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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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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r: t) S6 O6 r' m! h1 V# K9 c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7 u* K' k- g( Z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U# ~; j5 @0 h. o- Z$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n3 A* `" F5 a2 Y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2 y4 h/ K' i,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d9 v& k$ Q4 a' b$ t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6 }. L) F# n1 j& k( |「…他應該有手機吧?」
/ }& L( Q+ o( k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6 V, j: m+ ]8 y, [( }% N' |, x…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X$ ^9 G4 D% x" W7 V8 @; f9 v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1 w& u% u  q$ o)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A3 @7 b. n- b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Z+ r7 O# s- p7 i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3 M: _4 i- w- N8 s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h, `" e; m' m" k- r/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N7 [# _0 U6 J# @) h「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7 Q  T( L: m0 E. u( p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3 S" z' d! Q0 I% J+ ^0 R# Y「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8 y- X# ?2 h4 L  M. G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V5 Z8 y) f4 L& u3 h! v9 I. y) b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7 y) l; T# z, g- c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g4 Q) L( _. D, l& V! i6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 x$ @% v1 O. V! Z! ^6 O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z/ g* B+ I/ L4 G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4 N1 W# O0 S4 m1 I/ p' @9 m1 U- o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5 Q/ p# P% k9 z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K6 Y' k/ K7 X& S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P5 R7 J, z5 E) C( v5 f- Y5 o「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9 C9 V1 U: D9 U$ T  H7 r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6 C; N. E* W6 t3 I「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v& P& Q0 ?1 r- A「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7 C. B6 v/ e& `: X) g  Y5 |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m# [; n. G$ ~; e5 H「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6 h4 ^3 q/ F$ i$ J# b( }  U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 A% M& G: H「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v, m# }6 }- Z3 R- O* D# [0 {+ G' D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 b4 D) f4 s, l「…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c/ n3 x  Q4 `" @' n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V; z: x& ~4 {. f「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M; h" {9 _, W" u5 I+ {/ ~+ |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N: g4 L# T3 X+ ^' U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T. _8 J! H3 M4 }) c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1 P% b' T/ S+ C! y0 ?3 {9 k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d3 |" [  S( W4 C! T+ C8 Z: x; u「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F# H3 `7 z: w「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9 P( K+ h) P  @& u2 ?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i( i- P! R  O) h& @  K! o% c3 c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B; z( r. ^5 M% ?6 V( r0 {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2 L* `4 V% I/ B# u+ L「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5 h9 p# r4 y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4 _0 G) ]. F: \. `: n% z& z) w6 z. Z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w8 b1 J" |7 u% K「…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C/ e+ r8 A' D0 s& [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5 ?9 F3 y4 d7 n; k' l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G: Q" r$ F0 ?  P「…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o( [1 D) T8 q: s# o5 O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P& {+ {5 s, g/ X5 b「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4 Z# ^- F: K/ \& q" w+ O4 u「…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0 t/ b5 G9 c; c. Z8 `6 u「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Z% n& r5 o# F: d3 b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y- y8 L2 k, e( M) G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 @4 p9 A) s. u- j7 H1 G" o「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t( y+ T2 g! X7 Q6 y" o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t* y* i* c5 T3 J8 c  H! k「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9 F0 Q5 P( l' b$ B: k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L" o" N' ~; Z+ u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D1 z# {# V/ E1 r" e「說得也是。」9 s4 B9 m" O0 R5 n8 I; l
***
# w" S! v0 t( _.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B3 t3 H! y7 ^& h) X) y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4 {. C' F: k6 _! `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h* N% W% M/ T  f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2 |9 z( R0 [0 I2 C1 Q; G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 ~1 t4 E8 `9 i: D  _& r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V( o" z: P* w/ m2 c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S/ {" o  ?* B7 x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s4 f; \9 `' R8 |8 V「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9 A1 R% f7 C3 a7 W% J# C; N: c
…你還吃那麽多?
  ~( R, K. T$ \* r7 y' I1 Y7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0 f2 X# l, M: L- w) T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P5 U* Z$ u9 G% Z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j- l" Y  L8 T8 |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0 v: `& J" a; r0 m" M6 Q: @+ w0 Z「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6 f/ z8 f* _+ M) P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0 v( A( w2 D' L+ C+ y) ]4 C6 u' d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8 q: l% Q1 a)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4 ^4 _9 U3 }/ E6 }% Q- z) m; z0 y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C3 X" q! h  w2 N; }' m: e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U& z+ q& s! P3 M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a! B9 q4 r+ ]& k$ k: N3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3 d) K7 J' x+ v# W  Y+ T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G+ {4 N* e& \! y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4 w  |. w1 [4 c/ w' o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P% C7 O0 L9 e3 B' l$ N「然後?」
% {0 o: O0 X, _# @$ u" x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S  Y* N2 Q, F: R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E% E6 p" c7 i4 {3 \; z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a9 l$ o' h  d6 d8 B; r3 E& b「…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l/ h& d  |) T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n" E, D4 r1 ]% P「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T2 S4 C2 d* r- B- Q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7 F: h3 g: `! g  P  S6 U  t  B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d% T% H, h: K3 Q' R. Y" h; ^「有吃虧嗎?」& X! z- |: S* A8 y7 n" f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9 P2 C, q" c6 J+ t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7 P' a; W( Y, U/ H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E! ]3 Q! |) |9 F3 [+ |: h$ g&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V& H& F7 u; b/ y3 C& l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z. R9 J' h. g. P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7 x  O. w. \9 o- \% c2 r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A( k& r: v& c. u8 l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4 c5 l7 u' Y9 X
明峰點了點頭。
) R) e* B1 l  n2 @, N* p6 h'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5 @( V) W7 O2 \: j0 r2 g* i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w  Y$ ^5 e2 f- ^3 j5 Q9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1 ], ]# U- l' s  c8 k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1 M: w6 s4 p! ~! ?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l- p/ u# U2 m( m9 x5 W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T- K" X, \4 t「『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4 h4 s/ p- l6 K" r3 n" H0 f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n, Z& ]9 k/ t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v# R: w& o6 m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 X; X! h2 |' M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 O' U8 J) a: p, t「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w1 T) w1 c2 X: v3 o1 m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8 Z% w2 b% l- z1 I0 p' M- j4 F「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T1 k6 l* W* i& W+ @/ K8 H; y
「…我不想聽。」
' V: `3 a8 l' h$ L$ u" R. R7 Y
5 D/ B2 f5 W) G+ z7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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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2 H& _3 |  e+ _  p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4 R: t# j9 f9 G2 b4 `3 J% A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5 T" F+ I& \! |+ X. J0 I0 P「…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3 F; r5 e' o9 \; F6 p% p( H& `& s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Q! s( F7 K  b. p, Z) S% ^. M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5 \5 D; `, ~' c5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N8 n: F( U) ~8 ~9 p. s' k; t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s0 v' ^, j' E  D5 {& u7 N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6 W: \  [2 f% N! S& a: B' K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7 |. }4 E! Q- h' {) C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f! N9 p4 }- t% i: T( Z「…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8 |9 d4 S5 F2 O6 `' n7 l. Y) ?' W「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L+ d( ^; ?, L* s( h…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 Q6 {& O& ~7 A) Q/ C9 R( n「…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 e0 v; K+ W( t$ q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D, V# S7 K' P8 E7 G; Y我就知道!  w4 q! o; Z0 q- Q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6 m+ ^) a! |7 m# a. Q5 h0 }  B「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9 ?0 O1 }3 ^  B1 u( c8 c& \; G3 k「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4 s, @& J6 c* A5 H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b, B( @- n2 ^) [- L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 ?: A8 I5 \2 Y「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 _+ ?1 [8 X)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W- `, W/ V2 J% W' ?- R8 s+ W) d「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Y  ?7 _/ a( y3 [% M6 D
「國際電話很貴。」
