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六章 女人

8 K- _8 j4 r6 }    四周的火把好像最優秀的殺手，在目標毫無防範的時候瞬間燃起。
2 o% |2 s, W& r1 f* {$ u
: B# {1 l8 t+ j    偌大的帳篷經過徹底改造，已經沒有晚宴時的丁點痕跡，能容納上百人的帳篷空空蕩蕩，只在最裡面搭起一座平台，五級階梯，紫色的帷幔從天棚直垂地面，後面似乎隱藏著一張碩大無比的床榻。
: {( s, b8 `9 X, F
    老汗王的一名貼身女奴站在第一級台階上，冷冷地看著龍王。
/ P3 \8 R4 k1 ]) \1 p
' I: j$ ~9 X% ^* x; P& P    火把亮了，卻沒有點燃者的身影。

    顧慎為慢慢向前邁步行走。
" x, S% a+ `% ^- q4 t5 V" c
    女奴再一次提出要求，“請龍王選一個名字。”

7 n: }2 ?) O: Y; Y3 z+ M8 x    顧慎為停在十步之外，“請老汗王出來說話。”

) g( k$ J5 F9 f; D# S3 C2 _$ [    “請龍王先選一個名字。”女奴堅持立場。
7 A2 [& C7 n$ g) G7 K
    顧慎為再次前行，女奴稍顯慌亂，“龍王請止步。”

0 g3 ^* e+ R' [2 \! H7 K    沒有得到回應，龍王已經走到身前，女奴突然扯開寬鬆的衣裳，露出胸脯的同時，左手一揚。

. g4 @  w- @6 w7 m8 r6 ~3 Z5 J    對可見與不可見的兩樣武器，顧慎為都不在意，輕輕吹出一口氣，看不見的迷藥反撲主人，看得見的胸脯緩緩倒下。

7 k' N3 I4 k- p0 e3 t; i    他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
; X1 a7 e' E# J  Z% h( }
    輕輕一拽，帷幔彷彿流沙一般萎頓，有那麼一瞬，顧慎為的右手對刀柄的渴望達到頂點，危險好像近在眼前。
% l0 q1 }6 v& [0 l% E) h1 m
) _! Q$ N! V: E3 U) s! ~    這是一次錯誤的警報，眼前的場景雖然駭人，卻沒有危險。
& p4 F) D0 `2 p! q1 ~! H& N0 J. B
    帷幔後面果然有一張床，雖然沒有想像得那麼大，也足夠併排躺六七個人。
: d+ r5 O" B: o, u& [( S8 c( Z
9 s5 S( Z5 n1 t. u1 Q9 G    四名近乎全身赤裸的女奴圍坐在床上，中間擺著一隻澄黃的銅盤，盤內盛放一顆微微揚起的頭顱，雙眼緊閉，嘴巴茫然張開。
) @- N' F' G/ W: c% u! v0 o
5 j! v+ ~  H  f; s, l: f" A: C1 p; D    女奴們一起扭頭看著龍王，嘴角、臉上沾滿鮮血。

    “龍王還沒給老汗王一個名字。”女奴之一說，四人同時瞥了一眼盤中的頭顱。
# Y8 S1 E0 W& }2 Q( w2 |
: k, V3 ^; h2 |    顧慎為也看著頭顱，“我想他聽不到了。”
/ e0 b; I+ i, v( ^; ]
4 b/ `9 o! r; p. Z$ c- G% b' c    一名女奴抬起右手，在頭顱上方晃了晃，“魂魄剛走到這裡，他能聽到帳篷裡的一切聲音。”
: H6 x+ P0 Y' b* Q0 Q
1 B. a3 k* e3 V8 J' F    “他的力量也沒有完全消失，我們吞到肚子裡，就變成我們的力量。”

; \, e3 E7 b3 o$ n' V, ?# g8 Z    “我能感覺到他在我肚子裡掙扎，可這回他再也沒辦法折磨我們了。”
( [) W0 C) R6 L' {& Z1 i4 K1 {
    顧慎為見過比這慘烈得多的死狀，都沒有這四名女奴的話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她們說話時的神態輕鬆隨意，好像所作所為再普通不過。

    他不再說話，目光在床上掃了一遍，繞到對面，掀開衾褥，看到殘缺的屍體，卻沒有遺詔的影子。

    他還是晚了一步。
1 \" v& N$ p3 T/ F# M5 [
    “她呢？”顧慎為退到台下，輕聲問道。

    女奴們互相望了一眼，從始至終沒有做出任何阻擋的動作，“她在等我們完成儀式，成為姐妹中的一員。”
  w9 M8 k0 F3 J
+ H" k" q# |3 q9 N    顧慎為說不清心中的真實感受，既有憎惡，也有同情，還有一絲憤怒，這五名女人是老汗王仇人的後代，送到這裡純粹是為了讓他發洩慾望傾倒仇恨，她們報仇了，卻沒有逃脫被利用的命運。
* W0 U9 u( l1 i9 x7 Z- R" R+ x8 @3 z
( z9 _/ H6 l  t5 ~% k# Q% l& @* H+ I    這一次，她們被利用得更加徹底，幾乎失去了全部人性。
' a2 F2 v) R& M5 m. {
    顧慎為轉身，看到了她。
) D4 R1 S7 U' S7 l7 a1 P/ ^
8 d+ }! Z) D+ f0 a; u: A% c    “你怎麼都不肯選一個名字。”

( Y- m$ `" z- i" x6 f9 q    跟平時一樣，荷女悄沒聲地出現。
  S0 [4 L4 D( Y; E7 m
) o) o( n  g$ s' N4 w+ L    “那毫無意義。”顧慎為盡一切努力感受她的情感，希望從中找到一點溫暖的東西。

& n4 m$ b& Z5 T" Q: Q    荷女卻像一座金屬雕像，所有試探都被反彈回去，誰也無法知道冰冷的外殼裡面是虛是實、是涼是暖。
# X6 j4 n) [, c0 u
2 H" P7 P8 N) t" v( G( L    “沒錯，那毫無意義，只是我的一時痴想，忘掉它吧。”

    “好。”
7 b; H4 a# M& ^9 L* \
    “你早就猜到是我了？”
, e$ j1 o* C5 C1 n& |' z
    “不算太早，上官雲猜到你有本事在龍庭呼風喚雨，他知道得不多，我加入一點推測。”

$ w  d9 w0 ~5 e5 H+ f: {; y0 t    “那個膽小鬼，反應倒挺快，以為躲到你的地盤裡就會安全，我暫時放他一馬。可笑的是，他一直試圖收買我，一度還以為自己成功了。”

    “沒什麼可笑的，許多人都想收買你。”

$ K# Q3 D3 y6 J& {1 T    “日逐王、誇日王、聖日王，甚至包括你的鞠王后。”
# A- ~( H* {& Z7 l8 e
    “他們都很愚蠢。”
6 p1 I& g+ j) n" ^9 b  I
1 T- q1 P- \: U- x( l    “是啊，如果一定要被收買，幹嘛要退而求其次？老汗王是這世上最有權勢者之一，出手比所有人都闊綽，跟他相比，金鵬堡和幾位王爺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讓我想想，入海坡之戰的時候，老汗王就已經派人觀察戰況，隨時準備邀請我前往北庭，這樣算起來……一年半以前，咱們還在石國的時候，你就已經決定接受老汗王的收買了。”

    荷女露出淡淡的微笑，搖搖頭，“你弄錯了，我沒有接受收買。”
* ]% d) K, Q, \/ t
: A& W$ X  I0 o! c) m    顧慎為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頭顱和木然的女奴，“請原諒我的一時糊塗，一年半以前，你決定操控老汗王。”

    荷女點點頭，“我派了幾名弟子過來，原以為是這一件很難的事情，結果卻輕而易舉，老汗王迷戀女人，為了讓自己維持雄風，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甚至可以犧牲掉‘長生’。”
$ a6 R% ~% J6 Q& N
    “我從來沒聽說過老汗王身邊有女法師。”
; F0 n- V6 r7 @! A2 D. `( C+ }) F
    荷女又露出微笑，“殺手喜歡黑暗，即使在夜裡也要走在陰影之中，我怎麼會讓我的人出現在老汗王面前？他是草原之主，更是玩弄勢力平衡的高手，就算是下濺的弄臣，也要讓其互相嫉妒互相爭寵，不允許任何一方獨擅專寵。”
- f! g# I) y* c. t1 S( U) h
    “怪不得我之前沒見過韓芬，原來她一直在北庭。”

    “是啊，韓芬很忠心，值得我信任，在她的幫助下，這五名女奴取得了老汗王的歡心。”
. \7 I+ @  C" T4 @
; `2 k5 q- ^* `* w    韓芬擅長一套行雲布雨指，連顧慎為都入迷三天，險些無法自拔，更不用說毫無防範慾望又很強烈的老汗王。

" y7 H( T- t# V    荷女抬起左手，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竟然顯出十足的威嚴來，她好像已經是這裡的主人。

    韓芬走進來，臉上的笑容很開心，“龍王你好啊。”

    “很好，你也好，咱們大家都好。”
7 o8 Z* r. d1 t- h0 a
1 M, O: c! ~% s# @    韓芬認真地點點頭，顧慎為發現自己的諷刺根本就是多餘，韓芬忠實地執行命令，不去想也不明白最終的後果，她從未有意隱瞞，龍王任何時候詢問，她都會將真相和盤托出，只是顧慎為從來沒想到單純得跟嬰兒一樣的韓芬，會擔負如此重要的任務。
6 @, P# B: `, j! d9 w
    床上的四名女奴向韓芬而不是荷女下跪，眼神裡透露出難以言說的崇敬，好像只是看著她就要感動得熱淚盈眶。
6 X, F1 t$ `* T7 d  M8 B1 f
: g$ F: d3 [. O0 _0 X! ^' g4 J    顧慎為明白了，他所說的“她”是指荷女，女奴的回答其實是說韓芬。

    接下來的事情他能猜到大概，五名女奴成為老汗王的最心愛之物，可她們的地位比弄臣還要低下，竟然沒有受到任何一方勢力的注意。

    老汗王將再展雄風的功勞歸於法師和自己對敵人的仇恨，也從來沒有防備床上的五個玩物，對背後的韓芬更是一無所知。
2 H( x- a. f) c$ @5 u
; G# I& l. k6 a+ U! Z. s& r2 ~% q    韓芬可以偽裝成宮女，至於向老汗王推薦曉月堂秘術並誘導他邀請龍王，也不需要韓芬出面，另有曉月堂弟子誘惑權貴，由他們進言獻策即可。
0 y5 |( @' ]  @- G# z
0 H6 |  S  p! W  X    龍庭是男人的世界，王爺們嚴加防備的也是男人，只帶來數十人的龍王受到全方面的關注，女人卻被忽略，荷女從中受益不少，許多人試圖收買她，卻沒有一個人正確估量她的價值。
; N' H, l% G: a5 J) q
4 x1 J  _* Y9 C. Z: R! ^9 x( Q    荷女繼續說道：“你是龍王，永遠想不到這世上有多少女人痛恨她們身邊的男人，曉月堂費盡心血尋找合適的女嬰，讓她們殺人，逼她們發瘋，其實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女人的仇恨與瘋狂，俯拾即是，根本用不著特意培養。你瞧，韓芬做到了，她收下五名優秀的弟子，她們現在還很弱，擋不住你一根指頭，可她們能輕易殺死老汗王，你卻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潛入。所以，什麼才是力量？武功不過是力量的一種形式，曉月堂沒有充分挖掘本門的優勢，轉而學習武功，走的是一條彎路。”
3 F' h8 i1 |5 O
7 R) B  V4 U' ?    荷女的神情依然冷漠，但她的話明顯比平時多，傾述的慾望支配著她，站在面前的，是她唯一在意的聽眾。
6 P* i- e' e; t4 y8 H
    “曉月堂的野心原來不只是金鵬堡跟璧玉城。”
- H6 M2 b' m8 _3 o  t+ i) B' t
. o7 L! Q% u4 a    “那是個愚蠢的野心，一座破敗的城堡和一座骯髒的城市，有什麼值得爭奪的？”
) w6 Z% V5 q# m. p4 l+ A
% v. F( [9 [. @$ a    顧慎為點點頭，表示贊同，“接下來你的計劃是什麼？”

  k& O' T" {7 |3 L; x% _8 O* _    “日逐王和誇日王以為他們之間的決戰得到了默許，此時正在觀戰的王爺們卻接到老汗王臨死之前發出的密令：誰能剷除前兩位王爺，誰就是汗王繼承人。每一個王爺都以為自己的命令獨一無二，所以，龍庭將陷入混戰。”
1 n* C2 S8 h( N& T# Q" S5 C; o
    “在廢墟中培養自己的勢力，這是個不錯的計劃。”

9 \$ {5 P  r6 ^; F    “不錯，但不夠好，男人一有機會就會騎在女人頭上。幹嘛要培養新勢力呢？讓戰火燒遍草原，一直漫延到中原與西域，等男人死得差不多的時候，女人就可以掌控世界。”
! F% C- V7 i. X9 Z  m
    “你瘋了。”顧慎為終於說出心中的實話。

    荷女還以一個微笑，“我沒瘋，我不會讓男人死光，總得留一些繁衍後代，只是不需要太多，你瞧老汗王，他讓幾十個女人懷孕，生下一百多名子女，這也是所有男人的願望吧，所以，減少男人的數量，對雙方都有好處。”

    顧慎為猜到荷女的許多行動，卻怎麼也猜不到她腦子裡會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你不可能成功。”
+ I8 @: k+ W6 }- ?! X
    “試試才知道，而且，如果你肯幫我，成功的機會就會增加許多。”

    “我也是男人。”

    “你是有價值、應該活下去的男人。我的計劃沒有多少風險，咱們會一直藏在幕後，享受陰影帶來的便利，即使大功告成，也沒有必要顯露真身。”
4 J. e9 @! p4 r+ R" M( L
5 m: _& K/ [7 c7 [% ]    荷女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她冷靜的計劃截然相反。
+ I4 s8 @5 |. l/ X% C; E  [3 o
0 O5 W8 q0 e+ n% ]. e) o" L3 t: b    顧慎為沉默片刻，“韓無仙呢？堂主同意你的計劃嗎？”

    荷女也沉默片刻，“她同不同意一點都不重要，可是只要你把她交出來，我就把你的女人都還給你。”
: U& E# D( o0 ]- a& P5 B/ p# {8 r
    顧慎為的嘴角微微一動，這是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繞了一圈，他終於重新掌握主動權，他絕不允許自己第二次上當受騙，尤其是在荷女手裡。
, z) I) y- I, I; r3 g) p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七章 禮物
9 H4 d+ u3 D$ l5 J/ j
6 c: O" l" @0 u0 D    殺戮的吶喊驟然高漲，彷彿在空中降落一半的暴雨，既遠且近，眨眼就會降臨己身。
1 D) z; @* E  k
. F, Q. Y! F5 U7 \! v6 N1 @4 n    “聽。”荷女豎起一根手指，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觀戰的王爺們動手了，他們喊得這麼響，是以為老汗王還能聽到。”

    荷女知道龍王不會輕易說出堂主韓無仙的下落，所以乾脆不提。

    “北庭沒那麼容易陷入混亂。”顧慎為說得很隨意，好像兩人還跟從前一樣，互相理解，心有默契，共同商量一件正在制定中的計劃。

    他們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不是夥伴，卻也不是敵人。
. p6 c6 t! u; I
    “新汗王一出現，混亂很快就會結束，這是傳統，許多北庭人都這麼說，好像這是他們的主動選擇，其實這是一個藉口，他們的貪婪與野心失去了控制，無人能夠阻止，只好給它加上一個看似美好的理由。”荷女今晚的微笑特別多，雖然臉上的冷漠並沒有因此減少幾分，卻的確使得談話不那麼劍拔弩張，她在盡一切努力不讓兩人的關係陷入敵對狀態。

    荷女的冷靜分析讓顧慎為感到驚訝，他還很少聽到荷女對天下大勢做出判斷。
4 S* J1 h& e; y2 |4 u6 z
    “想讓混亂繼續下去，其實很容易。”荷女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永遠不讓新汗王出現。”她掃了一眼床上的頭顱，“冒頭者斬，今晚混戰的勝利者，明天一早就會遭到暗殺。”

( E( p) t) ]& {$ B    “暗殺遲早會讓曉月堂暴露的。”

4 ~0 q- l, N4 Q7 X4 n! S4 C6 E    “所以刺客不能是我的人。”
: h, f& ]' p6 u' r
    “嗯，那就只能是木老頭了。”
* u6 F0 W2 E' p7 V7 N: f" L
2 {( W) u" _( s    “木老頭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向誰效忠。”
1 L, ]' E# g# m; S  M& h
    “別太相信他，木老頭唯一效忠的是他自己。”
* r- C% v: J. `4 c5 M' x) a
    “我會小心的。”

    兩人漸漸客氣起來，韓芬站在荷女身後，臉上笑容燦爛，用嘴型說著什麼，顧慎為完全摸不著頭腦，沒有給予回應。

    “王爺們死光了，北庭的局勢也還會慢慢緩和，總有一位汗王子孫能夠得到整個草原的承認。”

    荷女抬手示意，韓芬從身後拿出一隻長方形的木匣，雙手捧到御眾師面前，臉上有點失望，因為龍王沒能看懂她的唇語。
6 j1 g7 m! U) c- K1 p+ u
    “這是老汗王的遺詔，一共兩份，多敦與羅羅各一份，除了名字，內容沒有區別，老汗王的原計劃是由你輔佐多敦，金鵬堡拱衛羅羅，贏家通吃，可我改變一下計劃，西域的多敦會先得到遺詔，帶兵返回草原，等他快要平定混亂的時候，東南邊疆的羅羅會發現自己也有一份遺詔，很自然，他將起兵造反，宣稱多敦的遺詔是假冒的。我的具體計劃暫時想到這裡，你有沒有更好的主意？”

