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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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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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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t5 P( x/ ?& i, g8 m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6 V" d% h/ Q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F5 `' L! f7 F4 z0 c4 Q-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j! w% W2 s2 p' u9 z( X1 k. i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h% q" M' a1 Q2 E% A7 h- c「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C4 S' ], W: t
「…他應該有手機吧?」) J* [2 B: w; l* C% y  H( J( I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i8 T% s) M6 K" U# L6 E) ?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1 [0 M" R$ k" W7 Y* C! v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Z* c8 k; R, G! K+ c* N9 G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4 q3 ]" d* H.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c6 P5 W+ e8 q6 Y. o1 V. _- Q9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8 L: Y* ~5 C( t) R; h0 B.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d4 I, J4 a4 S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a4 q, s' K6 Y  |5 u+ s$ p  X% w( r「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j- f0 M7 H* t2 L- Z「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0 _! N& J9 o/ G1 j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7 L, U' G+ d' i+ `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 _, Q- m- P# S" w9 I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J1 p: D2 Z+ N& |* t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9 r; u3 W" d4 @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3 d1 b! T3 X5 u  I. \0 w8 ^' n$ \* q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n: [  v9 i( Q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W+ y; m+ r- ~4 e8 y0 c, V6 j3 v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e3 @; K. x+ }0 ~- `4 y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c1 F# Y, Z4 A: i" w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P  `& t) d+ Q/ W「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2 I7 _& ?0 ?7 \/ h: O3 Z0 z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2 j0 d0 A% I+ D6 E( V  h5 M「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9 S0 v; T& G& O, h!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6 [- n. E5 s4 N. q. d- ~0 C8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X$ i2 s; I2 [. i0 o0 ~5 K  E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E9 I# E7 Q, d0 ]- D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d% C9 ]- ]! u, t9 ^1 ~#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k2 B& I( \: a8 @) ^4 Y" o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E( D; i) J4 `' ^$ B$ G6 n「…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4 a( J6 {2 g/ I0 V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8 q/ F* M: ]* x9 e1 d+ [- z' }& X' A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1 U- Q$ E' C& Z8 O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9 l! B7 u2 Z4 `* q. w9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8 h1 Q/ D- b+ j3 Y$ Z, }4 Z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E( R9 O! z$ s8 Y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3 H4 E: r% B- o/ k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z6 G3 R  E; V. }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6 ]; Z" n$ [) N1 U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7 G6 z7 c( C' W% u: T9 g: ~4 f7 S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X; `) U; V7 w* S( Y  W「…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2 a5 B7 c+ e1 X9 r8 v) ?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 P! f- s. T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l: d  r1 L+ `& \3 W「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 `8 I) O8 R- v* Z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7 o; ^4 T. g0 V. V, a+ @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9 T9 v% }4 @7 Y  ^+ m  _# W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o( j7 s6 F, c- Y  ]5 }, j) A「…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 O% l6 W" y" O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0 V; D9 C+ m* \) x6 z「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0 M. C8 s0 W( S& h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1 j! U3 q( q「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H5 }1 U  e0 N& j6 Z5 T1 f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1 |  b/ Q3 L+ Y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a- Q. y' x. A1 n/ T6 g; j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b1 l/ V* X. Q3 b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4 U0 v0 v/ N; q  X7 w「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M' q1 w1 ?0 }' B( O* S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m- l% Y7 l% B「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o; S8 F; p8 ~0 ]* g
「說得也是。」
# \5 T* X* U, Y: {. I# |***) ^" q! i0 F. Q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S" w, o# B; y;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3 G6 i6 H5 Q. t# j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y+ r' N3 }1 q" o5 y( ]/ N$ l; R6 f1 K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0 ?5 t$ w7 e9 v" J/ \6 a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9 a7 [, T# H2 C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B- ~5 ^" ?( Q2 d( F; F2 q; Y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9 V0 O$ O; \0 e( f1 k「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T& z  f: D% J2 j. G& D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5 D' T) Q4 n# Y' `* h- Z6 a…你還吃那麽多?
4 f( ^2 ?3 B$ o3 c* }$ L「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7 [7 T$ m5 Y  L" ]: X- I! c0 V5 b1 X1 P+ M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8 f  @; A  p  ^$ D$ D* {% g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5 `/ P4 u% F8 x. P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4 V7 S  O7 f" B, }7 a' v6 ^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Z$ l6 j. H9 [8 U% R! B- g" f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h6 K& u) _3 \5 h9 @8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 A3 \' Z1 W: U, }; Y, z「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9 @0 H3 v# l. T$ ^3 `2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l' Z4 F  H4 B8 ~  S2 f0 b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w) C% x) r1 v& U3 q, T" L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D, g. z9 T1 X& c2 H% b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2 ^3 \- R: o+ C6 L3 Z* w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f4 F% x: [! k" S+ ?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4 @5 r+ B7 e0 ], z4 v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U7 [4 Y* S, J「然後?」$ G: Y% k( N1 L) h3 ~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O& C. ^8 d) x6 S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W. q: i5 ]4 T* r8 |: Y8 X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 [4 z# G4 T+ v5 k* P1 D' _+ D「…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n; N! y) M' K$ A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j& ~- \! @: m  u4 F% D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 E3 L$ O; \1 d「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j% h! u. x8 L& }; H& y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X% |! e! e8 u: V- v1 Y
「有吃虧嗎?」! C8 x& ~4 @- |: i2 o3 R6 H9 X! C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2 h) ]2 b2 R% B! t) i( b! ^/ O2 n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h& r- q! Y' D; c0 G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s2 v" a, G2 Y- q6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C# a  c. {: v' ?; l7 ~7 X( }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y" y& O' u5 Z7 D7 v0 a「…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7 c9 _% u" N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7 f8 k5 V- y/ v6 w( ?* H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z0 X* z# U% N& J5 h0 k
明峰點了點頭。
2 g0 C# X5 H: _7 e「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W0 T. H3 U  N+ g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 o7 F/ v& `2 y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2 x$ k# a. C) f4 e. L$ L+ P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C' ?3 A% T/ t) y3 O" l$ L2 U! T「…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9 m2 ]( z2 J# M5 R$ _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s# r! c2 j- a* \6 n# K5 {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6 C7 b0 ^- [3 u9 Q; j. o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B% Q4 G7 @" K; G# c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2 ~) t+ M* j0 r% E0 Z: ]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0 Q, w) S2 p5 A* ~% w# D" _-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q/ U  ]. z/ P6 U, W+ f: {. V「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8 H0 A4 l5 S% b' E4 E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4 \  E% F- `3 G/ F2 [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c# {0 c( n3 u5 t) T5 Q6 [
「…我不想聽。」7 C9 g+ z) Y: O2 L% W$ S

, _( G3 l) U" D: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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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u2 R  i7 O0 B& f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6 `' V( r0 B- @: e, [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E3 F$ L1 N+ _$ [) j' J" D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5 Z- ~  x9 N1 Q( D) l. Z「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E  o1 Y8 ^/ }, j7 U/ `7 n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0 q! f7 K2 l: n0 b% l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5 ~" y# t) c; }0 c+ ]4 b3 b8 ]* i4 ^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5 E- U1 ~. N  ~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8 ]2 c( W: i& ^" a+ U+ D3 t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1 h& u, Q5 v* e! r0 }' N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B, A% ~3 g+ f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 {7 o3 i0 j* `- B/ p,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S7 {" a/ i9 i* e$ e& w/ s…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 j- @; v# B8 x$ P- ^3 Q' e' f「…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o* W$ s. X# g$ W0 m0 L( y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i! {7 ?5 m0 N7 q! M我就知道!