- e/ g8 z' P" Q2 }. d+ F&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5 P% m2 g4 M7 D" E, y/ D+ P4 T+ D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w; W$ |. P2 O( c# ~- H5 u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6 {2 L: s7 e( Q5 V1 s7 _+ R「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2 }  }# t9 V+ ?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z: w+ ?% ]' f; p- m「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2 c  s7 F% `* g) z0 H「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3 M% h, |6 U7 T7 J$ n- ~/ a+ o「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l+ @" l$ Z$ y9 c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p) V3 Q8 `5 E0 Y* `& _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2 F3 _* E9 @4 V  a6 h3 D1 G. l9 p…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5 G# E- Q, D1 c) G2 r! X9 |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 P1 X* y& j6 {* C- L$ d1 A; U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h- D9 O- Z8 a3 F, c  C2 [/ y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 _$ L9 d* |  M0 U7 R/ q; i0 s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9 G" L. e" K* }3 s9 `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6 ~# x, Y+ E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k% T* @3 D( S3 d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U% m( z* L5 u6 m$ Y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q* X+ J. \( Y! A7 J6 o' t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3 z+ s; ~  @5 \& S* i  ~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s/ K- W  h1 L+ j1 d4 H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R' G: v& j- y/ o1 |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Z  x% O! D8 M. B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v$ x7 L1 t- n( S" n( y5 V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_  E$ y1 a$ Y; q「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 Z8 |  `) Y2 Q1 g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L! T- }- C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 e1 _8 {. X# ~3 `7 z# Z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4 B3 T& u* x( I% @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5 g* W, q4 [* y: W% i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i: T: T$ H$ c8 u( N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8 b6 H7 z" l7 R( D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7 Q7 X5 ]% {7 t& b* R(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0 h8 x3 j# {7 W- k$ o+ ~( O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1 c! o# e; H/ q/ I2 |* a+ x  E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x2 X- U3 O8 z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P0 b; F- ]2 a3 E9 I0 G2 L「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B: A* A# T7 s7 T: A$ T; n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e+ j* u5 A$ l3 {1 u4 s' R1 A' f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J9 s# k9 ], J6 M4 W# ]* ~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 m, m0 I1 Q9 c" N# J" c2 O+ W「…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8 Y+ g7 k) S" x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2 [0 P6 D& {, `) S5 W' E$ }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u: ]2 o* C: F3 w) y「…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7 X+ Q4 d1 F- Q* N5 s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b+ V4 b7 A2 a% j5 h* U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r; {8 W+ C( F% U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5 s% Y4 U  L+ K; j9 _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E' G3 K! t3 I: e+ @# u2 f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9 z" `# y: b' {3 s「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8 |4 e8 g) @+ v5 C; M7 F「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Q# v. J: X9 k( P, L2 _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I4 }  E3 y% b' Q( s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0 k& J8 l" w9 D0 S: m1 v* @! W: o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5 B# I1 A! l. s; J/ r1 I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j, j7 b8 \# f5 r1 s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3 g$ }+ Q# O: h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Q& i% m  ^: P+ c, Y% _「…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O" Y" ?1 R# I" n, T. K, P* C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0 |- F) t! t6 s- S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7 d+ [- z) ]$ H* c6 R( [3 {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d6 W( f, `& {& R- Z/ y: n" `  b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5 F( Z1 I# L! P! P  V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I; W, B  G' V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Z& A9 K8 C1 I; `; C1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D' b2 E  x3 k% J( [( L9 j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C/ T) w; a- S  m+ u" o' s" Z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Z, _8 u0 Z  v" [3 E" ]- y% f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1 d! d5 K( [5 a# w* a- C8 Y2 m3 @4 g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0 U2 g% x4 V4 O6 k" e, U# t! x: c; C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N- X3 H& @% H9 Z" a7 s6 @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5 v' H! ]7 @: |% h+ J( }3 Z' C: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5 W4 V% O% |" t7 h1 K…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9 r" Y8 ?+ r& P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5 T: d. U5 M0 P: u, V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 p& l& B' h; Q「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G7 g4 z7 }7 S& W6 w% ^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1 {' \! A$ l( t; v6 k7 j7 y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2 Y1 z! S4 d+ Z9 u9 }+ Z) y1 U& B+ P! r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G$ I+ C. e0 B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J6 E. h) N: E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5 A3 Z) l7 g- ]- t- P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 q- C% z7 t! G7 n-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1 s$ E. }* g; D9 F  O- ]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4 Z0 Q! Y- g) E! R1 B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9 R/ |5 r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0 F9 B% n, e2 e7 C2 l, ]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W7 G; I/ o) [3 @2 A9 i1 I+ s- C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U1 k( m1 {% h4 w% [. k! t…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8 K8 t+ K' n4 e; w7 f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K$ t; b/ K2 u" P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Z& M9 M% C' G3 t) O7 W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B  D  `* y( _+ L, L4 X- Z: J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5 a/ C* W, G6 N, i  F6 A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O0 i! n  F) Z; W9 _「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K) }( R3 i: g. y5 [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 F# o% \4 G: `4 a2 ?: t% P「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W  I9 e  O$ t: V+ z, r5 m6 e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 z# {! c1 |) F, s! i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X; K0 r! h6 c; Y# J%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9 ^! y9 l" [! J! h/ ~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0 y# w7 g, J" d9 L1 d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y" `: Y) K% G$ O-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  K: \" X! j6 Y8 g9 w7 e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B  l" L( D1 z1 _; w( t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3 @: j+ n% ~$ D0 {. i7 P7 S' u! m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q7 L) [) q# C4 v, }+ V8 g+ G- d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7 z( y" |# l' l  l- C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8 P5 ^; s+ \. R+ B7 N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9 G7 @2 U; ?; y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i, C8 D7 Q( w, J* b. l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2 I5 ^/ O6 a& [2 G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 ?: E8 I6 r9 g# m+ e5 C/ g: `% p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6 n. |, {) w5 m. v4 y: M6 @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9 ]6 Y* ^2 u4 s& t$ N/ E「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4 X7 O& q1 M/ j; y* x% @8 I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8 C4 Q6 S0 j" ]; @: C5 ]8 H0 h5 m& Z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l' Y& Z: Z: d  W  S* W0 h( E0 x! i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s/ ?; H6 r1 z* c3 A$ G& U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6 J6 T0 o0 U+ O2 T, u「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J/ u, R2 [& D: r- R) `3 p, z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6 {) d6 W/ N3 J/ l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4 W9 x  r1 S! l6 ]4 [3 J* d7 [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q* G( [) Z3 c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9 y8 }# B1 m1 w: S% I$ l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A7 p( Z2 F" B8 j; c" p& I「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B9 `- Q" E& T: H& Y4 L6 P: Y( o4 Y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C2 U; c5 |0 b2 X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3 R. f/ I$ q+ I「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6 u. o1 ~' V) B5 l1 H, n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8 C/ ~) M% C" Z+ k/ d& t) \2 o「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8 u( {; O; {7 E8 Q3 N8 h1 l
「…………」' H9 P3 Q1 \. b5 x' H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5 b  C. o) l5 g" g& N8 e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3 `; \" }: v, G5 I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 p. o" Y; l, G: f; L' o& ?) p9 P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0 z# T, o8 x+ Q2 A% g6 O4 V6 k1 i# r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c5 Y) d+ |4 k7 C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3 Q) y( D: ]; M$ B6 Y/ X0 V# Q! u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 E  s1 r5 G/ r& b- \)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Q, S. w$ t$ C7 m5 ?4 V' Y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U- D7 N% U- _" A3 J: y! k5 l「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N# [' b' F/ }( F7 W9 F「也對…」
3 ^1 v( h$ N, ~- ^1 }! r8 i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f- Z/ w* |+ l+ ~9 J* }9 F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I  b9 J* E$ z6 P8 U- `2 g- y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G$ g; H, P% x' z! u7 ?7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y% Q1 z# s( c4 C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o; ^) O' d: j* z5 e' r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5 n$ c  L! O/ [1 W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9 h5 X2 X& @( h9 @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G' _# g5 d- R9 F! s「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L# J# ^. `! R" _( `, Y+ I…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V# \/ J+ {; I,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6 o( Q; Q1 T! r/ I+ c「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9 ]) M( D0 v9 X6 Y2 ~% F6 ~7 y6 u; V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Z) n2 z4 ?5 M9 f0 |  u6 W5 h' h「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O$ W3 i/ ]! e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B8 ]% Z6 U) M9 o" x+ ]' \8 _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2 v" C# U7 C5 {3 W0 \8 P8 k
