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浮生夢回

    李青山思索了一陣，卻茫然沒有結果，我為何會在這沙漠的中心呢？

' ?: d  c( S1 ?  H! K# R5 q1 [    心中一動，內視神魂識海，其中卻空無一物，仿佛少了什麼，剛剛提起的心氣又鬆懈下去。

0 g- v- a1 F& V. _9 {6 L- H% ^8 D    然而不能停留在這，有莫可名狀的大恐懼充斥心田，催促著他趕前行，他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踉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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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y- v4 v8 S# R+ ]$ R# J    沒有目標，沒有同伴，甚至連敵人也沒有，只是沙暴一陣緊過一陣，有莫可名狀的大空虛充斥心田，不斷膨脹，至與整片沙漠，整個天地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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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 ^: x. _; |    他的臉被磨礪的粗糲且茫然，唯有不斷前行，不敢停下一步，仿佛只要停下，就立刻回被這片沙漠吞沒，然而疲憊越來越深，大地不再給予他無窮無盡的支持，反而一絲絲抽出他的氣力與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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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C, Q9 t4 }% t& `3 {6 Z    沙漠不再金黃，天空不再蔚藍，仿佛被一次次沙暴吹走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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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C: p9 P& \" d7 x: k    終於在一次沙暴過後，太陽也不見了，只剩下空茫白色的天空，以及無盡綿延的蒼白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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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暴從此平息，風聲也消失了，天地之間，唯有他仍在艱難的跋涉著，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倔強的不肯回頭，看不到他每走出一步，足跡便會立刻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時光變得模糊，驀然間，最後的意志，也如那石柱般，轟然崩塌。

* v5 I. M9 n' `9 w- B    終於，他倒在沙漠的上。或許這已經不能稱為沙漠，沒有了波瀾起伏的沙丘，唯有一望無垠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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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9 d. W& c: g$ f4 f4 C- j1 z    黑色眼眸如毛玻璃一般模糊不清，遠望著模糊的地平線，白沙湧動著，一寸一寸將他淹沒。

6 M! L) G! ~1 q* r% {    漆黑的天幕下，連綿的山巒如趴伏的巨獸，靜靜的等待破曉。

6 S  C' y0 S8 A    一座形似臥牛的小山崗下，坐落著一個小小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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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8 B! O. f  p2 P    “小二，起來！”一個聲音打破整個世界的沉靜·一個中年農婦彎著水桶腰呼道。

  u) L5 `. ~* R$ @% ^4 s7 s' @5 Q    牛棚的一堆乾草中，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一下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茫然想著：“我是誰！”

    環顧髒兮兮的牛棚·感受著蚊蟲叮咬的瘙癢，雖然有些不舒服，但都是如此的熟悉親切，他也漸漸從夢中清醒，但那一場夢太過的真實，以至於讓他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仿佛眼前的一切才是虛假的。

    然而回想那夢境·卻如一陣煙霧般迅速彌散，只隱約記得，那是個十分恐怖的噩夢·幾乎將他懾住了，感覺無法醒來，於是也就放棄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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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在哪？當然是在咱家！小二啊，以後天涼了，不要睡在牛棚了，可別給著涼了，飯已經做好了，去吃吧！”中年農婦笑了，聲音粗大·卻透著濃濃的關心，令少年感到心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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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W" _7 G7 |) c6 {3 K+ Y3 ^$ v    對了，我叫李二·這是臥牛村，父母都是臥牛村中的農戶，不過在幼年就離世了·多虧兄嫂將他照顧長大，如父如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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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來，身形登時比李大嫂高過一截，李大嫂歎道：“唉，這日子過的可真快，一眨眼已經跟你大哥一樣高了，再過兩年你就可以娶妻生子了·現在就得準備了，等你哥賣了牛回來·把這牛棚拆了，給你起一座新房，不說比別人好，也不能比別人差，就憑小二你這個人才，村裡除了劉管事和李村長家的小子，咱誰也不服，哎呀，水開了，你別愣著了，趕緊洗把臉了，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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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嫂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匆匆趕去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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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7 Y8 P1 }4 h8 N    他卻只聽清了一句，“等你哥賣了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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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y2 j2 b5 t* Y( C( }2 S' B- l    是的，這是早已籌劃好的，那頭陪伴他長大的老青牛，因為老到下不了地的，就準備拉到鎮子賣給屠戶，換成錢給他蓋房。當時他心好大不願意，但又無可奈何，農戶人家養牛，可不都是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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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回想起青牛那雙濕潤的眼睛，他心中一震，喃喃道：“不對，不對，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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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出牛棚，將李大嫂的呼聲拋在身後，沿著去往鎮子的路，狂奔而去