5 d4 f) q* z; [4 _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s* `3 s3 x0 {6 P/ {/ f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f: F: ^7 @% P9 }& G" \, x.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3 y- I+ j6 c9 A5 ^  K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2 e) _/ y& i* F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w1 ~9 @4 I  I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G1 T$ k4 C" I) _( U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3 u1 k- C4 c; x7 `* y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6 m6 @. I  Z- M, G) \
「國際電話很貴。」
) y. \6 \2 z$ b3 Y' G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B6 Z7 M: I4 M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0 H5 g: e& S; Q% H0 P% t7 N3 U2 W「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 Y' P  `, m# @8 T2 Z「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5 c; q& ^1 I/ U6 Z. C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s: r) t8 i; N' l( U5 M2 n; o9 l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F" @8 `' |6 i0 k/ I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6 @# D9 x/ k& f; N' A「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7 W. w& E9 g# P- ]9 a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4 F( R( N2 D5 J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 D; |2 s  [2 c& o8 u! Z; p# A…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5 \0 N7 l3 f3 w. @. ^5 u& V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y# H1 G9 g0 i- ?9 e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9 L7 \' s5 L" F# k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9 o  V: s: ^$ m1 s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d0 M$ v8 Q3 a5 {$ K8 G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c) `- s& `' u+ z$ ]7 \' O「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7 E8 S- m3 e7 \- s$ o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1 C( K- z3 G3 C  x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T8 F- Q7 v0 b8 |% M) h/ S9 J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g  A' c) I: j; }( t/ p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3 h2 |: m2 A. S3 A+ ^5 X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9 S' o$ ^# ]: a9 C$ n/ q8 W「…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a, u% C+ x! v「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8 ?8 o  A3 y2 w- a4 [4 g9 O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 S2 R$ n% j: o, O「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7 K3 Z) H8 e; _; {4 ^3 u  p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s: x- X- a0 e/ A2 T2 m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f0 ~* g2 A$ ~- V' W1 F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5 |6 O3 h/ {* i% w: \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n& B/ y( x3 E/ O" U8 K+ B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a/ X* N% O* A$ {# N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m% ~7 o" ?+ I3 ]" p' y「…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4 Y' A1 W0 ^/ W8 R4 M5 W# }. g& c「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5 e- X5 W3 z/ o4 J4 x4 l8 m9 p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3 v9 r" g2 @+ _& n( c, w$ t- h: B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B  j# j- M5 v2 {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9 l6 P, K6 U1 J* |% W/ i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3 }- ?- N) s% D# B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3 I$ D! @1 W$ J& m& k' ^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3 q% |7 i/ l8 h# i; K& o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7 W% g" O  [2 p/ l; Q「…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0 h. j% h, a  P5 a5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U" U% l# p1 E7 Y9 C* e+ t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U; W4 X" e6 q& S0 I0 q6 r- U; `) p$ t「…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y* c3 a+ O& v$ z' i「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5 Q) u$ G- |; v: t+ T: I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3 @/ g0 C( I5 j/ b, P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t6 [3 _5 ?3 n4 Y9 W5 Z* ?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y% A, [8 |; c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J" Q9 k0 s8 F$ H# C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7 }3 S3 @' i, @" e) P「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u( K6 D4 {2 p6 ^) }# Q% d& g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C, T) C$ R(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 j8 s2 d! K- Q8 x. z; u「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N' Z. [" ~# F" C$ u% _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s1 g$ W+ `5 K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l9 S  m9 m; s& n$ y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a7 s2 X3 i. G" Y, k7 V) ]+ i「…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8 t" V- @5 ^7 L8 v! Q7 k' w「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6 Q! G3 H0 ?. K3 a8 q& q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q$ x6 d! v4 ~+ F' w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 r1 x: d, w0 Q5 u/ T+ u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c8 i4 u, A7 [0 \3 ~. P7 s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 p0 I( G* ~( Z; H6 x6 C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e( a+ C4 P4 I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m3 J% y7 z2 N$ W- T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5 J( @1 g+ I, X' |" H* R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b: u  M- ~% x, B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W, o4 t0 f# q" S: B6 H5 L9 u; S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6 H  e& u: i- f- C5 H0 G" e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s8 Z- c4 s+ Z( S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1 F1 v% G; b1 I+ E: t6 H「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a" s. y/ \6 X, i9 D' L0 e…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7 F& e* q$ X  v2 A3 O* m2 P' @' U(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K/ n: U+ S( a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a9 K' u% P; }% N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e1 n1 I- N  Q" p: }! _( {  t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4 C" L1 l- G/ L% V7 r! D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2 [: o4 w( z4 ]; {( ~/ B( E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5 C+ U3 e  `8 z  r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8 O% F5 V8 T: |1 c2 }" i- u. o: h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h  v! I; o5 U/ k0 x# C! I+ _. c, S  w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P0 h3 l  W  G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 D' @. h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R5 L2 u9 \, r- k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l5 M  @6 M, D4 F#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V* B! d1 X% ~  Z, W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1 w' o; x% w, Y* [2 W* c1 o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j# a* [7 c7 v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7 I4 n8 O$ y+ a: k  y2 y# W& T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A% o1 M% n$ g$ E1 I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W. d: S7 ^7 Z3 F, J&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r0 |) z* h& _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7 J6 D7 g1 r4 b$ @( Y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W( P& q# g9 y/ ^% i「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 w8 Z% |& }. W7 I; a2 l; @+ r# I% e「…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 R# E' D1 o! j( O% J「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W7 j; A+ H% s5 e4 c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5 h) a# ]7 Z3 L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9 S0 o# \3 c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e# j: ], e1 ~" A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q# j% w/ }8 t: F* U9 R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k7 o  E" r1 O3 x2 J5 D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0 r5 P7 n+ p/ l) u9 p0 E- O2 D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N% f" v0 {6 ^6 E3 L'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X  V1 A, N) ]. c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M6 Y1 k" E3 C5 t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b. m; q  \  m! S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0 |9 R7 M* e0 u' J( P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9 a# C! h9 @1 q% E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 U( f6 Y' O* z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7 E% x0 V. J9 Z1 J# s3 B9 c4 u7 x) @6 F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8 z3 p% o: ?% T" S$ g, x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3 \" N8 d' a* U$ e% {" ]# {$ L5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4 j2 J& P8 h+ t「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 q6 m5 r' u「…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9 R7 r' r' W+ \9 h$ m9 t6 e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9 D5 W' h8 f3 d' j, u& @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0 g: C/ c! H+ E) V( b1 s, m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8 R% o8 ^6 b0 H1 x8 x7 K' [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D4 Z  y1 n; P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I, X* `9 i( I; E: Y0 K/ t/ U「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9 h4 L  G7 \; H1 Y8 {3 Y「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4 J; k+ Y/ L- E* i! f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8 c9 \. W  _9 b: R  {9 K* [  ^2 `9 `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L/ F7 s6 b3 L, L: ~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z) _/ C7 j$ ]4 {. W$ c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6 _% q  y! o( G9 ?; G7 u「…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9 C: ]# S  T1 ?! d' L) F「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7 x, J! L) g, i. f7 Z" d9 z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l- Z" _! [$ x* o2 O* M「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0 j* K, t$ [7 E* w6 Z5 p「…………」0 ^7 L- h. ~& {2 L/ f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4 _; N  f- e8 U6 {8 m* N*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e4 ]% N1 a, V0 @" M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5 ]9 ?1 Y+ n4 z1 q' e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v. S6 @1 a4 m+ K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n/ c+ R; ^. a* T+ I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M9 l& ?; ?1 P1 S+ T1 i+ N2 |; M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4 `" z: ~2 n( Q) R2 T) `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J: n, t2 K6 E0 J* }/ N, S9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d9 M2 C* ]* F, m% o「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5 V% G3 |- f/ ~: ?. T「也對…」/ |2 f0 N! T: w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d4 f4 o1 W2 p2 q" n; y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I4 L, ^, x+ b$ d  t$ z# @+ _2 s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5 o0 x" A( U$ ^% T+ h+ Y; h「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S+ G* E& p, o6 I, @5 ]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4 z: j4 R- Z1 r$ K1 G. J6 i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_! v7 t8 X) y. a「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U% q  q% u* r2 b* W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7 p9 x; r7 p: }5 G9 h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p- H; Q. b4 j4 K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5 f! _2 q* E. X2 p9 P, t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R# W2 t% ^5 j&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M# p5 O4 @5 t: S) z: Q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6 f. `& S  Z7 P「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4 u. x" k& X* s0 u9 j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O( g$ e8 d6 p( r  G「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B! v- E& R1 d, D) K……