……$ Z2 A$ }  }( P1 N$ g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E& v2 N) |+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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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7 N8 h0 F; L6 H; c' @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O  j& C; V% U1 c0 W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o5 f  J( w- H, ~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c4 |' D: _5 x2 F, `" e- u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3 @5 c7 s7 |- P# ]. @  q2 r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T6 ?( y; v5 _8 }0 S- C; r6 |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 o4 H3 Y: V! [2 B( d! ~「…他應該有手機吧?」; h! A2 x$ U8 C2 ^9 i' T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4 {) G# `" m, n…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M7 D, Q/ p/ s1 |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 F2 G: g1 |4 B9 c1 N「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A# K3 j3 g! T8 H& \( l$ X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J9 x& f. p5 q) L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7 S; k( x1 d4 _( q) L0 L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q( V& i3 F. `# P  i( U& v$ K# \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6 d6 a6 f; u, ?4 K, s% E6 }$ G「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2 X, N. u. W. M  [! S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w" c; ~0 Y# c6 E" o「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g& o# T* J9 ^8 N$ i# n9 l% c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8 H3 v5 \' ^& r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0 R* u; S2 _: Q& I$ J, E7 r" F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3 W4 J* b, G: b8 y7 R"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G. g1 g5 E7 k# K1 d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l" t1 {: m- O' |% p- w4 M' y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i5 h5 \' M- ~) q1 g( ?0 m- i,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g( A2 ^: n- o; d& \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 m$ `2 V. [/ k: ]8 m8 f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q" C/ Y, B/ ]& [+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p- c( G+ R' }( A  U  }: q「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2 }, k, S$ `! f7 J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M5 |6 k$ b- c: ?+ {8 g1 p; s5 M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9 J- G: j, T: a) C, ?  n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v) ^: \7 l2 `2 x* f6 V& r$ S4 T「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H" |* H# I- i9 {0 ?: {  z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N% D7 k! m- L  `, s) ?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h) g; a& k1 T/ l: S" V. W; [0 C# N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d; L7 P, u) L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7 Z+ T9 k2 }" v- E6 ^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7 B% v1 n! |8 I1 O+ N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L: C& i0 J' m) p4 Z% ~/ Q% F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A; _# n* \! ^+ v  D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w. B/ N" q0 H: G' t# S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2 \. k. ?2 V4 r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U" @9 c( F8 S8 B* ~* J& I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8 v, K6 b% j6 O% S「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P9 T" J. ]8 ]  y$ X: U' v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5 \: d( D, r% v, e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c  T! ]) I4 ]2 y3 q「…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P/ |' ^4 j" p. ]! v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d' Y, V  W! }7 J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0 I+ E0 L, ^3 K7 c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R: S- z& t2 b- H9 d3 a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n+ ]  X1 N  U- K' W4 j$ H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e3 f& @# K- r/ s6 Y9 O, ~8 S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4 i: y9 Q) I7 y# x/ |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0 b0 N/ c) o3 N0 E; @; ]  Y& U「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V% w8 H2 ]  s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i' c# ^8 U  a( w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P+ G( q- K. ]- `2 x「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b- Z" l6 q  r6 h# E- Y+ n1 e$ m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I$ P* `! H5 V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0 q2 \6 |. n7 f% r3 l+ F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R0 Y7 E7 ^- e  m4 y# h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d; Q* C! F" t6 C+ a% e* _0 q. K7 p「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7 ^% C0 k# [5 P$ R' {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0 r6 z2 L: e( D9 L- ~: }: t( \  p% J3 f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H7 H: A5 n! C+ M& X「說得也是。」4 l$ Z8 O2 `3 `4 ]1 P/ p9 i0 D1 w
***4 P# u: _6 x! l5 f* T3 R" _) U3 b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9 v# D4 e! c8 v% g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Q- @  o) y" n" N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Y' o- J8 r9 x* n6 u3 P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S5 t" W8 f2 {: v: h6 A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5 @. m! }4 l5 u: F% ^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2 Q  p+ j7 b2 x: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5 E6 p: I! k. z「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T: [% O9 X; r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6 @! d2 u$ C" Q8 a6 z( C, U. C…你還吃那麽多?' D8 s4 x7 n0 k- s) K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K: p* p% t* ?9 l3 H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3 n' f4 _. K( K4 T4 G' A: @/ i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1 T8 m, D* [  O6 A9 n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5 W+ O$ {0 O: K) B( z, ^3 E/ z. P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A* s( e" P( t' o( T) Y* \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V6 _9 ^! J8 k4 w( _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4 ]# t) T7 @9 S. {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d; K- O! `8 K. u, j' G5 y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m+ [9 S* C# o, @3 {+ N3 ~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9 ~& L: u1 w3 F! W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Z. |: G, F$ e% l「…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t9 A4 I" f0 k9 ?$ h0 q# h& b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 p; ?$ n& @% s6 l: z&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n: b/ p/ c2 a3 [5 W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L# Q6 }3 n+ W$ T1 ~# Z「然後?」) D+ K6 s; ^' w6 d3 E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5 ~: j: B& D* w- s% U「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J. p% ?& l9 j2 M* N7 P* J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O- p, b8 V6 \3 q2 R, _「…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c3 N, n2 b/ B1 W( L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v1 L6 }! t! O5 U/ M7 i! u3 ]  b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3 b$ ~  r0 Y: [) d「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J! z$ A% `+ |7 C+ Y9 Z& y9 D6 P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8 Z! ~, r& N( y. q( t
「有吃虧嗎?」7 v. y9 T+ t! l: I" L. `! ~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J$ F/ e, s3 p* D* c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A9 a6 r# q+ U' p: _& ~+ H, B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v# K* p) [$ v. m; p+ g& l8 q+ t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5 H$ G/ `$ n1 S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D$ @" D) c' ?" D! O* E* m「…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d$ P7 w3 Z$ ?6 Q4 t4 r; o9 s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O" G) G7 E% v! ^9 u0 W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z  c8 I0 E; ~" ?; q% v" Z
明峰點了點頭。( U6 j% i. O7 ^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4 {' r  z3 h  `0 B4 H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4 u3 e1 f$ w& z( w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k/ y; H8 X: J+ A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2 r4 ]) t8 y' N( R「…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7 U: |7 C3 Q. }7 e( ~5 i- r9 d8 S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 r: Y# D+ X5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 `1 g' f* E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f3 `9 A3 {,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2 L7 z' X! S7 @8 j; ]8 ]3 G+ m& X% E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1 \4 ?" f+ f+ C/ i$ c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4 D2 Y5 ^; H2 [0 ^" I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Y& |- `  H; }5 g! o) W9 T: n「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A8 l, e; g0 X  F+ N「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o2 R2 c! \; F, O4 t) X
「…我不想聽。」  u" M$ p+ i& ^% k/ R
: J7 t* F6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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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流光


, s% d  ~3 f+ M! K# v2 ?$ ^# m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4 C: R. P4 @3 w3 W, l7 @6 ?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 \: C, A2 L! f「…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2 B/ _) O. N; ^/ e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m  ]5 }3 y5 S+ A3 s3 ~6 O( F;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G2 d, L& g$ g3 l3 E: N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F9 ~( S- U9 N( G9 j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c' H1 Q# O/ J+ t; I: ?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 c4 R  {, w1 k: H1 Y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b5 V9 r; I8 o" E  f9 S3 q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C# {# i4 L' z' V! r  h: h% s" k「…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 h& x' k: g7 \* s# {: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A* I" Y8 W4 G1 o* |0 X7 t! u…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p2 r: b- M% q0 h4 g* v- I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6 Z% c3 R; L/ f- B  K+ m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y/ J6 j  \& t/ ~: M# m7 a# }我就知道!& t2 P3 ^; D8 r7 k! O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S0 w3 H5 s6 d' ^  |! u1 l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9 y; b; t( f1 Q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 i$ `% D# ?& q「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6 [% G9 g+ G/ L. Q" g( g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2 t7 q: F6 H6 M! X%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6 l8 r/ q7 w" `1 x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8 y5 e4 u# N2 a% g. M+ J; w; t「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J( l( }# }: ^: C「國際電話很貴。」
