃去，“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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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對自己更有利，因為他對上官少敏的愛情是假的。”荷女似乎有一點失望。

4 P* j" U8 N( E+ E    “不，我真的……喜歡她。”馮勤急迫地說道。

    “只是一點而已，還沒到為她而死的地步，你來龍庭也是金鵬堡的命令，獨步王保證你會平安無事。”荷女沒有疑問，只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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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勤遲疑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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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立刻將布條塞回他的嘴裡，夾著他扔出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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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1 k  J. v7 N! Y2 S    “他不能死在這裡。”荷女平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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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S- W- O# A  ?0 w" Y# n    韓芬已經跑回來，揭下第三名俘虜的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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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 D% R/ ^9 X, \2 {6 O    上官怒避開了王宮衛兵，卻沒躲過曉月堂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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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M6 V8 q7 F- G( }6 V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他代表日逐王前來刺殺老汗王，結果死於青隼之手，你可以拔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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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 n! R* \    荷女身後，韓芬眉開眼笑，不停地向龍王使眼色。

    顧慎為還是沒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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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八章 證明

   帳篷外面傳來馬蹄雜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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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h" S' E% B( ?$ t    “混亂傳來了。”荷女輕聲說，“咱們應該換個地方。”然後看著上官怒，等待龍王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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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B* J. ]' `1 @# f    顧慎為沒動，荷女也不催促，反倒是韓芬在一邊忙碌。

  K" E2 ?# c/ Q; X0 Q& A    韓芬先是強迫翼衛青隼吃下幾粒藥，等他暈過去之後，替雙手鬆綁，要不了多久，這個男人會醒過來，感到莫名的焦躁，覺得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威脅，在一片幻覺中大開殺戒。

$ ]! I7 h( a9 ?  J% Y    接下來，韓芬救醒吸進迷藥的女奴，扶著她坐在床上，六個女人，互相摟著肩膀，垂頭喃喃低語，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通靈儀式。

* a) C: m$ v, T  w1 j" X8 ~    結束之後，每個人都面帶笑容，其中四名女奴臉上血跡仍在，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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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荷女的聲音中帶有一種不常見的敬畏，好像這五名女奴在走向一條神聖的犧牲道路，“只有苦難才能讓一個人坦然面對死亡，這比曉月堂和金鵬堡的所有訓練方法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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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女奴專職負責服侍老汗王，無論她們是否受到懷疑，都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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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走向御眾師，臉上的笑容跟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單純，多了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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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女人一塊看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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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走到上官怒身前，解開雙手束縛，放在幾年前，他早就動手殺人，現在，他必須重新回憶滅門之仇，才能激起無盡的殺心。

    他對此很熟練，仇恨只是被隔離在心底，招之即來，依然跟他十四歲時一樣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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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怒自己掏出嘴中的布條，他有點糊塗，不明白荷女與龍王到底是什麼關係，可他更擔心自己的命運，兜了一圈之後，他還是落到歡奴手裡。

    如果一定要死，他希望動刀者不要是自己從前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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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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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身難保。”

    “衛嵩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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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7 z6 C( n+ ~1 @    “他會步你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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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哪位王爺被中原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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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n# S$ l& X# }) w8 p" {    “誇日王，我已經知道了。”

    上官怒臉色蒼白，他終於明白，前幾次見面龍王根本沒想殺人，那種緊張的壓迫感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可現在，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顛倒，地面似乎正在轉到空中，而他即將大頭朝下。

; H4 Y9 y: S) M/ e; F4 t    這是曉月堂迷藥的效力，還是自己太害怕？上官怒分不清楚，只知道雙腿再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求你……我能找出誰是主使者……”

3 B$ S7 t$ P( t) _7 l    在通天關的時候，上官怒曾經聲稱就是見了閻王也不會說出真相，顧慎為那時候就知道八少主其實對當年的滅門內幕所知極少。

    顧慎為掏出匕首，復仇就是復仇，他沒什麼可問的，自然也就無需折磨對方，就連剛才那幾句話都顯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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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位客人，他認出頭顱是錯的……”上官怒突然發現，即使是卑賤的生命也如此美好，他不想死，於是搜腸刮肚尋找拖延死期的話題，“他是中原人，我肯定，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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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p" ?" v9 Q  I    匕首刺入心臟，上官怒吐出一口氣，隨之而出的是幾個血泡，剛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就破裂消散，幾乎未留痕跡。

$ }; M& B& \2 y1 C0 J7 u% z    顧慎為在心中尋找復仇的喜悅，卻一無所得，只有仇恨，沒有滿足，當年他殺死仇人韓世奇和衛靈妙的時候，那種激盪難抑的興奮很難再出現，或許只有獨步王和那個幕後主使者的死亡，才配得上旺盛的復仇之火。

    上官怒倒下的那一刻，荷女的眼神幾乎可以說是柔情，殺戮是她與龍王的共同點，也是聯結線，生命消逝的剎那，就像是送給情人的盛開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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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n# @# L2 |    花開花謝，龍王轉身，共同點沒了，聯結線也消失無蹤，荷女恢復冷漠神態，帶頭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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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0 I! E* X    上官怒的屍體留在帳篷裡，作為日逐王暗殺老汗王的證據，這不能說是栽贓，只能算是一種安排。

    跟老汗王一樣，荷女也擁有安排他人命運的權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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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H- T) ^1 N# a3 b    帳中的火把同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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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0 ^! J9 V4 \/ n4 i$ d4 Y! @' Q    諸王混戰比想像得規模更大，也更慘烈，王宮守衛開始感受到危險，大量騎兵向南部調動，雖然每個人都希望老汗王能出來平定局勢，可是誰也沒對他的深藏不露顯出懷疑。

) f' z3 D. a& m* ?9 t    身處幕後，暗中操控一切，這是老汗王最近幾年來的常態，他不出現，就意味著混亂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三人來到一座簡易的寺廟裡，原先的僧人已經搬走，現在這是曉月堂的秘密據點之一。

7 }7 r6 t+ \- K( v" U2 `    寺廟建在王宮營地中最高的一座土丘上，站在門口，正好能望到龍庭越來越旺的火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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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比當年的那場火怎樣？”荷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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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i0 h/ Z' W    顧慎為知道她的所指，多年前，當兩人還是殺手學徒，上官如帶領著名為鯤社的組織，野心勃勃地在璧玉南城爭奪地盤，設計燒掉了敵對虯社的大本營。

    那時，顧慎為與上官如在北城憑樓觀火，今天，身邊換了一個人，“更大一些。”他說，這是實事求是的判斷。

    荷女又看了一會，拿出面罩蒙在臉上，顧慎為與韓芬照做，他們身上總是帶著這件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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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廟的庭院裡，已經站著一大群人，共有三十幾列，每一列人數不等，少至四五人，多則二十幾人，看似散亂，卻嚴格標示出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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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e4 B6 f) E4 _7 R7 e+ }0 ^3 r+ C    荷女出現，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 [" ?- ~8 [3 ?+ i! F( S, A7 ]    “這是曉月堂在龍庭的成果，不算太多，但他們都很忠誠，有些人還在執行任務，沒有來這裡。”荷女隨意地介紹，似乎有意展示曉月堂的秘密。

# f* }+ n0 y6 D: }! Z    但她沒有止步，徑直走進最大的一頂帳篷裡，幾名弟子輪流進去報告情勢，韓芬留在外面，跟地位最高的幾名弟子向下分派任務。

    顧慎為沒有受到邀請，站在原地，向人群中掃了一眼，看到這些新弟子大都蒙面，但還是能分辨出差不多三分之一是男子。

' ]- M8 U* {/ D; g6 Y: v    曉月堂想要掌控北庭，暫時還得借助男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在兩名蒙面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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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向他招手，示意他可以進帳篷了。

' D5 i% x' E; S$ @* H) D' i    溫暖的燭光，僧人的器具全都堆在角落裡，中間放著一張長桌，荷女已經摘下面罩，一手按在桌面上，低頭看著什麼。

* c4 `4 J6 |4 `% K9 i5 T4 j3 X    顧慎為也摘下面罩，恍惚發現她的姿勢如此熟悉，猛然想起這就是自己平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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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沒有絲毫自覺，當她轉身抬頭時，竟然露出跟龍王同樣的嚴厲神情，“諸王有意停戰，看來也不是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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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n+ ~( Z0 \5 o4 r7 h2 p9 J    “他們要的是汗王之位，不是成堆的屍體，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實力被削弱。”

    “只能讓暗殺提前了。”荷女似乎在模仿龍王的一舉一動，就連做出決定時嚴肅表情都一樣，“日逐王手下的者速將軍是一個忠誠的人，如果主人死了，他會不顧一切地報仇。”

% P) s7 T, r3 n6 D    “好主意，不過你得找一個熟悉金鵬堡手法的刺客，才能讓日逐王的部下立刻懷疑到誇日王。”

    “還有誰比金鵬殺手更熟悉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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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_' M$ f0 x  {    顧慎為明白上官雲對荷女的恐懼從何而來了，他一定發現自家的殺手變得可疑，卻又找不出詳細證據，於是寧願躲在香積之國的營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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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S0 `6 |: e, t    顧慎為沒什麼可說的，他來龍庭不是為了維護草原的穩定，更不是為了輔佐某位王爺爭奪汗位。

    他在等待出招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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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5 I5 ~$ [4 i2 E    荷女也感覺到無話可說，氣氛漸漸變化，從前她是龍王的夥伴，名義上平等，其實處於附庸地位，她要將身份扭轉，自己已經做好準備，龍王卻沒有接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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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拍拍手，韓芬帶著兩名弟子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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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認得他們，即使隔著黑色的面罩，也不影響他的判斷，剛才在人群中他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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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l# h) c" {! T! \$ E    兩名弟子同時露出真容，一個是初南屏，另一個是鐵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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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終歸還是找到了鐵玲瓏，卻沒辦法將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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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你的人。”荷女語氣平淡，好像這是兩個走失的孩子，正要還給親生父母。

/ W& V3 v6 K' w6 U9 e3 ]    初南屏不吱聲，鐵玲瓏卻顯得很驚訝，她接受的訓練太短，還不能從容控制情緒，“我不是……”

    韓芬豎起右手食手指，示意鐵玲瓏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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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間帳篷裡，只有得到御眾師的許可才能開口。

" q& }4 K. k1 w( S0 e" f$ U    “我差一點就相信她了。”荷女說的是鐵玲瓏，看的卻是龍王，“你和她演了一齣好戲，從我這裡偷走了韓無仙，我不明白，你幹嘛還讓她留在曉月堂？”

    鐵玲瓏差點又要開口辯解，最後關頭強行忍住。

    顧慎為看了一眼雙頰發紅的鐵玲瓏，“我也不明白你幹嘛收留她，她明顯不適合當殺手，更不適合曉月堂的風格。”

$ a+ n5 }. U1 F! d$ }    荷女也轉向滿臉委屈的小姑娘，“或許我想看看，如果我沒進入金鵬堡和曉月堂會是什麼樣子吧。”

- s1 S& o0 q/ j8 R: g    即使還沒接受任何殺手訓練，少女時期的荷女也跟活潑好動的鐵玲瓏截然不同，她們在性格上沒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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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B7 b9 u4 q    兩人只在一件事情上心有靈犀：都對龍王身邊的女人懷有強烈的嫉妒，雖然來源不一樣，一個近似於愛情，一個更像是對獨居父親的佔有，嫉妒卻是一樣的。