3 F* i1 |+ m: N  u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9 p" v- J, i* c9 N0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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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 D  X1 ~: q+ s) g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9 X& z( t# M9 k! J: z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7 g+ x0 R2 [% C6 U& h8 z/ C' a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w8 Z6 [8 [9 j9 N# [9 Y" Q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2 E8 B3 q# s; G) b$ f+ C4 v' Q「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7 X, M7 D1 [0 ~. L3 h/ V/ E3 v「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3 t, ]; R; `5 t3 ^. z「…他應該有手機吧?」# Q& f( u& c( d3 N7 P9 S- R% v+ m8 N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4 N; G  h* M8 W2 K/ G0 G: d! R+ ?$ m…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0 I! Y: j" d% J0 D) l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2 b4 q; S! b8 o/ z2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m# C/ E3 N: Z9 U* p: i# F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5 v* Y+ A$ @8 p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1 S' c) T- `$ R6 Q- i; N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3 f2 ]" }1 G0 |! W$ |  ^4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0 U3 `; L! Z$ }6 O/ x: U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0 M) S( Q$ b0 d6 G3 c  o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Q1 X: a. `& X6 |4 c5 n「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T- A% B& [7 d" t- n( _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2 h3 s! g( g, O3 L6 {. _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5 P4 }. l' ?& N& x* H6 q8 _  p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u6 M% G7 S% {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z$ x- e8 Q! t3 ?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5 L1 n6 F) ^" m5 I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t; d- J+ @7 V0 v0 [" ?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2 d# v5 H& k+ r6 K7 b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p, [$ t; ~- h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9 j8 y! w( c: _" ~! [/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8 N9 e! X* e5 i0 B「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B1 ~- s5 c/ a  {( x! m5 h$ Z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A4 A+ e5 R5 V% Z「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O- j, |% N9 }8 y# G, r& a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j7 i  G2 \( R. |# n5 p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3 t. L* \, d$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6 |- y/ O: D4 G5 J: A4 U「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6 s6 N: a' {  {; V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f+ Y" r" g9 w( a9 J# b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6 @( {) [9 v4 K) k. y" s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D4 `: x; X& T8 Z. F( p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2 p5 w8 b4 C: j; J/ P7 ~, Y「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j8 t6 q, R. s" d6 f+ P; [# L. d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K" v8 h  o3 p6 u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w/ J' _! c  g5 U* h* y. A( d9 @& Z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2 U; p6 E2 a( K/ A0 B6 O+ Q# _$ d「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Q' {, M! z: N「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6 }) y" \: T8 ~$ I+ h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 k" c( ], D3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3 Z! ]# P+ H3 Q; r' p「…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O0 S( V) p( G! \! c% K&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_2 }" s3 g+ A/ C6 l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2 ?4 F5 [% B1 y8 d8 v) o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 i  Z  ~, ^" d「…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3 c! e1 `: y- `2 S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Q0 l5 W0 m# @) _' U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r7 g2 b" l6 U. u「…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i8 M9 X7 F: t" m: ^3 k$ P「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r* {) p* {, v; A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7 x# j* i0 S7 a2 z9 _; f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7 _5 R! \& O2 L( ^+ ^% T& f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6 c! k" K0 I% [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A  f6 U6 Y/ {" S1 a0 F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4 Y/ S9 Z* q( e/ I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P: {6 a7 ?" o/ |1 H2 o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3 u- U2 U. R$ d- R「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9 Z6 x# B+ u: g! Z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a' ]' `1 u2 _3 u+ y. e) {# v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 J2 J8 O+ ~2 `, B6 F. @「說得也是。」
9 a/ s6 K. H6 _7 M( |% N***
3 ]3 i9 N6 E& ?, W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u9 q) K* K4 Q4 j# Y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p, K4 `* ^+ P: N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e  i/ j- J1 e  y" u  h' c% e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H( H. e  j0 e" A( u' w. i- m) u' Q% C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8 {. M% C: [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5 G9 J6 ^4 R9 s7 h9 _「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8 t  f/ J, _. @% p/ w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7 M$ ^# H2 ?/ q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d  y8 @% b$ M3 k+ j8 r' M( P8 [
…你還吃那麽多?
, P5 d# r2 P+ x$ Y1 z0 B! n「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 A7 ^3 I8 A8 c6 M! x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y( k' E# m  n, T; a3 a( i! R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7 B5 [( v8 E9 G% m;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3 \9 `! R1 [4 O6 h5 J$ \- x「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b( p& ?& u* T9 a$ P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q: L, N0 |/ x7 b' Y" c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C+ H; ?) s( e, g7 m; }! j8 a.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g* q7 t! n4 e% s, u- L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8 \1 E! ~$ ]+ U8 J, S& ~% Z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M4 k$ F  n3 N  C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K% p3 p/ C+ o7 W8 M+ _- h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g5 }1 E! E: [: T2 A( k1 }: ]% G「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3 T% L+ x( d' R, R3 ^1 {. ?7 b% Q7 J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 Q5 z0 g5 _8 n" G' ?" K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5 _( w  N& d7 A2 B. i5 z- \8 p「然後?」
& I  w; }: [# p) V' J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_. i/ D9 ^2 u/ [6 `- q; Y「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t* q7 r4 e& e  O& l" A; c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y& u/ Z& j& S# Z& e) z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4 ~1 `0 z! I5 ~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 `: z5 \1 x! K! X「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5 Q$ Q9 |1 ^: |' B6 c! M5 q「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V3 W& x& J% w9 O7 K+ C6 X6 V  S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6 `. ?- Y8 M) J) `
「有吃虧嗎?」
. n6 [9 E, z- E6 d6 e)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p& N! Q) Y4 _/ U$ B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4 g6 N: J" ]4 v7 P" t7 r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3 o* e! t6 ]+ }4 d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n3 \4 C/ S+ g: T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8 J1 }1 y2 c: y; n! V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p6 C+ n' G& K7 m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0 i4 @% N( e8 z: L+ G5 C' J「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4 r: W; l! E9 y, t: i6 @
明峰點了點頭。
; Q( H" }& e; d1 x「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6 l8 q5 K0 T) r' r" ?' ?  y$ p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l, I& J0 p/ g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3 R5 w) t7 W( u$ R% X" o「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 k1 x4 E' r「…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6 `- ~, L8 l4 u% g' y6 y' N! C9 k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3 J7 k* u2 z, k4 E) s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2 P6 l% U4 w" E7 X- G( t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V8 Y3 W" V. f; Y% m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5 _# z5 l) g- G1 K0 c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 t' G% U% T6 D4 I+ H# k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7 ^) d: d1 e& q* |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1 n/ T0 t! s4 @* M5 `; x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W) H7 E# i+ A# c3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m7 B! I) a+ u8 b「…我不想聽。」
  I0 V" `+ k$ h) l8 n* Y  d# h, ?