6 b, o4 }( t& \& q( G%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J9 i' B. I  a  i. ^* g. {+ J「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o* X2 m0 z  r8 T; }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N' f2 S4 C/ i; g2 }4 T& K: [% e「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M4 E2 K# F* ]" Q$ C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m; T5 M6 s# p2 |/ K! Z0 a: b  {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 m" A/ X7 r: g2 U)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4 y* x+ x& z5 l8 L# c: \2 m2 p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F" o3 w1 F$ n4 c4 j-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y$ |3 c+ p2 w! {) K# o.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 R- Q8 W% L2 Z* D…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g, }$ x8 k& x5 ?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2 ^/ _5 u/ Y3 H( f% v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n5 x. Z, z) N, l% X# g: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 f7 @7 R2 h) l/ M3 ?$ c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8 Y' q8 c: Y$ I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8 C9 ]3 v0 u) L8 c「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a! T' _) N( \# j4 ^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6 |) A8 R' K% G; E- ?7 V7 K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3 j$ N1 u  E$ n1 t- A; q「…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7 G- a9 r/ g( z9 f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a+ F* U: T6 I" _$ Q1 Y9 t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x8 d4 b8 P$ {0 q6 I「…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K  @  Z5 d% W7 [0 I, c「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8 K' e3 i6 w. w$ q, p% I9 ?- |: ?) A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i) x! @+ L& p6 U6 D1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4 T3 H& t% i$ L" u; \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o/ t9 s2 Z# R- w5 \4 _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a0 ?' B" T% v& |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2 V  J. u+ X1 G3 `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X+ H$ P5 m$ _: F- [6 u1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j4 [' o" ^9 J7 H& N% m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2 w- R# R- G2 x1 T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s6 n) [" N; W! G5 u) Q+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4 {: J2 x  l' ]5 y# a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2 T6 t2 B5 d  u2 \3 W& v7 w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y/ X- S/ U: c$ |" z& \" |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X$ @0 P- U( x" @9 F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b4 T9 e/ p6 j) q! v「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a: I' D# T/ {( R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D3 q  a- l) C4 _' H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9 \  g: }" _% \; ]* J5 g5 A「…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3 X0 W5 x" v% X/ G) m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2 {5 D9 ^2 O+ p$ w- H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7 m8 [' T- U: h( v# H* I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_/ }$ \$ O$ _  L5 c5 r& L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y6 ?% W5 C6 W! S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f& R1 o9 R) ?+ J, U" `' I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n) |9 X7 u5 B# @  h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 w9 x& c0 ?- h( v0 W* o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B! E' B4 f6 z& l' I& ~" q8 n# T「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6 R- c  J% P: j6 q) T, ]* g6 Z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r- ]5 r4 y% w3 |6 m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r+ }9 D7 }  {+ Q& [7 g3 O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 ~3 O0 p% I! n( \* t「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Z/ v5 t7 b9 J. ?6 ?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9 }$ h8 p$ I- g' s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T" _( q9 u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Z5 C6 s$ ]7 u/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n3 H, S5 {' c$ n3 V) g( l「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r# c! H+ D6 i( T2 G# ]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 G4 |- w! _' ^0 y3 U' L0 m4 h「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Q  c; m; h) }3 v6 b% y' M  v,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k( m  D' N' F$ i- ~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0 f' Y+ o6 {, R& H: I. {: E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I" m: ?9 }& Z; ^/ X8 ?. Z9 Z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d+ ^* }+ M# x# v* y9 F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G6 f( Y4 S" j( D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H& H2 K& |0 O0 p  g/ M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8 A6 U! S8 \3 X. h/ \& B& u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I1 P& B; k' E% b' k9 ~( P' S3 f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j& B( @$ ?+ L7 `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v+ T, o9 t) E/ u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c$ k# k! h( a6 }$ q3 ]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w7 U* E( j2 O: B+ c+ a4 a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1 T) i, x% T; y* b# N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5 s8 z& U6 a) N7 f$ U「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3 U/ L- ^* r7 B9 D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W' {4 c. l$ o: \$ N0 H5 _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6 F( h( j" l: E4 N9 x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4 {2 {, l( o) A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5 ?; [6 T) G& j9 r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x3 H6 W; T) n8 K% z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n9 p  s6 t# z6 T" I+ ~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7 B. _# O7 d5 Y" Q*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1 X8 y! x5 z% i" u2 A$ c5 A' p「…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i  [  }" Y) R& N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c$ a4 t- o+ O8 Q0 V0 X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O% A& t9 Q2 q7 W1 M: s% S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h1 H% M3 ]) b/ C+ _5 q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5 s) @; B; J) h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T- ]9 R. V  {6 {- P1 Z" ]" z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0 @: l! Z' s5 f2 W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9 X: n  f/ q6 D" I, B/ a. r' v「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  j& A& ?2 d  X9 @9 z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b; }% s% }9 v7 |% o「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U$ t/ M: H, l; `( h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8 O% R# b: V$ t0 u( ]# K+ R3 I& [* F# z「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O: n% w; Y& [* n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K8 L. _6 r+ M7 [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S' u1 l3 B$ t1 p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2 a/ f" H" d" x「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d) b& }# }" m, u& s  m8 g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B  E; ^7 h$ O: W/ F.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1 B/ U; {2 v0 n0 U# j3 ?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5 E+ U# S% V-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W' q' {  k" z/ c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4 u& Z3 P% Q9 ]. h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v# h9 Q2 B4 v8 h& E  ]+ T4 _. @. X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Z* J7 L; X# U0 n( }5 [0 ?2 _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c# i! x! ?( `% d4 i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z# A2 L- Q: u9 Y. c) y! G3 N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 R2 j2 w: l  L9 p2 c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8 U" @& M0 _3 Z6 j! g! g$ a+ B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B8 C2 D, K+ D+ l, c  i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B; a$ Y2 H- K4 O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T# v4 l, P8 I  t6 C1 |: f% W「…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9 m) y# V8 T2 ?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J" K* c8 F( L" g1 L「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J+ R. [6 Z9 Y# z/ s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S9 I( s, ^3 S  h% |5 h「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1 D. {& [6 J4 K, K# l3 {: Y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h  ]1 _3 m* j. [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C6 ~* Z, {# ^- J' G) B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0 c! ]# k, \/ }- s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8 [: Z. U  W& D6 R「…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I6 f8 u1 w& X$ ]+ ?* G2 Z' a7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 y! E% y" [3 y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0 Z, Z7 e3 n6 ~  a+ u2 F# g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7 {7 I  l/ k. F) }. e, Q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2 e! a& }- \: t+ ]3 m;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F3 V# @" \' p) X「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2 [* G4 c& {: F, Y- l' p
「…………」) T3 U% v) D4 n# d3 t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R! L  g# P' u; x. O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K1 j1 O8 v$ g, f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 j6 F2 L2 j4 q" m% e4 |% n4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F- q' c; m8 ^& n) g% W% `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_$ `. n# p" D9 d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t1 m  Q+ X+ i. c: j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0 j8 x  \- k9 ~& C: i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5 y( ^* B7 s5 K3 r3 q5 Q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W! I$ h' d6 `8 @8 N: O  z3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0 g- U+ @. ?; `% N「也對…」4 K5 p# r) Y7 j+ c( c# {; P( r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J& }/ W  l, g" P3 {9 ~9 E! S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3 ]5 J# d0 s* X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C5 s+ N6 o$ a9 |# O" N) R8 u「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i+ h  Y1 P: }% p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u/ O/ L  A4 x9 N「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B, X9 x% |4 ?: C" u1 _9 ^5 n7 T% f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q5 S# M. K3 {3 v) \6 l「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O: P' D( s% \6 m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q8 E8 A* S. h" F. J5 x7 I…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5 s7 V+ L! L& ~% R( p! M" Q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D' ^( t3 K; e- }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3 d( r/ E. b2 v3 t# Z, w, X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n& s0 I2 E: l- Y* B% g( C3 E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7 T9 s% O8 `, h4 N6 K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2 ?+ J0 Q* S2 F$ r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6 H: s* ~: c& Z6 q- r, y# w