    顧慎為輕嘆一聲，“洩露韓無仙下落的不是她，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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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相信自己能聽出龍王的謊言，這一回卻失效了，但她還有辦法，“殺了他，證明你的忠誠。”

. X7 U# x" o6 @) `% @4 u    鐵玲瓏驚訝地看著身邊的少年，手掌不由自主地縮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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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九章 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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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4 j% |/ O2 R& ^" {  U    鐵玲瓏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能成為像龍王那樣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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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q% U- z# i4 Z9 ^' x* {    龍王配著劍，刀法中頗多擊刺動作，她卻只喜歡刀，喜歡那多出來的寥寥一兩斤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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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U) }" k1 b2 a$ O: Q, c    她永遠無法忘掉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龍王一個人獨鬥十幾名強盜，帶著他們繞圈，每次轉身必殺一人，簡單，直接，從容不迫的冷酷無情。

/ e! j2 i) N. v) J+ h; k# @: E4 l    她的刀法已經很好了，離龍王還差得太遠，她可以冷酷，也可以從容，就是沒辦法同時做到這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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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荷女出現，替代她與初南屏成為龍王的貼身護衛時，鐵玲瓏恍然大悟，自己缺少的是殺手訓練，龍王從來沒強迫過她練功，甚至沒有督促過她，一切全憑自覺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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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H2 F4 b$ Q0 c# i    鐵玲瓏被龍王驅逐，接受荷女的邀請，帶著個地址，穿越沙漠，進入城鎮，拿到另一個地址，兜來繞去，憑著御眾師的命令，她終於順利抵達另一片沙漠中的曉月堂本舵。

    沒有熱情的歡迎儀式，一名枯瘦的中年婦人驗證鐵玲瓏的身份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扔掉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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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鐵玲瓏緊緊握住刀柄，這三個字也是她在曉月堂頭半年最常說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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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l3 Y8 t" c, o  S    “不為什麼。”枯瘦婦人弟子們都叫她傳功師從來不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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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1 p8 ?" B/ d- Z    鐵玲瓏拒絕交刀，於是，進入曉月堂本舵的第一天，她打了一架，可惜為時短暫，刀剛出鞘，人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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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以後，她聽到了傳功師的口頭禪，“這要是在從前……”

    正是從傳功每天數次的抱怨中，鐵玲瓏得以瞭解曉月堂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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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1 ?9 t/ O2 ^4 I! u/ ~) p    從前。曉月堂極少招納八歲以上的弟子，大多數人還是嬰兒時就被抱到這裡，喝的羊奶裡都要摻著鮮血，稍微長大一點，她們就要參與殺戮，從動物慢慢過渡到人。不是為了練習技巧，而是養成對生命極端輕視的態度。

1 w# r3 ~; B. h; \0 _3 ~    那些拒絕殺戮，以及無法坦然面對血腥與惡臭的孩子，是失敗品，將淪為別人的練功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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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曉月堂不再搶奪別人的嬰兒，半路出家的弟子比比皆是，個別人的年齡甚至比傳功師還要大，她們有一個共同特點：心中充滿怨氣與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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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7 |% G* |+ Z    這些女人。不是被父母拋棄就是在夫家遭受虐待，或是被男人污辱反遭世人唾罵，走投無路時被曉月堂收留，但從不替她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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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L% j8 |* |, S2 Y$ J% o    一兩個月以後，大多數女人會心中的仇恨會得到緩解，失去強烈的復仇慾望，寧願重回過去的生活環境裡，她們也是失敗品。走出曉月堂的庇護所，立刻成為某位初級弟子的練功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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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曉月堂弟子的學習內容依次為秘術、迷藥與武功，現在則是武功、秘術與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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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的武功裡沒有刀法，她們先學匕首，後學鋼刺，再學指法，目標就是在身無寸鐵的情況下也能迅速地一招斃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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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e) ~( i; o' `* n5 @    鐵玲瓏可以接受這種改變。而且練得比別人都快，就連對現狀非常不滿的傳功師，偶爾也會邊搖頭邊說，“這要是在從前，你就會被送到大荒門。”

    大荒門曾經是曉月堂的外圍組織。更擅長武功而不是秘術。

    三個月之後，傳功師開始進行殺戮訓練，方法跟曉月堂的“從前”差不多，只是沒那麼頻繁。

    曉月堂養著不少“人靶子”，絕大多數是男人，或硬搶或拐騙，成為待宰的牛羊，他的失蹤通常被歸因於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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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做不到，她問了許多“為什麼”，卻一句回答也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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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8 ]' }  v, D3 N4 K- B5 b    她拒絕殺人，傳功師也不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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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J) p1 M. c% i; c2 D8 Z    三天之後，一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弟子悄悄告訴她，“你不殺人，她們就要殺你，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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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的弟子們很少交流，大家都跟陌生人一樣，即使同吃同住，也視對方為空氣，一句提醒，已經是她們最為友善的表示。

; s$ N# I$ X! k6 U$ j    鐵玲瓏吃了一驚，卻還是沒辦法濫殺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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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D) y# q: a5 W7 e: f    又過了兩天，傳功師把她單獨叫來，破天荒地進行了一次解釋，“因為你是御眾師推薦來的，因為你的武功很好，我才對你說這些話：殺戮不只是武功，還是一種習慣，如果你心裡總存著該殺與不該殺的區別，出手就會慢一點，這一點會要了你的命。女人是弱者，在學武的道路上很難超過男人，你想成為第一流的殺手，就必須在細節上領先一步。選擇吧，要嘛去殺了那間屋子裡的靶子，要嘛現在就受死，我不想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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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Y/ l- y0 }# G) X5 B% i* L# B    鐵玲瓏對秘術與迷藥已經有了防範，但她這回沒有抗拒，她想起初次見面時龍王的那句話，“殺人很簡單，你手裡有刀，砍過去就是了。”

    這是龍王與荷女總是從容不迫的原因，他們兩個突破了那層障礙，從來不想該殺與不該殺的區別。

    鐵玲瓏加入殺戮訓練，心中的厭惡卻無法去除，她學會了掩飾，開始神色冷漠，對所有人都充滿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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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階段的訓練是金鵬堡式的：弟子們被送到一座地勢複雜的山谷裡，互相殘殺，拎著兩顆頭顱的人才能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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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完成目標，卻還是沒能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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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活下來了，越來越像一名殺手，偶爾寂靜無人，確認周圍絕無監視之後，她會稍微放鬆警惕，覺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頭了，與此同時，心裡對龍王與荷女充滿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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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_- P6 W0 e, `$ Y! a# Y& G7 X    一年零幾個月之後，鐵玲瓏遇上真正的考驗。

: v" y- @! T; a& ]( }    “身體是女人的武器，更是女殺手的絕技，你們要學會熟練地使用它，讓男人沉醉其中，自己必須保持清醒，記住，你們是在殺人，不是造人。”
7 |) A/ W! p6 \1 y
. R) p: ]0 t6 _8 j1 ]    傳功師無意說笑，男靶子又派上用場了。

    鐵玲瓏殺死了那個與她獨處一室的男人，沒讓他碰自己一根手指頭，她才十五六歲，無法接受這種骯髒的訓練。連想都不願意想。

    傳功師不再解釋，只是冷冷地告訴這名弟子，“一個月，你只有一個月時間。”

    不到十天，鐵玲瓏決定逃跑，她是唯一拒絕訓練的弟子。擔心會受到潛移默化，四十幾名女弟子正竟相比賽，看誰先從扭捏羞澀過度到歡愉滿足，最後達到無動於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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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2 r& v8 `; [) Z  A4 a8 @    曉月堂的防護並不嚴密，鐵玲瓏順利逃出，卻陷入無邊的沙漠之中。

5 e8 A; p7 s5 t" L' v& [% A: C    她找不到路，卻找到一個女人。

" m- n; ?" e- o7 `    那是她離開曉月堂本舵三天之後，依靠一年多的訓練，她順著一條暗流的水源。來到一邊低矮的灌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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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X7 [7 {    她躺在陰地裡小憩，不知不覺睡到了深夜，驟然睜開雙眼，看到一輪清冷的圓月，月光下站著一名高大美麗的女子。、

    女子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直垂膝蓋，正斜腰用手指細細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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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受到吸引，半夢半醒地走過去，“你是誰？仙女嗎？”

    “我的名字叫無仙。怎麼會是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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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仙。”鐵玲瓏低聲重複，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女人竟然沒有半分警惕，好像她的訓練全都白費了，“你是……堂主？”

    “從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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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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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h  D6 ?$ F$ Y9 f3 X    “我現在是囚徒。”

5 h/ m. E- |) X+ g! N8 d9 D    鐵玲瓏茫然不解，向四周看了看，沒有守衛，沒也圍牆。只有一片多刺低矮的植物，攔不住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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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r# B" H* J1 ]2 O/ I$ |# r    韓無仙稍稍提起裙角，露出腳踝，一根細鐵鏈從中橫穿，然後鑽到沙地裡。估計另一端固定在重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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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T0 p5 s    鐵玲瓏對殘忍的接受能力的確提高了，沒有特別心驚，只是疑惑，“荷女……御眾師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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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z1 q" r2 v    “就是她把我囚禁的啊。”韓無仙的聲音裡充滿母愛的溫柔，鐵玲瓏又走上前一步。

. ?- P( n! i% M6 b1 S/ p- D    “為什麼？”這是她在曉月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不為什麼。”韓無仙給出標準回答，之後又多加了幾句話，“我希望她成為真正的曉月堂弟子，可她不願意，於是有一天，大概一年十個月之前吧，她趁我沒防備的時候突然拔劍刺傷了我，她劍法很好，我擋不住，就成了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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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 S9 d9 s% l0 ?  H' [* j, |7 j! V    “可是……她還叫你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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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7 ?& t- q9 v7 u! n& i    “荷女很聰明，她怕弟子們不服，就聲稱我在閉關練功，然後以御眾師的身份掌控整個曉月堂，她改了許多規矩吧？聽說曉月堂什麼樣的弟子都招納了，還允許一些沒通過考驗的弟子活下來，荷女希望建立自己的勢力，這樣她就不用再打著我的旗號了。”

    “原來是這樣，這裡就是你的牢房嗎？我白天好像沒看到有人。”

    “不，今天是十五，我得出來練功，否則就會入魔而死，荷女可不想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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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鐵玲瓏又走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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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3 _2 M5 \, D( y5 d. m    “她吃了我的凝血定腦丸，必須利用我體內的血液製作解藥，解藥只能留存三到五年，她想活下去，就必須讓我也活下去。”

2 M3 L- ]4 r3 A    “你有徹底的解藥，是不是？”

( a0 G9 n3 }3 |5 k    “當然，我是唯一知道這法子的人，就為了這個，許多老弟子也會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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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荷女……也是不想參加那種……訓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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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笑著搖搖頭，長髮像流光的黑緞一樣閃動，“她不需要‘那種訓練’，冷漠與縱情，她都是高手，我想這其中一多半是天生的吧，她只是不想受制於人，很奇怪，她是金鵬堡培養出來的奴才殺手，竟然不想受制於人，我就是在這一點上犯了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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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

    “什麼？”韓無仙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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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S7 t) @2 |, v/ b    鐵玲瓏知道荷女不願受制於人的性格是受到誰的影響，她再次向前邁出一步，想講述龍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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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隨意地握住她的肩膀，聲音仍如溺愛子女的母親一樣溫柔，“小姑娘，你是曉月堂的失敗品，不如給我練功吧。”