    “你的計劃已經很完美，如果想讓混亂在羅羅之後仍然繼續，就得在三大后族身上想辦法，尤其是乃杭族，日逐王死了，他的野心不會，給草原上的野心家留幾個傀儡。”
$ X5 R8 W) ]: J8 b' J, f
    “好主意，汗王家族的成年男人全都殺掉，只留十五歲以下的小孩，讓他們四處投奔各自的舅氏，幾年之後就是新一批爭位者。”

    “還有中原，皇帝會派兵趁虛而入，當心為他人做嫁衣。”

+ b; j0 Q' B6 c6 c    “我已經派人去中原了，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跟老汗王一樣喜歡女人，我對中原一無所知。”
( `1 E" Y! `  i6 o9 f
: L$ d- t" O( T7 W. @9 Z; c8 m    顧慎為想了想，“我知道得也不多，可是如果我的印象沒錯的話，中原不如北庭好控制，皇帝的至尊無上只是表面，其實真正的權力由許多大臣共同掌握，就算皇帝迷戀女色，也不耽誤軍隊出征。”
; S8 z: W+ ?" ]/ S- s
9 A$ r- O1 }0 t( N1 y& s    “這還真有點麻煩，我又得向你請教了。”荷女的聲音難得地顯出一絲溫柔，這是她極少在龍王面前展示的神情。

+ l; {  S/ ]1 C. N& o    在她身後，韓芬笑得越發歡暢，一點也沒看出友好氣氛中所隱藏的殺機。
: V# {8 e, M/ M! |2 g5 f
, g% J( h$ g) Y, K    “讓北庭人投降。”

& C8 j" M. T6 X* V7 C- U1 F* ]    “這算什麼主意？”荷女略顯驚訝，卻沒有惱怒，她知道龍王必有理由。

1 O( ]: o: |( j- J0 d    “我想起小時候的一次朝堂爭議，一連三天，父親回家之後說的都是這件事。當時有一支北庭部落投降，如何處置他們卻讓朝廷感到頭痛：留下他們，這些人不會種地，只會逐水草而居，對地方百姓是個不小的騷擾；攆走他們，又怕各國寒心，從此再也沒人肯投降。”

    “最後呢？”

$ ?( s7 I! U9 d& x( n! e* y8 y7 Y    “最後決定接受這支部落，按月供給錢糧，不讓他們放牧，慢慢教他們種地。”
  @- E; ]' y/ s/ w4 E1 j
    “這可不是好辦法，讓北庭種地，就跟讓戰士學刺繡一樣困難，而且，得花不少錢吧？”

    “耗資巨大，我父親說，虧得投降的人不多，否則的話國庫可能會為之空虛，沒準還將引狼入室。”

- E* }, N. v% }    “引狼入室。”荷女重複道，臉上的淡淡笑意消失，“曉月堂需要你這樣的人。”
% U, ~. |+ s7 G# u& ]) f
+ t5 w9 q. M8 q$ U* x; a, t1 o1 u    “唉，你知道我的脾氣，從盟友突然降為附庸，很難接受。”

9 \, O  L! C; Q2 N    荷女沒開口，憋了好處的韓芬得到暗示，興高采烈地說：“不是附庸，龍王，御眾師願意讓你當堂主，她其實……”

    “還是那句話，我也是男人。”
3 _# K( U5 D& \/ c& C
    “也是那句話，我沒想將男人殺光，你能派上用場，很大的用場。”
" `  j  g8 J! y4 q( U
    顧慎為認真地考慮了一會，搖搖頭，“抱歉，曉月堂對我來說太神秘太陌生，我怕自己會落得被架空的下場。”

2 z" M  K* I0 r( C" W7 `. o    “不會，只要你……”韓芬的話再次戛然而止，這讓她憋得更難受了。
7 d" A8 B/ o+ a& I, h# ?. X
2 {( s# w% Q. P5 z+ e( H1 J. h' K    面對拒絕，荷女沒有氣餒，但也沒有繼續勸說，“這是龍王的決定，沒準過一陣你會覺得曉月堂沒那麼神秘陌生。咱們先看看老汗王的遺詔吧，畢竟你是為它們而來的。”

8 @, u/ d4 ]( g# F/ d/ W8 a1 s    木匣的鎖閉之處封有泥印，荷女隨手捏碎，打開匣蓋，看了一會，從裡面拿出一捲紙來，展看掃了一眼，遞向龍王。
. e3 Q) m+ i5 n+ p1 ?3 t
    顧慎為走過去，接過遺詔，三步之遙，這是他們最近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展開一次快速的暗殺。

    遺詔是用彎彎曲曲的北庭文字寫成的，顧慎為一個字也不認識。

    韓芬問床上的四名女奴，“你們誰認得這些怪字？”

    女奴一起搖頭，她們雖然出身於貴族，可是在北庭，連王爺本人都不怎麼識字，更不用說普通貴族的女兒。
7 l& u1 k7 W$ a3 H
    顧慎為在意的卻不是文字，木匣近在眼前，他能看到裡面空空如也。

3 R$ {% |; R( s4 P    只有一份遺詔，而不是兩份。
/ ~7 p/ G* E* I  {
' d8 ^! H% D* F5 A( A8 @) V  Z    “老汗王留了一手。”顧慎為將遺詔放回匣內。
" ^5 F0 i4 R; D( k) u: z$ s) L- \' R' ^' {
( r8 p1 m0 r, |! W& L3 A" F6 D    “沒關係，我猜這一份是給多敦的，那我就改一下計劃，先讓羅羅掃平北庭的王子王孫，再讓多敦起事。”荷女看著龍王，目光坦誠而深邃，完全不像一名年輕女子，“這樣一來，曉月堂就更需要你了，只有你能幫助多敦生存下去，並且發展壯大，有朝一日能與羅羅抗衡。”
; Y7 e1 X/ }- a: y
    顧慎為慢慢地退後兩步，他怕自己經受不住誘惑，會拔劍刺向眼前的女人。

    他還是搖頭，“你知道的。”

    帳篷外面有人拍手，清脆的兩聲。
$ S% ]% Q4 q+ C4 s- T6 K3 ^2 L
5 z: x0 X% c& I! @( _    荷女笑了笑，“不管怎樣，我都要送你一份禮物。”

# E0 t5 x* N3 A    從帳外走進來三名蒙面女子，每人都夾著一個比她們要高大的男人。

    男人頭上套著黑布，雙手綁在身後，落地時撲通一聲，扭了幾下，誰也沒站起來，顯然中了迷藥。
1 M' B) \$ q9 n) n5 Y! B6 q  k% l
    蒙面女子向荷女點頭致意，馬上退出帳篷。
3 E8 o4 G, l/ o% s$ c# ^# T+ ^; ]- }
. x& ^! s# Q3 H: Y* \- a  n    韓芬控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剛一得到御眾師的暗示，馬上揭開第一名男子頭上的黑布套。

3 `6 i* ]1 C# d( k7 W    顧慎為認得這是老汗王身邊七大鷹爪之一，似乎叫青隼，北庭的頂尖高手，如今嘴裡塞滿佈條，跪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 T; C" j! v5 K9 m. N+ ?/ I
    他很不服氣，因為自己並非敗於刀劍，而是落網於偷襲，他先是惡狠狠地盯著龍王，然後轉到荷女與韓芬身上。

7 c* A* F/ V) s. E0 U    很快，他看到了床上的場景。
8 J3 W0 U/ Y, a# U' \+ _* Y% L$ S
2 K/ b) j+ M+ \) m) z    他睜大眼睛，嘴裡發出沉悶的嗬嗬叫聲，搖搖晃晃地竟然站了起來，只堅持了片刻，又摔倒在地上。

    “他叫青隼，被誇日王收買，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親手殺死老汗王，被衛兵發現，發起狂來，最後死於亂刀之下。”
* _& A: ^! Z) ]5 \
    荷女宣佈第一名俘虜的作用，這不像是給龍王的禮物。

% i' g2 x9 N: h+ p    青隼聽在耳中，又想起身，被韓芬一指戳倒，這是她喜歡的遊戲。
% I8 [' ^. t- H- Z" Y9 O5 D7 z
    “就算有了兇手，她們也得殉葬。”顧慎為回頭望了一眼床上地下的五名女奴。

# \+ E, d: Y5 b; z& W: K( t    “這個計劃與她們無關，我只是不想讓人懷疑到曉月堂頭上。”
( \2 C& [  K% x$ m
- \/ Y5 y8 y" C  {2 [/ T2 g. @( N6 \    韓芬迫不及待地揭下第二名俘虜的頭套。

    這人年紀不大，相貌英俊硬朗，顧慎為不認得他。

6 T2 `6 I) M# P: G( P/ p3 w; @7 n    “這就是馮勤。”韓芬介紹道。

    顧慎為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馮勤是上官少敏的“戀人”，殺死了大日王寵臣，並在試圖刺殺誇日王時被抓。

    馮勤不像是經過嚴刑拷問的樣子。

    “上官少敏在我手裡，你願意一命換一命嗎？”

    韓芬拽出馮勤口中的布條，讓他回答御眾師的問題。
1 w/ [* l4 X/ i! J/ @
/ _6 L6 q! U! e7 m    馮勤完全摸不清方向，更不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目光驚慌地掃來掃去，“我、我……”

! _1 e8 I. V/ e% ?) F8 s' v7 T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對自己更有利，因為他對上官少敏的愛情是假的。”荷女似乎有一點失望。

    “不，我真的……喜歡她。”馮勤急迫地說道。
, c2 M* w/ N" h
    “只是一點而已，還沒到為她而死的地步，你來龍庭也是金鵬堡的命令，獨步王保證你會平安無事。”荷女沒有疑問，只是陳述。
  m* D2 h0 R! E+ C" M0 n7 ?
    馮勤遲疑地點點頭。
# l% T1 b8 H5 S
5 L: w6 A- o  s4 O    韓芬立刻將布條塞回他的嘴裡，夾著他扔出帳篷。
0 _: R8 q% ~& W3 L; C5 M- |
    “他不能死在這裡。”荷女平淡地說。
( @3 R) p& H# g3 {2 `
7 u' y/ j+ K/ {    韓芬已經跑回來，揭下第三名俘虜的頭套。
& \+ N1 E7 z' g
" l/ w+ S% p9 K5 Q+ @. p  n9 K  \  u    上官怒避開了王宮衛兵，卻沒躲過曉月堂弟子。

* ^1 s1 M: q; w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他代表日逐王前來刺殺老汗王，結果死於青隼之手，你可以拔刀了。”
5 t' A" i& b  n, S9 b( I1 w
8 V5 `7 F) e( d& ]' _" S# q" `    荷女身後，韓芬眉開眼笑，不停地向龍王使眼色。

, o1 K# a/ L- E( l    顧慎為還是沒看懂。

# [: @: T8 Q" b% `2 I3 T9 a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八章 證明

   帳篷外面傳來馬蹄雜沓的聲音。

" `+ m1 ?" o9 S! T4 m    “混亂傳來了。”荷女輕聲說，“咱們應該換個地方。”然後看著上官怒，等待龍王的反應。
; M& c& x0 h4 x! e1 a/ X. Y- J/ D
    顧慎為沒動，荷女也不催促，反倒是韓芬在一邊忙碌。

    韓芬先是強迫翼衛青隼吃下幾粒藥，等他暈過去之後，替雙手鬆綁，要不了多久，這個男人會醒過來，感到莫名的焦躁，覺得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威脅，在一片幻覺中大開殺戒。
5 d# u# }6 [' U9 R
3 `2 V, }- d& Y) N1 W, h    接下來，韓芬救醒吸進迷藥的女奴，扶著她坐在床上，六個女人，互相摟著肩膀，垂頭喃喃低語，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通靈儀式。
6 E5 r, d# o2 _" A
    結束之後，每個人都面帶笑容，其中四名女奴臉上血跡仍在，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她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荷女的聲音中帶有一種不常見的敬畏，好像這五名女奴在走向一條神聖的犧牲道路，“只有苦難才能讓一個人坦然面對死亡，這比曉月堂和金鵬堡的所有訓練方法都有效。”

2 J% }( i' R: f' T& o    五名女奴專職負責服侍老汗王，無論她們是否受到懷疑，都難逃一死。

    韓芬走向御眾師，臉上的笑容跟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單純，多了驕傲。

    兩個女人一塊看著龍王。
! e+ u) U' \7 r$ n$ k) o
    顧慎為走到上官怒身前，解開雙手束縛，放在幾年前，他早就動手殺人，現在，他必須重新回憶滅門之仇，才能激起無盡的殺心。
4 I& [$ L# C4 f3 h/ g5 p" s5 \
1 t/ ]$ `" F' p4 D# l+ j7 r    他對此很熟練，仇恨只是被隔離在心底，招之即來，依然跟他十四歲時一樣強大。

4 R, {8 _8 e" ?; u    上官怒自己掏出嘴中的布條，他有點糊塗，不明白荷女與龍王到底是什麼關係，可他更擔心自己的命運，兜了一圈之後，他還是落到歡奴手裡。
/ f  q( z3 M4 I- m9 i
    如果一定要死，他希望動刀者不要是自己從前的奴僕。
; T6 ?7 @) ]8 t! O$ k- p
    “日逐王……”
! _6 x9 i! f$ Y' i! N
: H6 P! D( D1 I    “他自身難保。”

1 l1 @! W- s; j+ R& K" C    “衛嵩衛大人……”

: G* {' @5 W8 Y0 z  }& |7 c% X' }# T    “他會步你的後塵。”
9 c2 s; N' ~% w5 P. {/ P0 e0 s$ K
/ a2 H7 Y! Z5 ~    “我知道哪位王爺被中原收買了。”

& j7 I8 ~% o$ Z, R  O    “誇日王，我已經知道了。”
, j/ ^' w! j! R2 }4 X3 ^: ~
    上官怒臉色蒼白，他終於明白，前幾次見面龍王根本沒想殺人，那種緊張的壓迫感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可現在，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顛倒，地面似乎正在轉到空中，而他即將大頭朝下。
+ Z( ?( d7 r2 g  Y! P7 t
    這是曉月堂迷藥的效力，還是自己太害怕？上官怒分不清楚，只知道雙腿再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求你……我能找出誰是主使者……”

    在通天關的時候，上官怒曾經聲稱就是見了閻王也不會說出真相，顧慎為那時候就知道八少主其實對當年的滅門內幕所知極少。

    顧慎為掏出匕首，復仇就是復仇，他沒什麼可問的，自然也就無需折磨對方，就連剛才那幾句話都顯得多餘。

$ N: ?, f, K8 h% P! c* `0 @8 @    “有一位客人，他認出頭顱是錯的……”上官怒突然發現，即使是卑賤的生命也如此美好，他不想死，於是搜腸刮肚尋找拖延死期的話題，“他是中原人，我肯定，我能……”
5 q% P* j* B( t4 b) C
0 w" v- q8 p1 R! E& D    匕首刺入心臟，上官怒吐出一口氣，隨之而出的是幾個血泡，剛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就破裂消散，幾乎未留痕跡。

    顧慎為在心中尋找復仇的喜悅，卻一無所得，只有仇恨，沒有滿足，當年他殺死仇人韓世奇和衛靈妙的時候，那種激盪難抑的興奮很難再出現，或許只有獨步王和那個幕後主使者的死亡，才配得上旺盛的復仇之火。
7 i$ z5 G7 |; a* G. Y7 [. Z
    上官怒倒下的那一刻，荷女的眼神幾乎可以說是柔情，殺戮是她與龍王的共同點，也是聯結線，生命消逝的剎那，就像是送給情人的盛開花朵。
6 S  E1 L1 ~$ d  f, C5 E' u
9 Z2 n! o  D' O# T! i; a    花開花謝，龍王轉身，共同點沒了，聯結線也消失無蹤，荷女恢復冷漠神態，帶頭向外走去。
2 Q$ N/ [% |: U5 f& C) T$ s
- z3 O% t% q! |( D+ Y. G/ t    上官怒的屍體留在帳篷裡，作為日逐王暗殺老汗王的證據，這不能說是栽贓，只能算是一種安排。

    跟老汗王一樣，荷女也擁有安排他人命運的權力了。

    帳中的火把同時熄滅。
. ^+ p* s% T9 x' n
& K( z/ h) q9 G8 @, ~3 w3 H    諸王混戰比想像得規模更大，也更慘烈，王宮守衛開始感受到危險，大量騎兵向南部調動，雖然每個人都希望老汗王能出來平定局勢，可是誰也沒對他的深藏不露顯出懷疑。

    身處幕後，暗中操控一切，這是老汗王最近幾年來的常態，他不出現，就意味著混亂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2 @. {8 @& S' R; O
9 D9 z) o: w$ I/ s  i' z* m    三人來到一座簡易的寺廟裡，原先的僧人已經搬走，現在這是曉月堂的秘密據點之一。
! \3 p! v- Y- k, e7 M
7 A  Q' P+ ]# w' [7 {, T/ ]    寺廟建在王宮營地中最高的一座土丘上，站在門口，正好能望到龍庭越來越旺的火勢。
% o7 e/ a: u  m" m2 ^
    “這比當年的那場火怎樣？”荷女問道。
) [1 _0 C2 `9 e' N0 f8 ?  q
2 K4 `" w0 v  c# k    顧慎為知道她的所指，多年前，當兩人還是殺手學徒，上官如帶領著名為鯤社的組織，野心勃勃地在璧玉南城爭奪地盤，設計燒掉了敵對虯社的大本營。

