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一百零四章 神聖之心（卷終）

　　李青山沉默良久，揮了揮手，轉過身去。

- {7 @, X; M1 {# o- ?　　錢容芷唇角微彎，猩紅奪目，又深深一拜「我將傳播福音，吾王的慈悲恩典必將傳遍魔域，為所有魔域眾生所知。他們會是你最忠誠、最狂熱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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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7 X0 n8 w3 R; F# u2 e　　而後心滿意足的站起身來，走下山去。

, {5 u0 Z, o% H% `3 w2 y: s　　李青山昂著頭顱，深深的，深深的凝視著那一輪鑲嵌著金邊的黑日，與他漆黑的眼眸重疊。

　　終於，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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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G5 E: y; q$ v2 u; I　　如同苦行僧一般，在山巔岩石上席地而坐，陷入了恆久的沉思。

& ?4 g' {" O( u- F4 ]　　剎那間，風雲變幻，白雲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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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 v* Z% H1 F　　浩浩湯湯，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向著這片高原，這座孤峰，這個男人，彙集過來。

　　錢容芷剛剛走下高原，驀然迴首，只見天空中形成肉眼可見的靈光長河，極光一樣變幻流溢著五光十色，衷心讚歎道：「真是壯美的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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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圓數萬里的魔民都可以清楚的看到，沉醉於這從未見過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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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5 |# b' b) x8 w( ?7 J　　長河中波瀾起伏，那是他起伏的心緒。不時激起一輪輪渦流，那是他激盪的思索。

　　「值得嗎？」

8 ^& c5 T& |+ f4 S6 a5 r　　隨著對魔域法則的參悟，他清楚的預見到了未來，看見自己的雕像是如何破石而出，貼上金箔，送入金碧輝煌的殿堂。亦看見人們虔誠的、狂熱的，拜倒在神像腳下，充滿了痛苦與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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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所能給他們的，只是毀滅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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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始至終，他都只想要走自己的路，所以不願意與他人建立太深的聯繫。

% v) x! t: g0 ]: |　　仇恨與敵對固然是一種桎梏，但那些恐怖的敵人，反而會激起他的鬥志，讓他從安逸享樂中掙脫出來，勇猛精進，殺伐果斷，殘酷的摧毀一切阻礙，踩在敵人屍首上快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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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難以應對的反而是那些溫柔情意。那些全心全意為了他好的人，那些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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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3 m2 u: h+ e; w$ j# g. I　　所以不願以「救世主」自居，吞下「黑日魔心」也好，被九天雷公將軍斬殺億萬次也好，那都是他所選擇的道路，不需要任何人來感激他、報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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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3 U' ^1 ~　　若這果真是一場祭天儀式，那他不介意做一頭孤傲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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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q8 E+ I0 p* c+ p, w; Q: x' k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然而若是不喚起所有魔民，這場戰爭是不可能勝利的。反而會因為兩個世界的不斷融合，從而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

" R7 b" N) w9 z: q2 r　　從他踏出這一步開始，就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了，他乃是萬罪之首，萬惡之源——我即群魔！

& \% h3 w7 s: n6 }6 i' @7 ]  k7 D0 [- K　　他將心神深深沉入魔域深處，億兆魔民沉積了億萬載的痛苦怨恨如同淵海一般翻湧，不渴望救贖，只渴望復仇。甚至無所謂向誰復仇，只欲飽飲鮮血與魂魄。

+ W) b2 w. M9 E2 C- R　　「燃盡而死總勝過沉淪苟活！」

+ M+ o: `1 C  f' M　　李青山的聲音響起，冷酷而決烈，在群山之間迴蕩呼嘯。

　　錢容芷欠身行禮「您是意志，便是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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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祗樹給孤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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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清風吹過菩提樹，千枝萬葉一起迴響，帶著金屬色澤的鳴響聲，構成一曲奇妙的樂曲。

　　然而今日的音調，卻與平日不同，少了幾分禪意，多了幾分道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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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陀正以手支頤、閉目養神，聞聲睜開雙眸，雙手合什，欠身致意，微笑道：「老師，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今日不用煉丹講課嗎？」