    “好啊。”鐵玲瓏輕聲回道，腳尖一挑，埋於地下的鎖鏈騰空飛起。

    韓無仙啊的一聲，鬆開鐵玲瓏，摔倒在地上，長髮將整個面孔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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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跳到一邊，“怪不得沒人看著你，原來你很壞。”

! a8 x4 I0 \( ?: ]# V6 k+ Z3 ~    韓無仙撥開長髮，露出滿是笑意的美麗面孔，“原來你是一個聰明的小姑娘，想學厲害的秘術嗎？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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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章 厥陰

    鐵玲瓏不是傻瓜，她或許會上當，但不會被一兩句好話打動，“你幹嘛要教我秘術？我是曉月堂的‘失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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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成任何一個人，就算是忍耐力極強的龍王，穿透腳踝的鎖鏈稍一牽扯，也會露出一點痛色，韓無仙雖然摔倒在地，卻像是毫無感覺，笑得反而更加溫柔，“我自己不知道能活多久，總想將曉月堂最高深的秘術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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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4 f  Y' H# ]- p( V0 i, Y    “那也輪不到我，我加入曉月堂才一年多，現在正想逃跑，你的看守呢？她們肯定都是合格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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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s0 z, g. S5 q: P3 x2 U6 H    “她們太合格了，對荷女不敢有絲毫違逆，而且她們害怕我的混神大轉，不敢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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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J7 N- _1 i6 {$ e    鐵玲瓏警惕地繞著圈子，也不想靠近這位堂主，“荷女加入曉月堂也沒多少年吧，怎麼你的弟子都聽她不聽你的？”

    韓無仙試了一下，沒能站起來，乾脆就坐在地上，右手支身，長髮委地，“這些看守都是新弟子，原本是半成品，沒有出師的資格，其中一多半應該淘汰掉，可荷女說她們都是有價值的人，不僅留下她們的性命，還傳授更高層次的秘術，就這樣，她們都把荷女當成救星，自然聽她的啦。”

    鐵玲瓏皺起眉頭，根據她的標準，無論怎麼想荷女都是正確的，“你是壞人。”

5 ~$ S. G* }: S- |    “什麼是壞人？”

( n% U6 C7 S) k/ _8 q- o, V: s8 m2 Q    鐵玲瓏愣住了，她可從來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壞人就是壞人，不問青紅皂白的濫殺無辜、搶奪別人的東西、欺負弱小，這都算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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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7 @; ]% Q3 e1 q# W    “壞人有什麼不好嗎？”

    “呃，反正誰都不應該做壞人，大家都做壞人，這個世界就亂套啦。”

    “許多不應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你是孤兒吧？你的父母不應該死卻死了，你應該報仇卻一直報不了。而且當壞人也是有門檻的，以你現在的武功，恐怕想濫殺也做不到吧。”韓無仙目光精準，已經大致看出小姑娘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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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t2 d# D" d$ q1 q    鐵玲瓏向後退出數步，“我說不過你，但我不學你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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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會這套秘術你就能天下無敵，想殺誰殺誰，報仇易如反掌。”

3 ~9 B3 o0 N9 S    “嘻，你當我是幾歲孩子嗎？你會這麼厲害的武功，怎麼打不過荷女，反而被她囚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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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3 o$ A: ?- p* B6 @9 G8 l7 s    “秘術和武功一樣，不是說學會了就能自動用出來，我厲害，她也很厲害，就看誰能瞅準時機先發制人，我一時大意，荷女抓住了時機，就這麼簡單。可是如果你不夠厲害，給你時機也沒用，是不是？”

" D: c' e, Y) t    鐵玲瓏突然發現自己又被牽著鼻子走，“荷女對我很好，我幹嘛要偷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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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c3 C9 l2 X/ y  r    “現在好的，以後未必好，反正用不用隨你，學會一門厲害的秘術有什麼壞處呢？”

2 h' ^9 f3 t: C    鐵玲瓏被說動了，或許她從一開始就已經心動，只是覺得好事從天而降有點詭異，“我救不了你，也不想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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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n( {' J& g    “這不是交換，我自願教你秘術。”

    “好吧。”鐵玲瓏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實在看不出這裡能有什麼危險。

4 h8 U, m1 ?; V- [    如果龍王在這裡，就會告訴她，許多武功稍加改造就是害人的利器，比如被人動過手腳的內功，可鐵玲瓏不知道龍王與荷女的恩怨，對可能的陷阱自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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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0 l* X1 A; R/ l! m    “只有一個小要求。”韓無仙深諳談判之道，等對方同意才提出條件。

    “咦，你剛說這不是交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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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個小要求，我都會傳你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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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A: o. p! f    “那……你說吧。”

    “跟我講講——‘龍王’。”

# ?9 n8 N8 c4 F    當這兩個字第一次傳到耳中的時候，韓無仙腦中一片茫然，稍加思考之後她就明白，這個“龍王”與荷女關係非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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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鐵玲瓏可以接受的要求，她花了一個多時辰講述龍王的事蹟，有她親身參與的，也有道聽塗說的，開始時興高采烈，慢慢變得滿腹怨氣，但是龍王與荷女的關係她所知甚少，自然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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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從中瞭解到信息比鐵玲瓏提供得還要多，“怪不得。”她即使陷入沉思，臉上也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荷女對走火入魔的記載特別感興趣，原來不是為了她自己，不過曉月堂在這方面可沒多少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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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h! ^$ u" f    “現在荷女跟龍王又在一起啦，可是實話實說，我覺得如姐姐與龍王更相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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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5 C& @; x    “龍王很花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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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V' ]0 q  h# `) h0 z* t4 l    “他才不……”鐵玲瓏發出與年紀不相稱的一聲長嘆，“可是有些事情他也做不得主，比如娶石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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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6 {7 x2 _! H$ P( t    “你學會我的秘術，武功跟荷女一樣高強，甚至比她還厲害，龍王就會重新接納你，傾聽你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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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認真地點點頭。

- e' A' _3 j& b5 A    “你聽說過七轉秘錄吧？”

/ R& U: z( ], \  ]. U7 \    “當然，這可是曉月堂最高深的秘笈，傳功師學過其中的一套秘術，總是得意洋洋地炫耀。”

, ?# y" b  b. }# k, h    “她學的是七轉魔音，最弱最沒用的一套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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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轉大還功最厲害，是不是？”

    “很厲害，我沒練過，我猜你也不想練。”

! X6 R8 ^1 J4 Y4 t    不需要別的原因，韓無仙不練的秘術鐵玲瓏也絕不想練。

4 I, W) k- r1 L1 D: [% w/ o7 G    “那你想教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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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v1 C$ J    “七轉秘錄一共十幾套秘術，只有最頂尖的曉月堂弟子才有資格學上一兩樣，當然那是從前，現在荷女管事，學的人大概更多了。”

    “那你教我一套別人都不會的。”鐵玲瓏興奮勁兒上來了，但她仍保持警惕，沒有再靠近韓無仙。

    “我教你一套專破七轉秘錄的厥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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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厥陰指？這明明是曉月堂常見的指法，我已經學過了。”鐵玲瓏不禁大失所望。

; x; l* B3 Z% \' i" a' z    “那你戳一指讓我看看。”

    “嘻嘻，我可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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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要控制地上的鐵鏈，我就拿你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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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w$ j    鐵玲瓏慢步靠近，抓起地上的鎖鏈，儘量不讓它牽動韓無仙的腳踝，然後迅速在她身上點了一指。

    韓無仙的笑容更盛了一些，“你才學到第一層，就算學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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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g  L4 O+ e0 L% ]$ e) ^    鐵玲瓏吃了一驚，“沒人告訴我厥陰指還有更高的層次。”

    “當然還有，厥陰指一共九層，不過能學到第五層就已經很了不起，能克制天下大多數武功，尤其是對修行七轉秘錄的人有奇效。”

    “你練到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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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 c$ H  ?( x    “第七層。”

! ?2 b( |4 b1 X" F4 Z    雖然還沒有體會到這套指法的厲害之處，鐵玲瓏還是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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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厥陰即是至陰，弄點寒氣讓人全身麻癢，不過是最初級的階段，三層之後你就能控制勁氣，潛藏在敵人體內的任何一處穴位裡，哪怕是最不重要的穴位，也能成為寄存之所，等到五層境界，就能控制這股勁氣的發作時間，七層可以將勁氣的種類增加到數十種，令敵人或痛或癢，或瘋或癲，或暈或嘔。”

* m1 O) T2 t1 }9 [) v( f    鐵玲瓏覺得這真是一套好玩的秘術，“不是一共九層嗎？最厲害是什麼樣？”

$ C9 x. I2 F* T) A    “至陰轉陽，你會天下無敵，也會爆裂而亡。”

    “第七層就挺好。”鐵玲瓏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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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夜裡剩下的時間，韓無仙將厥陰指第二層傳給鐵玲瓏，並對她詳加指導，“快的話，七天至十五天可練成，月晦之日再來找我。”

    鐵玲瓏清除地上雜亂的腳印，躲在灌木叢中，看到四名曉月堂弟子清晨時分趕來，兩人抬著一根長長的木棍，韓無仙坐在中間，另兩人托著鐵鏈，押送堂主回監牢，每個人都與他保持著最少五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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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有點可憐堂主，對荷女的印象不如從前那麼好了。

    她找路回到曉月堂本舵，傳功師沒有責備，只是冷冷地提醒，“還有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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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來只是想要一個吃住的地方，仍然拒絕接受身體訓練，不到十天，第二次逃跑，這回她遇到了阻礙。

    傳功師親自出手，“還有五天，你得把性命留在這裡。”

    鐵玲瓏還是逃走了，她一指戳中傳功師，以厥陰指第二層令曉月堂的一名高手坐倒在地，半個時辰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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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師沒有提防，鐵玲瓏抓住了時機。

9 R% J6 |/ @8 d/ K$ A    帶足了清水與乾糧，鐵玲瓏在沙漠裡遊蕩數天，在月晦之日如約來見韓無仙，“你把剩下的幾層都教給我吧，我要逃出沙漠，再也不回來了。”

    “好啊。”韓無仙非常隨和，一點一點地傳授，可是教完第六層，她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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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3 T. N2 L( ]& b; |$ ?    鐵玲瓏卻已經沉迷其中，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還是想要回報，說吧，只要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 w2 Q7 _' T* _, y7 r1 {  f* `! E    “我有一個女兒。”韓無仙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化不開的糖水，“你把她帶來見我，我就教你第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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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  H3 K3 d1 q# u4 e    “好。”鐵玲瓏痛快地答應，這個條件比她想像得要容易多了，最關鍵的是，沒有違背她的任何原則，“我一定把她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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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韓萱，住在逍遙海吞風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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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信物什麼的。”

    “沒有，而且她不認識我，從前我都是派別人去看望她。”

# G3 U* z3 I& ^- r; v    鐵玲瓏覺得韓無仙一點都不像曉月堂的人，心中衝動，差點想將她救出走，最後還是忍住了，韓無仙不是普通弟子，走不了路，她的失蹤會引來成群的曉月堂弟子，但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韓萱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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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叫鐵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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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a4 F- d3 p% t7 `    “你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