5 a0 Q: V- f2 A* f" U    那時，顧慎為與上官如在北城憑樓觀火，今天，身邊換了一個人，“更大一些。”他說，這是實事求是的判斷。

, m" n2 E2 c" s. Y" d$ k2 s2 k3 W/ \    荷女又看了一會，拿出面罩蒙在臉上，顧慎為與韓芬照做，他們身上總是帶著這件行頭。

    寺廟的庭院裡，已經站著一大群人，共有三十幾列，每一列人數不等，少至四五人，多則二十幾人，看似散亂，卻嚴格標示出等級。
3 h& }( ?( O& _2 A) ]8 P# Q
. D, t! m- z7 ^- ~7 n! W. z+ b( m5 Z    荷女出現，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2 P5 K# O4 v; G4 y# \
7 y% {$ q3 O% b- w0 ~    “這是曉月堂在龍庭的成果，不算太多，但他們都很忠誠，有些人還在執行任務，沒有來這裡。”荷女隨意地介紹，似乎有意展示曉月堂的秘密。
9 x! A. A9 j) n/ z: g( X
2 n- n6 p7 h# j    但她沒有止步，徑直走進最大的一頂帳篷裡，幾名弟子輪流進去報告情勢，韓芬留在外面，跟地位最高的幾名弟子向下分派任務。
6 |- [9 q( P( R. A: g; w2 E  v
    顧慎為沒有受到邀請，站在原地，向人群中掃了一眼，看到這些新弟子大都蒙面，但還是能分辨出差不多三分之一是男子。
3 s4 u; m, z  k1 b% x# B- ^% u) E. J# u
    曉月堂想要掌控北庭，暫時還得借助男人的力量。
# P( r, L6 |# @! l7 R5 S1 p* l4 t$ T
, Y5 a- F, u4 ]1 l1 u. u    他的目光在兩名蒙面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 b" b7 q+ Z3 ^  f" i  ?. ~3 R! R    韓芬向他招手，示意他可以進帳篷了。

* Q. l2 h3 S; u, _; r0 S: u    溫暖的燭光，僧人的器具全都堆在角落裡，中間放著一張長桌，荷女已經摘下面罩，一手按在桌面上，低頭看著什麼。
& @5 Z5 W  R3 a  Y5 d
. x* K& L; w8 J& z    顧慎為也摘下面罩，恍惚發現她的姿勢如此熟悉，猛然想起這就是自己平時的樣子。
' t! ^* w3 G3 E) v
    荷女沒有絲毫自覺，當她轉身抬頭時，竟然露出跟龍王同樣的嚴厲神情，“諸王有意停戰，看來也不是太蠢。”
2 _' g( Q' ~  p% S! i( I/ f8 s
    “他們要的是汗王之位，不是成堆的屍體，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實力被削弱。”
. ~: V  K. |: g2 Y
8 C  D9 @; \7 ^) ^% n2 ~9 \    “只能讓暗殺提前了。”荷女似乎在模仿龍王的一舉一動，就連做出決定時嚴肅表情都一樣，“日逐王手下的者速將軍是一個忠誠的人，如果主人死了，他會不顧一切地報仇。”

) E+ O0 ]! q0 t. E+ Z    “好主意，不過你得找一個熟悉金鵬堡手法的刺客，才能讓日逐王的部下立刻懷疑到誇日王。”
4 T( m/ w, J6 A' l
- ~2 V# @( D4 b  S( g6 w# U    “還有誰比金鵬殺手更熟悉這一套？”
  U7 W6 I5 u+ _3 M0 @% p! `
2 @) S( ~; B# x* Y    顧慎為明白上官雲對荷女的恐懼從何而來了，他一定發現自家的殺手變得可疑，卻又找不出詳細證據，於是寧願躲在香積之國的營地裡。

* ^9 J: ~9 F0 `0 W/ L9 J    顧慎為沒什麼可說的，他來龍庭不是為了維護草原的穩定，更不是為了輔佐某位王爺爭奪汗位。
5 k  P$ d% `# Z' ~9 f3 O5 {
    他在等待出招的最佳時機。
# r. C+ |; y# T/ d( ~* a/ m: e
    荷女也感覺到無話可說，氣氛漸漸變化，從前她是龍王的夥伴，名義上平等，其實處於附庸地位，她要將身份扭轉，自己已經做好準備，龍王卻沒有接受的意思。
4 d  H( J0 ^5 `( }, w7 c  I% y
" n. T8 F4 L! y+ J, X" t- p* k    她拍拍手，韓芬帶著兩名弟子走進來。
9 }, a, \4 b9 @& b
    顧慎為認得他們，即使隔著黑色的面罩，也不影響他的判斷，剛才在人群中他就看出來了。
5 F3 `& r4 j: w5 @* `
& l% w  I' a5 R% [# [- i    兩名弟子同時露出真容，一個是初南屏，另一個是鐵玲瓏。
$ n; ]; u. N5 C: q* U* W
    初南屏終歸還是找到了鐵玲瓏，卻沒辦法將她帶走。

    “他們是你的人。”荷女語氣平淡，好像這是兩個走失的孩子，正要還給親生父母。
( d% G3 |: ~5 V1 |( a' w) Q
! ]5 S; X6 p6 v  G* O    初南屏不吱聲，鐵玲瓏卻顯得很驚訝，她接受的訓練太短，還不能從容控制情緒，“我不是……”
7 U: m7 K) d( y. a
    韓芬豎起右手食手指，示意鐵玲瓏不要說話。
! B! h, V, d) y3 J1 n
    在這間帳篷裡，只有得到御眾師的許可才能開口。

, r  }, z; M; Y. |7 ?    “我差一點就相信她了。”荷女說的是鐵玲瓏，看的卻是龍王，“你和她演了一齣好戲，從我這裡偷走了韓無仙，我不明白，你幹嘛還讓她留在曉月堂？”
" N$ g7 \0 a, o* B) p, P
% l* D5 L3 \+ `    鐵玲瓏差點又要開口辯解，最後關頭強行忍住。
3 d9 v" O. B  o7 W6 l
    顧慎為看了一眼雙頰發紅的鐵玲瓏，“我也不明白你幹嘛收留她，她明顯不適合當殺手，更不適合曉月堂的風格。”
6 F* A7 Y, E' g0 C& W
    荷女也轉向滿臉委屈的小姑娘，“或許我想看看，如果我沒進入金鵬堡和曉月堂會是什麼樣子吧。”
; z  u) K8 X+ D, R' f
& @% X4 Y  Q' Y0 Y/ K4 {7 F5 X    即使還沒接受任何殺手訓練，少女時期的荷女也跟活潑好動的鐵玲瓏截然不同，她們在性格上沒有相似之處。

    兩人只在一件事情上心有靈犀：都對龍王身邊的女人懷有強烈的嫉妒，雖然來源不一樣，一個近似於愛情，一個更像是對獨居父親的佔有，嫉妒卻是一樣的。
% \5 I. F( {- I" d% e, g# n! B+ {' Y
. x( N8 F+ U. ]7 q    顧慎為輕嘆一聲，“洩露韓無仙下落的不是她，另有其人。”

    荷女相信自己能聽出龍王的謊言，這一回卻失效了，但她還有辦法，“殺了他，證明你的忠誠。”

- i6 Y- s8 _: C0 Y1 K" Y    鐵玲瓏驚訝地看著身邊的少年，手掌不由自主地縮進袖子裡。
) Q6 x/ u& W* Z* }- G# k2 N0 m4 s

, p. S0 f8 S5 q8 t/ v# x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九章 堂主

    鐵玲瓏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能成為像龍王那樣的刀客。

( `" `, Q: _" r. |    龍王配著劍，刀法中頗多擊刺動作，她卻只喜歡刀，喜歡那多出來的寥寥一兩斤重量。
) Y, {, ]+ m( q2 \4 u2 N. Z
$ w$ d5 p' E, ^9 g2 j5 [; z+ E( S7 c    她永遠無法忘掉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龍王一個人獨鬥十幾名強盜，帶著他們繞圈，每次轉身必殺一人，簡單，直接，從容不迫的冷酷無情。
& g3 r1 G. ?. y9 z, _& v
! p0 A: Z9 Y! _    她的刀法已經很好了，離龍王還差得太遠，她可以冷酷，也可以從容，就是沒辦法同時做到這兩者。

    當荷女出現，替代她與初南屏成為龍王的貼身護衛時，鐵玲瓏恍然大悟，自己缺少的是殺手訓練，龍王從來沒強迫過她練功，甚至沒有督促過她，一切全憑自覺自願。
/ z; T  {0 z8 t
- _' n  w: Z/ H( c    鐵玲瓏被龍王驅逐，接受荷女的邀請，帶著個地址，穿越沙漠，進入城鎮，拿到另一個地址，兜來繞去，憑著御眾師的命令，她終於順利抵達另一片沙漠中的曉月堂本舵。
; \3 d+ k& W6 l; B1 ~
    沒有熱情的歡迎儀式，一名枯瘦的中年婦人驗證鐵玲瓏的身份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扔掉你的刀。”

    “為什麼？”鐵玲瓏緊緊握住刀柄，這三個字也是她在曉月堂頭半年最常說的一句話。

2 {; P2 y2 B  ^9 ?. X    “不為什麼。”枯瘦婦人弟子們都叫她傳功師從來不做解釋。

    鐵玲瓏拒絕交刀，於是，進入曉月堂本舵的第一天，她打了一架，可惜為時短暫，刀剛出鞘，人就暈了過去。
. z# J8 H) B* ]9 F: {
6 k5 U6 B/ n3 B. E9 |    醒來以後，她聽到了傳功師的口頭禪，“這要是在從前……”
, }" V2 w5 x$ P. n
    正是從傳功每天數次的抱怨中，鐵玲瓏得以瞭解曉月堂的變化。

    從前。曉月堂極少招納八歲以上的弟子，大多數人還是嬰兒時就被抱到這裡，喝的羊奶裡都要摻著鮮血，稍微長大一點，她們就要參與殺戮，從動物慢慢過渡到人。不是為了練習技巧，而是養成對生命極端輕視的態度。

- w& J' H8 F3 h# o) n    那些拒絕殺戮，以及無法坦然面對血腥與惡臭的孩子，是失敗品，將淪為別人的練功對象。
$ Q' R1 G+ y" R
( {7 ]2 u; f7 y7 r, \- |    現在，曉月堂不再搶奪別人的嬰兒，半路出家的弟子比比皆是，個別人的年齡甚至比傳功師還要大，她們有一個共同特點：心中充滿怨氣與仇恨。

1 W0 k/ t0 m  ?5 @: M    這些女人。不是被父母拋棄就是在夫家遭受虐待，或是被男人污辱反遭世人唾罵，走投無路時被曉月堂收留，但從不替她們報仇。

% A$ B% |8 H1 H; p- t# J' g9 l8 |) Y    一兩個月以後，大多數女人會心中的仇恨會得到緩解，失去強烈的復仇慾望，寧願重回過去的生活環境裡，她們也是失敗品。走出曉月堂的庇護所，立刻成為某位初級弟子的練功對象。

    從前。曉月堂弟子的學習內容依次為秘術、迷藥與武功，現在則是武功、秘術與迷藥。

6 _  n0 d# n2 y. ?: Z0 l4 L; Z/ G) y    曉月堂的武功裡沒有刀法，她們先學匕首，後學鋼刺，再學指法，目標就是在身無寸鐵的情況下也能迅速地一招斃敵。
: s. O: T: Y; |1 J
/ ]  e' E& \9 O, c    鐵玲瓏可以接受這種改變。而且練得比別人都快，就連對現狀非常不滿的傳功師，偶爾也會邊搖頭邊說，“這要是在從前，你就會被送到大荒門。”
: {) Q" E& U" C* Q- `2 N2 m
2 y- M  @7 A7 p    大荒門曾經是曉月堂的外圍組織。更擅長武功而不是秘術。
; \' _% t2 M" m" ^: ~6 X
/ D) `, \( f( l) k    三個月之後，傳功師開始進行殺戮訓練，方法跟曉月堂的“從前”差不多，只是沒那麼頻繁。
& @! t+ C' H8 E3 j
4 b8 L0 C0 o& b& ?    曉月堂養著不少“人靶子”，絕大多數是男人，或硬搶或拐騙，成為待宰的牛羊，他的失蹤通常被歸因於妖魔鬼怪。

    鐵玲瓏做不到，她問了許多“為什麼”，卻一句回答也沒有得到。
% c" J1 l& z6 K" [7 X+ h5 m
    她拒絕殺人，傳功師也不強迫。

    三天之後，一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弟子悄悄告訴她，“你不殺人，她們就要殺你，這是規矩。”
7 W; b* |8 g$ J
7 O  i4 d/ _7 m. b7 ?% J    曉月堂的弟子們很少交流，大家都跟陌生人一樣，即使同吃同住，也視對方為空氣，一句提醒，已經是她們最為友善的表示。

    鐵玲瓏吃了一驚，卻還是沒辦法濫殺無辜。

, ^. r9 i  {# v- s    又過了兩天，傳功師把她單獨叫來，破天荒地進行了一次解釋，“因為你是御眾師推薦來的，因為你的武功很好，我才對你說這些話：殺戮不只是武功，還是一種習慣，如果你心裡總存著該殺與不該殺的區別，出手就會慢一點，這一點會要了你的命。女人是弱者，在學武的道路上很難超過男人，你想成為第一流的殺手，就必須在細節上領先一步。選擇吧，要嘛去殺了那間屋子裡的靶子，要嘛現在就受死，我不想浪費時間。”
4 V' X& y. n6 @' e( @& u
    鐵玲瓏對秘術與迷藥已經有了防範，但她這回沒有抗拒，她想起初次見面時龍王的那句話，“殺人很簡單，你手裡有刀，砍過去就是了。”
: G+ A  s, c* u, \# d) l& w2 `+ ~6 y
9 G1 f9 Z  S. H8 O  V; g' \7 _5 D    這是龍王與荷女總是從容不迫的原因，他們兩個突破了那層障礙，從來不想該殺與不該殺的區別。

    鐵玲瓏加入殺戮訓練，心中的厭惡卻無法去除，她學會了掩飾，開始神色冷漠，對所有人都充滿警惕。

    下一階段的訓練是金鵬堡式的：弟子們被送到一座地勢複雜的山谷裡，互相殘殺，拎著兩顆頭顱的人才能走出來。

    不少人完成目標，卻還是沒能走出來。

    鐵玲瓏活下來了，越來越像一名殺手，偶爾寂靜無人，確認周圍絕無監視之後，她會稍微放鬆警惕，覺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頭了，與此同時，心裡對龍王與荷女充滿同情。
: x4 I: G# D3 [: U. G
    一年零幾個月之後，鐵玲瓏遇上真正的考驗。
0 S% e4 v2 A& r0 G* k% V3 d
    “身體是女人的武器，更是女殺手的絕技，你們要學會熟練地使用它，讓男人沉醉其中，自己必須保持清醒，記住，你們是在殺人，不是造人。”

    傳功師無意說笑，男靶子又派上用場了。

    鐵玲瓏殺死了那個與她獨處一室的男人，沒讓他碰自己一根手指頭，她才十五六歲，無法接受這種骯髒的訓練。連想都不願意想。
# O5 x- R, r  U2 x1 |+ a3 `: L
    傳功師不再解釋，只是冷冷地告訴這名弟子，“一個月，你只有一個月時間。”

    不到十天，鐵玲瓏決定逃跑，她是唯一拒絕訓練的弟子。擔心會受到潛移默化，四十幾名女弟子正竟相比賽，看誰先從扭捏羞澀過度到歡愉滿足，最後達到無動於衷的程度。

  s  B  n7 c% h7 k# y" |  H    曉月堂的防護並不嚴密，鐵玲瓏順利逃出，卻陷入無邊的沙漠之中。

    她找不到路，卻找到一個女人。
: ^. s! ~; ]: M) M3 [% B
& w# L5 T$ ?" |6 p' j( s' ?    那是她離開曉月堂本舵三天之後，依靠一年多的訓練，她順著一條暗流的水源。來到一邊低矮的灌木林中。

    她躺在陰地裡小憩，不知不覺睡到了深夜，驟然睜開雙眼，看到一輪清冷的圓月，月光下站著一名高大美麗的女子。、

# t1 g4 x' t6 N* M# K% e    女子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直垂膝蓋，正斜腰用手指細細地梳理。

    鐵玲瓏受到吸引，半夢半醒地走過去，“你是誰？仙女嗎？”

1 X0 _& Y$ C8 Y. {. d# k8 f* q    “我的名字叫無仙。怎麼會是仙女？”

    “無仙。”鐵玲瓏低聲重複，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女人竟然沒有半分警惕，好像她的訓練全都白費了，“你是……堂主？”
$ E+ `, o5 Q/ C# K7 U
    “從前是。”

    “現在也是啊？”

' ?. |' r- h( w- O" B    “我現在是囚徒。”
, O# Z0 M" t8 K4 c7 t
    鐵玲瓏茫然不解，向四周看了看，沒有守衛，沒也圍牆。只有一片多刺低矮的植物，攔不住任何人。
- w# }9 J/ ~3 b' @* c& }& m' |
    韓無仙稍稍提起裙角，露出腳踝，一根細鐵鏈從中橫穿，然後鑽到沙地裡。估計另一端固定在重物上。

6 c0 L5 A+ f! S8 m( A% @    鐵玲瓏對殘忍的接受能力的確提高了，沒有特別心驚，只是疑惑，“荷女……御眾師知道嗎？”