2 y. ?2 O( b* D: p( ~$ M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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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1 f  J/ \, z7 l: g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6 p& y. T6 ]9 S# Z「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S5 i8 F5 C6 e0 d5 l& y& S「…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E6 R  b& D+ _, ]" L, [- y3 Y「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m$ d+ W( z2 l3 ^0 W* C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f3 h5 i1 b5 i/ f* O) T3 x3 d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9 R. P! ]- T3 B3 N7 `; y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X) o. B- i$ _7 R& x  w7 d* x. A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Z" \3 r9 E' }& |1 L* E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2 H, y' P+ z3 h% n/ h! N! W: W/ U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6 ?% H$ y5 \1 y1 M, Q2 d+ `' e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O5 m" g- }" D3 o9 i" G/ D* a1 j+ @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1 d+ J6 B; L, ^% F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3 y! K- C; z" t% }: T" r+ N「…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1 l9 C, }0 ]4 f' n4 \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J# ^& |- H, a3 I8 m我就知道!% w) w) O8 N9 p& x  u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N8 D4 L- `# N3 t) l* Q* B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v& L% C- \4 X" [0 j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5 k9 l' C1 y: e' n8 ~% V( M「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9 b& ~6 H, [" P7 a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4 S! A7 s) T4 p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5 \  `- i" ]- p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F+ I1 _+ z6 @1 ?  b( I* ~$ Q「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D- m7 `! p+ F, |0 g/ [
「國際電話很貴。」
( [0 z& G) E9 R; E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q2 H4 t& U; n# g「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N: N3 D( y, ]9 E* W8 M6 B( W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3 u7 W5 K% u: H4 D7 o! I* Y4 A2 v「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p0 m0 v3 \1 s+ C0 s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I4 ^1 [+ h; n, I8 k! k; [$ T" B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 ]4 c1 `5 q# I;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8 A# t& `. _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0 e: j1 ~4 U4 P0 Z0 V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K  l/ x! J( F3 f- J, z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8 |: S8 ]1 T/ p' W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d6 A( I9 j! z+ i8 t! g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H* {9 K( h- t- `2 q2 L' [4 K% c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u( ]5 ?$ ~1 O9 \& V0 Q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7 n- ^2 _4 v# }: U" O5 p5 L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r. u- j, [6 |1 M( q/ d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0 Q5 @; w; Y# N! E5 c「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b3 |: ?" \8 @' x& s+ b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 y7 K5 B. F. g"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z' v  [6 @- V; {0 a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H% _4 O4 z& p2 b4 B% m! H/ n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1 O& `( ?( ?3 f1 X9 k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0 l: o5 p$ d, O1 J「…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0 V. m4 m8 q4 W5 e0 J/ X9 ]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m; v; S+ m& p& B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r+ f! T, p( }+ @, K- `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3 C1 w  v: m; r$ j1 h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0 [$ t3 n: g% G# B5 d- w: B1 c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C4 n0 o, k0 ^/ d3 W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9 e* J+ k1 l! R( p& N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k: {6 ~5 B# H3 f; J7 h3 P  V8 [# h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R1 i2 i2 U5 j/ p+ @$ `: v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4 @( }7 F. p; P# l「…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_, ~7 u* y+ d: P「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 _7 U* g1 q6 [  t, k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Z; u+ q8 o9 r9 a6 j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c9 i8 r9 V( A( q* M! t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u1 `3 X' o7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c# X1 m6 S9 o( B' K; M& m- m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d; a  F7 A2 M$ e% `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V$ y6 L* A2 v" d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1 }& i2 m8 r  g) d7 R! w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A1 W0 X/ F6 p1 l4 p& V( t9 R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Z3 C% ~/ K: p8 D3 ^3 |, R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 S  ^7 V% ~9 k5 f- a/ b; ?, H3 V+ a「…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b, \+ h% ]' N/ t& Y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L% M" [5 ]. i& q% w/ h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l% T& @' r6 s2 Q- U% u2 Y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0 C! t6 Z; A! C7 V' t- }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z7 c3 m  O0 B* b/ s" l& H- c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h5 a+ r' s, y# {$ D! s2 Q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1 d& a+ p' P+ V/ l. h2 k「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w- u4 E$ h/ W7 y2 e2 U& d2 o(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F( n# z. {8 s# |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c! _" n+ |5 S7 j4 ]* g! E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s, ^; q) E1 h9 y2 I% h1 J: Y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9 C+ L& Z+ [0 t%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8 |$ A. _2 b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i4 P( ^- e% E" w; G0 _; U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Z4 l. a; p7 [; d5 t「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3 ]- W% W! y' A; |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e2 j0 {/ h) o6 M/ P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p9 e4 f. P* u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G0 y6 e/ l. {# l" m* G; {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3 m) R0 ?! I  H3 r' ^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I7 B4 c+ c4 b2 U" A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t4 D# Q' Q7 ]! y- X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7 ]6 I- b! f: Y  ?5 _+ m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y: m6 p; u2 B5 @* q/ f; a) L# E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6 m- ?+ ^$ F' Y  O8 S: J' J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M7 }8 @* t8 r. B0 Z; D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w4 C: j9 g8 Z! Z「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7 u" j* p* B4 W. F: [) a/ P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m& a  q4 s& {1 B# L/ M/ {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0 T% b# Y8 E) @1 S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2 R. ^3 j, a' }9 J! }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7 C; y2 [" R, v9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7 r4 {3 h& G7 K5 |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2 e* w. R' y0 Y3 f& P* {!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n1 q) J! L, Q" _' l! ]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I. b8 l) z& }6 F* x, s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t, D5 k% g" y  C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R  |; b; k/ j/ H& J. ~- l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2 C# V( Z. m( R3 U- x% h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F/ V5 e6 I5 e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2 @) \; _$ j7 s. d) g+ C9 }% k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L+ R6 a( P2 B: u! h6 c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L0 d9 W& O8 {1 A  e, X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z* ?4 H8 ^* G- g, {( p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1 h; R  i: O/ W. }3 k" J…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6 K5 P; \( k/ P7 }# J& u7 r0 X6 x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2 g4 L7 s% T8 p) m9 s- p8 \/ Z8 H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8 `# T4 {- B! f, f% ]1 W4 ?. E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D; Q; I  Z- q: @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D2 p. I9 E+ h: Q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D# O8 ^; W) p$ A! `& h* P1 q「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1 j0 ~1 Z& z7 R3 a. q5 B# l. o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 T$ q6 Y* r; C+ O4 W  B「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C. _9 S: h" Y' |5 @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R! R' d3 ], k, ~, G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2 n! [2 v" A5 s  O; Y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 X1 T+ z. o4 ^; E3 X「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F& v5 d; ^: O& a- K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5 r2 E' _3 _* n3 M; j# g「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9 d" o* T4 P  R; `0 T; X) e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c7 a' T+ D( ?6 D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3 K1 U3 p: }9 B/ c/ ~0 w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r, u- {; J7 L' q# L" Q" ^' N/ o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T0 U$ }  c, f; X2 b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A" ^! g4 R/ {5 r" n$ i8 X' U$ R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4 T7 D- g- ~* W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Z8 \) K  I4 n2 o4 Q# w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b" b' F0 \: ^- ?! L! \6 E% l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3 p7 G( i. {  \% |5 \" d2 r# U) O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R5 ^* t- u  s/ X; [4 d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9 E2 U5 @) Y8 Y- w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s, o2 }8 z  t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X9 s5 n( c* ?0 }1 j) \0 @6 h; T4 p「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G" X5 |2 x( E5 k) n1 _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8 Y3 D/ a" C, j0 U9 p' O) ?, b' h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z% }# V: b3 j! Q) U# j「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R$ G" y. h7 Y$ L; I  M5 t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u, Q" \2 H! ]. o8 W- r9 S「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q+ S; Q; Q! f/ O: i8 Z2 k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9 z- R/ `, j; j" ]) \" s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f2 B) ?3 M) K5 P! ]/ S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j% h5 ~1 z- S& v$ k「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 D% g' G2 Y4 i8 h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6 l$ z; w3 h" d$ z* e5 `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8 [# c, X0 l* q$ n# s% {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8 F" p: G+ Q$ t) c/ I「…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3 Q0 d2 p% j; D( T「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6 Z* j& r$ B
「…………」