/ f6 a$ }# o7 P6 t; Y0 d( t7 ^    韓無仙臉上的笑容像是不真實的唯美夢幻，此後一直縈繞在鐵玲瓏的腦海中，她去了逍遙海，發現韓萱已經跟隨龍王一同前往北庭，於是她也深入草原，在龍軍營地轉了幾天，沒找著韓萱的下落，卻被初南屏發現。

    她根本不知道韓無仙已經被龍王救走，更沒有出賣消息，與龍王重聚的這些天，她從未提起過曉月堂堂主。

, W, y! a* Y/ A; x+ n3 q" ~+ D    荷女沒有計較她逃離本舵的行為，鐵玲瓏對這個曾經跟姐姐一樣的御眾師感覺卻不一樣了，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殺死初南屏的命令一出，她出於本能亮出了袖中的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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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一章 表白

   顧慎為覺得時機未到，但還是準備著出劍，“洩露韓無仙下落的是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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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盯著龍王，心中衡量這句話的可信度，關商曾是曉月堂安插在金鵬堡的內奸，屬於真正的老弟子，更忠於原來的堂主，她在逍遙海安國意圖行刺御眾師，最後死於龍王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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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始至終，荷女沒看出關商洩露秘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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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壁玉城的時候，關商覺得可以利用我來對抗你，所以告訴我韓無仙的下落，我拒絕幫助她，但是一直派人在沙漠中尋找，結果讓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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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還是不開口，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龍王，此時此刻，她幾乎能觸碰到這個男人腦子裡的每一個細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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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商臨死之前沒有提及此事，她完全可以藉機挑挑離間，但她沒有，想到這一點，荷女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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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有點遺憾，她還是挺喜歡初南屏的，但是殺死自己所愛之人，正是曉月堂正統的訓練方式，“小姑娘，怎麼還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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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t( A. V    初南屏沒有拔劍，也沒有躲避，目光幾乎一直停在鐵玲瓏身上，中間只短暫地轉向過龍王一次，示意他無需插手。

$ ]6 h* P+ _4 ]8 ^4 P6 `, C& T    “你不用當曉月堂弟子，更不用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少年語氣溫和，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顧慎為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他了。

7 V6 l. N2 J7 U5 F# {2 I    “你不懂。”鐵玲瓏顯得很焦躁，她還沒有找到韓萱，韓無仙的女兒肯定在荷女手裡，卻一直沒有露面。

9 L. d! ?6 @( R! f: [1 {    她很在意自己對韓無仙的承諾，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厥陰指第七層，更像是為了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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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F. |1 H! B* D    雖然只見過兩次面，那個高大美麗、溫柔如慈母的女人，已經在鐵玲瓏心中牢牢佔據了一方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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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 d8 `. O- I- X9 R    幫助母女相見，鐵玲瓏幾乎將這件事當成了自己與亡母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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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不懂她的計劃，但他非常清楚的懂得，這名少女不適合當殺手。更不適合當曉月堂弟子，她還沒有被毀掉，而他的任務就是將她從陰影中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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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間，鐵玲瓏要證明的不再是忠誠與否，而是曉月堂的訓練到底有多大效果。

8 r8 ~2 u, A& l5 J( ^5 g    荷女開口了。她已經想明白一切。就像是龍王腦中計劃的翻版，“你派人跟蹤鐵玲瓏。你知道我會收留她，故意把她驅逐出去，你騙過了所有人。我甚至沒想過要檢查一下鐵玲瓏身後的尾巴。”

    鐵玲瓏轉向龍王，目光中滿是驚訝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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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o# [& l    顧慎為點點頭，沒必要再撒謊了，“沒錯，有人跟蹤她。找到了沙漠中的曉月堂本舵，然後又花了一年的時間發現韓無仙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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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w4 h- A2 v) k+ K9 f    “原來你還藏著這樣一位高手。”荷女對龍王的部下瞭若指掌，不記得有誰突然失蹤一年多。

    “不是一位，是五位，他們也不是高手，武功低微得很，只不過在許小益手下做得很好，在遠距離跟蹤方面，的確算是高手。”

1 u/ {$ ?$ R* C) g/ ^    荷女輕哼一聲。她從來沒將許小益放在眼裡，想不到他手下還有能人。

    接下來的事情一目瞭然，五名跟蹤者盡職盡責，他們不敢太靠近曉月堂本舵，只能繞著它慢慢搜尋。因此才會花一年時間，找到鐵玲瓏逃亡三天就碰上的韓無仙。

" h$ g: \% B3 q6 z8 u3 F0 o- _0 L    消息立刻傳回逍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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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E& v( @1 `    顧慎為前往北庭的時候，另一支隊伍也出發前去營救曉月堂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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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笑了，非常開心的樣子。“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咱們都一樣。”

    還在逍遙海的時候。荷女偷偷向曉月堂弟子下達命令，同一時刻，顧慎為也在暗中構建自己的計劃，他們兩人可以彼此託付自己的後背，但相互間沒有多少信任，每人都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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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 w5 c7 }2 V8 U$ c: {    掌控權，顧慎為孜孜不倦畢生追求的東西，也是荷女最大的目標。

    “瞧，這就是龍王。”荷女並無氣憤，只是向鐵玲瓏指出事實，“想方設法利用一切人，甚至是你的情感。好吧，我相信你不知情，但是你得做出選擇，是重新追隨龍王，等待下一次被利用的機會，還是當一名真正的曉月堂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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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的方法是初南屏。

7 F/ o2 o0 g* e5 O; Z/ |    鐵玲瓏腦子裡一片混亂，對荷女的敬畏、對韓無仙的承諾、對龍王的痴迷，全都絞在一起，進行殊死搏殺，每一方都想佔據絕對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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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中了曉月堂的秘術。”顧慎為提醒道，沒有解釋自己的“利用”行為，鐵玲瓏追隨自己多年，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使用一切手段打擊敵人，不分對錯好壞，對鐵玲瓏來說，不知情方能保證計劃的秘密，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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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相信自己在小姑娘心目中的地位，因此知道她的焦躁必然是某種秘術的結果。

$ ?' X/ s6 ]0 ]! x* L    荷女眼角略微一揚，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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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q9 j( S8 K    初南屏攤開雙手，遠離劍柄，他從沒想到自己會當眾說出這句話，但它突然湧上心頭，力量強大，打破了無情劍法造成的硬殻，少年除了順從這股力量，再無其它選擇，“跟我走吧，沒有龍王，也沒有荷女，就咱們兩個，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 K: e' R5 v; x* e* d    帳篷裡一片安靜，顧慎為與荷女也沒想到一向以“無情”自居的少年劍客，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的確，初南屏早已表現出對鐵玲瓏的異常關切，顧慎為原本覺得少年至少得花十到二十年時間，才能突破心中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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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興奮得幾乎要流出淚來，好像接受表白的是她，“殺了他。”韓芬小聲嘀咕著，對她來說，如此美好的一幕，正是追求曉月堂至道的大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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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促不及防，這不是她期待的場景，與現在的處境更是格格不入，在曉月堂本舵期間，她拒絕接受身體訓練，卻養成了對男人的本能厭惡。

    龍王與初南屏在她心目中沒有性別，一句表白，讓眼前的少年瞬間變得極為陌生。

: ?/ s3 s* e# x2 i8 }- Y    “你……胡說……”她向後退出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 g8 [" o8 |" m! M4 `& P: e    “我沒胡說，你不適合當殺手。跟我一起遠離這些殺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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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這句話戳中了鐵玲瓏的痛處，跟龍王學刀的第一天，她就聽過類似的話，初南屏並非第一次點醒，但這一次卻格外令她憤怒。

/ O3 h$ e3 {* c' m1 ^    “我是殺手。”

    匕首刺進了少年的胸膛。真正的殺手此時已經退到安全距離以外。鐵玲瓏卻動不了，她的手腕被初南屏緊緊握住，沒有向外拔出利刃，反而幫著她加了一把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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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g7 z9 n+ A0 ?- u    他的目光裡既無憤慨也無悲痛妾謀一色。反而露出欣慰的笑意，彷彿在說：“我是正確的，你根本不喜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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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Y) s- ?) {4 K. k' E    鐵玲瓏越發憤怒，荷女的聲音突然佔據絕對上風，小姑娘起了殺心。可她的手臂，她的全身卻是另一種反應，使不出半分力氣。

    鐵玲瓏掏出匕首的一剎那，顧慎為幾乎就要出劍，當初南屏不躲不避，握住鐵玲瓏手腕的時候，他中止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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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D9 K  Z' @    這對少年正經歷著人生最重要的抉擇，他不想干涉，更不想破壞。如果兩人真的的決定遠走高飛，他也決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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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S& |  h) x, Q% b    他利用過他們，心中並無羞愧，但他從未強迫他們做過事，就連武功。也是傳授之後任其自由領悟，鐵玲瓏不像殺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龍王根本沒將她當成殺手來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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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出手了，跟她平時一樣迅速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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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s/ d" _4 O% J; Y0 o6 {    顧慎為同時拔出龍首劍。

! |! d7 R: x6 A- E4 X2 m: m    等待許久的時機。迎來的只是平淡一劍。

3 e  {! g- H" Y2 z# J3 |    顧慎為拔出了劍，卻沒有施展死人經劍法。因為他明白荷女並無殺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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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輕鬆躲過龍王的襲擊，一掌將兩名少年擊開，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你不再是曉月堂弟子，今後也不准你們跟隨龍王，給我走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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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臉色幾乎透明，好像剛剛從噩夢中驚醒，韓無仙的形象沒有那麼清晰了，就連荷女的聲音也變得模糊，憤怒如同撒在久旱之地的雨水，迅速下沉消失。

0 a- H, ^1 ]% K9 `9 x2 _; l! L7 }    “我……誰也不跟。”鐵玲瓏像小孩子一樣淚流滿面，她就是孩子，只是自以為能戴上殺手的面具。

    荷女突然轉身離開帳篷，走到門口時，遮上面罩，匆忙得幾乎有點急迫，好像這裡有什麼東西令她難以忍受，必須離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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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一手摀住傷口，伸出另一隻手，“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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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l$ }* k" Z$ ^- G    鐵玲瓏哭得更厲害了，“誰讓你胡說八道？還當著這麼多人？”

1 o* I. c" w/ f    初南屏左右看了看，覺得人也不是特別多，但他沒有辯解，因為鐵玲瓏已經走過來，將絹帕按在傷口處，馬上又退出三步。

' W: |7 j# I7 B! N, d  H# c    兩人一塊看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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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這是顧慎為送給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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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 E6 H: H    對鐵玲瓏來說，這樣的告別實在太簡單了，沾滿淚水的臉頰卻露出笑容，“沒人能強迫我做事，我走了，說不定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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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藏著秘密的人，七層厥陰指才練到第二層，早晚她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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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少年向帳外走去，鐵玲瓏突然回頭說：“韓萱是韓無仙的女兒，堂主可是挺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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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1 m4 M; `# @  U    龍王點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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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Y1 ~3 K3 g8 w# F    韓芬既失望又茫然，不明白小姑娘為什麼會錯過這樣好的機會，更不明白御眾師的反常舉動是什麼意思，她皺著眉頭想上好一會，才稍稍明白其中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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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 E5 p# c$ e4 Q& n    韓芬走過來，抓住龍王的胳膊，臉色興奮，好像他們尚未敵對，仍是“朋友”，然後極為困難地壓低聲音說：“御眾師等你娶她呢，你做她的男人，她做你的女人，一切問題就都解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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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J( x, X, V+ @4 L    顧慎為一僵，原來這就是韓芬一直努力想向他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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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二章 誇日