……6 o: C) {& e; p0 U: @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o; s2 e' n+ C$ O/ M# g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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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1 D! M) e! `7 o& ~, [  V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U" E% s# @5 p. R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R. ]2 f) G0 P4 l: U- Z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s' N& n. w4 u; E! Q8 }) T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0 i1 O6 Y  a7 [( Z) i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 u! F" j7 L; p. y1 Q- r「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5 b$ b: K. T+ p; N' O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m; ]& _5 w* k0 F) {$ ~8 K( G' d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q% u( p' A" ?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 q( }1 ?& w. n( G: f# r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0 Y) Y% ~) P1 Z5 j$ Q* T' L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l* K. Q/ ~$ F: W, J5 L  e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9 D: n5 ]( \! s( ?2 R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4 D$ {, ^" o. b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 M  z5 g' p' u% T/ _! l; r1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8 p# A0 c( X! g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4 c( y( t4 m4 d8 E! u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E, Y9 @9 x$ h* E; b+ z& Y8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x) l6 V; D2 s9 c) @) W( Z0 t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Y. L2 Z& a9 r8 n5 X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5 Q$ N( `8 }2 e8 a1 d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 ?6 F9 w( E" f9 f" ?& B4 d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T# t: U9 X. Z2 V/ n0 r( k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3 X* ^0 s' d# L9 x- }! K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c7 t$ ^& k7 o& U# s/ X1 j3 V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l% P, s1 h! @- D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v. m  L- J$ Q. F7 I: E「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 r: h7 X/ C# p. j0 P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O+ z" H& M5 Z3 _: l: N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 i( L6 S% S7 Q' f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1 P# c; i: p+ O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 q6 f! u+ h/ X$ Y: L( {% e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8 O* Y& E5 c0 D* W# f0 l1 e
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G. e: A$ G6 X8 |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i$ m) B6 l6 U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 I0 }3 A! f9 [1 T! w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 I/ C. q3 N( ?  k. D「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O0 M2 Z% o+ V2 V「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H2 k5 s3 i! \3 T  F# E: ?  L4 a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 `% w4 V  R, s「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2 Y9 T6 j; D& r& R1 |- o0 [$ h3 B2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0 ~* L1 g7 F8 Q: R, v8 X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 N' T6 j6 A$ Q4 f& b3 K!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 O# u0 j" Y7 H; F) u「…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5 ?: m* s' a' e6 j, t: n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w% A5 D% _+ P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 y7 y$ v" h8 V/ U9 i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n. i$ N: ?! H& u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 y/ I& a  \4 j0 j1 m5 ^4 J「…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C$ @$ V% d# I0 K+ d. Y* ^9 o
「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 O5 l1 F( L(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 O& X$ }5 U: k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9 V# i* j5 |2 c9 t「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 l# F2 i: N# p$ E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 ^$ g% \; R% V4 y8 \- A8 N「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5 k5 p: d* C* p1 ?3 y3 u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T( x5 Z! a: O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Z8 Z; t; g; ]. ?5 h$ [$ T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 [( C) n0 l$ q* U「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z* `. i$ I3 U3 I8 G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8 s$ A$ u5 I, D8 o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9 O6 Z( H: ?& m$ p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s$ |; D' w# u( V) V4 \
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B$ |6 e, n, f+ x5 _
「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7 h- g9 v( }, q" n4 U. M" U6 k. k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9 S) w" a: }: K6 U7 |5 }
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0 P+ l& `" |. U* Z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 e+ y  @3 `2 H/ M- ^4 K* x8 K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n* p4 X  o+ X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 ?1 m! {  l% p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i& \& i+ j$ U「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9 P1 |  f2 ^, X: I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4 K# q' h- C1 ~7 x3 t- n- ]7 U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 z  D! y: X0 ]$ p「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x4 m% G; T1 B, @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E4 ^- Q: a' [4 A' M4 a. A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T$ Q' i+ E" a5 X" r
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7 R7 u' h, o9 h5 U# l5 o「…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M( T+ C0 q2 V. {7 u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v" k: ]& E4 h$ t' M6 h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 Y  Y9 S& N6 H% q* [2 W「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 ^# S2 d5 _6 W5 d& k7 J7 }0 A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J9 S/ z! C4 Z9 J1 E3 ]3 Y+ X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7 S$ M% |! E9 X) U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0 X5 E+ `* U2 l* N- ^; G% x9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t1 P7 Y% F5 \* O4 h3 _' s8 }9 P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n# J4 H, c% J0 C7 e) Y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r4 m- Q2 k0 o/ Z  x6 S7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J5 N& G, q/ A+ h+ L- `4 s* a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5 ^9 l  R+ d; ~2 @7 _
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5 {0 {; T% z6 S" L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 Y: [4 x- }& G- Z4 \# T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0 N& W  S3 ^0 j) E) T2 ~: H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5 z" \5 A3 o* {# P) E
***) i" z# n# J6 A9 w, h: w/ l
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f' \) G( Z; D; |& X' J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 M% q! ?' W; C$ Z  B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N8 @" Z- ^; i( G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 P2 a! ~# g, O0 w, m2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 W5 T1 a# t5 M  e4 U- I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9 G5 @5 e- k  |+ K; f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 \/ m) o/ y: ~8 U+ m8 q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6 U! {* R7 X5 {7 g- ]4 f4 F9 q) b" ]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6 L. e9 F+ J8 c. X+ r- w/ I' x2 e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4 S% f5 v& E  |4 g( ]7 j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y/ i7 r1 X1 n. v% q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_1 N& y- b' Q; t" c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T$ K( b. h. J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 x1 q$ C, K0 c/ b& s. H- p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1 h; _9 ?8 t3 ~7 A, {  W9 w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L; i: G& A; n& m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3 {' z0 m8 K5 O9 L$ |2 F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 w, X" \( n3 ^$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N$ j% J) Z  h0 t2 H0 P: C, u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 h2 J. R( D! M/ ]2 ~* }1 ~6 y! q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2 G/ e# i/ `" i/ U  N- E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9 J) I; s( n: z, `# b
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3 \7 K" V! q4 s6 E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9 B4 M5 n# a3 ?4 k8 O6 x5 f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6 C. I* L- _3 d% C1 v# f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 [8 {4 U, k$ q1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Q7 y# T2 B4 `# S+ L* Y1 u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 u$ Y7 e. t+ j) g" j9 n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7 F7 R/ q! Q% d' j/ h& Y4 w
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9 _0 a2 B, N( N,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  a7 {8 J8 x+ l1 t( |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 P2 r& [, S8 n/ l: q+ b: p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0 K* m. f, ^. o8 W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0 T" d6 o6 l% p# R6 y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5 |7 I/ l1 F; U& a「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 }9 ]0 j# m+ B& L-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 e; H; i8 Z. g4 I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s" h. _9 w! G5 t' Y8 [) H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9 {; Q5 j+ M. m8 [1 x& U- [$ q) w: {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6 S6 ]( v" b5 e) D! u/ @9 t6 O
「…你真的很愛哭□。」
1 A. A1 K7 i4 b3 ~  V「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6 f; B+ s5 [( \8 b, ?- @, Q( |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 X& _2 {- V- z4 i/ N9 g0 q「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Q2 i7 \2 b& F! T+ x) g) C
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e' \4 i' a8 U1 q+ z. T) L8 s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2 l7 a$ k5 j3 ]; ?7 [) K5 x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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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Q( J# O# F, ~: m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 ]9 S9 v( f. w% j% `: a& e「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k) W7 e# U5 _0 k$ |7 T3 \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2 n8 r- R$ J: `+ h% K' k2 O. i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 C$ ~4 C, ?* _# |( g+ z8 T. O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 e' E# H+ k3 H  r3 o: a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 h( T8 N8 ]" ^% z+ C) |, i6 B「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4 X/ n" y, `9 a7 d( k+ r$ a8 G「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6 A1 L$ x) v1 s+ P' k0 h+ I% L% b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N0 J7 l. M" N! u* J, h" F# \) e$ z