3 G' i6 D+ k3 ?, E& c3 O6 g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0 }" ~: G9 m, }& f8 u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2 Y- o- Z0 u% X' D$ z! A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8 L8 I$ E/ A2 ^6 v/ G8 Q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r# o$ Q7 M) F6 B* C, ~* j4 {- x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5 t2 r7 I9 A$ x- [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U0 F" g6 k! O* j8 ]/ l! v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1 k$ a: \8 p! \5 X& D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C' `0 u' D& k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9 R3 b+ D" x8 Z9 a$ H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2 o, q7 W0 a! Z1 q/ i# z
「也對…」( c5 T6 G4 y- K3 \! h/ U, F2 v% U  u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K( b: }- V9 J* f8 y4 \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 Q' o3 z0 s* G「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2 \; w' g+ s# B# H6 }8 E, D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R, Y7 e9 Q2 n% k( \: r; q) z3 ^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q  F9 Y, R7 V( f「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E& U- J& ]) N/ O「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7 G8 s, I% T% o  J「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2 Q& M9 |: \1 \8 ^# t「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3 h! V4 Q  _0 ?! ?! b% @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Y+ K4 x8 g, X; u8 G: k% j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P6 K0 p# |& X4 o% P3 [9 D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8 _5 s4 Z- {3 S2 k. j3 k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y3 P7 e3 k& Y* f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a& d' D2 V8 V  F; j  V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Y2 I4 v' Z4 a0 p5 p2 [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L: L+ M; N: W: D' y1 T3 O3 Y7 X……* m2 e2 \7 M+ r  J, N% Z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L: O$ V" F0 C6 ]
1 Z  X6 z  _0 A5 \-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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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g! @! p  |0 l0 v2 w1 t( O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f1 Q2 R' y: \, S3 N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r# ]/ Y7 M$ d% |4 S' ?+ a' h+ S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9 q: U! }% _/ @( C: f. r7 k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 \9 p- M" f! V+ r: I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5 H( o- k+ _+ T  R% K$ _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 a  \1 W" x7 S- }, k0 l3 Y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1 v" O5 F+ V" N% j" h; Q2 x: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I$ G( T5 n5 J4 s9 W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E) o/ w$ a4 V1 Y, q
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 h) d/ f* ^# Y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6 J* H) L2 R( M: ]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9 W+ H! V  x# v- C  ?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7 S1 S5 t: \7 {" L. {, }! C( d7 d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A6 Q& ?" {; ]9 e7 l: q( x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 C8 Y) H) G4 o! m& _9 P. d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3 m0 X: r0 @! m1 M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k3 G1 T6 R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 f7 @$ `2 o/ b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6 T! P# D' [9 a# d$ j5 E& i7 H, u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9 q% L1 @4 g7 Y) t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 [. ]% d# @# t/ S  ^7 }. Z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 Q' i0 z1 v6 i3 D- T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3 H8 f" O, K% ]( D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C) K7 F/ D8 Z  k0 ^7 b「…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 y9 Q, g4 N, f- x「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0 y" G" d- N4 X# s* p
「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 v) u3 i. U% Z) {3 k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 h6 G$ B" c. @; L5 I「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1 K% {- Y9 b* v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 K" u9 K! P5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 G9 u" x/ o& j3 u. H, S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6 M% ?( W, x- \6 \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r( k3 \. B+ H5 O+ O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 H6 }, e8 P+ f& R) ]" W「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X4 e4 z% W; j( [* Q, v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 U* D! i' |4 g, q: Z3 ^; W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Y' n5 I* m; q0 a8 T
「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 h1 V. ?% U1 M8 c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y6 o; J( F7 f* [* u
「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r5 v2 c, @2 m+ ~8 p* G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8 N4 k& t  _% }) d7 B  A: R「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 G! z9 Y4 v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i, V! r. O. s: T  d4 p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n& w# s/ e0 @- `( y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 m) F7 ]$ _7 O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 V2 E2 {& R5 A$ |9 V( O" k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D( {9 \8 ]" i% C" ?- O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 h1 H" O' |6 f* m%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 G$ @9 }( `; Q; p& x4 A; E「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9 D$ e3 t  t- E: I  M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 n2 Q0 L  d' G# U3 r7 o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 Z! F- h! l( }: V. I# E5 ]「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8 Y7 X7 ^8 Q4 m1 {8 S) m9 e+ p
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0 s& q/ P; c# t" @3 L「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K) p0 h" j3 W# K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b9 t' I2 d& N$ {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9 c5 G/ K2 c) O$ w&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Z* l% `9 I! w9 S9 n5 b1 P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L3 Y3 b* j# T1 K# f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8 I/ d' s8 f7 J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0 S/ o  X9 I3 }  Y7 `% V# n: S! ^3 f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b& x& F. h) O' J/ z* }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 Q- R& g9 O/ s「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0 m$ r. X3 m  m0 Z) C8 K* W  r: ~2 B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2 c& E* O4 ]" z. W. m, k0 O, H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7 ]  i" r- F9 ~  Z, \4 _* t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3 U5 h0 W3 K$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4 D6 S! [- }  Y! e- f8 v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s1 c7 Q3 B7 P; z* g
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w; ^+ u9 x2 m0 ~  n9 |「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7 T8 T6 w8 i6 Q/ L2 z- V2 S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 G! `" o& f%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7 ?( Z) Y% ]: S, d* @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1 A7 J# z8 x- K. Q2 d  c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u. F! K  h! c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N% ^$ j' T8 _6 Y* W7 l
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d+ i# r# J. Z3 d' i7 p2 t9 U; @9 N
「…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v4 n3 L7 V  ]8 p. V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 Y; H- Q/ ]6 x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1 \$ e0 z' d  I3 a; @& J「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8 V& ]) V" M; u5 O, @8 k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 ?2 J+ F$ q8 c6 B" j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7 M, X2 y9 r+ h9 ~% I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5 s# B& r+ O$ k% n: v3 o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 R1 R8 D( ^: ?5 ?, W9 k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3 w/ O% j: o; V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a# o- k4 W& W4 a1 w$ w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6 s9 v# d, ?: k0 N! e: P2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6 T* b: @3 B; K/ Z- R  w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4 X( r- V; w! m' o, g0 a) |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9 v5 \3 C3 y% g( C, W4 K& m) i) Q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 W' y4 Y/ a' T7 Y8 `7 Y和明峰一起等待著。1 a4 b. @$ v8 t8 a2 @
***
% \  ]* T% w/ i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 ^$ M% G' Y' m7 x2 x% e5 a* k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0 e) G" T& w- J$ y' A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C" u) m& }" x) k% q#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6 h& E7 |) G# u# Y) G$ |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 J8 {" [8 S4 H! w2 o3 r1 T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0 o8 s; y# u  E& {% m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6 o* `6 ]* i6 r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 o+ z( b3 a( J7 \' Y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6 j9 V' s. o! x/ m" R( d5 x6 J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W" V  o8 D' T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s! v! N) \3 |$ E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  U' M. b3 `$ d0 q. K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5 _+ o. J! I9 w/ E; W1 d; ]6 b
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 J+ N" D; r5 ~0 b7 h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9 {- s3 }0 |7 T0 G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 Y6 v& u# Q& `1 V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 m# _9 h8 }* N% _% V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k) i7 @5 x" R( X: H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2 o* Q* X% N" M9 C* _, _, ~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 R: Q7 y  U" Y  w1 _  v) D* l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7 l# p1 K1 w& o. [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1 S  p4 G1 |9 a' d& m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 n$ l# _+ X3 a) i'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 ~& Z  F6 a/ `8 V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R; q1 H" C& E! F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j. h) O+ F' V+ h3 N0 [( q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Y6 \9 }5 M1 P& ]+ ?! g6 v6 S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4 P( H8 F8 r& K! e: w# C$ T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j5 m; C8 c9 w- L' ^. X
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2 Y( p' f1 h0 j# d" k. C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3 \- k4 e- `) q) u, k) \1 v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Z- O( V; {, [3 e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 v1 [/ C9 }, o& B: Y「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3 \, ]; O( ^! ?0 y% g, }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9 z9 [7 J8 ^! j! h* W" `. Z「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 @) R0 U! I. N% D1 c0 S「…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9 I. I/ r- \: j% ]# P% b  _
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 U7 v5 h; J7 ^8 v, p「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N: v- U- T7 `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9 j) q4 ]6 e' x! G2 y3 E
「…你真的很愛哭□。」; d, C- H. O  H8 i' u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3 S) V# w; Q9 ^% \!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n( S$ H$ K4 B: e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 z: a1 |# A: {0 p+ n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 e, }% s( {* `6 r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w& _, b9 A7 `