) F( u# s0 w& p6 o+ Z   誇日王沒有謀士，看著噤若寒蟬的將軍與奴僕們，突然心生感慨，他自認為已將世事看得透徹，卻還是敗在了庸俗者手裡。

    庸俗者就是眼前的這些人，他們看上去忠心耿耿，萬死不辭，到了關鍵時刻卻不堪一用。

" z- E6 ]( J5 L8 @, e    “告訴我外面的戰況。”

    “是。”滿頭大汗的將軍顫聲回答，將好不容易想好的話倒出來，“我軍固守貴族區東部，在工匠區也有五個據點，眼下還都能守得住。日逐王已是强弩之末，不足為惧，可是……“

    “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可是’說出來呢？”誇日王語氣和緩，就像是耐著性子教育子女最簡單道理的父母，“守守守，難道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4 n/ R' E" f3 |9 b2 {: U( s$ T    將軍惶恐，額上的汗更多了，現在是盛夏，夜裡也不涼快，何況他還穿著全套的盔甲，“王爺恕罪，是這樣，我軍還能發起進攻，可是幾位叛王虎視眈眈，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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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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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s/ K  G% |+ a# I( I    “四……五位，聖日王、拿日王、日影王、日明王和日新王，我軍與工匠區據點的聯繫就是被他們切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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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王可有將軍隊聯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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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有，應該沒有。”

. y8 ^- X( [' J9 K    “那我‘應不應該’相信你呢？”

# H# }2 n, N3 ~    誇日王的腔調簡直像老婆婆一樣耐心，將軍卻越發不安，抬手擦去瀑布一般的汗水，堅定語氣，“五王尚未聯合，他們相互忌憚，沒有使出全力。”

1 u: d; l+ o. F1 I- z% T    誇日王在桌面上啪地拍了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將帳篷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五王若是肯聯合，早就奪得汗位，還用等到現在？事情很簡單，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你們卻不肯摘取。反而談什麼‘守勢’，今晚的戰鬥沒有守，守即是失敗，即是滅亡，擊敗日逐王，諸王自會低頭，此時露怯，只會鼓勵聖日王這樣的懦弱傢伙膽大起來。去進攻，現在。”

    “是。”將軍忙不迭地應命。“我這就下令，派八千騎兵直衝日逐王營地。”

    “八千？我以為咱們有一萬五千名騎兵。”

    “傷亡了一些，還剩下一萬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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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A2 S8 Y( s. ~- v% K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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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愣了一會，然後驚愕地說：“全軍進攻？”

    “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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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面對王爺嚴厲的眼神，將軍把話嚥了回去。

" w( s4 _/ j7 J+ c! v( D6 i- `    “傳令日耀王，讓他派出最少一半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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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t& C: W    “是。”將軍勉強應道，不知道王爺唯一的盟友會不會接受這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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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退到帳外，在親隨的幫助下跨上馬匹。微涼的風吹來，帶走他心中的緊張與臉上的唯唯諾諾。“你們都留下，無論如何也要保護王爺的安全，他若是出一點事，你們和我，都活不了。”

( ~6 Q5 C) N% S; C- O! r. x    誇日王看不到將軍表露出來的忠誠，只是覺得麾下缺少可用之人。尤其是滿腔感慨竟然無處可說，他揮揮手，屏退帳內所有人，唯獨留下一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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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相貌中庸，又站在最後一排。幾乎沒惹起注意，他是一名金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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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沒來，雲王也沒來。”誇日王淡淡地說，儘量壓下心中的不滿，嚴格來說，金鵬堡還不是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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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顯得比將軍冷靜多了，“龍王已經從營地出發，他在等待時機，殺手總是在目標覺得不可能的時候動手，至於雲王，他更有耐心，因為他是殺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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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欣賞殺手的說話方式，即使什麼也沒做，也顯得胸有成竹，於是笑著微微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2 q0 Y5 b. g6 c* }* a    “殺手沒有名字。”

    “好習慣，當殺手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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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C+ K* D$ I    “十四年。”

" ?: k  P! f2 N' p    “十四年？你看上去年紀不大。”

    “我在十九歲時取得殺手稱號。”

6 i: ]% i7 y: a: _' [4 u    誇日王有一會沒說話，突然問道：“你覺得我會贏嗎？”

& O4 J0 ]- m7 o3 ?6 Z# U" D; b    “天亮之前，王爺會成為龍庭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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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沒想到殺手的奉承功夫也不弱，你能打得過龍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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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猶豫了一會，“殺手不說‘打不打不得過’。”

0 q5 P' H% j/ e- R4 M9 c0 }    “哦，你們怎麼說？”

    “誰能殺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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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區別？”

: V' u1 t, s, B    “打不打得過，比的是武功，殺不殺得死，比的是手段，各種手段，武功只是其中之一。”

    誇日王若有所悟，“比如我不會武功，自然打不過你，但我下毒能殺死你，就是好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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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a5 F, Y+ k$ Q) D- ]    “就是這個意思。”

* Y0 A5 I* X, f+ g% {    傳令官急匆匆地跑進來，一臉喜色，“王爺，我軍已經攻入日逐王府，很快就能結束戰鬥。”

    誇日王精神一振，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觀戰諸王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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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7 O% K! {    “四位王爺按兵不動，聖日王前進三里，與我軍只有一箭之地。”

    “鳥王的膽子倒是不小，傳令日耀王去將他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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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兵領命下去，誇日王支著下巴沉思良久，抬頭看了一眼殺手，似乎很驚訝對方還站在這裡，“我很奇怪，龍王是金鵬堡的叛徒，獨步王怎麼一直沒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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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S; D: X+ X  `" B9 C7 ]% m5 ]    “楊歡僥倖。”

" _% y7 m% ~" s; F0 V5 \    “一連僥倖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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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的運氣比較好，而且王主一直沒有派出最強的殺手。”

* w& ?) s9 {- ]- T2 x- ^5 \2 f    “哈哈。”誇日王心情很好，願意閒聊幾句，“獨步王低估了楊歡，他犯下錯誤，以為楊歡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隨時都能將其除掉，所以一點都不著急，結果出乎他的意料，龍王越來越強大，還打敗了他的軍隊，現在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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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O9 q7 ?6 F* I& ~    殺手垂首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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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貶低王主，讓你不高興了？”誇日王冷冷問道，他不習慣看別人甩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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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j1 y1 C* p    “不敢，這種事情我沒有資格參與，不敢妄自評判。”

% |; ]0 e6 \% b6 r    “嘿，你不只是好殺手，還是好奴才。跟你說吧，戰爭跟殺手正好相反，必須打得過，殺死只是順帶的結果，有時候，即使殺死主帥。戰爭也不會結束。”

    “請恕我愚鈍，不懂戰爭。”殺手越發謙恭。

- O- ^4 S  f3 l. x; I    誇日王意猶未盡，卻不想再說，跟一名死板的殺手談論自己的想法，無異於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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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沉默令人厭惡，他又不想對奴僕與部下老彈重彈，於是問道：“待會龍王來了，你打算怎麼殺死他？”

    “呃。”殺手有些為難，洩露狙殺計劃不符合金鵬堡的規矩。轉念間他就放棄矜持，這是北庭未來的汗王，即使獨步王在此，也得低頭，何況是他？“龍王不會帶太多幫手，大概兩三人，他們會圍著王爺的帳篷繞圈子，逐個找出暗藏的殺手。除掉其中幾個人，開闢一條安全的退路。然後摸到帳篷裡，發起突然一擊，無論成功與否，都會立刻撤退。”

2 |$ v4 F+ U3 c0 ^    “聽上去不錯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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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n% v/ G2 ?% l    “這頂帳篷受到最嚴密的保護，此時此刻，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有殺手護衛，龍王若是冒險一擊，不等靠近王爺就會陷入重圍，他若是臨時放棄計劃。從開闢好的退路離開，同樣也會落下重圍，這是我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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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D; i+ @    誇日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從空氣中找到隱形護衛的蛛絲馬跡，“我更希望將龍王生擒活捉。”

* u( e2 m- s$ j7 G0 X    “我們會儘量，不過龍王很危險……”

6 r9 [6 U- G2 M# K$ ^6 k    “說說而已，頭顱我也一樣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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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官第二次跑進來，這回的臉上沒有那股顯而易見的喜色了，“我軍在日逐王營地陷入包圍，雙方正在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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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對龍王與殺手的興趣卻一下子消失了，“讓日耀王全軍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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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耀王正與聖日王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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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M% C5 o* R6 ]' m3 Z    “別管什麼聖日王，去傳我的命令。”

& A; d7 t  l/ o+ o7 S/ ?    傳令官匆匆離去，沒敢多說一句。

    “戰爭就是這樣，虛虛實實。”誇日王對殺手說，“聖日王是個喝酒養鳥的膽小鬼，日耀軍撤兵，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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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高招，在下佩服。”

    “嘿，所以，你想嚇走龍王，不如示之以虛，在帳篷周圍不設一名殺手，然後在他的退路上安排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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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王爺安危重於一切……”

    “說說而已，怎麼除掉一名刺客，還是你來做主。”

! n3 f3 C, h9 Y0 D% c    另一名傳令官跑進來，一臉的疑惑不解，“聖日王前來求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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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d# }5 T( }. m  K6 C    誇日王哼了一聲，“老鳥王果然第一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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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邁出一步，“王爺當心其中有詐。”

8 Q& H! ]1 P; I# `    誇日王嚴厲地掃了殺手一眼，對他的僭越行為感到不滿，殺手不該主動說話，更不該干涉王爺之間的合縱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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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s2 Y8 K( l/ q; p    殺手明白王爺的意思，急忙單膝跪下解釋，“楊歡可能會藉機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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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帶了多少人？”誇日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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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名衛兵，不到二十。”

    “衛兵留在營外，只許他一個人進來。”

8 o# N/ n+ T0 R2 n! ?2 i    “是。”

2 x8 r0 Q: W/ z6 O! g1 P    殺手退回原處，心中保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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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 T- w/ ~    聖日王來了，也是滿頭大汗，這個夜晚好像特別悶熱，他根本沒看到角落裡的殺手，徑直向誇日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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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w& u! F0 o/ D. e7 Q2 o4 b    殺手放心了，這位又老又胖的王爺絕不會是殺手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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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好侄兒，你這回可是鬧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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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h7 s# p# ]1 _' S7 X    “是嗎？我可覺得還不夠大。”

    聖日王左右看了看，終於發現孤零零的殺手，“這人是誰？值得信任嗎？”

    “但說無妨。”誇日王迴避了問題。

    聖日王咳了兩聲，“老汗王下令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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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令，我們幾個都接到了，說是誰能平定你跟老察的爭鬥，誰就是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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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依然不露聲色，終於明白為什麼好幾位曾經傾向於自己的王爺臨戰變為中立，原來還想著汗位，“你來做什麼？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 F: b% y, S! ]/ q* r) I    “我來勸你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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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不動一兵一卒就結束戰爭，讓老汗王立你當繼承人？”誇日王覺得這位叔叔的腦子比大日王還要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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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等我當上汗王，將會特赦你與老察，王號與地位不變，只是不能再留在龍庭。”