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0 O; d. {! {3 K. ]4 G9 R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C0 f/ z9 s$ j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t) o2 {' `+ c" i9 k7 r4 M
***8 O. ~4 s$ I& L4 j. ~  }' X" S% }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 d. N5 X  M9 ~+ N: S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X8 y4 m$ l. q2 n2 m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2 h% C  f2 I  d5 J( ]' Z1 j
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7 ^  U' U! e4 D0 S: b
「…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0 r; D. b0 P8 V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0 ?, {5 M( \. T/ W' A/ \% S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0 r: \! {2 w5 G$ k4 `' ]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1 F& A9 k0 @+ m* o% L" K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 b) D3 _1 s/ @1 y" J- O/ ]% H0 F' B) C「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h: k) i/ s. a2 }6 q& w) u! g$ q2 h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e% O: U0 G1 R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x3 o! X$ f, `; {7 T(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3 y' Z8 y. ~6 e3 p2 g
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0 e( c. K0 g9 d& D8 ^「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 O8 i8 t; |1 \& j9 Z. F, y* s「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8 h+ F# B- D+ A9 S麒麟笑而不答。
# K/ e( z( Q- X" e+ u/ @- D; x" }「爲什麽?」, C9 v% P4 R  _6 B' z6 l) O, t- W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0 l5 t: W# M+ H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K2 ~# K8 \3 q$ M& h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 g+ Q  K: d5 |" k$ P0 H& N「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 w5 k2 C4 T) K' N) N7 \; O& k6 W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o6 F$ ]. {2 y0 h7 w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 t& z6 `7 t$ n* [4 ?2 [( }6 d! Q3 T$ L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b9 Y# v% ~: e3 D9 B$ r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0 P, p9 J9 r! J* W6 z( f8 d8 k% s
***
8 K7 o( A( \+ A" E" Z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0 k- N1 l1 C5 _0 p/ |5 p1 P2 |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O" j/ Q" {* d  b' ^, I(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L- L4 f/ c$ ?% o* C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 e; b9 A  T8 B. R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4 {+ }4 b" E8 y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4 O# W( Z1 Q" c4 B. ~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4 I8 J( Z0 M! X+ G# C
「這也不是新聞。」
8 p. {# W' \7 g. q4 X# d: F3 m  w- |9 B「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 |; U3 `* }& U6 K6 A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t( D% X7 l* _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 Y6 {' D# ~! r  |/ k  O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H6 P  W  k6 v$ Q! |3 @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 D3 F! y7 a" ?* d-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8 Q0 h* Z( O  I' ?7 v
「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 v* S5 B1 \, x& I1 Q# m- l( U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B8 ^0 g1 o* _3 K8 x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g( r: _3 ^4 s9 B' I6 A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3 c3 g7 [+ u. h9 X
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7 q* C* b, z8 I& z&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 Z! f9 W6 L5 g; C4 x! p: a7 ?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 k8 p, m! H) j' k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q0 J& n8 Q+ U2 K( K* ?) y) q$ k" I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 v2 ~; ?& W( r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d: x- t- C# S「…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4 P7 c9 r; O" x$ g; n6 A+ y+ Y/ {+ n「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q) x& @2 ?8 [$ T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 o0 w, Q% A& A6 Q# P8 V- S「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0 T& \9 ]6 _$ d「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P7 w; e! h! L$ _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Y9 d4 y2 g0 e" b「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9 o  a1 U  q. v
她離線了。
0 k4 W% w% A! ?) @$ x! D. {  U(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N2 i" H9 B# y1 q+ Z  e9 c7 `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 R* t7 T) \# x; ^: C$ Y
, r4 s( }2 g8 w「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w! f# u. W. \# E! p: |# Q+ d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x3 y3 A7 W+ B5 e3 @+ a3 _, G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5 E1 l+ m2 g' T  l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6 t  m- S/ T; k, }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W4 M/ y6 R. n' a1 H! G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9 v5 k9 ^* H% N, t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0 S& ^' H+ x$ ^: |9 n- A「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 E. r% N0 \" M8 k3 K' {7 h2 c「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8 d% E/ W8 F7 v. T- U, f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a- k) P" l; ?' |  S2 y3 f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0 F- R* W( e" ], u% v# A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 ^6 Z7 U: q2 N$ u. E: a) E2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m" W$ F8 M! R9 q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 L% Y8 ]1 Z7 l4 m6 n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y- C/ Y& O: N7 x1 Q  N9 X; k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 z& e2 G# K.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Z/ _. m9 S) @! F! a) M9 M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 a. J5 u0 F+ J' _, }' Q2 H「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s2 B5 @6 t, `3 M: y' B: d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q& Q  ?' ~1 N7 I5 w. {8 c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2 J( q3 u( q/ `  W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 a. B$ f8 P9 B5 P) k1 v& E+ J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W7 }% s9 w' d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g5 J/ e$ a5 v. M, D' u" @1 X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3 O  L% E  `% l* D/ r5 K& M$ E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r( C" v0 o7 _; U% y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  ]) v" d8 R, t  [& G…她一定生病了。
6 s9 z8 H/ j; H7 {6 k「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5 Z% Y1 h5 o  g+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 F# p+ i5 `4 G1 {# h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0 ?2 F$ b6 w0 H4 f  c4 B7 y( n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G7 d3 C$ L; B3 p4 l/ o) U; ?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e+ m% D' d; z% n1 H5 u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3 H0 O8 ]) p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5 e7 W5 s* }/ W4 G2 p, r$ }!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5 o4 c  V( ^- B) |
「…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5 l4 ]. O( K# n2 u「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8 e) N, D9 t+ y! d/ n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3 r( T$ M1 n1 P4 m「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 x: J  l& e4 v. x) i「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6 [! \' O* n; m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2 |3 }5 [$ I4 k% N! X% P0 M: n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0 V1 c2 v1 B) a" x# `  U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u7 R; W* }1 [5 E# |5 @9 I, F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8 U; D; j$ x6 s6 ?3 k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0 T1 h- v$ R" W  v9 I
「蟠桃酒來個三壇。」4 }% e5 R) M) b+ i! Y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0 l1 P& L  p/ k* v1 Q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 |% t+ i( v  Z+ H/ G「□,」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t7 N7 J/ T7 [. @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L# m$ g0 k8 h+ \
「他交代什麽沒有?」
! t) J- Q) B9 p- n/ l4 n# J( K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 a7 \& Z* v; ?* I7 x" u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7 G2 e9 _1 P  g% t( |1 ~# z7 d$ k2 P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V. N# o6 c" s! C9 w: h/ X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 ?$ Z6 M. X7 |9 L3 W她開始閱讀玉簡。
8 |. r- d0 H& t& m0 W9 s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 f" u! d# N& @! m# {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R1 z  V0 R7 t( M$ c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 F5 r8 [2 D4 r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5 l" v+ u+ e# K# V* W& P! {"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o* V7 S4 @% c* G7 ~; y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n5 I& q( V6 G: j9 b& o" ^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3 }* z+ T7 o: x) n「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4 ?, ]" y5 t. E  g/ d* {& r) C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9 t% X) o; I% R; b6 G( u! L
「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t! O6 C% R/ N0 [# j0 r: n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H; D. J, e2 A.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0 z  q) \* u* P' o% q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U3 L' R4 f' o; \8 A: v8 }3 x…狐影,你這混蛋。
2 J. Q& x+ x3 z" W9 b「我是子麟的子嗣。」; |. Y# X  L- c3 M. F  `3 ^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c3 C+ w+ H- P1 {# @: c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 L3 [( U% R% M, p0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3 i- x  o3 M, ^* Q( Z" N3 r…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 n3 n: Y- ^) p) r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9 s; h4 p7 O2 p" p7 |' F6 s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b4 x9 s; {! E% n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A  U! y1 J7 @$ h' B6 C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4 f" R4 P  F) e$ f( F; L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k. z- W- ^4 N5 ~) j/ J. N2 L
……………, b' e/ d" e( g' g3 \0 c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1 V& P+ D% a1 V) R. K$ u「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 q% O& _7 W( g…媽的。* q) V, Z( `7 n' P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9 y* G; X7 B9 y# V: _2 o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Z% s( f0 |) Q# S  T" P* d0 v
麒麟傻眼了。) p7 r; _4 B7 F) s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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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0 A! e# C  o' ^& k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 W/ Y1 ]2 {# b% j4 a「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3 ^+ M2 [+ {( e5 u…那你是誰?