    “就是她把我囚禁的啊。”韓無仙的聲音裡充滿母愛的溫柔，鐵玲瓏又走上前一步。

# @8 S- V9 e+ o: x/ x3 x' V    “為什麼？”這是她在曉月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9 n* \- D+ w3 W3 [/ x
    “不為什麼。”韓無仙給出標準回答，之後又多加了幾句話，“我希望她成為真正的曉月堂弟子，可她不願意，於是有一天，大概一年十個月之前吧，她趁我沒防備的時候突然拔劍刺傷了我，她劍法很好，我擋不住，就成了囚徒。”
( Q: N% N- c) y& p* B
: M% G0 O: B& C9 n4 g    “可是……她還叫你堂主。”
  r2 O9 n9 p' M# |' q4 Z
    “荷女很聰明，她怕弟子們不服，就聲稱我在閉關練功，然後以御眾師的身份掌控整個曉月堂，她改了許多規矩吧？聽說曉月堂什麼樣的弟子都招納了，還允許一些沒通過考驗的弟子活下來，荷女希望建立自己的勢力，這樣她就不用再打著我的旗號了。”
& D7 X5 S& q/ U7 m2 l/ W# V
    “原來是這樣，這裡就是你的牢房嗎？我白天好像沒看到有人。”
2 S/ b* k$ g; R! C& Q: o
1 Z' L6 Q- Q0 y! f& y- s3 |- F    “不，今天是十五，我得出來練功，否則就會入魔而死，荷女可不想讓我死。”
$ z+ l" ]: b6 @& j( }0 l' M7 x
    “為什麼？”鐵玲瓏又走上前一步。
* ^: [1 _8 T' `4 m! ~5 c& l; g
: }' B! ]8 D! R1 _8 a    “她吃了我的凝血定腦丸，必須利用我體內的血液製作解藥，解藥只能留存三到五年，她想活下去，就必須讓我也活下去。”

5 a3 m5 a/ _/ s" t- C( W    “你有徹底的解藥，是不是？”
/ a. N: ?1 u" ^1 M1 y3 y
" r  I4 I9 u/ F0 B  ?) R5 A' c7 v    “當然，我是唯一知道這法子的人，就為了這個，許多老弟子也會來救我。”
, b5 r  K/ I1 x( `( o" f( C4 J( Y
    鐵玲瓏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荷女……也是不想參加那種……訓練嗎？”
% D) c4 d4 ?3 J* [7 d
3 v4 k. W3 Z9 m3 E! @6 G4 R+ s8 ~    韓無仙笑著搖搖頭，長髮像流光的黑緞一樣閃動，“她不需要‘那種訓練’，冷漠與縱情，她都是高手，我想這其中一多半是天生的吧，她只是不想受制於人，很奇怪，她是金鵬堡培養出來的奴才殺手，竟然不想受制於人，我就是在這一點上犯了錯誤。”

6 D2 Y4 \0 Z# s1 I' A0 m% b    “龍王。”
9 q, Y6 s8 k* p  e  a
- L' F& ~5 B) V* H" |6 f; R    “什麼？”韓無仙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 l: b5 `% u; k    鐵玲瓏知道荷女不願受制於人的性格是受到誰的影響，她再次向前邁出一步，想講述龍王的故事。

* j% x$ H5 \1 |6 t1 G" U% S    韓無仙隨意地握住她的肩膀，聲音仍如溺愛子女的母親一樣溫柔，“小姑娘，你是曉月堂的失敗品，不如給我練功吧。”

    “好啊。”鐵玲瓏輕聲回道，腳尖一挑，埋於地下的鎖鏈騰空飛起。

- p. E. [/ `* [7 L5 j' q    韓無仙啊的一聲，鬆開鐵玲瓏，摔倒在地上，長髮將整個面孔都遮住了。
6 R6 X5 ]* U4 a; r$ f
    鐵玲瓏跳到一邊，“怪不得沒人看著你，原來你很壞。”

    韓無仙撥開長髮，露出滿是笑意的美麗面孔，“原來你是一個聰明的小姑娘，想學厲害的秘術嗎？我可以教你。”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章 厥陰

    鐵玲瓏不是傻瓜，她或許會上當，但不會被一兩句好話打動，“你幹嘛要教我秘術？我是曉月堂的‘失敗品’。”
2 C  K$ Y9 j* r0 Y
    換成任何一個人，就算是忍耐力極強的龍王，穿透腳踝的鎖鏈稍一牽扯，也會露出一點痛色，韓無仙雖然摔倒在地，卻像是毫無感覺，笑得反而更加溫柔，“我自己不知道能活多久，總想將曉月堂最高深的秘術流傳下去。”
% X& ~( N6 Y0 }# Q6 q
" L/ a9 h0 ^3 x) I2 V    “那也輪不到我，我加入曉月堂才一年多，現在正想逃跑，你的看守呢？她們肯定都是合格的弟子。”
  F( }9 Y8 B/ ]( Y
    “她們太合格了，對荷女不敢有絲毫違逆，而且她們害怕我的混神大轉，不敢靠近我。”
+ m$ ]/ A, L! h6 p/ g
. c" Y- `+ w) L2 P; B    鐵玲瓏警惕地繞著圈子，也不想靠近這位堂主，“荷女加入曉月堂也沒多少年吧，怎麼你的弟子都聽她不聽你的？”

    韓無仙試了一下，沒能站起來，乾脆就坐在地上，右手支身，長髮委地，“這些看守都是新弟子，原本是半成品，沒有出師的資格，其中一多半應該淘汰掉，可荷女說她們都是有價值的人，不僅留下她們的性命，還傳授更高層次的秘術，就這樣，她們都把荷女當成救星，自然聽她的啦。”

& D7 z4 f/ j& u2 P0 r5 X    鐵玲瓏皺起眉頭，根據她的標準，無論怎麼想荷女都是正確的，“你是壞人。”

    “什麼是壞人？”

    鐵玲瓏愣住了，她可從來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壞人就是壞人，不問青紅皂白的濫殺無辜、搶奪別人的東西、欺負弱小，這都算壞人。”

) b( T7 r7 O3 R5 h# r- H    “壞人有什麼不好嗎？”
5 F/ H& ?# p; n) A4 Y  M& a4 V
3 z4 N& Y# P" S4 ~6 q9 K    “呃，反正誰都不應該做壞人，大家都做壞人，這個世界就亂套啦。”
. c0 g% J2 S  U8 B, l3 @, C
    “許多不應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你是孤兒吧？你的父母不應該死卻死了，你應該報仇卻一直報不了。而且當壞人也是有門檻的，以你現在的武功，恐怕想濫殺也做不到吧。”韓無仙目光精準，已經大致看出小姑娘的底細。

    鐵玲瓏向後退出數步，“我說不過你，但我不學你的秘術。”

    “學會這套秘術你就能天下無敵，想殺誰殺誰，報仇易如反掌。”

    “嘻，你當我是幾歲孩子嗎？你會這麼厲害的武功，怎麼打不過荷女，反而被她囚禁起來？”
8 N5 d4 X2 d) V
    “秘術和武功一樣，不是說學會了就能自動用出來，我厲害，她也很厲害，就看誰能瞅準時機先發制人，我一時大意，荷女抓住了時機，就這麼簡單。可是如果你不夠厲害，給你時機也沒用，是不是？”
7 j% u2 K8 M5 G7 W
' l$ O5 r  v* W# M5 x. z    鐵玲瓏突然發現自己又被牽著鼻子走，“荷女對我很好，我幹嘛要偷襲她？”

3 V6 i5 f* _+ w8 y# g7 N    “現在好的，以後未必好，反正用不用隨你，學會一門厲害的秘術有什麼壞處呢？”
0 j+ A% I3 Y; d. Y3 _7 o- i2 x
: ?" D( P3 c& s1 F. j( Q$ w8 L    鐵玲瓏被說動了，或許她從一開始就已經心動，只是覺得好事從天而降有點詭異，“我救不了你，也不想救你。”
" z' ^& j0 Z4 }7 l2 ]2 U
    “這不是交換，我自願教你秘術。”
! ^  p1 d8 o2 p+ U
    “好吧。”鐵玲瓏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實在看不出這裡能有什麼危險。
$ k! k6 @: z$ H$ r3 r* Q7 F
, ]/ n4 e, j5 l6 t" i; Q    如果龍王在這裡，就會告訴她，許多武功稍加改造就是害人的利器，比如被人動過手腳的內功，可鐵玲瓏不知道龍王與荷女的恩怨，對可能的陷阱自然一無所知。
7 i- x1 G& j# B$ {1 h
& B) G* h) Y! B$ g5 E    “只有一個小要求。”韓無仙深諳談判之道，等對方同意才提出條件。
( [+ |( ^. x7 Z
    “咦，你剛說這不是交換的。”
! m7 N& N- I' [9 J# K
( g5 B1 n4 ?9 A% `    “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個小要求，我都會傳你秘術。”
  O  r( V0 \0 l- n& w; |
    “那……你說吧。”

    “跟我講講——‘龍王’。”

    當這兩個字第一次傳到耳中的時候，韓無仙腦中一片茫然，稍加思考之後她就明白，這個“龍王”與荷女關係非同尋常。
' ]5 f" {& O4 v: w- H& r
8 m, }' j' s+ S    這是鐵玲瓏可以接受的要求，她花了一個多時辰講述龍王的事蹟，有她親身參與的，也有道聽塗說的，開始時興高采烈，慢慢變得滿腹怨氣，但是龍王與荷女的關係她所知甚少，自然說不出什麼。

' R2 }, C7 K9 w! B6 D7 l    韓無仙從中瞭解到信息比鐵玲瓏提供得還要多，“怪不得。”她即使陷入沉思，臉上也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荷女對走火入魔的記載特別感興趣，原來不是為了她自己，不過曉月堂在這方面可沒多少經驗。”

5 r4 g2 e/ ?- [  F9 {    “現在荷女跟龍王又在一起啦，可是實話實說，我覺得如姐姐與龍王更相配一點……”
  ^$ z+ [, T) s3 i" J
    “龍王很花心嗎？”
6 k; N4 e3 @6 y- w/ T$ {# E  T! `
" a2 s/ f; T1 J2 [& e( j    “他才不……”鐵玲瓏發出與年紀不相稱的一聲長嘆，“可是有些事情他也做不得主，比如娶石國公主。”
, O$ s3 h0 Q+ S. H
  F& @2 \' ]. @+ ?- ^5 A    “你學會我的秘術，武功跟荷女一樣高強，甚至比她還厲害，龍王就會重新接納你，傾聽你的建議。”

; b. u# N1 K$ Z9 L* e    鐵玲瓏認真地點點頭。
* E" U) u' n/ g5 ^7 }8 ?" W: B
" ~7 |; p$ Z" F) r* y    “你聽說過七轉秘錄吧？”
: o* P% {4 t7 K- G
    “當然，這可是曉月堂最高深的秘笈，傳功師學過其中的一套秘術，總是得意洋洋地炫耀。”
+ `! _0 Q! }. H
# Y# N  ^6 K+ X' d, s    “她學的是七轉魔音，最弱最沒用的一套秘術。”
8 K  w: Y2 `7 o
# f6 @0 T( C1 q% {    “七轉大還功最厲害，是不是？”
  o' [# e% d$ C- K
    “很厲害，我沒練過，我猜你也不想練。”
1 }% z1 t5 [& x% q5 V2 G
/ t5 }7 M7 t6 o$ Y3 V    不需要別的原因，韓無仙不練的秘術鐵玲瓏也絕不想練。

  G/ M. d1 F) U* s+ R& F: Y    “那你想教我什麼？”

' z* {0 b, m5 }3 F. U! w    “七轉秘錄一共十幾套秘術，只有最頂尖的曉月堂弟子才有資格學上一兩樣，當然那是從前，現在荷女管事，學的人大概更多了。”

% Z- _* d" O/ w) {, [4 U7 ^    “那你教我一套別人都不會的。”鐵玲瓏興奮勁兒上來了，但她仍保持警惕，沒有再靠近韓無仙。
" R' z$ }2 ]5 J+ M" Q
3 V+ ]7 |# C" P, w9 C( R    “我教你一套專破七轉秘錄的厥陰指。”

. D/ |1 @6 O5 E    “厥陰指？這明明是曉月堂常見的指法，我已經學過了。”鐵玲瓏不禁大失所望。

, [" i* y$ O, `    “那你戳一指讓我看看。”

3 @; W, ^* @. T/ j2 G" C/ r    “嘻嘻，我可不上當。”
' w. y2 x, S# F+ O8 p; M. }+ I. f
    “你只要控制地上的鐵鏈，我就拿你沒辦法。”

    鐵玲瓏慢步靠近，抓起地上的鎖鏈，儘量不讓它牽動韓無仙的腳踝，然後迅速在她身上點了一指。

    韓無仙的笑容更盛了一些，“你才學到第一層，就算學過了？”
: P: z$ w6 b- x. f+ B
    鐵玲瓏吃了一驚，“沒人告訴我厥陰指還有更高的層次。”
2 \; Y  U; p7 Y* p# v2 y) C2 c* |
- G! s/ X6 U. ~4 I$ |    “當然還有，厥陰指一共九層，不過能學到第五層就已經很了不起，能克制天下大多數武功，尤其是對修行七轉秘錄的人有奇效。”

8 j5 L5 [6 k% F# t  A9 ^$ B/ G    “你練到第幾層？”
, d4 P$ B/ i$ p% e" [3 F5 F
* Y, M  g$ R5 _% p    “第七層。”
) o* M( S3 M/ F' c8 i
+ f; G& m& b4 D2 R    雖然還沒有體會到這套指法的厲害之處，鐵玲瓏還是肅然起敬。
- f/ o3 r$ M7 F; l0 Z& m
* |3 S6 ?9 y  `4 A    “厥陰即是至陰，弄點寒氣讓人全身麻癢，不過是最初級的階段，三層之後你就能控制勁氣，潛藏在敵人體內的任何一處穴位裡，哪怕是最不重要的穴位，也能成為寄存之所，等到五層境界，就能控制這股勁氣的發作時間，七層可以將勁氣的種類增加到數十種，令敵人或痛或癢，或瘋或癲，或暈或嘔。”
5 I! W1 [* {, u( n) R8 o# q
. \! b# j, O8 h- {( i4 D; g8 E    鐵玲瓏覺得這真是一套好玩的秘術，“不是一共九層嗎？最厲害是什麼樣？”

    “至陰轉陽，你會天下無敵，也會爆裂而亡。”

    “第七層就挺好。”鐵玲瓏嚇了一跳。
4 f! w- v2 T' T+ n: ^4 O" j
    這天夜裡剩下的時間，韓無仙將厥陰指第二層傳給鐵玲瓏，並對她詳加指導，“快的話，七天至十五天可練成，月晦之日再來找我。”

! O7 R  X/ M& r3 U6 v+ ^    鐵玲瓏清除地上雜亂的腳印，躲在灌木叢中，看到四名曉月堂弟子清晨時分趕來，兩人抬著一根長長的木棍，韓無仙坐在中間，另兩人托著鐵鏈，押送堂主回監牢，每個人都與他保持著最少五步的距離。
& s/ d0 E  y4 `
    鐵玲瓏有點可憐堂主，對荷女的印象不如從前那麼好了。
  _# R4 Z% ?1 n3 x! ?8 J
( r& k- A' z& A& w    她找路回到曉月堂本舵，傳功師沒有責備，只是冷冷地提醒，“還有半個月。”

    她回來只是想要一個吃住的地方，仍然拒絕接受身體訓練，不到十天，第二次逃跑，這回她遇到了阻礙。

$ P. K+ N' J( y' _. v/ m& F1 s/ S    傳功師親自出手，“還有五天，你得把性命留在這裡。”

    鐵玲瓏還是逃走了，她一指戳中傳功師，以厥陰指第二層令曉月堂的一名高手坐倒在地，半個時辰沒起來。

    傳師沒有提防，鐵玲瓏抓住了時機。
* f5 f, b& m4 I6 \
    帶足了清水與乾糧，鐵玲瓏在沙漠裡遊蕩數天，在月晦之日如約來見韓無仙，“你把剩下的幾層都教給我吧，我要逃出沙漠，再也不回來了。”

( G1 q2 S& g& @    “好啊。”韓無仙非常隨和，一點一點地傳授，可是教完第六層，她停下了。

6 }4 }9 D* |2 y" y( H    鐵玲瓏卻已經沉迷其中，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還是想要回報，說吧，只要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 l$ E& l  u- Z  r( I0 Q0 d
) `) h1 q+ J9 K, \6 F    “我有一個女兒。”韓無仙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化不開的糖水，“你把她帶來見我，我就教你第七層。”
1 o  f3 b  E6 I: x3 t) y3 t
    “好。”鐵玲瓏痛快地答應，這個條件比她想像得要容易多了，最關鍵的是，沒有違背她的任何原則，“我一定把她帶來。”
" I4 t7 A* G. z$ j* }9 w
    “她叫韓萱，住在逍遙海吞風峽谷。”
0 R3 ?: i( ]0 m" q  x- O( x7 w; a
    “你有沒有信物什麼的。”
  Q1 s4 W7 T* b
    “沒有，而且她不認識我，從前我都是派別人去看望她。”
0 H8 A0 ]* N* t: P
    鐵玲瓏覺得韓無仙一點都不像曉月堂的人，心中衝動，差點想將她救出走，最後還是忍住了，韓無仙不是普通弟子，走不了路，她的失蹤會引來成群的曉月堂弟子，但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韓萱帶來。

    “對了，我叫鐵玲瓏。”
) L' e7 |4 ~8 y& Z4 K/ l& [
4 h1 K5 L+ l, D& w, z: T0 [- A    “你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