. b5 M' h) M( q" \5 z9 {    “哈。”誇日王怒極反笑，“我也給你一個條件，現在加入我的陣營，交出王號，以後你可以留著鳥和美酒，找一塊肥美的牧場安心養老，否則，我會把你的藏酒分給將士，就著烤鳥肉全都喝光。”

7 a0 v/ w4 w" X  y, b    聖日王搖搖頭，“唉，好侄兒，事情比你想像得複雜，聽，送信人來了，我打賭這是一隻烏鴉，大大的烏鴉。”

    烏鴉不是一隻，而是一群，七八名士兵簇擁著一隻擔架走進來，擔架上面躺著渾身鮮血說不出話來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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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w3 A7 |) [6 P! h6 H    沒人報告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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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  ^) b4 [6 _, N2 V! a7 q    誇日王走下座位，走向重傷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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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3 C7 @- m2 V: j' P. a3 d    殺手從一開始就有危機感，但他沒敢開口提醒，突然間，危機感升到頂點，“當……”

( ~0 D  a9 X  ]( ?  {3 a7 _- J    第一個字出口，第二個字永遠留在嗓子眼裡，眩暈襲來，殺手伸手去摸刀柄，結果心口中了一刀。

    出刀者抬起頭，頭盔之下分明是一個女人。

    誇日王止住腳步，認出衛兵之一正是龍王本人，奇怪的是，龍王似乎只是一名旁觀者，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讓路給一名女子，女子雖然穿著衛兵的服裝，卻沒有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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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誇日王大惑不解，對這名突然冒出來的敵人感到匪夷所思，尤其是看到連聖日王也對陌生女子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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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日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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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r# t/ j3 U5 X: T! M    男人正在相互廝殺，女人正在暗中控制龍庭，顧慎為甘心做一名旁觀者，等待時機，也很好奇荷女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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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K" a- a3 L# ^3 @    龍庭的任何一起暗殺都無需荷女親自出手，但她邀請龍王一塊參加，希望能用現實說服這位固執的殺手。

    她堅信，龍王屬於黑夜，屬於陰影，屬於她。

5 Y+ C% B  A/ x    顧慎為看到，如荷女所願，龍庭的混亂已經漸入失控，幾位王爺有意調停爭鬥，派出的使者不是被殺就是失蹤，結果引起更多的恐慌。

    荷女覺得還不夠，她要激發不惜代價的復仇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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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_4 A! s. n0 o' G    誇日王看著倒下的殺手，明白了為什麼金鵬堡一直殺不死龍王，獨步王的殺手們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想法，楊歡出自石堡，他的思維與行為必然符合殺手原則，事實上，從叛逃的那一天起，龍王就已經突破殺手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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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o' k+ l- J' b    殺手說龍王會來，結果他來了，殺手說他只會帶兩三個人，結果卻是七八位，殺手說刺客會兜圈子前進，結果他們直接走了進來，殺手說帳篷被防護得天衣無縫，結果他倒下了，那些隱藏的護衛卻一個也沒出現。

    自己真是愚蠢，誇日王平生第一次自責，明知龍王不可小覷，竟然受到金鵬堡的影響，將他看成稍厲害一點的殺手。

  K0 v. _9 G) l8 e    他俯身看著自己的將軍，“你已經儘力了，只是沒這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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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1 R' j( R8 |: h    重傷的將軍滿臉急迫與羞愧，他沒能完成王爺交待的任務，臨死前還成為刺客們的工具，他想說點什麼，卻不捨得將力氣浪費在語言上，於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王爺身前。

- d) F5 O% b9 @( z9 t    沒人動手，將軍深吸一口氣，再也沒呼出來。撲通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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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N: r% D- z& k5 ^! }1 C    誇日王挺直身板，看著聖日王，在帳篷裡，這是唯一與他地位平等的人，“這是一個偉大的帝國。希望你不要辜負它。當你向外人低頭的時候，想一想延綿三百年的汗王家族。”

* G+ D7 z: \7 q' K    他轉向龍王，“忠誠是個好東西，卻未必有用。我現在明白龍王在西域的所作所為了，你將忠誠留在棋盤以外，才是正確的做法，我低估了你，為此道歉。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會選擇你做盟友。

  g/ b! [9 v. g    顧慎為微微點頭，他經歷過許多殺人場面，誇日王無疑是表現得最坦然的目標，沒有降低王者的身份，雖然重來一次，顧慎為仍然不會選擇誇日王做盟友，卻無損於心中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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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再轉向美麗而冷漠的陌生女子，“讓我猜猜。你是曉月堂的御眾師荷女。”

    無人回答，這就表示他的猜測是正確的，“老汗王已經死了？唉，我還以為曉月堂沒有滲入王宮。請問，我是怎麼敗的？”

    荷女開口解釋。一多半是想說給龍王聽，“你的傳令官早已背叛，他從未向日耀王傳達命令，那位王爺如今仍然按兵不動。前線局勢不利。你的隨從也叛變了，帶領刺客暗算將軍。讓你的軍隊徹底慘敗。”

) P: r0 J% A6 v* @5 P5 i    誇日王點點頭，“興盛時的忠誠，即是衰落時的背叛，它還真沒什麼用。”他仍有疑惑，“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 B& Z" d% e  O: T4 k: o    誇日王攤開雙臂，一手指向荷女，一手指向聖日王，他無法理解，一位純正血統的汗王之子，怎麼會向一個女人低頭，而這個女人甚至不是北庭的普通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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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C0 X6 N/ G  G7 w+ S    聖日王沉默著，胖胖的臉上露出同情的微笑，突然說：“我這個侄兒非常能說，能連講三天三夜的大道理，咱們要一直等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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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等一會無妨。”荷女可不打算聽從聖日王的要求，“北庭擁有強大的力量，卻沒有能支配這股力量的人，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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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6 |9 a5 q4 l) V: {9 U& s% n    誇日王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說出人生中最後一句話，“誰來殺我？”

# L0 `4 ]$ C+ L+ ^; f( U! P/ [" U& e& l    一個女人笑嘻嘻地走過來，誇日王受到感染，也習慣性地露出一絲笑意，但他仍想提出抗議，希望能讓龍王出手，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可這個女人下手的速度比他想像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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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M* Z  ^1 S. I$ q    聖日王臉上的神情變得僵硬，“一位汗王子孫，一位王爺。”他在喃喃低語，好像帳篷裡只有自己是活人，“有一句話說‘汗王之血，永無止盡，一滴流出，江河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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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預言會實現的。”荷女冷冷地說，她選擇聖日王充當眼下的傀儡，是因為他的實力最弱，除了接受苛刻的條件，別無選擇，“龍庭很快就會血流成河。日耀王會為誇日王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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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o2 r% o6 o. q. o8 \8 |" a1 t1 K    “會。”聖日王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兔死狐悲的時候，“日耀王雖然是長輩，卻崇拜這個侄兒，相信他說的一切。”

" s5 A  h2 V9 F+ Q. c    “割下頭顱給他送去，傳佈消息，宣稱龍王是刺客。”
) B: g- X# N( i8 U& }, I& V, H
+ J$ O9 e3 ?+ v$ R( _% [    顧慎為離被迫加入曉月堂又近了一步，他開始認真地考慮是不是要娶荷女，自從韓芬說出實話之後，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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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顯然不會說過類似的希望，韓芬的理解力與眾不同，也不值得相信，可是娶荷女的確是個解決辦法，他曾經為利益與石國公主成婚，自然可以再來一次，如果軍師在身邊，大概還會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

5 I8 Y  [9 U, g    荷女心事複雜，對龍王的感情尤其複雜，或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制定了一個瘋狂得不可思議的計劃，想要殺死天下大多數男人，卻遲遲不對龍王動手，反而以出奇的耐心勸說他加入曉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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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U$ D# w/ Y    這的確像是一種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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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冷靜地思考，將這看成一種可能，然後將它打入不太可能的備用計劃之中，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用不著被迫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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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是日逐王。”荷女說，好像一位熱情的東道主，正向來賓介紹自家的風景。

% j8 e/ y& ^- F& V" B* O    天邊泛白，日逐王灌入一大口烈酒，抹去臉上的汗珠，打心眼裡鄙視對手，“誇日王，還真是貼切，這小子只會誇誇其談，連親臨戰場的膽量都沒有。”

3 e8 M' ^: Q0 x- C& v! a$ H1 S    將士們崇拜地望著日逐王，贊同地大笑，一名老兵高聲說道：“咱們的王爺跟咱們並肩戰鬥，身上沾的是鮮血，誇日王卻派出將軍，自己躲在後方，他身上沾的大概是淚水吧。咱們的王爺怎能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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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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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又灌下一碗酒，相信自己擔得起部下的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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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 M& g: W5 b# s! O    黑鐵塔似的者速將軍擠過來，臉上沒有普通士兵的興奮，“王爺，戰鬥還沒結束，估計日耀王很快就會攻過來，其他幾位王爺已經開始搶佔地盤，咱們得想辦法穩住他們。”

    “我知道，事情多著呢，可我最擔心龍王，這小子主意太多，野馬和上官怒未必能看得住他。還有你兒子……”日逐王變得嚴厲了，“我聽說他被龍王部下劫持，押到女兵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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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 Z4 F: j3 D7 Q* ^    “是。”者速黑臉透紅，好像一塊正被加熱的硬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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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哈哈大笑，拍著將軍的肩膀，“你怕我懲罰離曼嗎？放心吧，我的懲罰只有一個，等戰鬥結束，香積之國的女人隨他挑選，誰欺負過他，讓他在床上報復回來，不准停，一起報復個夠。”

    士兵們的笑聲更響亮了，“王爺，我也想被‘欺負’了。”

- [2 ~8 {. ^& b    “人人有份。”日逐王就站在戰場邊緣，目光掠過成片的屍體與破敗的旗幟，聲音洪亮，“北庭、中原、西域、香積之國，天下的女人多得是，若是不能讓你們每人分到最少十個，我還配當日逐王嗎？”

( }, d4 E- n( r" ~- Z% g  T    將士們的士氣瞬間高漲起來，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他們，迫不及待地準備投入下一場拚殺。

+ a+ p0 d5 T) C; E0 |+ ]    士兵們紛紛上馬，補充箭矢，更換鋒利的配刀，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嘯，追隨各自的將領，踏過狼籍的戰場，向貴族區東部殺去。

3 q) `$ H% N) N+ d. {7 G  K    日逐王沉下臉，對者速說：“我可以原諒你兒子，就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勞替他恕罪。”

5 P8 z, d# v# w7 k. j' V( }    “謝王爺開恩。”者速想要跪下，被日逐王一把扶住，“咱們是兄弟，少來這些沒用的，在戰場上，膝蓋永遠不要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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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速鄭重地點點頭，跨上戰馬，決定今天就算戰死，也要替王爺打贏日耀王。

6 u/ |; j7 r8 p6 ]4 `" X' A& X4 o    騎兵一撥接一撥地出發，日逐王也騎上馬，他的身體感到疲憊，心中卻充滿興奮，他鋪劃多年的藍圖即將變為現實，很快，就他不再是北庭唯一的“外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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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Z4 Q( w' @% F" i    日逐王向北遙望，慢慢地深吸一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感受到老汗王的生死。