' C& c$ M+ Z1 i' }/ A5 {! C7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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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0 b. G" @4 S6 t* E: K1 w  }6 e" \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8 p* v2 ^; y' C$ U: w7 N「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 W. c. q: t. O9 l3 U4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2 s2 w+ u( |6 t0 A# m) K0 c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e1 N7 Z3 u' W4 i% ]) c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5 v+ O) a# g+ a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 M, s6 [1 R9 U9 X/ W: `8 K) q- a「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9 c8 Z- v1 R) h6 w( _8 C: e「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 U( p4 S8 @" `" X& x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 R# R( o4 u" U0 p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M: d" h% j* I6 n( \6 J: i- l6 H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 X1 y, Y4 C& `& |6 u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v, O; s* ]7 f2 y
***
8 j$ e+ |) f: V! i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4 X& y) C9 N( x  m, Z1 A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 N) \* i/ X6 h! y2 b: b2 w0 r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3 g+ I3 i8 ?+ ^. M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X& _" G+ E  V' p7 N  b
「…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 x4 D% k. M2 ?6 J# c1 K1 k* P; L「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o( t& p5 s' C$ V7 G+ S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S/ a4 B) b4 h# R: V4 F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3 u/ R* v3 O7 l6 f5 u, b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6 Q6 T2 C& l1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0 w4 ?  Y) k) P  J, ?3 K「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1 F9 z) M, S- x) M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3 o# ^' V3 ];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X, V6 ]6 h+ f/ G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0 Q' n1 c( j/ H9 C: }; R9 a/ f「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 s& L) G- f7 ?4 V4 d. h, g9 Q# q「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 f3 w! f3 T! D& F6 a2 ^( n, ?+ n5 L麒麟笑而不答。. `3 X4 P0 j+ [7 g( I: o
「爲什麽?」
; d( j( Z# W7 q0 ^# @! T9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f( C! {' B) s* Q$ Y6 ]) J
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6 }/ C. `9 N5 X0 z( P7 G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8 d$ K# A# e2 c3 I/ T
「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d: p. |+ v9 @: y9 l  b5 l# @
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 Z. g7 u$ l4 R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R1 c6 P, b+ E' y" s) T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0 l9 g: u3 K, X" n/ q: H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9 B9 t% P0 g: v$ Y0 v2 S) Q4 H/ P( Y***
* R4 s$ L; X% B: b" X% T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 x: W, r0 L0 R& q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 t. H, x* K& i(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0 t" q5 [$ V8 y0 w3 J& T* |
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 d; y& C0 Y9 _8 L( T2 g* h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8 v; q% S% s& S3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f  x& @5 X  o' R% b' [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8 ?: Y5 r: J/ Z' B8 u2 {, w  N
「這也不是新聞。」
2 @1 s3 o( l6 _* Y「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A- b7 ^7 ]+ x, `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U& O$ I& [5 U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 j% _/ m& }  @! `0 Q「…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4 M3 B8 S; d: F/ E" |2 Y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6 A" i0 G) S+ W5 s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 l) l# Q8 x% F「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7 Q1 F, w3 I3 z: D! y+ V
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9 I# n: l9 D; o& ]' A$ v& r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I6 W" m# m. r$ ?+ N- ?5 ]# e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z) `* B6 i7 J) U' y1 z3 w- W4 S
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 @4 E% c5 I+ T" m& N7 N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2 }3 m! Y4 q* U" d# A) K1 k
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0 [/ P& ?9 @$ Q# W+ p0 \8 }9 `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r: `$ x/ ^# G' W) O6 U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a) H- S" O( A3 ]2 G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8 q0 }/ r' E2 Q' K& v* g; r「…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j; k! U$ V% m
「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 G$ h- Z6 }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5 f9 Z6 z& s: J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6 L7 p! G7 F+ T! G「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p# k& g- [3 {+ g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4 {' p4 d1 K# L' l1 O" l「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 u7 u( b$ N* x# `9 ]她離線了。- N5 Y/ J5 ~6 ?) p; O5 K- W5 H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n0 W" g3 k. z1 r, r; o. G8 l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5 i# s' Q& G2 Z2 V& |

2 c9 e0 [7 X' Y& j「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 A: `/ i2 M$ r% s: d% q% Z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 l# e" G! r& g( b3 t' L, Q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8 D! [- Y' T) G  r- j3 I! Y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n/ N2 Y1 U2 I5 H- |& ]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5 y0 X  t& M4 k# w  A+ D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8 `6 I3 |1 \: k5 p: G, \5 x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R/ Y: m7 I! T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Y. Q( T1 I7 X! ^9 d「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a- }' X. w) Y, w'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7 u( F) l, `+ C: }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g; z* d/ O& q3 x% E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m7 g) y- Y4 [' ~7 Q* j; m3 L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t! T0 C. |) {" ]$ \2 @: t- d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F* v) z5 v$ r4 j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G. w5 a* m. P2 L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4 g/ C! p# C0 l( W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7 a( W/ S7 `" e+ }8 O「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 ?( j- }8 i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Q1 b; r9 w1 f# I! v; T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4 N. N8 \' k) D3 o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i2 }3 i  m  H( E* w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 V0 u- o" H/ W: v! V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1 I3 i8 m+ s4 Y+ C1 V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K9 B2 L. K% P! t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4 X9 z, p6 n& V4 S* C2 P「…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 w5 I+ D! D; N, }! Y  X8 J「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P, r2 D+ r5 H…她一定生病了。& H% Y' q6 [& M6 Q  x; [
「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4 B* m, @& j- o9 R6 L# S& Q: a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7 I* e1 o- v3 A* D4 A, `4 N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 ?3 i' a/ K$ b4 \- i* c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1 i+ B5 t2 b. E) M* T1 p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 v% e4 {. F( H- l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R9 @% Y/ O" k! W# ~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b8 G0 X9 J6 j. {7 m,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 H. F2 ]# `, K& h- t「…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 d. ]& B$ D3 A「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 S9 M4 r" k, B0 B6 E「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 x6 n3 p( v" |& ~& p* Z: e3 P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a2 n& s6 `& h+ g  w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u9 ?1 t. ~$ n: b9 [6 l( ]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Y' N8 q6 b) a5 \0 g
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 Z) \2 W. Z7 i  U: |+ M$ G8 f「…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b6 A# h! e: x7 z- v, R7 |& ~- M.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1 o8 K' T8 o. K' t0 \# R& w) A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1 y8 `7 Z. R# A) l9 g* R
「蟠桃酒來個三壇。」
  z  z. c+ l& n2 x5 L: }2 [8 d「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7 Z; h% N: v- E- H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 M4 a* @' @) y5 i$ i「□,」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5 @, B( E6 I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4 @  c6 m2 o) u! U1 Q! G; t; {
「他交代什麽沒有?」
* |7 p' e- C7 ?9 j8 k/ J# C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5 C- B7 p! T  C" a
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 C1 `& w6 }  b% j+ _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A, O6 _2 T4 g% C9 I9 H; q& c& q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 u( j! D( x5 {! u她開始閱讀玉簡。
( }1 W* E- K; \; [3 ^8 J1 ~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 P( W2 E0 i* R" F! L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9 v" \; X* D- v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3 |) V: O9 e0 A! }" a( w+ V
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d3 Y0 o/ V* }0 w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p# S  T0 H; C4 @1 S3 G. N: k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w" x. e; b9 `4 X4 ~8 C( m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3 u( \" @& ^; t;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R2 N0 _# g) E0 }* r2 r
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o1 I$ N7 j' E, g6 x「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6 o0 I3 T4 |. \  s, T「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j; Q% P# q/ f& h& @% s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9 m$ n! U- [& y9 b# e% D& V* O2 N&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N0 ~, G4 d  D6 r  R4 |…狐影,你這混蛋。& v* T# t: v6 B* F% P5 m
「我是子麟的子嗣。」0 ^& \2 J) \$ d% V: F" I) M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6 f# x& Q: G1 X) L「…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n& V2 W6 {& C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3 G, U2 E) l) a! x- _6 p…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 G. P( [! r0 e5 w1 O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g8 K5 z2 g2 l" @* @6 Y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Z/ O4 Q4 \+ k0 n1 a' w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2 `" Z# B) R, Y0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2 s4 J" o8 \( C) G$ E) N! Y: [9 b% D「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6 A. Q: g, _+ s/ D6 F……………
! v. a  G7 t8 ]1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 f: ~0 f/ `% a「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H1 a9 C7 b8 c# {0 p7 d4 V
…媽的。6 T# H8 I& v+ Q+ C. U7 \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3 f8 H3 A! ~7 j  `5 Y  S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6 J$ A  s# O1 Y- E- o
麒麟傻眼了。
% E4 p6 I2 t% z% B& p
$ g6 m1 a9 [$ O% d. e& z%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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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Y- U2 ?* Y) f; `% }" x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c0 C% |& O8 i0 \6 P) x$ g
「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o$ r7 \5 [' U! z5 l0 m; Z6 ^- p…那你是誰?