    韓無仙臉上的笑容像是不真實的唯美夢幻，此後一直縈繞在鐵玲瓏的腦海中，她去了逍遙海，發現韓萱已經跟隨龍王一同前往北庭，於是她也深入草原，在龍軍營地轉了幾天，沒找著韓萱的下落，卻被初南屏發現。
' g9 a, g6 Z$ M" L3 r; N
  [3 i  R- y# S' N    她根本不知道韓無仙已經被龍王救走，更沒有出賣消息，與龍王重聚的這些天，她從未提起過曉月堂堂主。

    荷女沒有計較她逃離本舵的行為，鐵玲瓏對這個曾經跟姐姐一樣的御眾師感覺卻不一樣了，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殺死初南屏的命令一出，她出於本能亮出了袖中的鋼刺。
; p* v( g' J% Q( ^. t
( S2 S9 ~( l- ?7 R9 t3 |! N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一章 表白
+ b% Y9 s' s& @5 k$ R9 R: R
) b' w- z2 Q2 J% u/ C' k3 K" @0 p   顧慎為覺得時機未到，但還是準備著出劍，“洩露韓無仙下落的是關商。”

1 o; J: }% c) s    荷女盯著龍王，心中衡量這句話的可信度，關商曾是曉月堂安插在金鵬堡的內奸，屬於真正的老弟子，更忠於原來的堂主，她在逍遙海安國意圖行刺御眾師，最後死於龍王之手。
2 C+ t. H- Y9 M, T8 `$ j% e" ^
    從始至終，荷女沒看出關商洩露秘密的跡象。

' X8 v: d" Z& L! b5 ~, C    “還在壁玉城的時候，關商覺得可以利用我來對抗你，所以告訴我韓無仙的下落，我拒絕幫助她，但是一直派人在沙漠中尋找，結果讓我找到了。”

+ ?8 O, `$ z2 {% K& \    荷女還是不開口，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龍王，此時此刻，她幾乎能觸碰到這個男人腦子裡的每一個細微想法。

- ^% \* x% V2 \8 G, N6 V    關商臨死之前沒有提及此事，她完全可以藉機挑挑離間，但她沒有，想到這一點，荷女打定了主意。
! E8 M- M4 b6 o! r
    韓芬有點遺憾，她還是挺喜歡初南屏的，但是殺死自己所愛之人，正是曉月堂正統的訓練方式，“小姑娘，怎麼還不動手？”

    初南屏沒有拔劍，也沒有躲避，目光幾乎一直停在鐵玲瓏身上，中間只短暫地轉向過龍王一次，示意他無需插手。

  s: x+ s  o" T1 ^% A$ U    “你不用當曉月堂弟子，更不用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少年語氣溫和，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顧慎為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他了。

    “你不懂。”鐵玲瓏顯得很焦躁，她還沒有找到韓萱，韓無仙的女兒肯定在荷女手裡，卻一直沒有露面。

    她很在意自己對韓無仙的承諾，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厥陰指第七層，更像是為了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

    雖然只見過兩次面，那個高大美麗、溫柔如慈母的女人，已經在鐵玲瓏心中牢牢佔據了一方角落。

    幫助母女相見，鐵玲瓏幾乎將這件事當成了自己與亡母的重逢。

    初南屏不懂她的計劃，但他非常清楚的懂得，這名少女不適合當殺手。更不適合當曉月堂弟子，她還沒有被毀掉，而他的任務就是將她從陰影中拽出來。

    突然之間，鐵玲瓏要證明的不再是忠誠與否，而是曉月堂的訓練到底有多大效果。

7 r' ~9 t& u$ }+ }' A    荷女開口了。她已經想明白一切。就像是龍王腦中計劃的翻版，“你派人跟蹤鐵玲瓏。你知道我會收留她，故意把她驅逐出去，你騙過了所有人。我甚至沒想過要檢查一下鐵玲瓏身後的尾巴。”
5 Z% `% v3 h7 W% f7 [
3 `) {: e# {2 _2 l! q- |    鐵玲瓏轉向龍王，目光中滿是驚訝與不解。
; c, J4 {% P, i% Y) x% N/ }" F) h
    顧慎為點點頭，沒必要再撒謊了，“沒錯，有人跟蹤她。找到了沙漠中的曉月堂本舵，然後又花了一年的時間發現韓無仙的下落。”
* B3 s- y" Y4 U; l
# k7 {5 Q) E, }) t    “原來你還藏著這樣一位高手。”荷女對龍王的部下瞭若指掌，不記得有誰突然失蹤一年多。
% s" n/ ?9 z& ?
) Z0 W5 y3 d( Q8 O    “不是一位，是五位，他們也不是高手，武功低微得很，只不過在許小益手下做得很好，在遠距離跟蹤方面，的確算是高手。”

    荷女輕哼一聲。她從來沒將許小益放在眼裡，想不到他手下還有能人。
( C  p3 J. v9 Q( |, Y
, Z/ n! g* E8 b& @    接下來的事情一目瞭然，五名跟蹤者盡職盡責，他們不敢太靠近曉月堂本舵，只能繞著它慢慢搜尋。因此才會花一年時間，找到鐵玲瓏逃亡三天就碰上的韓無仙。
! x/ f' N% w0 K  V* p" [
    消息立刻傳回逍遙海。

    顧慎為前往北庭的時候，另一支隊伍也出發前去營救曉月堂堂主。

    荷女笑了，非常開心的樣子。“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
! V* Z$ n* b1 U
0 t3 [9 d3 [8 }8 O- U3 E    “我不相信任何人，咱們都一樣。”

    還在逍遙海的時候。荷女偷偷向曉月堂弟子下達命令，同一時刻，顧慎為也在暗中構建自己的計劃，他們兩人可以彼此託付自己的後背，但相互間沒有多少信任，每人都留了一手。

    掌控權，顧慎為孜孜不倦畢生追求的東西，也是荷女最大的目標。
' K1 m9 ]8 Y; k' h
    “瞧，這就是龍王。”荷女並無氣憤，只是向鐵玲瓏指出事實，“想方設法利用一切人，甚至是你的情感。好吧，我相信你不知情，但是你得做出選擇，是重新追隨龍王，等待下一次被利用的機會，還是當一名真正的曉月堂弟子。”
% J9 H% P7 Q+ J. [
& H( ^! v1 d+ C6 r4 p3 n    選擇的方法是初南屏。
& S  q" P5 L) T* ]  p, W
    鐵玲瓏腦子裡一片混亂，對荷女的敬畏、對韓無仙的承諾、對龍王的痴迷，全都絞在一起，進行殊死搏殺，每一方都想佔據絕對上風。
+ r5 x) T; q- A& [* [/ s
2 Z, [4 @  J2 y' z% k8 i    “你中了曉月堂的秘術。”顧慎為提醒道，沒有解釋自己的“利用”行為，鐵玲瓏追隨自己多年，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使用一切手段打擊敵人，不分對錯好壞，對鐵玲瓏來說，不知情方能保證計劃的秘密，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 o! z6 E+ r$ D$ j' j4 _9 ]/ r
3 f% @, O% J" N; \( H. F4 }1 A    顧慎為相信自己在小姑娘心目中的地位，因此知道她的焦躁必然是某種秘術的結果。

    荷女眼角略微一揚，明白了什麼。

$ o) O4 ]. ^3 p: p/ ~0 y; d    初南屏攤開雙手，遠離劍柄，他從沒想到自己會當眾說出這句話，但它突然湧上心頭，力量強大，打破了無情劍法造成的硬殻，少年除了順從這股力量，再無其它選擇，“跟我走吧，沒有龍王，也沒有荷女，就咱們兩個，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帳篷裡一片安靜，顧慎為與荷女也沒想到一向以“無情”自居的少年劍客，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的確，初南屏早已表現出對鐵玲瓏的異常關切，顧慎為原本覺得少年至少得花十到二十年時間，才能突破心中的障礙。

$ e* P/ c9 V: U* o    韓芬興奮得幾乎要流出淚來，好像接受表白的是她，“殺了他。”韓芬小聲嘀咕著，對她來說，如此美好的一幕，正是追求曉月堂至道的大好時機。

    鐵玲瓏促不及防，這不是她期待的場景，與現在的處境更是格格不入，在曉月堂本舵期間，她拒絕接受身體訓練，卻養成了對男人的本能厭惡。
& W0 v6 p8 H. t4 f$ A# l8 F$ ?
, V! M* {" Y+ u& R6 K6 h( e    龍王與初南屏在她心目中沒有性別，一句表白，讓眼前的少年瞬間變得極為陌生。

1 I, x& X0 o  E' O2 e" l8 Z9 Y    “你……胡說……”她向後退出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5 C8 v" K7 t  a  @) P9 a
    “我沒胡說，你不適合當殺手。跟我一起遠離這些殺戮吧。”
5 t; D8 H! G+ E9 g) O/ e
    正是這句話戳中了鐵玲瓏的痛處，跟龍王學刀的第一天，她就聽過類似的話，初南屏並非第一次點醒，但這一次卻格外令她憤怒。

    “我是殺手。”
! a1 E" S& E4 n
    匕首刺進了少年的胸膛。真正的殺手此時已經退到安全距離以外。鐵玲瓏卻動不了，她的手腕被初南屏緊緊握住，沒有向外拔出利刃，反而幫著她加了一把力量。
( D6 _" i5 M. y+ g( o
    他的目光裡既無憤慨也無悲痛妾謀一色。反而露出欣慰的笑意，彷彿在說：“我是正確的，你根本不喜歡殺人。”
' i4 x8 V5 P' a- r
7 R! k7 W9 @) P9 M  |9 M    鐵玲瓏越發憤怒，荷女的聲音突然佔據絕對上風，小姑娘起了殺心。可她的手臂，她的全身卻是另一種反應，使不出半分力氣。

; U+ X, Z' D8 R& L- p8 ?    鐵玲瓏掏出匕首的一剎那，顧慎為幾乎就要出劍，當初南屏不躲不避，握住鐵玲瓏手腕的時候，他中止了計劃。
4 {2 _9 r  r& G+ C7 E
    這對少年正經歷著人生最重要的抉擇，他不想干涉，更不想破壞。如果兩人真的的決定遠走高飛，他也決不會阻攔。

    他利用過他們，心中並無羞愧，但他從未強迫他們做過事，就連武功。也是傳授之後任其自由領悟，鐵玲瓏不像殺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龍王根本沒將她當成殺手來訓練。

    荷女出手了，跟她平時一樣迅速敏捷。

% p+ a" i. R" Y5 w/ \; `7 }9 J    顧慎為同時拔出龍首劍。
0 k. y0 m% e$ c7 R/ A2 a
- g( p7 j; b+ g1 C% x- V    等待許久的時機。迎來的只是平淡一劍。

- T; a% |- H; k    顧慎為拔出了劍，卻沒有施展死人經劍法。因為他明白荷女並無殺人之意。
' g0 S3 N  M0 O3 j  J! H* D
    荷女輕鬆躲過龍王的襲擊，一掌將兩名少年擊開，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你不再是曉月堂弟子，今後也不准你們跟隨龍王，給我走得遠遠的。”

    鐵玲瓏臉色幾乎透明，好像剛剛從噩夢中驚醒，韓無仙的形象沒有那麼清晰了，就連荷女的聲音也變得模糊，憤怒如同撒在久旱之地的雨水，迅速下沉消失。
3 N, ~, @  e7 [8 C" }0 [8 S) Q  \
    “我……誰也不跟。”鐵玲瓏像小孩子一樣淚流滿面，她就是孩子，只是自以為能戴上殺手的面具。
7 R& J* J* i& h# N
    荷女突然轉身離開帳篷，走到門口時，遮上面罩，匆忙得幾乎有點急迫，好像這裡有什麼東西令她難以忍受，必須離得越遠越好。

: d3 p  G0 G! \$ j+ z    初南屏一手摀住傷口，伸出另一隻手，“咱們走吧。”

4 e0 v, g3 O3 }" Y- J' }    鐵玲瓏哭得更厲害了，“誰讓你胡說八道？還當著這麼多人？”
6 B" b6 `% @: i9 d. s1 Z
4 O# @7 v# ~2 v  h9 d    初南屏左右看了看，覺得人也不是特別多，但他沒有辯解，因為鐵玲瓏已經走過來，將絹帕按在傷口處，馬上又退出三步。

1 y1 q# x. x) M3 `    兩人一塊看著龍王。
2 m: K4 A0 {9 s
) F: n5 G' V2 N% \; Q3 a    “走吧。”這是顧慎為送給他們的話。

    對鐵玲瓏來說，這樣的告別實在太簡單了，沾滿淚水的臉頰卻露出笑容，“沒人能強迫我做事，我走了，說不定還會回來。”

    她也是藏著秘密的人，七層厥陰指才練到第二層，早晚她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兩名少年向帳外走去，鐵玲瓏突然回頭說：“韓萱是韓無仙的女兒，堂主可是挺想她的。”

    龍王點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 S' N' ~' B2 S4 L8 X6 h) s
" I$ k. ^# N! J    韓芬既失望又茫然，不明白小姑娘為什麼會錯過這樣好的機會，更不明白御眾師的反常舉動是什麼意思，她皺著眉頭想上好一會，才稍稍明白其中的因由。
' V( e6 d: p1 t; Q; d6 o' n1 q
, [7 I) N1 g: p/ a; m    韓芬走過來，抓住龍王的胳膊，臉色興奮，好像他們尚未敵對，仍是“朋友”，然後極為困難地壓低聲音說：“御眾師等你娶她呢，你做她的男人，她做你的女人，一切問題就都解決啦。”
: ]; h4 i, x3 e
    顧慎為一僵，原來這就是韓芬一直努力想向他表達的意思。
+ X4 O) g( |' O. r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二章 誇日
# Z; H$ K6 n- a" t  T4 d* _
   誇日王沒有謀士，看著噤若寒蟬的將軍與奴僕們，突然心生感慨，他自認為已將世事看得透徹，卻還是敗在了庸俗者手裡。

) j3 ^$ A" _1 v. b% ~    庸俗者就是眼前的這些人，他們看上去忠心耿耿，萬死不辭，到了關鍵時刻卻不堪一用。

    “告訴我外面的戰況。”
* S6 ^9 Y" x1 X5 Z( P9 u
    “是。”滿頭大汗的將軍顫聲回答，將好不容易想好的話倒出來，“我軍固守貴族區東部，在工匠區也有五個據點，眼下還都能守得住。日逐王已是强弩之末，不足為惧，可是……“
* F/ m2 X4 Q, [
    “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可是’說出來呢？”誇日王語氣和緩，就像是耐著性子教育子女最簡單道理的父母，“守守守，難道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7 I+ A! q) ~) p
    將軍惶恐，額上的汗更多了，現在是盛夏，夜裡也不涼快，何況他還穿著全套的盔甲，“王爺恕罪，是這樣，我軍還能發起進攻，可是幾位叛王虎視眈眈，只怕……”
7 ~% G) @3 P) l5 l2 L9 }4 F
    “到底是幾位？”
- d) ]$ @  n2 f; {$ f$ J' C0 z
( n: ~" l* T1 K0 [    “四……五位，聖日王、拿日王、日影王、日明王和日新王，我軍與工匠區據點的聯繫就是被他們切斷的。”
9 S; t' ]- V( [$ P
    “五王可有將軍隊聯合在一起？”

6 E3 J& y- [$ M/ F" t. C    “沒、沒有，應該沒有。”

    “那我‘應不應該’相信你呢？”

) w. Q3 p8 z! C, G) y" p7 D; K    誇日王的腔調簡直像老婆婆一樣耐心，將軍卻越發不安，抬手擦去瀑布一般的汗水，堅定語氣，“五王尚未聯合，他們相互忌憚，沒有使出全力。”

    誇日王在桌面上啪地拍了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將帳篷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五王若是肯聯合，早就奪得汗位，還用等到現在？事情很簡單，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你們卻不肯摘取。反而談什麼‘守勢’，今晚的戰鬥沒有守，守即是失敗，即是滅亡，擊敗日逐王，諸王自會低頭，此時露怯，只會鼓勵聖日王這樣的懦弱傢伙膽大起來。去進攻，現在。”

    “是。”將軍忙不迭地應命。“我這就下令，派八千騎兵直衝日逐王營地。”
% `0 T- D, v! |- ]) ~) Q7 Q( W
3 t2 K# Z/ F0 U6 K    “八千？我以為咱們有一萬五千名騎兵。”

; B# H: t% v1 a3 I. U! k& e    “傷亡了一些，還剩下一萬三千人。”

1 x4 b* H% T7 C2 Z" P) O    “嗯。”

    將軍愣了一會，然後驚愕地說：“全軍進攻？”
$ x* Y5 K2 ^/ i# |: |2 b$ u
    “有問題嗎？”
  C( {( H. E( U5 g
7 H2 G# \6 i$ e; h  T    “可是……”面對王爺嚴厲的眼神，將軍把話嚥了回去。

& s2 ?) t! b' ^& a3 ^    “傳令日耀王，讓他派出最少一半軍隊。”
/ w( A4 V$ Y; x/ F) ^" C4 H
0 f6 ~5 d, Z$ {. |/ I: u    “是。”將軍勉強應道，不知道王爺唯一的盟友會不會接受這道命令。

    將軍退到帳外，在親隨的幫助下跨上馬匹。微涼的風吹來，帶走他心中的緊張與臉上的唯唯諾諾。“你們都留下，無論如何也要保護王爺的安全，他若是出一點事，你們和我，都活不了。”

0 r, p! `6 m; g7 v6 E# W3 ]4 B    誇日王看不到將軍表露出來的忠誠，只是覺得麾下缺少可用之人。尤其是滿腔感慨竟然無處可說，他揮揮手，屏退帳內所有人，唯獨留下一名客人。