, ^5 M" U3 {) S    “龍王。”他小聲嘀咕著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再也沒必要放縱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了，只有千刀萬剮才能平息怒火挽回顏面，“火焰駒是我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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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v8 \' r/ K! y; j    日逐王催動坐騎，與失蹤的火焰駒相比，這匹馬簡直令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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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像誇日王那樣坐等戰果，而要親臨戰場，必要的時候甚至赤膊上陣，讓整個草原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 W1 O! o, G: t3 r    一小隊騎兵飛奔而至，舉著日逐王的旗幟，離得老遠就大聲喊道：“誇日王被龍王殺死啦！”

    衛兵們齊聲歡呼，日逐王卻一愣，按照他的計劃，龍王這時應該跟上官怒、野馬一塊在北部王宮裡才對，難道他的效率如此之高，殺死老汗王之後順勢又除掉了誇日王？

- n6 w- B$ O+ s7 r1 Z    “擋住他們。”日逐王下令，因為這隊騎兵沒一個是他認識的，而他對自己手下的將士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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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四章 了結

    荷女望著晨曦中的日逐王，小聲說：“誇日王就算活著也不是他的對手。”

1 |- f1 \  h& @+ I7 l    顧慎為與她並肩站立，相隔三步，好像還是一對合作無間的夥伴，“他也有致命缺點。”

) ~. B4 x0 V' `2 I$ ]. w" z1 `    “嗯，他太相信部下，覺得他們誰也不會背叛自己。”

    韓芬站在兩人身後，盯著他們的背影左瞧右看，覺得十分般配，臉上不由自主浮現歡欣雀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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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靜靜欣賞荷女策劃的暗殺行動，甚至生出競爭之意，暗暗思索，如果是自己，將會如何殺掉日逐王。

" b" `7 r, S. ]    那一小隊騎兵被認出來之後，立刻掉轉馬頭向北逃跑，百餘名日逐王騎兵尾隨追趕，另一隊百人騎兵則偏向西南方向，準備堵截刺客。

    跟打獵一樣，顧慎為想起獨孤羡的介紹，發現他說得一點沒錯，北庭軍隊的作戰方式完全從狩獵行動中演化而來，幾乎不需要太多的指揮。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 q. U. L+ g9 q    成片的帳篷就像是密立的樹木，日逐王的騎兵顯然更熟悉地形，沒多久就呼嘯而返，“金鵬堡的人，全都殺死了。”軍官向王爺報告戰果，他身後的士兵們扔下數柄狹刀。

    “嘿，金鵬堡也真是愚蠢，換了好幾任主人，沒一個像樣的。”

8 Y6 y0 a5 b  O0 ~    “多虧了野馬。”軍官沒忘了圍殲刺客最大的功臣。

1 B% C! J' i  Q( J! C! Y# m    野馬徒步走來，向王爺單膝下跪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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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 F0 \. {. q5 ]9 Y4 G3 G    日逐王有點驚訝，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前進，東部看樣子已經打起來了，廝殺聲清晰可聞，一名衛兵分給野馬坐騎，讓他行駛在王爺身邊。

    日逐王舉起握鞭的右手。想打幾個手勢，突然想起這個啞巴殺手耳朵並不聾，“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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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點點頭，獨臂在胸前比劃了幾下，日逐王大致明白那是計劃成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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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G6 A' d; r" Y    “上官怒和龍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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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3 I( a: C! Y3 ]    野馬指向東邊的誇日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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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這兩人還真急著立功。你回來得正好，就留在我身邊當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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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3 a* P9 d9 B" j# y' e2 Y    軍隊被帳篷遮蔽，顧慎為走出藏身之所，敬佩地說：“你拉攏到野馬了？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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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_, W1 ^    “你讓野馬聽我指揮，一塊營救獨步王孫女的時候。”

    “你給他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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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許他建立一個真正的殺手組織，由他挑選學徒並親自訓練，我會提供曉月堂弟子幫助他。”

/ ~0 A0 S  `" z( K* C6 J8 Z    “那是他的夢想。”

/ J$ k) d# @9 I7 G: r( K8 z1 \+ r    “嗯，他會比金鵬堡更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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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H, i1 m/ s7 c& ]+ H    “曉月堂在龍庭安插多少人了？”

2 S. {" f& d0 g1 u' @    “不算太多，大概百餘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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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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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T; D$ [) u& e    “要不是有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要不是北庭太輕視女人，曉月堂也得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兩人客氣得就像是陌生的新婚夫婦，一邊說話，一邊隱蔽前行，荷女沒說目的地，顧慎為也沒問，兩人身後只跟著韓芬一個人。

    沉默了一段路程，顧慎為突然說：“聖日王的軍隊太弱。人也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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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p, a, s    龍王好像正以曉月堂的角度思考問題，對荷女選擇的傀儡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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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3 d: P* M/ F. H, k$ L    “沒關係。反正他只是一個名義，能在各方勢力準備停戰的時候出來攪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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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一路無話，三人很快來到香積之國的營地。

- |8 C( x+ X/ }- U$ q/ l    這裡像是一座孤島，戰爭洪流將周圍的帳篷沖刷得面目全非，許多地方還在冒著青煙，卻唯獨繞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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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兵們的防守異常嚴密。日逐王暫時不想分兵拔掉這支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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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f& x3 x5 p8 k/ e4 F/ I5 X& v    荷女等了一會，一名曉月堂弟子飛奔而至，“野馬已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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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V8 a" U3 e2 I/ i    日逐王比誇日王幸運，當他咽喉中刀的時候，眼中所見是節節勝利的軍隊。他的衛兵眼睜睜看著王爺從馬背上跌落，離得最近的人也來不及求助。

    野馬選擇了最佳時機，日逐王決定親自參戰，已經深入戰團，周圍一片混亂，野馬逃跑的時候，外圍的許多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刺客，更沒認出獨臂手中抓著的人頭，反而紛紛讓路，讓他進入日耀王的陣營。

/ C: N# e9 R) F1 m- I" @    日逐王的所有部下，都相信野馬背叛王爺投奔的是日耀王。

' j1 {- k/ ?8 {9 w) |* Q+ H, J    諸王之戰就是從這個時候起進入荷女所期望的失控狀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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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S8 o7 T7 {9 B+ _* }7 T    日耀王雖然要為誇日王報仇，卻沒有失去理智，者速將軍看到自家王爺被殺，反應卻不是一般的憤怒，他下達了必殺令，目標是野馬與日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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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L' n, }9 b% V6 A( J    剛剛熄滅的火焰又燃燒起來，這回比昨夜還要旺盛，躲在帳篷裡希望順利躲過戰亂的人們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好像一群群家園遭到踐踏的螞蟻，紛紛上馬，驚慌失措地向郊外逃亡。

    荷女與龍王無需隱藏了，周圍全都是人，形成一股反方向的洪流，同樣繞過香積之國的營地，向西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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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Y  a; e% E% U0 W+ A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能逃的大都還是男人，女人被扔在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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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j+ P  N1 `    荷女嫣然一笑，“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被拋棄的女人，受傷害的女人，我會賦予她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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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6 n% R! Y1 Q) z- }' r- p! Z" y    三人向營地走去，嚴陣以待的女兵見到龍王齊聲歡呼，馬上開門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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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龍王的地盤，顧慎為一聲令下，女兵們會毫不猶豫地射殺荷女與韓芬。

8 s* W6 p# s; j) U    顧慎為相信女兵們沒有被曉月堂收買，她們自由而獨立，不是荷女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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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一點也不害怕，她手裡握著人質，龍王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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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X( ~* N) u/ e    木老頭與上官飛笑嘻嘻地站在帳篷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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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b, E/ f+ a' x    “外面真是熱鬧啊。”木老頭心癢難耐，通常他都是混亂的製造者，今天卻連旁觀者都算不上，萬分掃興，“兩位平安歸來，大傢伙兒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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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你違背了命令。”荷女冷冷地說，按照她的計劃，木老頭應該負責暗殺誇日王才對。

    木老頭露出驚詫不已的神情。看了一眼龍王，“已經……公開了？”

    “你不用再裝下去了。”顧慎為的聲音比荷女還要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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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3 Y: N, o5 T9 U9 u  h    “那兩位是決定攜手共進了？恭喜恭喜。荷女大人，不是我偷懶，實在是因為昨晚有意外發生，金鵬堡想要搶走上官雲，連來了好幾撥人。於是我就想，上官雲與誇日王，荷女大人到底更在意哪一個呢？恕我斗膽，覺得上官雲曾經得罪過您，非得把他完整地交給您才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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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s0 E( j9 |6 N! @% J' f- T/ r    “把他帶出來。”

# T0 }" T: W0 ^    “好咧，呃，上官雲被捆得結結實實，我是把他抬出來。還是您親自進去收拾他？要不要我先切一塊給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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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哼了一聲，四周看了看，女兵們都在營地邊緣駐守，各頂帳篷裡幾乎都沒有人。

4 N- {6 a8 ~* o) W5 @    “不急，我要跟龍王說句話。”

    木老頭與上官飛識趣地退到一邊，邊退邊做揖，好象恭順的奴才。

& Q  N9 Z* ?% G/ {4 K    “你該做出選擇了。”荷女決定不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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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向四周看了一眼，“很多事情還沒有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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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拘泥於細節？你想報仇。咱們一塊滅掉金鵬堡，你想查出幕後主使。咱們一塊殺向中原，你想稱霸，整個天下任你處置。這才只是開始，我能給你一切想要的東西。你無需加入曉月堂，咱們仍然是盟友。”

    只是主次關係與從前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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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6 _2 U4 G) E8 b    韓芬再次衝著龍王擠眉弄眼，顧慎為佯裝不見。“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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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P5 V- Y, {$ H: V* Y+ o    “那算不上代價，交出韓無仙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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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我還沒見過韓無仙，不知道就這麼把她交給你合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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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很簡單，我加入曉月堂的時候。吃了凝血定腦丸，韓無仙是我的藥引子，所以她對我很重要，對你卻毫無用處，除非，你想用她控制我。”

; ?3 r! j5 u. \    “沒人能控制你。”顧慎為說的是真心話，“你還抓了我身邊的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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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5 ]. U4 w0 g  E. c" ?: P) f    “上官如、鞠王后、許煙微、紅拂……嗯，他們都在我手裡，關在龍庭的某處，把這當成我的一個小遊戲吧，當咱們重新成為盟友，她們都隨你處置。”

    韓芬再也忍受不住，湊上前來說：“讓我把她們都殺掉吧，龍王，你有一個女人就夠……”

    御眾師的眼神如此嚴厲，韓芬渾身一抖，臉上笑容立刻消失，像一條遭到斥責的小獸，畏畏縮縮地退到後面。

    “我說了，這只是一個遊戲，怎麼處置這些女人，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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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  p, q( n8 N/ D& S    這可不是“自己的事”，顧慎為心裡很清楚，他若想取得荷女的完全信任，必須除掉這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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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U# [7 [0 c# i    “如果我拒絕結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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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是這世上普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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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a. @9 P) S    在混亂中廝殺與毀滅，這是荷女給普通男人安排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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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U1 v5 R) g9 i% X    “你弄錯了一件事情。”顧慎為像一名嚴格的教書先生，在對得意門生的文章做最後點評，“你製造了混亂，卻未必是唯一能從混亂中獲益的人，‘北庭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你的計劃太簡單了。黑夜與陰影都是很好的掩護，可是躲在裡面，有些事情永遠也做不到。我想要的不只是殺人。”