, s+ d1 \! p- S" X8 h" Y  E「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 ^, p1 h5 d- _7 ^
「…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3 Q# e- K: W. p  g「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r+ L. r: r; O6 F/ F' S/ L6 `( ^0 W2 v
…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1 g, `4 ]* Q/ e8 |0 i「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i6 R) z9 n4 X# }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Q0 p4 {4 b' E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h2 _! ~' G3 m; I+ L「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k% Y; \" h$ i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 y( z" M4 q' L5 J8 X「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e! g( I' v; }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8 [2 C+ H5 t! z1 K( Q& q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 n! {/ r+ p4 }  h' k-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n4 Z# e6 B$ O% ^& H0 C' v; a! b「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Z2 l+ S( t- l( r4 a4 {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b. F0 z6 |& j! ]* k8 n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7 z! [$ x' K# N0 j; l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k- \- H/ ]2 _. R: B7 p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6 b5 [: S/ W9 d' M( D% E- T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d+ S$ m* F1 G5 C2 |) l/ q, f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4 h$ Y% a+ B' ^  }9 W: b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 y8 ?- H% Y, \; F; s* m$ i「…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7 x% Q0 g1 a% A! I% I5 S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0 _7 _; s- l7 U1 K1 C- W' Q3 {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A3 Y$ k' M% q- m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7 {6 M' L: h1 `7 A7 B$ F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2 y$ E: G. a, p
「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0 m$ t  f* P$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6 d' q6 R% {6 @+ o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6 g2 H# A- N; X: B1 M- h) k+ z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 b3 P# F: n7 k4 f8 X( S# ~「…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 X& Y3 }: d  `' v! j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2 x  G% A" o0 Z0 K9 ^4 `* d; {+ `4 W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 k2 Z# {, b8 O9 m, U8 D1 U+ r, v「…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j, A6 o6 F7 _9 w% e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 ?1 F0 [5 w9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D2 e  M+ F. |0 J- K6 }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m3 P# p$ z" p& C. _+ t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W5 K, u# P7 z, A; [- T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2 C2 _% i) Q2 _% Z+ Q& i1 k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a" [7 g# `1 u! p***
9 |; B7 n! L; V9 P: v「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0 K( f- @" P' S& t0 b- ~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r! W- U( D. h* v+ b「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5 A6 C' k0 {6 `: p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P( ~+ W3 e. ^0 {2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 A4 w9 A! ?# c# S; Z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 J; i8 C* _1 b0 p「…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Z+ h4 l$ D/ t( [# t5 H
「但你是禁咒師。」! T+ D# x  p. J; N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 S, b) b; g4 ?) L* M「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8 P5 {  R: r, H/ }% X0 O. h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E8 T5 q, g# d+ A0 I* I2 d「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 g0 ~0 j% v/ Z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M2 [# G( q% {' w  p. m1 Q& ~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0 j6 ]: e! @7 u; p- m. N- C
***0 h7 ~9 W# v0 z2 }- Z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C( s  n/ |- I/ l0 V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Q1 z0 ^; B; I4 Q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C4 j8 \' {" t! u8 K9 Y3 d$ f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 g) s% F% J0 x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8 ~$ w8 q# a* x( V8 a1 ?
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k/ O9 n) t2 C3 [3 V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0 ?1 m4 v! `; l" Z! n* ?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4 O0 y% ^. _* [4 U# V' S" V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V/ r! ~; F6 F. i% \% i* {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 k' h4 T/ C) e! k9 X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0 a' S# s# B" D
「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 t- ]8 `) _; U  t; Y1 U6 _: e( w; z「…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B; [/ ~1 W! s( _5 C- V, h! |
「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P+ S; D4 J( a「…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b$ n" t; v7 d! W. j1 y! M  a5 B; ~9 C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 e8 \, ?; u: e'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p$ B2 q! [8 K/ \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7 A; B+ Q8 t7 ~" I9 J9 w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 }" t  L6 h; R( b1 x/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 F  Z- b0 X; \1 R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8 F* d6 E% P5 F* s, }, V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b( p- r# O7 t2 l* R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l8 S) u( _2 {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P+ N, R; G4 n. A# a" y" h
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 N2 \+ [6 T. [! i! `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m9 Q, U  d9 u: B% D! k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0 E. Z' T4 H# y& Z2 Y6 g***
1 J: x) X4 H+ v: f. A$ @0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g% s5 U. x/ {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k# p. V4 o2 M, Q  N+ W- O) Y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5 b- m$ H) C; {1 F$ V0 L! L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 L. t" c0 v; k「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P9 |. _! f2 g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d3 W* N3 \. H1 _& J8 b' {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 o/ R2 E+ d7 v: l" [0 W「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6 j5 {8 V9 K4 T+ i; c/ N( S& U" t
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p, w) j, U6 G' Z' K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 x' e1 t; O, o  S8 W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j4 }+ r3 @  t: ~# ]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7 f9 v9 I! i# z0 E'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 p0 j" Z7 e: G& j2 k「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3 v5 N1 \9 ~6 I4 b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4 V/ p6 a+ R$ |% M% `5 \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 c" X3 G2 A& H7 \2 n9 q"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7 K5 @/ n) @2 s6 d& S「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9 O; {: l) N1 k/ A
「美、麗、聖、潔、弓箭~~!」
+ a$ f9 B2 U  [* `6 ^+ `- D5 I0 z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7 S' Z  j+ _' b) |  P3 Q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7 t1 R. k4 @7 V: S7 Y) @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 k  e( ?: [; _+ b+ L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8 l* x) \$ D6 B& W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 J& u5 ?7 z0 ~) ^( K- _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6 z! C* C% p5 G9 m" W「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h1 r2 E+ g6 U, V" j- ~7 Z
    「知道就好。」
! M4 K' e  }: B4 O6 z# v    「………」
& ~5 _* s8 h0 w, ~6 u
, W9 d; J0 M1 Y  T. a4 c; d- p. |0 H: A* n- I, a6 Q9 f+ O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3 T% q0 A7 @3 n' B  ?+ }
. k  Y7 r2 E  }! R5 {& q' `0 E
6 O# O& C9 }0 f3 M! X9 I4 v

( D/ v0 x, U5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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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6 Z+ l+ x) g5 F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1 E- m& U8 G6 o/ w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4 a) @0 h1 o6 v# ?2 z- q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 g+ {) B( W! w* F! x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0 R, e1 L. b1 N& _% t7 L) v2 G1 M, }
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0 a; s* }$ n5 K' V% Y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V7 \) |. a  ^  v5 t" p9 Y
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 N8 L: U  T* _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 ~' f' W: G  l* P" U/ d「…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 i7 h2 K' C# ?1 T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 b" u( |7 j- \2 Z8 t4 C& _巫妖呆住了。/ s( T3 c# w$ z1 @' S% g5 \; J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6 l7 C' ~! C6 k" F, f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6 ]- Z6 Z* q7 W% O這是不可能的。
7 J; Q# H  ]# B8 L$ s( o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0 W9 x+ m* o; `6 E; i- h「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u. ~6 S0 _# ~% Q$ f5 t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 i' _( g0 b3 N4 u; P2 w( Q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O( S' X, C3 R( c  }" B  z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0 d4 T, }7 ?/ q7 W8 j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4 b" u; y- q& j# I, l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 K" ~% Q. J% ]5 g  k* D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 ?" y& [4 L$ Q4 Z5 v5 h- l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G0 N* }" {6 w0 f- q- D+ u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2 B3 f7 ^3 m: o' _0 }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8 s1 {; x4 B, u( ?3 \" N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0 F# m$ n1 ^9 t# L* J. V「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6 _) ~: P6 I! [9 ~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 N& Y# p, m* N/ G( t+ n  O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2 {6 s+ A$ R* @. q「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 G. N& m4 w: }2 W& e2 u. A「……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I' X/ ^5 Y( f' E+ Z+ r9 s$ e; Z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 x! M4 z) q' M# r3 L4 o7 d8 F* j「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4 x9 F. g4 u% i% _…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3 W! q# v: n* h% t* f' p' t1 p