3 b# f7 u$ n9 I# x9 @  o    晨風撲面而來，帶著清爽的草木氣息，幾乎要淹沒這條山間小路，他健步如飛，帶著無數晶瑩的露珠，然而畢竟是沒有吃飯，那一場噩夢又似乎消耗他太多的體力，很便覺得累了，然而有一股無法言喻的衝動催促著他：“去，去，把牛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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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一個拐角，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那個是一臉樸實的中年農夫。

7 R  {. n8 [+ c! j7 d) G    他忙停住腳步，抓住那中年農夫的肩膀問道：“大哥，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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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啊，你來接我啊，牛已經賣了，瞧，錢在這，整整十一兩銀子，你蓋房子娶媳婦的全都夠了。”李大哥拍拍肩上的褡褳，一臉憨厚的笑容。

    “牛不能賣，不能賣，我不要蓋房娶媳婦！”他一臉焦急，語無倫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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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W( V& ?; u( q9 O    “我知道你跟那老牛有感情，哥也是一樣，不過這也是它的命，咱總不能把他埋在地！”李大哥神情一黯，拍著他的肩膀道。

! i7 h; T4 ~! j! |5 `" }" I) {( L; e    “牛呢！”他心中大急，一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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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殺了，你去也晚了，咱回家去吧！”李大哥道。

    “殺了？殺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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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腦海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被李大哥拖著向家走去，回到臥牛村，勤勞的村民都已起來，紛紛打著招呼，每一張面孔都是熟悉之極，李大哥也笑著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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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一個青磚瓦房，門黑洞洞的一片，神台上供著一尊神像，一個衣著鮮豔的老太婆正對著神像參拜，是村中的神婆，一切婚喪嫁娶、喪禮祭祀都要靠她，還懂得占卜驅鬼，十分靈驗，在十八村都很有威望。她聽到動靜，回頭過來，露出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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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Q; }  y& o; l/ ]2 \- a    心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他忽然掙脫李大哥，衝進神婆的家中，繞過神台來到屋後，這是一片青蔥的菜地。

    他向著一個仿佛刻在魂魄中的位置，不顧一切的挖掘起來，感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雙手翻起濕潤泥土，被碎石片傷到手指也渾然不覺，李大哥的驚呼與神婆的問話，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無比接近真實。

    猛然間，眼前出現一抹白色，他睜大眼睛，聲音顫抖的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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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生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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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圓形埋在黑色泥土裡，彷彿是人類的頭骨，然而又比成人的頭骨小的多。

    他雙手顫抖著插入泥土，將它挖了出來，身形頓時僵住，沸騰的血液彷彿一下降至冰點，那不過是一塊白色石頭而已。

$ w# A3 w3 j5 j, C6 o    “小二，你怎麼了，別嚇我啊！”李大哥哭喪著臉道，又拉著神婆的手：“我弟弟莫不是中邪了，你快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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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子，我這菜地裡有什麼嗎？”神婆先示意李大哥莫慌，然後摸著他的腦袋，慈祥的問道，熟悉之極，又透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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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L! H- c4 a    “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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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緊抓住那塊白色石頭，頹然站起身來，身形搖晃了一下，疲憊感、飢餓感、痛楚感，霎時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卻都不及心中的失望來的更深更重，然而他不知道在失望些什麼？十幾年來，他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又在渴望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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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神婆家，用手遮住眼睛，指縫間陽光璀璨，太陽照常升起，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籠罩在小村莊的霧靄漸漸散去，一家家的炊煙升了起來。

. m5 W+ Q& }& ?) B0 q. X    這是他人生中中重複了千百次的，一個極平凡的早晨，而從今以後，日日夜夜，也要這樣渡過，可是他感到了噩夢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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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W; m$ X$ d5 n: g* K6 T5 I$ N; A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坐到桌旁，吃了早飯，吃了午飯，吃了晚飯，手中始終抓住那個像小孩頭骨的石頭，太陽又落了下去，然而明天又將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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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X5 U" D$ G$ p% M) p    臥牛村太小了，生活太平淡了，任何事情都傳的像風一樣快，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李二郎發瘋了，紛紛來探望，看了都嘆息不已，說他跟那頭老牛的感情太深了，一時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才發了癔症。