3 D1 v' _# L4 V8 ^- O    客人相貌中庸，又站在最後一排。幾乎沒惹起注意，他是一名金鵬殺手。
5 f5 ]0 U# y4 S. w* `) z" J* j
! @. S4 n* v! b: D2 M( i    “龍王沒來，雲王也沒來。”誇日王淡淡地說，儘量壓下心中的不滿，嚴格來說，金鵬堡還不是他的部下。
9 {) H* m6 R% s$ `, s; n
0 M% {2 z9 e% _9 ]! o    殺手顯得比將軍冷靜多了，“龍王已經從營地出發，他在等待時機，殺手總是在目標覺得不可能的時候動手，至於雲王，他更有耐心，因為他是殺手的主人。”
/ n+ j/ E" j% c
: \- F; k) I: y    誇日王欣賞殺手的說話方式，即使什麼也沒做，也顯得胸有成竹，於是笑著微微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5 d  `9 |+ U6 p( s+ D* J
4 Y7 R4 D  c$ B5 B2 m5 j. N    “殺手沒有名字。”

    “好習慣，當殺手多久了？”

    “十四年。”

    “十四年？你看上去年紀不大。”
& C3 z' m+ I1 @# I0 S8 R- l
! b) w- _6 R4 r! [& m7 s; ?    “我在十九歲時取得殺手稱號。”

    誇日王有一會沒說話，突然問道：“你覺得我會贏嗎？”
2 z& g' T& ]- z& T; ?$ m9 I
    “天亮之前，王爺會成為龍庭的主人。”
/ h1 q- r5 |% K9 o: }* V/ t4 V! [+ r! U
    “哈哈，沒想到殺手的奉承功夫也不弱，你能打得過龍王嗎？”

9 G4 V& ~! {; w9 [5 }    殺手猶豫了一會，“殺手不說‘打不打不得過’。”

    “哦，你們怎麼說？”

7 a& L9 b  ^9 h: d9 C, @/ u    “誰能殺死對方？”

( i! F  L) f3 E  @    “有什麼區別？”
1 ^" w$ D! a, T% D: ^
, Z9 t4 `4 T& p4 Q* v    “打不打得過，比的是武功，殺不殺得死，比的是手段，各種手段，武功只是其中之一。”
0 Z2 N) G0 W, @: q2 a
- Y, H, M& }; Q8 ]0 K    誇日王若有所悟，“比如我不會武功，自然打不過你，但我下毒能殺死你，就是好殺手。”

7 a! @/ E9 l! q( y) H    “就是這個意思。”

    傳令官急匆匆地跑進來，一臉喜色，“王爺，我軍已經攻入日逐王府，很快就能結束戰鬥。”
0 `# H# y! p( U0 ]  H7 j- C, O6 f3 ?
    誇日王精神一振，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觀戰諸王什麼反應。”
) m4 V" g2 a( L2 N+ j
- g; s7 |6 Y1 y: s/ p2 l    “四位王爺按兵不動，聖日王前進三里，與我軍只有一箭之地。”
: V- a" d8 w) X3 M2 Z1 E2 v
  H" c8 K  T; b    “鳥王的膽子倒是不小，傳令日耀王去將他擊退。”
/ m7 p! L( l+ N( j2 ^( ]4 T
( c7 o; v- p" \    傳令兵領命下去，誇日王支著下巴沉思良久，抬頭看了一眼殺手，似乎很驚訝對方還站在這裡，“我很奇怪，龍王是金鵬堡的叛徒，獨步王怎麼一直沒殺死他？”

    “楊歡僥倖。”
# j/ V& F  e5 c" n9 n+ }1 Q
    “一連僥倖好幾年？”

5 }- v, D2 E+ h% y; h: K5 G; x' p: I4 L    “有些人的運氣比較好，而且王主一直沒有派出最強的殺手。”

& n$ @1 Y! c3 ]; H& Y+ E6 Y- o% V    “哈哈。”誇日王心情很好，願意閒聊幾句，“獨步王低估了楊歡，他犯下錯誤，以為楊歡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隨時都能將其除掉，所以一點都不著急，結果出乎他的意料，龍王越來越強大，還打敗了他的軍隊，現在悔之晚矣。”

    殺手垂首不答。
& Z, @5 i+ l+ g( Y
4 H: n/ L# _" Y0 s( O( `6 _    “貶低王主，讓你不高興了？”誇日王冷冷問道，他不習慣看別人甩臉色。
5 `1 T1 C, k( o6 _- g% B" s$ i
    “不敢，這種事情我沒有資格參與，不敢妄自評判。”

    “嘿，你不只是好殺手，還是好奴才。跟你說吧，戰爭跟殺手正好相反，必須打得過，殺死只是順帶的結果，有時候，即使殺死主帥。戰爭也不會結束。”
! i1 g; x. _# h$ K; |( F# D
    “請恕我愚鈍，不懂戰爭。”殺手越發謙恭。
5 F* d+ o0 ^- l5 m2 A) r/ b. Y
    誇日王意猶未盡，卻不想再說，跟一名死板的殺手談論自己的想法，無異於對牛彈琴。
+ _. w6 m% L: Y! r% F) V& z3 g
    但沉默令人厭惡，他又不想對奴僕與部下老彈重彈，於是問道：“待會龍王來了，你打算怎麼殺死他？”

5 t( C5 `2 u# ?9 ?; u    “呃。”殺手有些為難，洩露狙殺計劃不符合金鵬堡的規矩。轉念間他就放棄矜持，這是北庭未來的汗王，即使獨步王在此，也得低頭，何況是他？“龍王不會帶太多幫手，大概兩三人，他們會圍著王爺的帳篷繞圈子，逐個找出暗藏的殺手。除掉其中幾個人，開闢一條安全的退路。然後摸到帳篷裡，發起突然一擊，無論成功與否，都會立刻撤退。”
& v  x! c% U# W5 H; e9 e
/ N. L6 L' {" g    “聽上去不錯的計劃。”
9 I# V2 s) i- W) m
- E8 n. M% H4 p    “這頂帳篷受到最嚴密的保護，此時此刻，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有殺手護衛，龍王若是冒險一擊，不等靠近王爺就會陷入重圍，他若是臨時放棄計劃。從開闢好的退路離開，同樣也會落下重圍，這是我們的計劃。”

+ }$ E+ N% L# ~8 b    誇日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從空氣中找到隱形護衛的蛛絲馬跡，“我更希望將龍王生擒活捉。”

7 h9 x6 o, a; M) p    “我們會儘量，不過龍王很危險……”
8 T+ B, F3 L/ g  q) ~8 p
! D9 f  e$ f" X, D4 d; ~2 a# ]    “說說而已，頭顱我也一樣喜歡。”

+ R  G3 S9 E5 N3 B    傳令官第二次跑進來，這回的臉上沒有那股顯而易見的喜色了，“我軍在日逐王營地陷入包圍，雙方正在激戰。”

; i% b6 U; H7 Q8 y8 p- ^    誇日王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對龍王與殺手的興趣卻一下子消失了，“讓日耀王全軍前去救援。”

5 C: g4 o* B6 u0 G    “日耀王正與聖日王對峙……”

6 m5 _% s) R0 i1 B, O) G. j  ?9 }    “別管什麼聖日王，去傳我的命令。”

8 n/ l- F2 U/ e( |9 l9 ~$ K% i    傳令官匆匆離去，沒敢多說一句。

    “戰爭就是這樣，虛虛實實。”誇日王對殺手說，“聖日王是個喝酒養鳥的膽小鬼，日耀軍撤兵，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1 s/ N* M6 K9 d# c( z* ^" M
+ P( ?6 s  A) [1 g    “王爺高招，在下佩服。”

    “嘿，所以，你想嚇走龍王，不如示之以虛，在帳篷周圍不設一名殺手，然後在他的退路上安排陷阱。”
0 Y+ v( O6 s3 r: s; J) ^. D/ @
/ n7 p: h6 {  Y% m    “這個……王爺安危重於一切……”
/ T1 J# V! |* v( ]5 d; M
    “說說而已，怎麼除掉一名刺客，還是你來做主。”
+ P& d* d" D& x5 b% V/ Y
' K) |! F+ R- B3 r# S) C: @6 m4 s    另一名傳令官跑進來，一臉的疑惑不解，“聖日王前來求見王爺。”

# y# b' I  p  ^& `% \8 a" j    誇日王哼了一聲，“老鳥王果然第一個害怕。”

    殺手邁出一步，“王爺當心其中有詐。”
5 J. I8 ?* Z) h% h& B4 k  m! e$ `
$ u, P+ h: m. }0 |- d    誇日王嚴厲地掃了殺手一眼，對他的僭越行為感到不滿，殺手不該主動說話，更不該干涉王爺之間的合縱連橫。
5 F4 `* b: E8 V
3 F% v; I" I4 Y6 @! X8 Y( |0 z6 [    殺手明白王爺的意思，急忙單膝跪下解釋，“楊歡可能會藉機混進來。”

: D  `* s, K: ]& t2 G/ {    “聖日王帶了多少人？”誇日王問。

    “十幾名衛兵，不到二十。”

    “衛兵留在營外，只許他一個人進來。”
( ]/ p* R7 L) b# L8 t
    “是。”
" I: J6 |1 ?7 d( {/ H9 i1 ?! O1 V" G! s5 [
    殺手退回原處，心中保持高度警惕。
) o1 w* U5 [2 t# Y
" @* z6 }! i! @2 R5 T' s' P    聖日王來了，也是滿頭大汗，這個夜晚好像特別悶熱，他根本沒看到角落裡的殺手，徑直向誇日王走去。

    殺手放心了，這位又老又胖的王爺絕不會是殺手假扮的。
* S7 d7 ]* a! b' [6 t3 i
    “我的好侄兒，你這回可是鬧大啦。”

& P; A" M0 }, M( m" Z+ b6 y1 l    “是嗎？我可覺得還不夠大。”
7 q: B# ]! n! S* i$ \6 N8 k
    聖日王左右看了看，終於發現孤零零的殺手，“這人是誰？值得信任嗎？”
3 [9 c% w+ N1 P
; Q2 r( t7 s1 r3 d    “但說無妨。”誇日王迴避了問題。
) M$ f" i! i- ~& B+ |0 h
- t, H" K7 f9 ?; g# u% i& W  M: Y    聖日王咳了兩聲，“老汗王下令了。”
' O- {* V/ U* ]; p% S" @) V2 z
% }: O% i8 _! Q( P5 ?  T4 p    “是嗎？”
7 R0 [* Y1 {7 N, h& C9 Q$ P
    “密令，我們幾個都接到了，說是誰能平定你跟老察的爭鬥，誰就是繼承人。”
  C  O  `, B* p2 K
    誇日王依然不露聲色，終於明白為什麼好幾位曾經傾向於自己的王爺臨戰變為中立，原來還想著汗位，“你來做什麼？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我來勸你停戰。”
. ?3 P' I/ I& A
" P0 V# j, O+ J3 U1 ]    “你想不動一兵一卒就結束戰爭，讓老汗王立你當繼承人？”誇日王覺得這位叔叔的腦子比大日王還要糊塗。
' G) Y& H' _& D# q3 j! V- ]% ~
    “沒錯，等我當上汗王，將會特赦你與老察，王號與地位不變，只是不能再留在龍庭。”
6 o+ P- ]/ [0 k( ?5 F
    “哈。”誇日王怒極反笑，“我也給你一個條件，現在加入我的陣營，交出王號，以後你可以留著鳥和美酒，找一塊肥美的牧場安心養老，否則，我會把你的藏酒分給將士，就著烤鳥肉全都喝光。”

    聖日王搖搖頭，“唉，好侄兒，事情比你想像得複雜，聽，送信人來了，我打賭這是一隻烏鴉，大大的烏鴉。”
' V& ~! A% y* m7 |3 u- b' a7 s; n
* n. h$ s5 H5 q    烏鴉不是一隻，而是一群，七八名士兵簇擁著一隻擔架走進來，擔架上面躺著渾身鮮血說不出話來的將軍

! c1 t, D( |; p0 E    沒人報告戰況。

    誇日王走下座位，走向重傷的將軍。

( d" ^9 Y7 v8 n: z, R! Y5 r    殺手從一開始就有危機感，但他沒敢開口提醒，突然間，危機感升到頂點，“當……”

    第一個字出口，第二個字永遠留在嗓子眼裡，眩暈襲來，殺手伸手去摸刀柄，結果心口中了一刀。

    出刀者抬起頭，頭盔之下分明是一個女人。
- V1 K* w& Q& L# I/ m: |
3 b6 K' ^/ \7 `* O  `    誇日王止住腳步，認出衛兵之一正是龍王本人，奇怪的是，龍王似乎只是一名旁觀者，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讓路給一名女子，女子雖然穿著衛兵的服裝，卻沒有易容。

    “你是誰？”誇日王大惑不解，對這名突然冒出來的敵人感到匪夷所思，尤其是看到連聖日王也對陌生女子畢恭畢敬。

, t; `! j* _' @' V! `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日逐

+ S0 _' \% u' ~3 E* A    男人正在相互廝殺，女人正在暗中控制龍庭，顧慎為甘心做一名旁觀者，等待時機，也很好奇荷女能走多遠。

8 j7 O4 B2 j, g- S! d, \    龍庭的任何一起暗殺都無需荷女親自出手，但她邀請龍王一塊參加，希望能用現實說服這位固執的殺手。

: S, y1 ^$ p: @    她堅信，龍王屬於黑夜，屬於陰影，屬於她。
6 [9 T1 i5 c% d( R- y  d" w% f
5 m5 o! H# O( g( i1 \" g* _    顧慎為看到，如荷女所願，龍庭的混亂已經漸入失控，幾位王爺有意調停爭鬥，派出的使者不是被殺就是失蹤，結果引起更多的恐慌。
* ]3 p  T# M. A
' W4 L, d+ j* S! T5 K! L    荷女覺得還不夠，她要激發不惜代價的復仇之火。
/ E8 l4 ?+ m. b4 v8 g
    誇日王看著倒下的殺手，明白了為什麼金鵬堡一直殺不死龍王，獨步王的殺手們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想法，楊歡出自石堡，他的思維與行為必然符合殺手原則，事實上，從叛逃的那一天起，龍王就已經突破殺手的束縛。
6 R- j) I- a' m# D7 a
+ ^2 ?6 \9 T5 P  M# M% d. w    殺手說龍王會來，結果他來了，殺手說他只會帶兩三個人，結果卻是七八位，殺手說刺客會兜圈子前進，結果他們直接走了進來，殺手說帳篷被防護得天衣無縫，結果他倒下了，那些隱藏的護衛卻一個也沒出現。

/ D' ^/ q0 p" y% C( ^4 x+ W* n    自己真是愚蠢，誇日王平生第一次自責，明知龍王不可小覷，竟然受到金鵬堡的影響，將他看成稍厲害一點的殺手。
: @! d7 }! |) o5 J% p
  s8 ~& O7 N; q& F# n$ i    他俯身看著自己的將軍，“你已經儘力了，只是沒這個能力。”

    重傷的將軍滿臉急迫與羞愧，他沒能完成王爺交待的任務，臨死前還成為刺客們的工具，他想說點什麼，卻不捨得將力氣浪費在語言上，於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王爺身前。
2 X# o+ _+ ]; }- N4 u& q
    沒人動手，將軍深吸一口氣，再也沒呼出來。撲通倒在地上。
, F- ]. J" L3 M9 t2 B# C
    誇日王挺直身板，看著聖日王，在帳篷裡，這是唯一與他地位平等的人，“這是一個偉大的帝國。希望你不要辜負它。當你向外人低頭的時候，想一想延綿三百年的汗王家族。”

    他轉向龍王，“忠誠是個好東西，卻未必有用。我現在明白龍王在西域的所作所為了，你將忠誠留在棋盤以外，才是正確的做法，我低估了你，為此道歉。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會選擇你做盟友。

' a  y: t8 N  @" U1 [    顧慎為微微點頭，他經歷過許多殺人場面，誇日王無疑是表現得最坦然的目標，沒有降低王者的身份，雖然重來一次，顧慎為仍然不會選擇誇日王做盟友，卻無損於心中的敬意。
, p- ^' o  Q5 u& P+ e. _
& Q5 h; q7 s8 j9 C) j" G! Y    誇日王再轉向美麗而冷漠的陌生女子，“讓我猜猜。你是曉月堂的御眾師荷女。”

- V/ u5 R1 N( N# F. X6 K) I. [    無人回答，這就表示他的猜測是正確的，“老汗王已經死了？唉，我還以為曉月堂沒有滲入王宮。請問，我是怎麼敗的？”

! S4 }. y$ o+ e4 O- Q% m+ O' ?    荷女開口解釋。一多半是想說給龍王聽，“你的傳令官早已背叛，他從未向日耀王傳達命令，那位王爺如今仍然按兵不動。前線局勢不利。你的隨從也叛變了，帶領刺客暗算將軍。讓你的軍隊徹底慘敗。”
! T0 R4 x2 h8 C
7 A: U# T7 M' T6 Q' w    誇日王點點頭，“興盛時的忠誠，即是衰落時的背叛，它還真沒什麼用。”他仍有疑惑，“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誇日王攤開雙臂，一手指向荷女，一手指向聖日王，他無法理解，一位純正血統的汗王之子，怎麼會向一個女人低頭，而這個女人甚至不是北庭的普通牧民。
* @7 ?0 I1 D2 F7 P
    聖日王沉默著，胖胖的臉上露出同情的微笑，突然說：“我這個侄兒非常能說，能連講三天三夜的大道理，咱們要一直等著嗎？”
  c/ W1 A0 P) F' |! C# p( N
    “多等一會無妨。”荷女可不打算聽從聖日王的要求，“北庭擁有強大的力量，卻沒有能支配這股力量的人，這就是原因。”
- O- A" u5 d% P- n
    誇日王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說出人生中最後一句話，“誰來殺我？”