, ]! K3 g" r8 J「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9 z5 U5 Z5 k) n
「…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7 B2 a) R/ y, G) ?8 i7 C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i$ f" o/ O: {2 ?1 ~* Z- {4 M…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 q; I5 J3 ?9 ^5 e0 {- v9 D9 w4 }「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k- M4 I" K: d8 G- Z% G3 _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 }- Y7 D2 F, C* g- b2 r0 n# F「…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8 q* H3 D- x$ X7 E# A; ^8 G9 ~
「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0 b& I  j( `' H2 M6 j2 k, g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W! Q# V* x/ t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q. ~# Z* b' s3 |) I: p6 F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8 B- _& ~( X; M; W1 l: H1 Y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9 ]% T/ E& g: t5 L$ w" T  ^: R「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6 M- O0 E" Z- p「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F- a' u6 V. |  b8 g; M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L5 }5 ~9 y9 h2 E+ O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I7 J# O  ^$ m# w7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3 x. B5 m6 [) p) Q8 W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8 v8 ~2 y2 Q& h( B" J( g;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7 K3 {3 j, ?+ R! s; D「…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1 F7 ~" E2 W0 p9 F9 T) F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 A) Q* S4 ~- o「…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c, Q8 R9 i3 w, h; x& O
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1 j) j: n/ y4 ]) T7 j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x" i9 H  N/ n  P- c7 G% N! ^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1 x7 n  _6 q/ e, E
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0 m4 l/ B- z. T. A( f6 k8 e
「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C! k9 N8 g% D- E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h& r6 l$ q* w9 M'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 p/ e  P  e! J' _: \# _「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M) q( w( j9 m( u( I. j
「…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 Z: w' w$ m5 R. ]% ?3 K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 T2 b5 k/ |, a' b' b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 o6 T$ x7 C9 W5 B「…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2 K) a, Y  z/ t! ?9 n# s1 x
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R7 P. e0 X/ i* X1 [, j% r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Z1 |  s" t" h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 u6 y6 v" L* B$ e, E% Y4 t2 f「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 k4 h0 W+ a, O; V2 K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P# b+ S  a. X( N# J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_5 a0 [. j% d" h; b***
7 W! f  ^4 H. N1 m0 z「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6 D( p' y" p2 Y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1 @2 J( `" b7 W! t7 P* o
「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 F  z) I( F+ j# Q7 q4 f& O「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Q% r( g3 \0 U# `& J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2 V# u* S3 \/ Y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p& H9 z9 _9 ]+ H+ g; Y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z/ N0 K6 P" x: ?, l
「但你是禁咒師。」
0 a. R0 P" d0 v: \% Z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S# x/ |9 N3 A/ y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
5 f+ G6 |, S% s" F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3 K2 C, V; L9 i1 B: J$ e; z0 h「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c) c4 F3 L9 V& H  l. F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6 B! L6 g1 R" o) U. d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u6 c+ q3 K4 ~  p
***7 k1 x% a+ S$ Q: n3 W3 P. @2 R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5 [. @2 C$ r0 X' N7 W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9 J3 i* \/ D" ^9 v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3 l' l+ q. D0 E8 u1 i! ]$ @$ K9 \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2 `$ {/ V& I. K0 n. O0 \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 {7 A$ {* O2 h: g* j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N9 |7 Q$ W# Y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3 t; y1 I3 y, W3 t! a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E! r, [1 b5 Q, d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 H; H) n* g* N2 i9 y. O" J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5 S# k- M! r5 {8 ^9 x7 ^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2 v2 a* @& i( ~& L" e  ?# k
「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 s9 e* }. T1 X3 r2 h「…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J& }) W7 @& W# k4 K; f* I( X
「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 n/ m* K* d0 L$ e「…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t1 t0 b8 x8 `6 R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9 n! q0 t3 {/ e5 E0 J$ ~. K# R* H& q「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G* w  K8 P2 d' ~# z, Y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7 {1 w4 ]3 H4 a  y" T4 A& c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 j1 Z( W$ Z# P5 M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 x* F& U! ~: X* r  w「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x- X7 }" s% a$ ]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 k9 Q9 a6 d6 U6 U/ l3 w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 T" j& \" O5 }* q/ f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3 h* y6 X  f7 [1 A5 z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T8 C. `9 G1 j, a# B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M8 O6 I7 [' a. R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 u. a# C! U# {***
- y% K/ Z- |; g) d&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8 |# m) _& T# u8 t7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x: j! W7 Z, z$ Y1 z8 b' G$ _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9 K% U8 D7 R4 J3 x- d: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 B% M( o( i# j  G3 h: V「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7 _% }, S9 Q6 X% p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4 O8 p1 e) j$ z+ [& K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 L  [1 e; g+ P( d# X* r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w+ X9 l$ G! \+ f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1 ?; g3 z# Z' C8 @. B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 q. D/ p- K3 V5 q+ x- h7 R" a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 u' R) M+ O2 l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 p# H! ?4 d, t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L6 K9 T! ~# H; h% H1 T! \! p7 [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7 d" V& R5 }4 F  n「…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3 G* n4 y/ l, N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p  u$ X$ Q- J4 R( q. f! u: d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n5 A* C* j6 Q8 K3 [「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3 f& L/ Z6 r5 p/ D8 ]( I3 }「美、麗、聖、潔、弓箭~~!」
2 n2 i4 \* a  e; h: ?: |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 X, {' T# J# _( [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8 t3 L$ k, t$ W0 `0 @. V" ^% y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Y' o& q4 ~) D- y' x6 j+ y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 z4 R; m& P& j" ^0 [" O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 g# i! D7 T  e+ [7 d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 b  g" C# e& Z- K/ C「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3 L' f0 ^5 P' x0 y  ~  U9 j. R    「知道就好。」0 Z, {# d9 F8 E  J9 a
    「………」$ R- c. {$ _3 _1 w. _7 ]
6 C9 y( m5 h9 j

3 ^3 o% S% o0 M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p' \* {. z* e

9 m& b+ ~1 z0 p) ^1 l- H
  D* U$ W! A  C4 b# d% l7 D

3 \6 r1 H0 k9 M5 A; Q, o9 q6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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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 i" b: K9 v' x! k# ?; K' a# @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o6 B; b) ^3 h- f. }- s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 K$ j2 M9 \+ `; Y% _: @,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4 u; \9 |1 ~7 ]  A2 x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 [! O6 D+ G1 `6 {$ H0 ?: H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5 P! M( Y2 U# a3 R2 \2 d3 j/ K5 d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3 n# c1 E7 m9 |3 E/ P  c% @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K# }  }+ w: i3 |8 |2 P7 }) }$ m, v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2 ?* U' ^8 r  j9 Y「…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4 t4 C+ Z3 ~  U; T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6 T! A0 `- p' ?' n巫妖呆住了。- G' i) c2 D9 U% X8 Y( p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 g2 O5 j* T3 t8 r9 n- y" Y8 v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5 [0 E, H, y! i4 S) T5 x' B3 O! ?這是不可能的。8 J" ^; V/ [* [# s2 u( Q. s6 m4 C
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 O2 ^0 ~1 M! |$ K! {  }, y*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5 h+ F$ y8 i7 l5 {0 ~; ]% m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c0 _, C, K: a
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 c0 q6 f6 Z3 b: Y5 X  }$ l  B「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 f3 s; s7 ~& G7 `/ f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9 G9 u. C* s6 K- h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3 B6 A4 j7 V% O
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9 h3 r$ ?* L/ t  ?/ p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 A0 o# e4 d0 e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2 _, a7 j$ H* c( ~1 \4 I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8 ?+ ]# a% L+ h7 D- M5 q' r# r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 _- P/ M6 l7 I6 S「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3 G- k) Q" c5 N
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 P8 E" g. E#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6 a$ P9 A% b2 k「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k' k+ ^' E# y% e  f% w, Q