* \  E4 L# m/ c. @    月上中天，他終於從桌邊站起身來，走出門戶，走到村中那一口古井旁，坐在覆滿青苔的青石上，向著井中凝望。

0 w1 {, R9 n* C. Z+ P+ u( O    井水靜靜的映出明月，映出一個少年的消瘦臉龐。佈滿了迷茫之色。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就因為那樣一個夢嗎？然而即便那個夢已經如煙飄散，然而夢中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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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D  `+ ~, K0 `$ y0 Q    是壯懷激烈，是奮力掙扎，是狂笑是放縱，是摯愛是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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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0 T2 B3 B8 N& L8 F    他的表情扭曲著。佈滿傷痕的手緊緊抓住那塊白石。

. H# g( A0 C* t1 m0 W    “二郎，你……可別亂動，有什麼話都好說，牛死不能複生……”李大哥聲音顫抖，生怕他是要投井，胡亂勸著。

    “混小子，你真瘋了！日子還過不過了。你爹娘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這麼大，你就這麼對我！”李大嫂一聲大吼，說著說著，抽泣起來。

$ I  x* v7 q. l8 w) K* _" Z, P    犬吠聲響遍整個村裡，一戶戶亮起燈火，村民們從睡夢中醒來，不一會兒功夫。就都圍到了井邊，大人孩子，男人女人，七嘴八舌的勸著他，讓他一定不要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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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臥牛崗，越過無盡連綿十萬大山。 “青山”二字忽然跳入腦海，似靈光一閃，他低下頭，喃喃道：“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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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賣牛的錢呢？”

  h9 Q3 R/ b, q+ Z    過了許久，他忽然抬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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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等著，我這就去拿！”李大哥衝出人群，很快將裝著銀錢的褡褳拿過來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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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其中幾錠碎銀，在月光下閃著銀光，他將手中的石頭放了進去，忽然站起身來，人群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就這麼望著他。

5 X6 s$ J; R3 I& \4 I    他四顧左右，選定方向，走向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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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9 B! {8 a7 R! V  F! Y: H  Y    李大哥與李大嫂想要上前阻攔，然而忽然停住腳步，臉上浮現出奇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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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他的腳步很沉重，茫然不知自己要走到哪裡。可是漸漸的，他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藉著明亮的月光，沿著快要被荒草淹沒小徑，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一整夜，走到鎮子中，天光已然放亮，他站在一家肉舖前，一顆偌大的牛頭，掛在肉架子上，有著一隻斷角。牛眼圓睜著，已失去平日的光澤，一片渾茫。蒼蠅飛舞縈繞，似乎要為這平庸牲畜的死亡，再增添幾個無聊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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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J7 X) C& |. b' Q    然而他分明感覺，那雙渾茫的眼睛在註視著他，用那熟悉溫潤的目光，忽然感覺臉龐濕潤，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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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 Z; v& t+ z4 F    “小兄弟，你要買什麼肉，昨天剛殺了一頭大犍牛，還留著不少好肉呢！”肉舖老闆有些奇怪的問道。

/ a$ g. Q6 a* i5 h7 A, x; F7 F    他將手指向那個牛頭。

    片刻之後，肉舖老闆用奇異的目光目送他離去他迎著晨光，陽光為他高大的身影鍍上一層光芒，身後背著一個偌大的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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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I1 b+ |) \) @    牛頭很重，連同褡褳中那塊白石，沉甸甸的壓在身上。而那夢境似乎不再飄渺，變得有了重量，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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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  {2 _" q6 f    光陰荏苒，斗轉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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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 C( |6 m    少年變成漢子，漢子變成老人，行遍了千山萬水，夢中的情境卻從未出現，但他仍不肯停下腳步，一直的找啊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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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X- c" F    終於在某一天，他走到山峰頂端，停了下來，曾經高大的身軀已經佝僂，衣衫更是襤褸不堪，背上的牛頭只剩下頭骨，那塊白石被摩挲的光潔如骨，卻比過去更加沉重。

    他回過頭來，望著自己來時走過的路，曾經有多少次機會可以停步，享受平安喜樂，而非如此這般，飲盡風霜，一無所有。

. X2 {0 v0 ~0 ~; P. e    他不禁生出個念頭，或許他就不該出來，或許他在幾十年前就已經瘋了，於是又看到了臥牛村，看到同樣垂老的自己已是子孫繞膝，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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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s( X8 j- }$ w& \" y    後悔了嗎？