+ m- A7 q+ T3 r& s' a2 A    一個女人笑嘻嘻地走過來，誇日王受到感染，也習慣性地露出一絲笑意，但他仍想提出抗議，希望能讓龍王出手，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可這個女人下手的速度比他想像得快。

    聖日王臉上的神情變得僵硬，“一位汗王子孫，一位王爺。”他在喃喃低語，好像帳篷裡只有自己是活人，“有一句話說‘汗王之血，永無止盡，一滴流出，江河為報’。”

7 o* y  M3 {) Z. v) L5 [; Z    “這個預言會實現的。”荷女冷冷地說，她選擇聖日王充當眼下的傀儡，是因為他的實力最弱，除了接受苛刻的條件，別無選擇，“龍庭很快就會血流成河。日耀王會為誇日王報仇嗎？”
! ~) y" o( Q8 c/ m# N/ u. |
! j+ R" |) N5 K4 f/ p8 `' ]0 R, M; ^    “會。”聖日王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兔死狐悲的時候，“日耀王雖然是長輩，卻崇拜這個侄兒，相信他說的一切。”
. y( N7 L' B( c
1 f" O/ @8 O  d' A3 I    “割下頭顱給他送去，傳佈消息，宣稱龍王是刺客。”

- m  G8 f/ j! k% M; Z! W( D& ]    顧慎為離被迫加入曉月堂又近了一步，他開始認真地考慮是不是要娶荷女，自從韓芬說出實話之後，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 @2 S0 Q+ B' W! n+ \# [
& n: m5 }; d, S    荷女顯然不會說過類似的希望，韓芬的理解力與眾不同，也不值得相信，可是娶荷女的確是個解決辦法，他曾經為利益與石國公主成婚，自然可以再來一次，如果軍師在身邊，大概還會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

    荷女心事複雜，對龍王的感情尤其複雜，或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制定了一個瘋狂得不可思議的計劃，想要殺死天下大多數男人，卻遲遲不對龍王動手，反而以出奇的耐心勸說他加入曉月堂。

1 B# U4 L0 H, I3 w" E    這的確像是一種暗示。
; ?8 D. \1 u& F
& D* @' W8 }) Q; ~# M    顧慎為冷靜地思考，將這看成一種可能，然後將它打入不太可能的備用計劃之中，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用不著被迫做任何事情。
: t1 Q4 }' B4 e2 z
$ f( U" {+ S/ ~  r: k+ t    “下一個是日逐王。”荷女說，好像一位熱情的東道主，正向來賓介紹自家的風景。
/ E+ Z6 k0 j' S8 r
8 F6 s- H# l  s0 |- J8 R/ h    天邊泛白，日逐王灌入一大口烈酒，抹去臉上的汗珠，打心眼裡鄙視對手，“誇日王，還真是貼切，這小子只會誇誇其談，連親臨戰場的膽量都沒有。”
5 O5 Y- q7 ~( ~
    將士們崇拜地望著日逐王，贊同地大笑，一名老兵高聲說道：“咱們的王爺跟咱們並肩戰鬥，身上沾的是鮮血，誇日王卻派出將軍，自己躲在後方，他身上沾的大概是淚水吧。咱們的王爺怎能不勝？”
0 E  @: C9 t+ J1 N$ i
    “勝！”
4 F, m0 ?6 `6 p& z6 D
    日逐王又灌下一碗酒，相信自己擔得起部下的稱讚。
; [/ {+ n& l  _8 `4 }- n7 u" l
    黑鐵塔似的者速將軍擠過來，臉上沒有普通士兵的興奮，“王爺，戰鬥還沒結束，估計日耀王很快就會攻過來，其他幾位王爺已經開始搶佔地盤，咱們得想辦法穩住他們。”

& q9 I# w0 m- w. `    “我知道，事情多著呢，可我最擔心龍王，這小子主意太多，野馬和上官怒未必能看得住他。還有你兒子……”日逐王變得嚴厲了，“我聽說他被龍王部下劫持，押到女兵營去了？”
) ^' I- m9 |8 W& g  n& U: {! A
    “是。”者速黑臉透紅，好像一塊正被加熱的硬鐵。

    日逐王哈哈大笑，拍著將軍的肩膀，“你怕我懲罰離曼嗎？放心吧，我的懲罰只有一個，等戰鬥結束，香積之國的女人隨他挑選，誰欺負過他，讓他在床上報復回來，不准停，一起報復個夠。”

+ {5 `5 a6 Z% ?+ k6 L5 l6 x    士兵們的笑聲更響亮了，“王爺，我也想被‘欺負’了。”
9 L% K' Q2 j) P3 ^! q9 H
- @& s9 X$ |/ {- N( Z9 I8 x    “人人有份。”日逐王就站在戰場邊緣，目光掠過成片的屍體與破敗的旗幟，聲音洪亮，“北庭、中原、西域、香積之國，天下的女人多得是，若是不能讓你們每人分到最少十個，我還配當日逐王嗎？”

    將士們的士氣瞬間高漲起來，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他們，迫不及待地準備投入下一場拚殺。

    士兵們紛紛上馬，補充箭矢，更換鋒利的配刀，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嘯，追隨各自的將領，踏過狼籍的戰場，向貴族區東部殺去。

    日逐王沉下臉，對者速說：“我可以原諒你兒子，就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勞替他恕罪。”
: ^( S) g0 z5 x4 M
( e4 `0 ?( ], m, I5 C    “謝王爺開恩。”者速想要跪下，被日逐王一把扶住，“咱們是兄弟，少來這些沒用的，在戰場上，膝蓋永遠不要發軟。”

    者速鄭重地點點頭，跨上戰馬，決定今天就算戰死，也要替王爺打贏日耀王。
6 f$ }) h, v" V
1 }" Q! v& M# X& E, b  [    騎兵一撥接一撥地出發，日逐王也騎上馬，他的身體感到疲憊，心中卻充滿興奮，他鋪劃多年的藍圖即將變為現實，很快，就他不再是北庭唯一的“外姓王”。

    日逐王向北遙望，慢慢地深吸一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感受到老汗王的生死。
/ D  `1 _) r+ s) V
    “龍王。”他小聲嘀咕著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再也沒必要放縱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了，只有千刀萬剮才能平息怒火挽回顏面，“火焰駒是我的馬。”
9 F8 {% l1 X5 L6 H* b
    日逐王催動坐騎，與失蹤的火焰駒相比，這匹馬簡直令人厭惡。
8 k! [& J5 a9 b( u4 h! l9 M
0 u. b: C$ F0 U& N0 j& |! m; t    他不會像誇日王那樣坐等戰果，而要親臨戰場，必要的時候甚至赤膊上陣，讓整個草原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 U; S4 e. l+ i
2 S/ h# {7 E3 ]    一小隊騎兵飛奔而至，舉著日逐王的旗幟，離得老遠就大聲喊道：“誇日王被龍王殺死啦！”
) M9 o! s' {, D3 M
, J+ l/ u7 K9 M9 Y    衛兵們齊聲歡呼，日逐王卻一愣，按照他的計劃，龍王這時應該跟上官怒、野馬一塊在北部王宮裡才對，難道他的效率如此之高，殺死老汗王之後順勢又除掉了誇日王？

    “擋住他們。”日逐王下令，因為這隊騎兵沒一個是他認識的，而他對自己手下的將士瞭若指掌。

1 I9 ^- Y% w" z7 @# @4 P" b* f
# n* o/ x' n( T- A6 _- H1 e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四章 了結
# P6 A  W3 i% B9 K9 c" ?' i, Q2 d5 D
    荷女望著晨曦中的日逐王，小聲說：“誇日王就算活著也不是他的對手。”
) W: `/ y3 m) u
3 C& \# J+ O- D3 u8 q0 \    顧慎為與她並肩站立，相隔三步，好像還是一對合作無間的夥伴，“他也有致命缺點。”

1 \$ `/ O$ v. z% s    “嗯，他太相信部下，覺得他們誰也不會背叛自己。”

3 }4 |) Q* n- D  I; D8 J. F/ D0 Q* C    韓芬站在兩人身後，盯著他們的背影左瞧右看，覺得十分般配，臉上不由自主浮現歡欣雀躍的笑容。

3 m% y+ H$ B* E% j2 N8 C0 E    顧慎為靜靜欣賞荷女策劃的暗殺行動，甚至生出競爭之意，暗暗思索，如果是自己，將會如何殺掉日逐王。
# w* V8 p/ z$ t' g- ^: g
    那一小隊騎兵被認出來之後，立刻掉轉馬頭向北逃跑，百餘名日逐王騎兵尾隨追趕，另一隊百人騎兵則偏向西南方向，準備堵截刺客。
& l8 }% b6 |* g: g5 w9 E
    跟打獵一樣，顧慎為想起獨孤羡的介紹，發現他說得一點沒錯，北庭軍隊的作戰方式完全從狩獵行動中演化而來，幾乎不需要太多的指揮。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 W  Y% m& X! ^+ C) n' ?    成片的帳篷就像是密立的樹木，日逐王的騎兵顯然更熟悉地形，沒多久就呼嘯而返，“金鵬堡的人，全都殺死了。”軍官向王爺報告戰果，他身後的士兵們扔下數柄狹刀。
- B/ ]2 K$ k& ~# l+ U
    “嘿，金鵬堡也真是愚蠢，換了好幾任主人，沒一個像樣的。”

    “多虧了野馬。”軍官沒忘了圍殲刺客最大的功臣。
2 }, \% A, f7 V2 U
+ D" H% o8 N5 F: H( V% Q9 d7 }    野馬徒步走來，向王爺單膝下跪致意。
  h6 t5 M' y, h. {9 @; @5 _5 J
6 o$ z" n3 E# s9 Q' ^$ _    日逐王有點驚訝，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前進，東部看樣子已經打起來了，廝殺聲清晰可聞，一名衛兵分給野馬坐騎，讓他行駛在王爺身邊。
9 A) {: Y& z. v/ j5 j) K: {2 Y0 }
    日逐王舉起握鞭的右手。想打幾個手勢，突然想起這個啞巴殺手耳朵並不聾，“做成了？”

    野馬點點頭，獨臂在胸前比劃了幾下，日逐王大致明白那是計劃成功的意思。

    “上官怒和龍王呢？”
0 F1 W  U9 O8 Q" i7 t% Z
    野馬指向東邊的誇日王營地。

- G2 a1 C3 }- q/ l5 k/ p8 ?    “嘿，這兩人還真急著立功。你回來得正好，就留在我身邊當護衛。”
: d3 g' s/ ?- }. ~
    軍隊被帳篷遮蔽，顧慎為走出藏身之所，敬佩地說：“你拉攏到野馬了？什麼時候的事？”
9 @; z$ @9 }% y% j  R3 |
    “你讓野馬聽我指揮，一塊營救獨步王孫女的時候。”

    “你給他什麼條件？”
) J; p( k7 v7 X5 @. U
    “允許他建立一個真正的殺手組織，由他挑選學徒並親自訓練，我會提供曉月堂弟子幫助他。”
. A9 i8 o9 f: A) e( g/ G8 b
    “那是他的夢想。”
  s# Q$ Q9 h4 j) v; c5 p, D
& |8 b" q$ c6 E& R  c* L" ~. d) g" k    “嗯，他會比金鵬堡更成功的。”
& Z2 o! D9 Q' Z+ a. k' Z% ^- a
    “曉月堂在龍庭安插多少人了？”
# Z9 Y( n6 A$ t5 z; @: s
2 U3 O5 V  k9 D5 W0 i8 t    “不算太多，大概百餘人吧。”
1 }+ o  D$ j7 z" G
    “比我強多了。”

    “要不是有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要不是北庭太輕視女人，曉月堂也得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 O& Q( O5 C1 s3 S
    兩人客氣得就像是陌生的新婚夫婦，一邊說話，一邊隱蔽前行，荷女沒說目的地，顧慎為也沒問，兩人身後只跟著韓芬一個人。
0 i, D9 Q  n, C7 l8 c6 y
0 b$ I+ W3 H3 Q: C- \- ?1 z    沉默了一段路程，顧慎為突然說：“聖日王的軍隊太弱。人也不可靠。”
4 `# s* i4 u7 x$ L
    龍王好像正以曉月堂的角度思考問題，對荷女選擇的傀儡不太滿意。

2 D4 N! e: W/ o! `: e; l* M    “沒關係。反正他只是一個名義，能在各方勢力準備停戰的時候出來攪局就行。”

    此後一路無話，三人很快來到香積之國的營地。

8 {* p& Q/ U- g) k. _/ a4 X    這裡像是一座孤島，戰爭洪流將周圍的帳篷沖刷得面目全非，許多地方還在冒著青煙，卻唯獨繞過此地。
2 X0 `6 O1 A: c
4 T+ E6 [. h' K/ i  x# H* S. M7 F    女兵們的防守異常嚴密。日逐王暫時不想分兵拔掉這支釘子。

0 L" B& l5 d" N% z    荷女等了一會，一名曉月堂弟子飛奔而至，“野馬已經得手。”
: K2 x, k5 G6 v  i) P4 F
% D9 X# f4 s. X  E4 O6 [    日逐王比誇日王幸運，當他咽喉中刀的時候，眼中所見是節節勝利的軍隊。他的衛兵眼睜睜看著王爺從馬背上跌落，離得最近的人也來不及求助。

2 j" e4 O- C& _9 {( r    野馬選擇了最佳時機，日逐王決定親自參戰，已經深入戰團，周圍一片混亂，野馬逃跑的時候，外圍的許多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刺客，更沒認出獨臂手中抓著的人頭，反而紛紛讓路，讓他進入日耀王的陣營。
! b2 g* p4 x# |: M# F
    日逐王的所有部下，都相信野馬背叛王爺投奔的是日耀王。

$ V/ f4 C; ^9 H3 e6 H. F    諸王之戰就是從這個時候起進入荷女所期望的失控狀態的。

    日耀王雖然要為誇日王報仇，卻沒有失去理智，者速將軍看到自家王爺被殺，反應卻不是一般的憤怒，他下達了必殺令，目標是野馬與日耀王。
( D* k- ?& g0 g. E9 c% A
2 ]3 o! R0 P- x. i# p; W, D! N    剛剛熄滅的火焰又燃燒起來，這回比昨夜還要旺盛，躲在帳篷裡希望順利躲過戰亂的人們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好像一群群家園遭到踐踏的螞蟻，紛紛上馬，驚慌失措地向郊外逃亡。
- a% ^) b5 l' B) C' U% T
    荷女與龍王無需隱藏了，周圍全都是人，形成一股反方向的洪流，同樣繞過香積之國的營地，向西席捲。

' O* w$ Z7 y" g. a4 t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能逃的大都還是男人，女人被扔在戰場。”
5 b$ q- x% I: g  T) i5 @
    荷女嫣然一笑，“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被拋棄的女人，受傷害的女人，我會賦予她們力量。”

    三人向營地走去，嚴陣以待的女兵見到龍王齊聲歡呼，馬上開門讓他們進來。

    這裡是龍王的地盤，顧慎為一聲令下，女兵們會毫不猶豫地射殺荷女與韓芬。
$ \2 ^, N6 c( w5 C
    顧慎為相信女兵們沒有被曉月堂收買，她們自由而獨立，不是荷女喜歡的類型。

    荷女一點也不害怕，她手裡握著人質，龍王不敢輕舉妄動。
) _( H- _) X/ x! H, q+ O' \, E
* t6 y* Q' w+ f' Y) u# I" M    木老頭與上官飛笑嘻嘻地站在帳篷門口迎接。
8 r! i5 x* }5 B2 j# S! V
    “外面真是熱鬧啊。”木老頭心癢難耐，通常他都是混亂的製造者，今天卻連旁觀者都算不上，萬分掃興，“兩位平安歸來，大傢伙兒高興壞了……”

) G" s4 R& z; L- u% M    “木老頭，你違背了命令。”荷女冷冷地說，按照她的計劃，木老頭應該負責暗殺誇日王才對。
6 z. A# [- @  U
    木老頭露出驚詫不已的神情。看了一眼龍王，“已經……公開了？”

" k* x9 L# G. j) F9 W    “你不用再裝下去了。”顧慎為的聲音比荷女還要冷硬。
6 i- E8 r" }' N5 b- T" {; P8 h
    “那兩位是決定攜手共進了？恭喜恭喜。荷女大人，不是我偷懶，實在是因為昨晚有意外發生，金鵬堡想要搶走上官雲，連來了好幾撥人。於是我就想，上官雲與誇日王，荷女大人到底更在意哪一個呢？恕我斗膽，覺得上官雲曾經得罪過您，非得把他完整地交給您才行，所以……”

8 F' I, Q5 u) i2 u% s3 r: A' A5 i    “把他帶出來。”
2 @1 {4 ^% Y% l0 X* \* }* E* J$ S
    “好咧，呃，上官雲被捆得結結實實，我是把他抬出來。還是您親自進去收拾他？要不要我先切一塊給您瞧瞧。”
+ Q/ n) U: c( l' z5 z9 o4 T" A
4 T7 r3 f* s; Y% }4 O7 [    荷女哼了一聲，四周看了看，女兵們都在營地邊緣駐守，各頂帳篷裡幾乎都沒有人。

, L  Q3 q' o4 t    “不急，我要跟龍王說句話。”

    木老頭與上官飛識趣地退到一邊，邊退邊做揖，好象恭順的奴才。
( c. u- A( Z9 O" b3 {" \! f/ r
2 v+ r: W3 l: [" P0 F) q    “你該做出選擇了。”荷女決定不再等待。