" j) ~; Y) p! t: F! T　　若有旁人聽到這一句話，定會大為驚訝，什麼人竟能被佛祖尊稱為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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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3 A+ X) w! s, c2 a: v& r　　只見來者是一個道人，白髮蒼蒼卻有一副紅潤童顏，鶴氅飄飄偏帶著一身煙火氣。乍眼看來，與尋常老道也沒甚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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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9 `/ Y3 Y# W　　然而這老道卻正是道教之祖，眾仙之師——太上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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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佛陀廣施佛法、普度眾生截然相反，他常年在兜率天宮中參悟混元道果，除了偶爾為天帝煉製幾爐丹藥，為眾仙講解混元道果之外，從不參與世間之事。上一次與佛陀相見，也已是數萬年前之事了。

　　他明知便是推拒「老師」這個稱號，對方依然會堅持，也就坦然承受下來。入鄉隨俗，雙手合什，還了一禮，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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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v. l$ l6 A0 s) ]' W$ i* q4 }　　「天帝見妖星出世，大劫開啟，正大宴群臣，共商討魔之事，特地命我來拜會世尊。」

　　佛陀微微頷首，也接受了「世尊」的稱呼，會心一笑：「陛下他大概很快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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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活極了，又將那一身熊皮取出來，整日披著在宮中亂走，卻不見了腰間那一柄劍。」太上老君搖頭苦笑，至於那一柄劍的下落，他自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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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陀訝異的道：「不會還是當年涿鹿披的那一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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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6 T$ x. r; d+ ^7 Y$ o. U　　太上老君繃著臉點點頭「我特地起了一卦，還真是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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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i% L: u, \, o1 u! h2 l# W! `! G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笑聲激盪一樹菩提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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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p  g5 @2 E, v* T8 Q9 q3 c　　「那還真是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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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總覺得前兩次大劫是勝之不武，怪你壞了他的好事。所以特命我傳一句話給你：天命難違，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 i' P* x# w! I( q8 @5 w/ m　　「明明都是老師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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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w, i' B3 p' ~0 ]  O　　「你若不為，我亦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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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3 v- H: A  g% g; C/ k　　「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我亦深負於人。不過請陛下放心，這一次，我必不再橫生枝節。」

3 [- {9 r8 Z3 {/ e9 ~0 ?　　憑他們的境界，任何一絲回憶，都不會隨著時光變得淡漠。每一次回想起來，都與身臨其境無異。從中感受到的情緒，也是常人的百萬倍。他們可以理解同情世人的無知與卑劣，世人卻無法理解他們的智慧與悲憫。

9 A  _. z2 D; R# W　　當然，天帝也好，佛陀也罷，亦有能力所限，無可奈何之事，以「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的豪情，不過是凡人「皇帝用金扁擔」的妄想而已。

　　「天帝畢竟是伏羲氏的傳人吶！亢龍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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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s7 B- J% `4 H' k) P/ c　　太上老君負手而立，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恍惚之間，身形彷彿變得無比高大，與天相接，赫然凌駕於大道之上，從一個不可企及的高處俯瞰一切。再一眨眼，同時又確然只是七尺之軀，一個滿身煙火氣的的老道而已。

　　極平凡而又極偉大，極柔弱而又極剛強，無所為而又無所不為，兩種截然相反的境界與感覺，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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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陀讚歎道：「老師更進一步了！老師若不來見我，我亦要去參見老師，再受一番教誨。」

. ~7 q7 A8 j! k( _/ n　　「道無止境，玄微奧妙，難以名狀。可惜，你只對世間眾生感興趣，看不到我所看到的一切，智慧對你而言，終歸只是手段。如果你能將視線從眾生身上移開，與我一起觀察這個世界，所得到的智慧一定遠勝於此。」太上老君不勝遺憾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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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a4 l! }* C: ]- w* d3 ~9 {3 O　　「憑老師的智慧，自然不願拘泥於凡塵俗世。可是，我們亦是眾生之一，蓮花生於污泥。相由心生，境由心造，沒有眾生，世界亦無意義。只要你我仍能理解眾生之苦，便不可能超脫。」

　　「我從來辯不過你。」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不善不美，如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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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契之下，是歷經千百萬年也無法調和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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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語之間，天地大劫的進程轟然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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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語——彼岸花開

( x& g0 o: V3 x+ }: z2 X　　可能有的同學還不知道，這一卷過後便是《大聖傳》的最終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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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已輪迴了四五回寒暑，想必在看書的你，也經歷了許多人生的重大轉折吧！