「拜托你認真一點!」
( X+ [/ p  K$ J  L% x「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7 i# L" r7 }( r0 |+ ~$ p# u. B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1 z2 [. _! r1 @0 S2 Z9 l, r0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 J* X' p2 U0 X# [「…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W, z8 A6 O" e& J" A「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G* B8 j! [  S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E3 |; M- N. u$ I&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 l5 e4 Y8 U: @% u(「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K% A' j+ P8 P; s3 @! b8 r0 {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n3 c4 B  L2 q! ?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4 Y1 x7 q, [4 E
「…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P2 ^% N+ Z# l3 ^3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1 g+ o; O: Z7 p& b(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3 J. A1 P* D1 i+ F6 h8 D! |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5 e" q. U1 x0 G* O9 W: g: m- Z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 U4 M: Z9 \8 {; }) ~, z7 |) t) d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7 B* `; n# D+ Z: U+ V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6 C0 I% P/ [& @3 ^( T3 i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 F1 [0 l0 ?& _: e「…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D2 D; R4 t5 m$ c
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4 E# h/ i' O, Z5 B, w8 K' ^7 h…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y+ ~; ~& B. b' d% w***# P5 B- S- y) q! T* d8 _# h
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1 F0 P- e* Y* C1 }! S; [+ q4 `% C8 n「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8 a$ K3 P; C8 F8 a( E6 {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a: @8 k- M1 X. \) I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 {+ V5 Q9 Z3 J! h6 V「…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0 R& W) n) \8 }' I1 Y明峰捶著門大罵,
1 q% I+ i! \- r) X「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 w  ~% K0 m$ o/ e3 E, c8 f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9 q8 ]5 w+ R& ~! x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8 Z6 f; a/ |6 @! J「…英俊你來可以嗎?」
5 w* |3 Z( M; p6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2 v$ }: p/ D6 S5 v0 h4 w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 l5 D: o' o% L8 O$ y" ~「其實我一個人也…」
" t  r+ X) Q0 Z0 K+ k3 n; D「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 V9 S: o4 h, @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 r1 Y0 }$ v  [( j4 M( Z$ }「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l! F7 v+ |% x. `: S$ ^9 d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7 d- M$ R9 I8 j5 P「…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n) h3 V9 j/ `# \6 Y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M) r5 F8 M- p: S8 O2 c) H1 m" C8 j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p+ R$ v5 x) c7 y" w4 h; f7 Y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O1 J' Y$ D  `5 e" Y0 I/ `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2 U' u/ ~# i- ?6 A. Y, G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e( r( r0 ^! |
這樣是不對的。( {* D; Q: C0 J3 R5 T! V$ v
英俊想著。9 }6 \+ ^! o+ N6 z0 \6 Q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M6 ]' }: Y: w7 F5 i" t4 {, `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3 Y9 o2 Y( ?2 F' V$ F# x. F. o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A7 d& ?9 Z( g, \( Y  r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d7 U! Z; ^8 E- b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w. Z$ k9 F! j) R/ |# N/ v
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l: R7 o: H& Q6 [2 M5 r3 y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6 X$ @5 s# C2 b" p; ^! J) Q* O' T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4 `& C5 [2 d5 c; u1 O2 r. q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D/ v! q4 D$ b3 R1 S  e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p& E. S) u6 P, s* a' r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 H6 k5 B; n/ P1 h$ X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7 r  `- ~2 t  X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7 w8 @( v$ t/ ?: t! \) N「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 Y" \/ M6 b% t「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 S  d/ u/ K9 ~" @$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b  k  d. _- t0 z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4 V3 v. V  I4 H7 v0 {, K* w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 |8 u8 w2 }( F  L;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3 D8 H9 Y" u5 S* f& @" {" @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R7 D7 R$ D2 ~5 {- Y4 R# w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0 x7 k/ n) o5 I2 y. A! E& p「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 o* Y+ X) L* C  G) x「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 Y0 v/ {$ A& o0 M% d5 w-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6 D* O$ }$ _$ u# W# f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 s  }- o9 A3 D1 [***6 D3 q) c$ |+ i# A+ K8 ~* ?+ X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 q! l! `8 W* B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i6 d1 s8 v; }. \/ C0 A「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8 Z6 B* ^! ~* W+ Z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2 D7 M4 P3 w! Y8 D)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Z/ W7 e. @- U  H+ E/ b- D: h" D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 C4 ~* f" w+ u9 e& b5 C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2 v: k8 _7 M8 \
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 ], c' D- z* H2 i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h  I% ]$ [3 L. w; S9 X9 _&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B0 C5 }) [  K' l( ]# S6 D+ S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6 c4 I8 D5 b/ A7 t$ _4 o" C) K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0 T% R5 X; L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q* v6 e+ a9 H5 G3 a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P$ ~5 ?8 M8 [4 {5 Y' x
和尤尼肯相同。
( _- V+ ~* n' ]  ^5 W& H! V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M) X  Q! K2 q3 @. W7 E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4 P0 i# g) o  L4 f* [% C! [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 a; v+ [. L. M  P+ l# m「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 v3 [* Q& y1 r4 S「…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2 x) S1 R9 X) g. N3 N' ~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 S4 ^$ p: b/ j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U7 t8 ]7 S8 t( ^4 R
而她,接受了。8 l9 p5 z* G" o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6 i8 N# r& n8 [2 I6 N4 m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_6 [7 k7 i9 V$ g7 z$ j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9 t% I6 E2 q6 T,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6 `5 _& o  b, K; H- \$ ]. _我就是,不要服輸。3 u) F+ D8 d& p9 v; H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g5 K2 j. Q6 d/ {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3 M/ T' f, E$ A: q0 P
「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b1 n+ J" P+ |! \& v  w- h% r5 u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g3 e& s5 A; @! O「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 @$ n3 O' }3 b/ |. U9 V- {

  f9 |/ W2 m* q(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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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M0 w+ ]8 D2 w2 A「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 @/ O" ~& `6 K: z" O9 m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7 m) M" }& I$ X9 H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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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 k, U# @% P2 D: v) T% ?
! H3 V( b7 E4 f& _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K( [& @! v" E5 d) M  E2 z! [" z2 t(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V+ d' K6 M, Y# Y- i. Q, }. J& t7 \, R0 U$ d
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1 ]- |9 K+ l- _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0 m, q( i* O* G- g
1 s0 V: n( d# i/ @7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0 H2 |, R- t8 s4 E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x3 N7 i. Y# J* U

; O  x0 F# c8 X$ Z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8 ]) e/ ?4 y$ i& P
又如何?
+ Y7 G) V4 G1 Y: ?$ a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 z& s9 Y& ~, ?8 X3 o4 o/ `9 vIt’s my life.0 A! A# A* K% s
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1 E/ W7 a$ O' b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I1 Z! c# x" ?2 m8 Q) C) P) j$ H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9 }. Q: h* I, C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 t) H- Y% l3 a$ v1 D5 q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3 h: u/ t- r4 M9 p2 E$ t“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5 F, V* Q# P' v6 B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m# V) \, }- n( g9 F- e! B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7 g4 t, }% N3 H" b* Q8 i“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J* ~: G- i: K
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2 h) J2 X* z0 z  B8 y; {- W; m% k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 K0 p( [3 E. I0 z4 c7 v5 a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1 N1 X+ J2 I( ^1 \( D! ]4 ]9 n; S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0 v6 J% q2 p4 ?/ ^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k" w0 l" g' k9 c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 O: ~0 Z  G* o, a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T1 V) w' `3 c" K5 e3 A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a1 a! y8 U" t# \9 N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 E0 @, N6 S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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