7 ^2 o% E9 ^* L    顧慎為也向四周看了一眼，“很多事情還沒有說清楚。”
# C3 o5 k7 J: ~/ a8 W0 {
    “何必拘泥於細節？你想報仇。咱們一塊滅掉金鵬堡，你想查出幕後主使。咱們一塊殺向中原，你想稱霸，整個天下任你處置。這才只是開始，我能給你一切想要的東西。你無需加入曉月堂，咱們仍然是盟友。”

    只是主次關係與從前截然相反。
# G1 p# Y1 U+ s( ?; M2 {* ^( @
# _" m+ l; X# @: P' X    韓芬再次衝著龍王擠眉弄眼，顧慎為佯裝不見。“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
: r% T. x% ?4 g0 m# S
8 l8 V) R9 l& o: r. V8 d    “那算不上代價，交出韓無仙即可。”
0 r) p: }7 P6 i; n5 E* \
. N+ C. [* n% E9 D( J* a    “說實話，我還沒見過韓無仙，不知道就這麼把她交給你合不合適。”
- f' }' f. n+ y% a9 v7 d+ a* j
4 _; \% Z: Z3 V4 F8 l1 K  S    “事實很簡單，我加入曉月堂的時候。吃了凝血定腦丸，韓無仙是我的藥引子，所以她對我很重要，對你卻毫無用處，除非，你想用她控制我。”

; d2 {: r  J0 k( V- `    “沒人能控制你。”顧慎為說的是真心話，“你還抓了我身邊的許多人。”
# g- f  `- K2 l" b/ a" @" m+ x
5 @# y1 G* }4 M, r: F% r    “上官如、鞠王后、許煙微、紅拂……嗯，他們都在我手裡，關在龍庭的某處，把這當成我的一個小遊戲吧，當咱們重新成為盟友，她們都隨你處置。”
0 i# N4 s1 q4 N
* b3 z0 B6 h$ ^" ^9 z/ b" [    韓芬再也忍受不住，湊上前來說：“讓我把她們都殺掉吧，龍王，你有一個女人就夠……”
/ s% p8 P' ]3 Q) _+ H8 E! k
2 c# `" K3 z% }5 Y& v  V' n& [    御眾師的眼神如此嚴厲，韓芬渾身一抖，臉上笑容立刻消失，像一條遭到斥責的小獸，畏畏縮縮地退到後面。
% A) @  q5 q, g6 [' ^
* ?4 i- f! s4 {0 K. X; }" x! \% `    “我說了，這只是一個遊戲，怎麼處置這些女人，是你自己的事。”

' I; Y/ c5 E! j    這可不是“自己的事”，顧慎為心裡很清楚，他若想取得荷女的完全信任，必須除掉這些女人。

  Q$ R; M- W5 f1 \9 k/ a    “如果我拒絕結盟呢？”

    “那你就是這世上普通的男人。”

    在混亂中廝殺與毀滅，這是荷女給普通男人安排的命運。

    “你弄錯了一件事情。”顧慎為像一名嚴格的教書先生，在對得意門生的文章做最後點評，“你製造了混亂，卻未必是唯一能從混亂中獲益的人，‘北庭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你的計劃太簡單了。黑夜與陰影都是很好的掩護，可是躲在裡面，有些事情永遠也做不到。我想要的不只是殺人。”
: I. k. i8 j" [! \
+ F: k. Y1 L" B    韓芬既驚訝又失望，要不是有御眾師在，真想質問龍王，為什麼要拒絕這麼好的事情，她明明已經將御眾師的真正意圖告訴龍王了啊。
8 `/ F* }7 ?! J- ^5 k5 e
" @+ s, B# `# j( D. L1 {6 K# Q) O/ |    荷女冷漠的臉上漸漸浮現笑意，深不可測，卻又艷麗無雙，“很高興，你沒有說謊騙我。”

    顧慎為曾經說過許多謊言，未來可能還會說更多的謊言，這將是他整個生涯的一部分，此時此刻，他的確沒有說謊。
' i: k1 K' a/ D4 E/ s
    他可以將荷女騙入那頂帳篷，但他沒有。
; w7 R5 v- Z$ ^
    “拔出你的劍，叫出你的人，咱們來一次了結。”荷女傲然說道，對身處包圍之中毫不在意。

$ S  M+ ?2 P' k    顧慎為等待的時機總於到了。
5 E" E4 ^' ^4 M, U
- P& s, J9 m% A- k$ i" G' [    （求收藏求訂閱）


1 `# H- [: \5 H$ J( J* f. [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五章 火焰
; d; m" h9 h1 L  w0 D5 t6 H  X
    北庭建國二百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年復一年，草原人都將記得這一天。
* b. I4 j: [. z
    老汗王死了，消息傳出，一直以為混亂會在最後關頭停止的龍庭居民，終於放棄了希望，一部分四散奔逃，一部分加入到殺傷搶掠的人群中，更多的人則成為混亂的豐盛大餐。
/ r$ D5 [7 F, l  s
. G/ ~1 r4 A6 A& z" N8 D* ^& T    在確定仇人與尋找仇人的狂熱氛圍中，諸王失去了冷靜，相互指責對方是老汗王之死的元兇，於是展開毫不留情的大屠殺。

. q, D' c. O7 p4 T' o. }2 Q    兩位王爺死於暗殺，誇日王與日逐王的部落從此成為死敵，另有三位王爺死於戰亂，埋下更多的仇恨。

$ ]. M8 M8 B9 W7 u# f5 K- E8 z    這一天還特別熱，從清晨開始，就令人感到憋悶焦躁，即使沒有戰亂，許多人也會騎馬跑到郊外荒野中去。

    火焰迅速在乾燥的帳篷上跳躍，從貴族區開始，南征北掠，吞噬整個龍庭，連汗王宮帳也未能倖免。
1 }) Z/ Z. q& S( X- R8 ]: N( I- u# W
* a- g; H8 J" l- i3 c    午時未到，龍庭已經成為一片焦土，火勢意猶未盡，又向荒野裡漫延數十里才告結束。
5 h. k0 B. N3 s1 ^4 E) U" V1 i* |
    這場大火在倖存者心中留下極深的印象，很自然地將它與老汗王之死聯繫在一起，甚至無意中扭曲發生順序，認為老汗王死於天降神火。
, z# ]# \, X& ^/ Z; U5 S
    戰亂初期，傳言四起，種種匪夷所思的說法甚囂塵上，進行殊死競爭，女妖的形象在其中頗為醒目，不少人相信她們不僅殺死了老汗王，還到處撒播仇恨與憤怒。
; z' Y& ]9 a) H1 q! J1 O) e# l$ I- L
- M& S5 h. m5 \  t  r, r    最終，女妖沒能鬥過神火，傳言逐漸固定：老汗王乃是天上的火神，回歸元身的時候，帶走了所有他喜歡的人。

    老汗王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由此完成了從半神到真神的過渡，北庭人更喜歡這個傳言，將它當成事實，每年這一天，甚至有不少部落焚燒活人向他獻祭。
1 n- ^5 E- {5 N8 _3 T! `
    這一傳言比龍庭大火的殺傷力還要強大。活下來的五位王爺備感壓力，一個月後，其中一位當眾自殺，以證明自己也是老汗王喜歡的兒子。
' o/ N" F0 T/ K' y" O
    在一樁接一樁的重大事件中，極少有人知曉或是關注過香積之國軍營中發生的小小戰鬥。雖然女兵們不可避免地被扣上“女妖”的名號。但在為數不多的傳言中，這支來自遙遠異國的特殊軍隊，被大火吞沒了。
0 V3 G; g) u2 g
' y5 ~/ a; k6 ]6 X9 n6 j9 G    若是偶爾有人談起那場最頂尖高手的對決，聽者總是津津有味地聽完。然後不屑地哈哈大笑，“人怎麼能在火上奔跑？你可真會編故事，龍王也是人，要說是老汗王還有可能，哈哈。少喝點酒吧，你已經醉了。”
6 L8 t  j9 p, }. c0 l2 t* Y
" b& t1 R2 u8 p3 X% z6 O    木老頭不遺餘力地宣傳這場決鬥，每次沒人相信他都非常憤怒，因為這是他親眼所見。
( W$ @5 T) I" G( x( i5 q5 l) K
% x) ?& S# r' L0 q8 M. Z! u* w    ----------------------------------------------------------------
; h6 t5 y! R: \6 K8 A, C
    周圍的火勢越來越旺，還沒有燃到香積之國的營地，荷女向龍王發出挑戰，也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轉向木老頭與上官飛，“選擇吧。”

    木老頭沒吱聲。在上官飛腿上戳了一下。
0 N# M0 L6 K0 U/ `" K( ^* p
! R/ d! {! V$ `; a' X    “啊，現在就選？”上官飛慌亂地說，“不能等你們打完嗎？”
/ Z/ ^+ {3 ?: d% l8 S
    再多轉一個念頭，上官飛也不會說出後面這句話，他很聰明。可是一緊張就犯糊塗，一犯糊塗就會脫口說出真實想法。
9 b; @2 O* g  N/ m: E1 T* {* }
, {  q) k$ i7 Y# F, c2 I    木老頭就圓滑多了，裝作深思熟慮的樣子，毅然決然地在上官飛之後開口說道：“龍王，一直都是龍王，即使被迫投向曉月堂的時候。我的心也在龍王這邊。”

    “我也是。”上官飛發現自己犯下的錯誤，急忙跟著表態，覺得還不夠，又加上一句，“荷女狠辣無情，跟著她沒有好下場。”
9 G" c3 v* n2 ?
! ^8 K, ?) ]+ y  f    上官飛心情舒暢了一點，低頭看到木老頭驚詫的眼神，馬上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表態忠於龍王就可以了，幹嘛無緣無故地得罪荷女呢？萬一龍王打敗了，連個回旋餘地都沒有。

    他來不及糾正了，龍王與荷女已經拔劍。

    從帳篷裡走出幾個人，他們本來埋伏其中，等著荷女自投羅網，現在沒有必要了。

    龍翻雲握著重劍，他總算及時趕回，帶來重要的援兵，沒有辜負龍王的信任。
0 t; u& j) l1 @
    顧慎為等的時機就是他。

    龍翻雲騎著火焰駒逃離龍庭，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躲避日逐王，也不是跑回西域提醒多敦王子防備金鵬堡的暗殺，他要去將龍王早已安排好的一支援兵帶來。

    這支援兵與龍王幾乎同時出發，走東路關卡，先是救出韓無仙，隨後一直在草原中緩緩前進，等候龍王的命令。
* a7 S% R& r6 l& p
    顧慎為要確定韓無仙真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荷女說得很隨意，可韓無仙關係到她數年後的生死，無論怎樣都是一件極有利的武器，足以平衡荷女佔據的優勢和她抓住的人質。

    顧慎為必須胸有成竹才能坦然出劍，他不想背負著人質可能被殺的壓力與荷女決鬥。

    兩人武功相當，一丁點的心思波動都可能決定勝負。
" H% V7 f4 ^7 L  U  D1 G% v, ?
    兩人同時出劍，一個刺向心口，一個刺向咽喉，他們學的是同一種劍法，從開始就發生分歧，差別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儼然是兩種劍法，只是同樣的快，同樣的不可思議。

    上官飛很少有機會能站在一邊踏踏實實地觀看龍王用劍，沒瞧出半點門道來，“他們兩個出劍了嗎？我怎麼覺得只是晃了一下？”

0 o' ?3 t8 f4 f3 j9 b. a    雖然只是一劍，之後兩人就在互相繞圈子，木老頭卻看得如痴如醉，“你懂個屁，這是世上最頂尖的劍法，他們都在尋找漏洞，他們都沒有漏洞，所以只能晃一下劍，你知道這‘晃一下’有多難？多一點則過，少一點則遜，都是致命……”

; a" Y# M& r" p+ w1 o4 i    木老頭的滔滔不絕被荷女的連環劍打斷了。

    上官飛臉色慘淡，“完了，龍王要輸，一二三四……哎呀，我已經數不清她出了多少劍。”

    “十四劍。”木老頭的臉色也變得僵硬，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羡慕。

0 T( {- z9 W" |7 |3 H2 V    “龍王怎麼不出劍？”龍翻雲也湊過來問道，眾人當中，唯有木老頭能回答這個問題。
6 e6 K: W1 [# e" |; j2 S
' _: D$ \6 g- d3 r6 U! K8 \5 X! B' h    “龍王出劍了，你沒看到。”木老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決鬥中的兩個人，閃著貪婪的光芒。
9 B/ s1 t$ |" S& ]
    他領教過這兩個人的劍法，那時他的功力絲毫未減。能夠從劍下逃脫，而且有把握依靠偷襲殺死他們，時隔一年多，即使功力恢復如初，他也沒有把握了。

5 ~! p8 }% f7 }  F    荷女的劍法幾乎將凌厲與殺氣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似乎都使出了全力。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要喘口氣才能出第二劍，可她卻接連刺出十四劍，幾乎沒有任何間隔。
1 T" g; u+ J& }; C& r
    同樣的劍法。龍王走的是另一條路，內斂無形，荷女刺出十四劍，他也還了十四劍，只是每一劍尚未成形就已消散。彷彿風吹雲動，變化多端，上官飛等人只看到“雲”，只有木老頭看到了“動”。

    “差別怎麼會這麼大？”木老頭的眼睛仍然不眨，額上卻滲出冷汗。

    守營的女兵也都忍不住回頭觀望，她們看到得更少，只見兩個人不停地跳躍，幾乎腳不沾地，像絞在一起的兩股旋風。
' D: k: @, x* Y
( h% e! P1 V! \, u: T" [0 Z; @/ u7 u    “有敵兵衝來啦！很多人！”一名女兵喊道。
, ~' e! I( R- d
; o$ e: @8 D' A* E: K    顧慎為與荷女誰也停不下來。也無暇去聽外界的喊聲，他們從來沒有如此相互關注過，眼裡只有對方，再無餘物。

    韓芬第一次感覺到傷心，好像幾歲的孩子發現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竟然分道揚鑣。而她只能跟隨其中一方。

. i) w/ |" X' F9 Y8 X* ?) q    選擇早已做出，她猛地向空中一甩手，一道濃黑的細煙從袖中噴薄而出，高達十幾丈。立在空中經久不散，即使被無數火光所包圍。依然清晰可見。
; {3 F  u* K+ u6 `
    木老頭最先反應過來，大叫道：“殺死她！”

    龍翻雲揮劍衝了上去，幾名刀客緊隨其後，上官飛稍一猶豫，也追了上去，木老頭雖然邁動腳步，目光卻停在龍王與荷女身上，他實在捨不得放棄這場決鬥。

    韓芬就像是變戲法的高手，各種顏色的煙霧從袖口、衣角、嘴裡，甚至憑空散出，沒多久，身後的追趕者就陷入迷霧，連聲咳嗽，急忙撤退，生怕其中有毒。
- w; \* h6 z$ x( V1 ?7 S# j6 |: Z
( m% t3 m5 c7 D7 W7 {! }$ C    艷麗的煙霧形成一個圈子，韓芬消失不見，龍王與荷女被圍在裡面。

    “是百花營的女兵！”香積之國的女射手稍稍放下心來，接著數十人齊聲歡呼，“教頭！是教頭回來啦！”
2 L9 A" Z0 T1 Q9 H
7 T& ~2 l; C( s% i; N& |    上千名女兵的視線立刻從煙霧與決鬥者身上轉移，教頭上官如才是她們最關心的人。
! a5 D; Q# ?& _# P% W4 S" I- ]
    顧慎為與荷女做不到聽而不聞，“教頭”兩個字讓他們同時一驚，連劍勢都緩了下來。
, L3 Y/ A$ @6 }) {  n
    失去必殺之勢的劍法，已經不再是死人經。
6 j5 T! p/ s$ l. ?
! e2 B$ s0 M7 R$ }. p) A6 P! Z    木老頭嘆了口氣，隨後也跟著歡呼，“好姑娘自己逃出來啦，壞姑娘你要一敗塗地了。”

    營地外面傳來所有人都熟悉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傳得很遠，“撤退，立刻撤退，大火就要燒來了！”

* I. a$ I2 _& y4 f- c8 R0 g& O/ Q    龍王與荷女的比武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聽到這句話提醒，才恍然發現，四面八方都是火焰，雖然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可一旦燒過來，就是滅頂之災。
8 ]- E# a* T$ @% a
5 W; v0 E& W0 x  s' F5 |& u    上官如的出現極大地穩定了軍心，女兵們紛紛跳下木梯，牽馬列隊，忙而不亂，向營外撤退。
0 d$ F% m9 }4 d$ T  f  {4 Z2 s; _
    木老頭向煙霧中心喊道：“別打了，快逃命吧。”

    顧慎為與荷女誰也不肯停手，緩下來的劍勢很快又恢復到必殺之態，兩人都想今天了結。

    一隊女兵試圖衝進煙霧，剛一靠近又退了回來，五顏六色的煙霧中也燃起了烈火，而且劈啪作響，看上去很嚇人。

& m2 `7 d2 Y1 Q0 T0 `    上官如遠遠望去，看到兩個小小的人影在絢麗的煙火之上跳躍，飄忽不定，不像殊死搏鬥，倒像對舞的精靈。

    “龍王……”上官如喊了一聲。

    精靈墜入火焰。

    （本卷結束，謝謝大家的支持。最近天氣悶熱，腦子時常發暈，導致更新時間不太穩定，經常晚半個多小時，請見諒。下午六點左右更新下一卷。）
  X* l" f# D, B2 ]0 h
' M5 T% C" ~, n: w' m& S3 R
0 K0 i$ p1 L  r, {  R$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