% P5 S, h4 z) [6 s) @; L9 _! a$ Q　　從第一卷「少年遊俠」開始，李青山「化身妖魔」，小安「白骨生肌」，歷經了「地底妖城」的奇妙歷險，在「百家縱橫」中成了一名悲催的小說家，發下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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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o, |7 a4 Z　　那是這一本書的開端，也可以說是「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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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混亂伊始」，青州亂戰，青山逆流而上，成為了「清河水主」。一番「屍鬼亂舞」之後換來了「鳳凰涅槃」。又在南海之濱，經歷了一場「霧州雲夢」。也曾迷失於虛空盡頭，終於王者歸來，東征西討，稱曰「蓋世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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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之間，旅程已經過了大半，說是上半部的結尾，更準確的說是「中部」。

* @3 i" w7 _5 Z6 N! I　　這個過程中，真的是經歷了狂風暴雨，不知多少次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於頓悟中狂喜，在迷途時痛哭。曾被如山巨浪送上高空，誤以為自己已學會了飛翔，轉眼就被拍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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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早就料到了，在這本書幾十萬字的時候，封推感言就是「穿越這片海」。畢竟我這輩子就沒怎麼順利過，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會這樣煎熬。

　　我早已放棄追逐什麼成功了，只是想要寫一寫自己喜歡的小說，並且努力越寫越好，哪怕成不了大神，賺不了大錢也無所謂。這世上失敗者那麼多，總是有人要輸的，為什麼不能是我呢？嗯，我這個人就是這麼「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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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n( T0 E% e; b  j　　然而就這麼一點小小的心願，如此理所當然的事，實現起來竟也如此困難。有時付出一切努力，發現還不如留在原地。把過去的自己否定掉，卻不知未來的自己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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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對我說過：「你想太多了。」然而，這正是我人生最大的樂趣啊！無論有多麼痛苦煎熬，也從未後悔過。因為我曾見識過無比瑰麗壯美的景色，體驗過非同凡響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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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道：「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我深以為然，更相信我的工作，就是把我所體驗的一切，分享給你們。

, E6 K2 b  q' z9 ?0 F　　正是懷著這樣的信念，穿越風暴，揚帆起航，開始了最後的征程。

　　這一次，要直達彼岸！

5 `# S  Z1 r$ S+ B: [' |9 K5 k$ _　　當李青山順著爬天藤飛昇六道輪迴，開啟了「人間萬象」，憑著在九州世界的深厚積累，迅速成了「萬象宗」一名真傳弟子。這當然不會是百家經院的無聊重複，而是黑雲城的血戰，困龍升天的激昂。

  w7 N) h( n0 b0 D& T　　於無間地獄領悟「非想非非想處定」，在極樂世界大雷音寺尋求一切的答案，又深入無邊魔域，誅邪神、戰饕餮、殺九嬰，慷慨悲歌，覺醒了那一顆「神聖之心」！

9 o( \/ c, F8 U+ H　　彼岸花開，九天不遠。

3 @. o5 A' i& O& d  A( H. b　　最後一卷——天下無雙。

　　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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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天下無雙　第一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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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F0 X: C" T　　一輪黑日照耀著無邊魔土，所有山川草木都被籠罩一層黯淡，像是透過黑色玻璃來看。

　　它是魔域法則的凝結具現，賦予所有魔民一顆魔心。從本質而言，每一顆魔心都是「黑日魔心」。

% X& B) }8 h& ?7 a  l　　傳說終要成真。

+ R$ j, X0 Q5 `( e/ g　　而在今時今日，那一輪黑日上卻鑲嵌了一圈金邊，那金光縱然微弱，仍暈開了一團光暈，透出一抹墨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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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W  M* Z& |1 o( r" a+ [　　極樂淨土與魔域惡土，本都屬於元始麒麟所化的「麒麟樂土」，被我佛如來以不可思議之大法力分開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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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0 X( `* v8 u0 u% j) P) k! O　　然而隨著那個擁有麒麟血脈的男人降臨，並帶回了大雷音寺中那一池蓮花，兩個世界便開始相互接近，法則交織，彼此融合。