% ^/ @$ [! N/ j: v- A) h" m7 o* p; Z( w    韓芬既驚訝又失望，要不是有御眾師在，真想質問龍王，為什麼要拒絕這麼好的事情，她明明已經將御眾師的真正意圖告訴龍王了啊。

3 A# @7 o- M3 s" i2 b% V    荷女冷漠的臉上漸漸浮現笑意，深不可測，卻又艷麗無雙，“很高興，你沒有說謊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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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曾經說過許多謊言，未來可能還會說更多的謊言，這將是他整個生涯的一部分，此時此刻，他的確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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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將荷女騙入那頂帳篷，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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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R/ i) e- n9 w    “拔出你的劍，叫出你的人，咱們來一次了結。”荷女傲然說道，對身處包圍之中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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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t! S& x6 i6 W$ ~    顧慎為等待的時機總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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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五章 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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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建國二百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年復一年，草原人都將記得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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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死了，消息傳出，一直以為混亂會在最後關頭停止的龍庭居民，終於放棄了希望，一部分四散奔逃，一部分加入到殺傷搶掠的人群中，更多的人則成為混亂的豐盛大餐。

  a! i3 s  C8 ]) s    在確定仇人與尋找仇人的狂熱氛圍中，諸王失去了冷靜，相互指責對方是老汗王之死的元兇，於是展開毫不留情的大屠殺。

, @1 H" a5 v  r/ g    兩位王爺死於暗殺，誇日王與日逐王的部落從此成為死敵，另有三位王爺死於戰亂，埋下更多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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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還特別熱，從清晨開始，就令人感到憋悶焦躁，即使沒有戰亂，許多人也會騎馬跑到郊外荒野中去。

) W% [- X2 m+ H/ F    火焰迅速在乾燥的帳篷上跳躍，從貴族區開始，南征北掠，吞噬整個龍庭，連汗王宮帳也未能倖免。

    午時未到，龍庭已經成為一片焦土，火勢意猶未盡，又向荒野裡漫延數十里才告結束。

    這場大火在倖存者心中留下極深的印象，很自然地將它與老汗王之死聯繫在一起，甚至無意中扭曲發生順序，認為老汗王死於天降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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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亂初期，傳言四起，種種匪夷所思的說法甚囂塵上，進行殊死競爭，女妖的形象在其中頗為醒目，不少人相信她們不僅殺死了老汗王，還到處撒播仇恨與憤怒。

    最終，女妖沒能鬥過神火，傳言逐漸固定：老汗王乃是天上的火神，回歸元身的時候，帶走了所有他喜歡的人。

    老汗王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由此完成了從半神到真神的過渡，北庭人更喜歡這個傳言，將它當成事實，每年這一天，甚至有不少部落焚燒活人向他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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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傳言比龍庭大火的殺傷力還要強大。活下來的五位王爺備感壓力，一個月後，其中一位當眾自殺，以證明自己也是老汗王喜歡的兒子。

    在一樁接一樁的重大事件中，極少有人知曉或是關注過香積之國軍營中發生的小小戰鬥。雖然女兵們不可避免地被扣上“女妖”的名號。但在為數不多的傳言中，這支來自遙遠異國的特殊軍隊，被大火吞沒了。

    若是偶爾有人談起那場最頂尖高手的對決，聽者總是津津有味地聽完。然後不屑地哈哈大笑，“人怎麼能在火上奔跑？你可真會編故事，龍王也是人，要說是老汗王還有可能，哈哈。少喝點酒吧，你已經醉了。”

: S# O) b, p( A# M    木老頭不遺餘力地宣傳這場決鬥，每次沒人相信他都非常憤怒，因為這是他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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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h2 h* k7 [& s    周圍的火勢越來越旺，還沒有燃到香積之國的營地，荷女向龍王發出挑戰，也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轉向木老頭與上官飛，“選擇吧。”

    木老頭沒吱聲。在上官飛腿上戳了一下。
6 Z) @$ o$ `8 @! k! o  ~# s' P
, C5 e1 u7 Q; A, Q) j    “啊，現在就選？”上官飛慌亂地說，“不能等你們打完嗎？”

# K/ F; U4 g7 ]7 S! [; b    再多轉一個念頭，上官飛也不會說出後面這句話，他很聰明。可是一緊張就犯糊塗，一犯糊塗就會脫口說出真實想法。

    木老頭就圓滑多了，裝作深思熟慮的樣子，毅然決然地在上官飛之後開口說道：“龍王，一直都是龍王，即使被迫投向曉月堂的時候。我的心也在龍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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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上官飛發現自己犯下的錯誤，急忙跟著表態，覺得還不夠，又加上一句，“荷女狠辣無情，跟著她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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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心情舒暢了一點，低頭看到木老頭驚詫的眼神，馬上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表態忠於龍王就可以了，幹嘛無緣無故地得罪荷女呢？萬一龍王打敗了，連個回旋餘地都沒有。

9 f8 H9 z) C5 H    他來不及糾正了，龍王與荷女已經拔劍。

6 Y- L$ g/ y( m' Y8 j  F: v/ ]    從帳篷裡走出幾個人，他們本來埋伏其中，等著荷女自投羅網，現在沒有必要了。

    龍翻雲握著重劍，他總算及時趕回，帶來重要的援兵，沒有辜負龍王的信任。

    顧慎為等的時機就是他。

    龍翻雲騎著火焰駒逃離龍庭，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躲避日逐王，也不是跑回西域提醒多敦王子防備金鵬堡的暗殺，他要去將龍王早已安排好的一支援兵帶來。

0 s6 s) W! n1 E* W    這支援兵與龍王幾乎同時出發，走東路關卡，先是救出韓無仙，隨後一直在草原中緩緩前進，等候龍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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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要確定韓無仙真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荷女說得很隨意，可韓無仙關係到她數年後的生死，無論怎樣都是一件極有利的武器，足以平衡荷女佔據的優勢和她抓住的人質。

    顧慎為必須胸有成竹才能坦然出劍，他不想背負著人質可能被殺的壓力與荷女決鬥。

: B, k2 P0 d6 E1 Y( d6 m( A    兩人武功相當，一丁點的心思波動都可能決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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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同時出劍，一個刺向心口，一個刺向咽喉，他們學的是同一種劍法，從開始就發生分歧，差別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儼然是兩種劍法，只是同樣的快，同樣的不可思議。

5 J' p0 b; V/ B/ ^& w) }# ?    上官飛很少有機會能站在一邊踏踏實實地觀看龍王用劍，沒瞧出半點門道來，“他們兩個出劍了嗎？我怎麼覺得只是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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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是一劍，之後兩人就在互相繞圈子，木老頭卻看得如痴如醉，“你懂個屁，這是世上最頂尖的劍法，他們都在尋找漏洞，他們都沒有漏洞，所以只能晃一下劍，你知道這‘晃一下’有多難？多一點則過，少一點則遜，都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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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的滔滔不絕被荷女的連環劍打斷了。

    上官飛臉色慘淡，“完了，龍王要輸，一二三四……哎呀，我已經數不清她出了多少劍。”

- s# E& `' y0 h3 s5 H. s    “十四劍。”木老頭的臉色也變得僵硬，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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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怎麼不出劍？”龍翻雲也湊過來問道，眾人當中，唯有木老頭能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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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出劍了，你沒看到。”木老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決鬥中的兩個人，閃著貪婪的光芒。

  V2 x" H7 o. A4 }9 t5 N; W    他領教過這兩個人的劍法，那時他的功力絲毫未減。能夠從劍下逃脫，而且有把握依靠偷襲殺死他們，時隔一年多，即使功力恢復如初，他也沒有把握了。

. ?3 m4 ?% R0 U: W& m    荷女的劍法幾乎將凌厲與殺氣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似乎都使出了全力。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要喘口氣才能出第二劍，可她卻接連刺出十四劍，幾乎沒有任何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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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劍法。龍王走的是另一條路，內斂無形，荷女刺出十四劍，他也還了十四劍，只是每一劍尚未成形就已消散。彷彿風吹雲動，變化多端，上官飛等人只看到“雲”，只有木老頭看到了“動”。

5 x6 R  [: \$ _0 J9 Y) |    “差別怎麼會這麼大？”木老頭的眼睛仍然不眨，額上卻滲出冷汗。

    守營的女兵也都忍不住回頭觀望，她們看到得更少，只見兩個人不停地跳躍，幾乎腳不沾地，像絞在一起的兩股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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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敵兵衝來啦！很多人！”一名女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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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U* @7 c# o/ s" ?* z    顧慎為與荷女誰也停不下來。也無暇去聽外界的喊聲，他們從來沒有如此相互關注過，眼裡只有對方，再無餘物。

    韓芬第一次感覺到傷心，好像幾歲的孩子發現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竟然分道揚鑣。而她只能跟隨其中一方。

. \( k0 `8 _- r    選擇早已做出，她猛地向空中一甩手，一道濃黑的細煙從袖中噴薄而出，高達十幾丈。立在空中經久不散，即使被無數火光所包圍。依然清晰可見。

    木老頭最先反應過來，大叫道：“殺死她！”

% f  ]/ b# g& l# C2 S* u4 \, @    龍翻雲揮劍衝了上去，幾名刀客緊隨其後，上官飛稍一猶豫，也追了上去，木老頭雖然邁動腳步，目光卻停在龍王與荷女身上，他實在捨不得放棄這場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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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就像是變戲法的高手，各種顏色的煙霧從袖口、衣角、嘴裡，甚至憑空散出，沒多久，身後的追趕者就陷入迷霧，連聲咳嗽，急忙撤退，生怕其中有毒。

    艷麗的煙霧形成一個圈子，韓芬消失不見，龍王與荷女被圍在裡面。

    “是百花營的女兵！”香積之國的女射手稍稍放下心來，接著數十人齊聲歡呼，“教頭！是教頭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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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9 C; w' q  V3 w: M    上千名女兵的視線立刻從煙霧與決鬥者身上轉移，教頭上官如才是她們最關心的人。

    顧慎為與荷女做不到聽而不聞，“教頭”兩個字讓他們同時一驚，連劍勢都緩了下來。

    失去必殺之勢的劍法，已經不再是死人經。

    木老頭嘆了口氣，隨後也跟著歡呼，“好姑娘自己逃出來啦，壞姑娘你要一敗塗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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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s: V# {8 s9 w5 n    營地外面傳來所有人都熟悉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傳得很遠，“撤退，立刻撤退，大火就要燒來了！”

: C& `$ P9 K& V8 e" b0 _    龍王與荷女的比武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聽到這句話提醒，才恍然發現，四面八方都是火焰，雖然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可一旦燒過來，就是滅頂之災。

    上官如的出現極大地穩定了軍心，女兵們紛紛跳下木梯，牽馬列隊，忙而不亂，向營外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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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向煙霧中心喊道：“別打了，快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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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與荷女誰也不肯停手，緩下來的劍勢很快又恢復到必殺之態，兩人都想今天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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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女兵試圖衝進煙霧，剛一靠近又退了回來，五顏六色的煙霧中也燃起了烈火，而且劈啪作響，看上去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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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遠遠望去，看到兩個小小的人影在絢麗的煙火之上跳躍，飄忽不定，不像殊死搏鬥，倒像對舞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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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上官如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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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9 A# _4 ]1 Y: a/ D* E" D' p    精靈墜入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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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結束，謝謝大家的支持。最近天氣悶熱，腦子時常發暈，導致更新時間不太穩定，經常晚半個多小時，請見諒。下午六點左右更新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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