「……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3 i: |% i1 G+ r' u「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0 V* B- ?# ^5 ], D「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 k% F" U4 z/ S- Q# f5 i) Q6 c…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 Z- R, Y0 d- c, H* b「拜托你認真一點!」
0 W8 ~4 A' R# p$ s( A# [1 o# H: e「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7 A& I8 ~. i5 Q2 y; P# M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 b, J5 g/ I$ N; Y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b  Y" u$ G$ u「…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a, V/ E, H: Z% v" x
「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L( M# @% D. h4 H) i7 s$ T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G3 @  F' g! N: r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5 t/ e* A3 J9 c; e(「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9 Z7 a- q& `4 A0 Y8 f: [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 U4 _& e4 O$ E3 ~4 K7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1 X1 Q0 r; p! A「…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5 ]6 J9 C, O  |; Z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x% O+ D% k% z5 K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1 S" v6 y: C0 V7 q6 h7 ]% O# V) S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O% F% u) R% s; R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 m3 c$ k: q1 U( {& O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5 X- }9 A: U0 e: P  |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5 m: j: X! ?' D! N4 K) @# U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3 n9 T4 c3 y) U: W「…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3 c: V( @, u6 \  w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1 E' I/ p1 `  l4 G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t3 Q2 Q$ I- l, v- r8 U$ n***
; ]! j8 l* t) o( Z5 j7 _. x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K% U% G  e; {
「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G0 C) t# K0 L) a
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V; P  P- @: M8 {& H% M* P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R+ i" n' h) s+ h$ |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X: t# m- N! ^. ?0 ?/ D# y) I
明峰捶著門大罵,/ F# V. K$ ]; `+ [7 M" _8 Q
「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M/ x# |. @3 h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 |7 [! m: A0 b2 s; f/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 ~6 L; N: J% m  K「…英俊你來可以嗎?」
: ?! f7 i, i  ]# p)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8 Z- E3 ?/ z# Q3 W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6 m% u: f, k  V/ U% `. P( b/ v「其實我一個人也…」
+ {5 A- t+ S; b/ z7 W& k' Z「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2 ~5 s+ P! @. X. r) Y" L* F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6 Y9 j- k6 R* O1 }3 b) }4 K「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5 j& a+ q% I1 {( g6 `7 B4 q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d. y. m( z, I" y$ }% H4 ?
「…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9 x( v. S4 F% e. s( x「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g* a8 W: b1 \( l; H2 \1 U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6 }& C% s( D! O2 H  ?" J: F/ ?' U5 ^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 c. R  W; Y6 u+ l6 K4 Q「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 `" ^: H+ ]; D( n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c# Y0 ^2 m+ k3 j& t
這樣是不對的。2 ~- H" ?/ q  v7 e+ z; A& h# u
英俊想著。$ o& l% B$ K' F3 o7 {$ {% R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x, z0 v- J( w2 L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 e1 O7 ?5 z6 v; [5 j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U; A- Z" U8 ]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1 }: N: l" k) P, G4 S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J: _2 A, ^( |0 g9 q3 q. @% C; z
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 e$ }8 g- T; V; i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 y- `6 c3 z4 p7 R+ V8 A6 h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6 P5 P' S  _. A  k" B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H7 U* ~3 G5 q( ~$ s; ~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y4 d' d1 r" V% F6 r+ y* u( n5 t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 }7 F) n9 a& O& f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d1 E4 L) ^# j2 D9 |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K4 G+ S& s, |, `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9 X& ]3 T" K  P5 y7 V4 _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8 N( J- @4 z8 r3 p4 w' \' q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G- T7 l1 P- {( m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y, Q7 V1 C5 k# l. b1 W9 @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 w: R9 R# Y& y" G7 J- [# S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5 i; s1 v/ H: c3 Y6 u( s: F, A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6 o: o( ]+ ?& ?6 F0 H1 @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 s1 j% i, _& D2 `5 F2 ~9 c「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 `& M, i" C! U「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 ^9 M3 S* S7 v- }: q0 y1 @0 j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3 N" u$ ^( c5 t5 z4 H- J( x! K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 ^, W. f# D8 g/ c***2 z( q$ l# A# g4 X% v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5 x" C% U4 E# A/ J5 k. J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R. j% G7 N$ h" l/ Y( i
「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C% h2 Q5 i4 I* C# F1 Y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H  I. A. V, p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s, _* ?9 e. L8 y) Z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Z& @) e' n1 e6 Q! |! ]. c) n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b" t$ }, W; L6 _9 S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w- |$ {( X0 n, {2 u( r$ z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 j, I& ?# n5 y! j* b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Q$ D7 m) r! b# l' A+ q2 e8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y0 s. L. I' G4 o, ~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 n% n5 A3 S  w4 F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N& s, M! o& ^" s1 j+ _: j9 N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7 x  e, T: p4 M! g3 B# Y8 H和尤尼肯相同。! ^8 A# t) B- a: Y/ e5 ~5 G: y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d1 s/ N1 f3 K- q1 v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 E1 q( u$ ]' _5 z但,可以堅持多久呢?8 Z, Q1 ]4 q* t! L/ y) v& F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 y* i" N1 u9 E9 `2 h( |2 s「…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6 a3 z9 W2 w  ?6 I" V: s0 E9 k
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2 X; |7 `( f* d$ O) F  o0 j
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Y3 c8 j+ k; ]6 ~
而她,接受了。
1 Y0 B8 B: I9 T/ p1 w8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 C3 W6 J5 R) Y, E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 J) U7 P+ w- J9 L  Z「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_; N+ b4 J3 ]! }0 ~3 k% W; U) J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n/ Y$ @# V5 f3 y5 H6 _
我就是,不要服輸。! b8 g. z3 h$ X2 e; D; f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 a8 H  j3 h2 S5 N# g$ J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 Y" N. J2 F- b3 [1 v  @5 A「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a1 b* D& O, e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_& d: e$ `' F- Q2 g4 f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7 y8 z' ?) x# b9 s& x' f
$ o" a( i2 i/ b, H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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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Z8 q5 y3 T' \6 ~1 S6 d! t  ?7 W" J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 T1 u7 O7 Q# L+ U* r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 |. b4 N7 a9 g) o( C- M8 T「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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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 W! \! E; d: |2 O! {4 u. {) W/ u# K+ I8 y6 v' g, ^9 P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0 z# e* p$ g0 P/ Y1 Z$ m(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H' d# ^1 `" z
, K# S1 g' T3 q- l
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O! ?- L* c! z* Z) n1 o  u  C' J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2 M1 G* ]$ Q- ^2 d/ p0 j
* r1 P3 y( }; r* a% L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V; P; U+ U5 p* d% g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 C: Z: Q7 G3 o* Y3 f. x- `  }* u5 h9 K: I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 f% d' _- T' t
又如何?/ s  v# p5 N/ ~, g5 i; o* @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p) r/ `; [2 k) D! G
It’s my life.
% L2 C3 j! x5 n: o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 P* ?: r! b( ?- r9 D“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T8 z/ g6 G5 p# F* y9 `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A; j4 m; Z5 Q5 G- q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 g$ i9 k. n( ~/ H; l) ]) S6 H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O, n! @& K0 W. y, R& I6 k3 R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4 l+ t* W7 W; k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K5 K+ A5 b$ [4 M7 Q/ d9 s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4 U! J* Z+ o0 q1 }1 W; p6 _
“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1 W  i+ L3 J3 u3 R" f' a+ d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 C* q# p9 Q0 E; q4 W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7 m* v7 _! g: p2 I# `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3 G+ |3 y& l5 s# K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6 Z+ t6 ^! H0 y: q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 h" i9 f/ D0 {; \* i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 E7 c: h. O; K3 s  H3 u7 i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5 I/ p7 c+ p3 z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3 x0 n/ \" M  g2 K. C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C0 f% d" Z6 D* M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M- V( v8 Q- D1 s( E6 \. @6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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