9 M( H/ X3 w, o6 [. ?　　那來自遙遠的極樂世界的光芒，令無數魔民痴迷的仰望，忘卻了週遭的一切。一雙雙黑色眼眸上，都鑲上了一輪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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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中沉淪了億萬年的魔域，終於迎來了第一線曙光。未曾在黑暗中沉淪過的人，不會明白這光芒的可貴，令每一顆魔心都透出光芒來。

　　剎那間，是顫慄般的喜悅，喜極而泣，不能自已，彷彿直升極樂。

) t- w' n( t8 f9 q7 @　　魔土從未有過如此希望、如此安樂，簡直比世上任何美酒都更加令人陶醉。

: b- O: L- e) @. e　　平常魔民最喜歡的遊戲：殺戮、虐待、欺騙、背叛，與這份喜悅相比，都變得不值一提、毫無意義。

0 h9 W6 j% Y- p7 N% M7 |0 i　　然而，存在的意義也被同時否定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歇斯底里的爆發出來，比任何酷刑都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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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其中充溢著羞恥、悔恨、空虛、絶望……彷彿直墮地獄！

$ g" `$ M7 S2 `! }. P9 U1 e  {　　「從未見過光芒之人，本可以較為容易忍受黑暗。不曾懷有希望，也就不會感到絶望。」一個女人喃喃細語，如蛇嘶鳴，給眾生以大詛咒與大祝福，「希望你們會喜歡這樣的命運。」她已向魔天獻上最豐美的祭品，一頭孤傲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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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低下頭顱，溫柔一笑：「還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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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S/ Q* M' Q, ]2 p3 ?, F9 C( v( S　　她懷中抱著一個嬰孩，正自酣然沉睡，絲毫不受外界變化的影響，他的體內並無魔心存在。渾身籠罩著聖潔的光芒，滾滾魔氣都不能逼近，帶著不可思議的潔淨感。

　　他是九嬰之子，邪神之子，亦是人類之子。孱弱得不能自己生存，卻做到了魔神也做不到的事：令那頭孤傲的虎心甘情願的走上了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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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誰曾如此吶喊：「救救孩子們！」

　　一股神秘的力量保護著他，保護著魔域所有新生的嬰孩，可以安然入睡，擺脫了生而為魔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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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f9 l/ y( o- Y; \　　女人嘆息道：「真是個幸運的孩子啊……比我幸運。」

　　與此同時，無邊魔界，無量眾生，全都在地獄般的痛苦中煎熬。

+ W9 C7 W/ x# J# L　　當這份痛苦絶望達到極致，一根根心弦崩斷，一顆顆魔心破裂，彷彿來自地獄最深處，無聲的轟鳴，震動了整個魔域。

　　數以億計的魔民陷入了瘋狂，徹底魔化，化為扭曲猙獰魔獸，向著天上鑲著金邊的黑日，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吼，充滿了厭憎與詛咒，恨不能將之撕碎吞噬。

4 {! T7 ]* D% ]7 v$ |# y　　那是一切痛苦之源。

( k. T# I8 R$ H! c! A0 K　　群山之巔，狂風呼號著揚起赤髮，一個男人驀然睜開雙眸、側耳傾聽。千萬片晶瑩的雪花，刀鋒般切割在他臉上，也感到一種深邃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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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何會在這裡？他為何孤身一人？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他來這樣高的地方尋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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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r/ v6 z/ i. G. i+ z' \0 J　　小世界早已不復存在，與整個魔域融為一體，然而心中的神魔交戰，卻從未有一刻停息，反而變得愈發激烈。在這一刻，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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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N) m! K9 a; E8 P　　魔域眾生，皆在心中。眾生之苦，即我之苦。

　　然而並非大慈大悲的九天神佛，而是群魔之王。既不布施什麼歡喜希冀、幸福安樂，也不承諾一個極樂世界、來世幸福。而是布施大痛苦、大絶望，僅承諾了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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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g. V, j- F　　他抿起嘴唇，神情立刻堅毅得像石頭一樣，凝視著虛空，向著漫天風雪敞開了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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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總是這樣，越痛苦、越堅定；愈掙扎、愈決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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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瘋狂的魔獸卻沒有如同平常那樣，瘋狂的攻擊週遭一切活物，反而紛紛狂奔起來，奔向荒原曠野，宛如一場大遷徙。

　　轟隆隆隆，萬獸奔騰，大地震動。彷彿一條條奔湧的長江大河，然而最終的目的地卻非大海，而是天空。

　　群獸追逐著太陽，無日無夜，無休無止，直至力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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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蛾撲火，至少還能在火焰中燃燒，太陽卻遙不可及，終究不可能達到，燃燒也是一種奢望。

, D0 h, W8 U5 F; r" C' n　　男人忽而露出悲苦的笑容，又迅速變得猙獰起來，獠牙暴突，如同魔獸，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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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為何要如此貪求『極樂』，不惜造就這樣一片魔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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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質問，透過魔天，震動法則，直傳入極樂淨土。在一座座廟宇殿堂中迴蕩，震動了一具具神佛塑像，卻無人應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他需要的是戰爭，燃盡一切的戰火，直至魔土與淨土重新融合，到那時候，將不再有永無終日的痛苦。當然，也不再有永恆不變的歡愉。

　　人生在世，本當苦樂參半，不是嗎？

2 s8 l" N% b- @0 u0 e2 Q1 c" E　　可是為何？他卻感受不到半點歡愉。不是已經成神了嗎？歷經了千辛萬苦，從未離九天如此近過。青蛙躍出了井外，終於變成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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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D: T/ n. k7 K6 f( M　　隨著他煉神返虛，掌控天地法則，意志同時貫徹淨土與魔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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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X) n' t, P3 k' M$ B　　諸般變化全都達到一個前所未有高度。無論是牛魔虎魔還是鳳凰靈龜，都各有一番明悟，麒麟變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為這方世界而生，再不存在任何一點阻礙。

3 S$ `1 M+ ]5 B( x# q　　唯有那一頭猿魔，卻陷入了萎靡之中，滿心愁苦、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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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j6 z; w2 X# [* U% W5 Z　　那本是他最喜歡，修行起來最快樂的一種變化，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如今既然選擇背負了命運，就再難得瀟灑自在，唯有孤獨的坐在這山峰之巔，傾聽風雪呼號，默默承載著魔域眾生悲苦，庇佑著所有人類之子。任憑那沉積了億萬載的痛苦怨恨，如同淵海一般在心中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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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一向不願意回頭的他，也不禁回頭望去。

　　瓊枝，如心，余紫劍……馬陸大王，花承贊，大榕樹王……

1 m5 ~/ u, t$ F# y" w" L' w　　那一個個久違的名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頓時變得鮮活，從未失去顏色。

　　唇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那真是一條好長好長的道路，從偏遠的小山村、蠢蠢的放牛娃，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時常還要披荊斬棘，攀登懸崖，躍過深淵，直至這群山之巔、魔神之王。

- l4 y# N; u! r- t　　這一路行來，縱然有許多艱險，卻也見識了無比壯麗的景象，從未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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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x( _- z) H6 i　　如今不妨稍歇腳步，憶往昔崢嶸歲月，放縱一下心猿意馬。

　　虛空中群星閃爍，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個世界，其中有一顆屬於他。

+ u! U+ b2 U8 h1 a6 F# n　　隨著魔域的一統，世界格局進一步抬升，時間的流速也就越發緩慢。

% L' l" g( L0 e) i9 j  ?; j& ?3 C　　哪怕五洲世界已經擴張了不知多少倍，足以容納渡過五次天劫的修行者存在。但與魔域相比，仍舊是難以企及。

( Z8 r# O( p& Z% {5 z, n' ]! a　　於是當他從魔域向五洲世界望去，一切都像是按了快放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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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  x. J' P5 Q$ K) B9 E6 U　　頃刻之間，日昇日落，白雲蒼狗，斗轉星移。

1 U+ \/ P8 S; ]& I　　「若是到了九天之上，恐怕凡人的一生，僅在彈指一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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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I1 M! U. f. R　　他心中唸著，聚精會神，於是一切頓時慢了下來，日昇日落恢復了正常的速度，白雲慢悠悠的變幻著形狀。同時有千百個念頭轉動，一切快不過人心中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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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哪怕是被嘲諷「沐猴而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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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 d3 V5 p3 \$ t　　猿魔頓時振作起來，急不可耐的抓耳撓腮，可不就是一隻大猴子嗎？

　　一個個念頭從這魔域中跳脫，回歸五洲世界，那是它誕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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