. ^. w2 N0 g' W    他用蒼老的雙手將背上的發黃的牛頭骨取下，緩緩的戴在臉上，用一隻手扶著，另一隻手拿出被他體溫暖熱的白石，長久的凝視著，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響，間雜著劇烈的咳嗽，一口口咳出鮮血，染紅雪白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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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g1 M/ u" j/ b    怦然一聲，笑聲戛然而止，他仰天倒地，望著蒼茫的天空，道了一聲：“後悔個屁！”

5 u9 ?/ h: p9 J* ]: |0 J    死亡漫湧上來，沉入無邊黑暗中，忽然間，一隻蝴蝶飛翔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著無法形容的繽紛色彩，流瀉一片片同樣無法形容的顏料，染在這黑色的幕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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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幻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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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青山！”

' B( {, @; ?# D+ s    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焦急的呼喚著，還有著輕快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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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緩緩睜開雙眼，從睡夢中醒來，看到一張空靈絕美的臉龐，“這裡是哪裡，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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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V. h; d9 M; O  i# X! L# P    然後他立刻就想起來了，我是李青山，而這裡是……蜃樓！

    種種記憶紛至沓來，李青山瞳孔一縮，臉上的迷茫變成暴怒，翻身而起，右手緊握成拳，撐著地面，左手虛張成爪，對著席位對面那個身著繽紛彩衣，美的如夢似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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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 T3 P6 A- I% U/ Q    種種神通，蓄勢待發。

+ j# [+ C; t7 x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然而那女子恍若未覺，雙手仍在鼓著掌，毫不掩飾心中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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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李青山咬牙切齒的道：“混賬，精彩你大爺！來吧，決一雌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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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卻不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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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8 e8 `, j* F    “南海果然壯觀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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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Q% |1 W) y& B# ?) O4 Q+ l    傍晚時分，李青山與小安從野人山趕到了南海之濱，此處正好是一個伸出陸地的半島，大風從身後吹來，放眼望去，大海無量，波濤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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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a, V) G7 Z9 ?7 S) x8 R    西方夕陽落下，染紅雲天萬里。橘紅色的光芒，從海平面的盡頭，隨著海波直蕩漾到眼前，景色壯美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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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不復平常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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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想什麼呢？”李青山立刻注意到了，摸摸她的腦袋，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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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T" N& ~  f9 F& i  j    “沒什麼。”小安輕輕搖頭。

    “怎麼，還有事不能對我說啊,果然是長大了！走吧，幻海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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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聽從大榕樹王的囑咐，不敢停留太久，拿出海圖看了一眼，確認了方向。便要繼續趕路。

0 N; W% w0 x/ W4 u    “青山！幻海蜃王恐怕不像大榕樹王說的那麼簡單。”小安忽然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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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邊走邊說！”李青山微微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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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Z% N( p' I# a% @) A    一路上，小安將所知的關於幻海的種種傳說，乃至於南海修行道最主流的看法，全部告知了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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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遠方的海平面上忽然飄起一層薄霧，若在平常，李青山或許根本不會在意，當他凝神望過去，發現霧氣如有生命般變幻著。隱約顯現出光怪陸離的景象。

    那便是海圖標示的地方，幻海之所在。

& b. Q9 C$ m% a; ^! q    “看來這位幻海蜃王也並沒有特別故意的設下陷阱，引人上鉤，否則當能讓人完全無法察覺才是。”李青山思量著。

- g, g: _) D, H, O/ N" r& T- N    小安望著李青山，等他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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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幻海蜃王沒那麼簡單。但你也不必太過擔憂，樹王道友不讓你跟我說這些，定然有他的道理，當不是為了謀害於我，否則哪用這麼麻煩，其中大概是有什麼緣由。”李青山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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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小安低頭道，憑她的聰明智慧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若按常理來推斷，當聽從大榕樹王的吩咐才是最有利的，然而她無法欺瞞他，於是只能道歉。

    “你唯一做錯的事。就是不該說這三個字！”李青山低頭，一臉認真的道。

    小安一臉無辜表情，分外惹人憐愛。

! c' _& M5 u* \# a, [" U# Q    “現在知道錯了吧！”李青山笑道。

6 f) B7 j; h4 Z% O    “嗯。”小安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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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不許再犯了，待我再用靈龜卜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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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2 E0 h. C0 c5 _) k# _    現在李青山無論做什麼事。都習慣先用靈龜進行卜算吉凶，來時已經卜算過一次。然而未來恍如籠罩在迷霧中，無法得到準確的結果，顯然是幻海的影響，但好在也並未顯出死兆來。

    無論幻海再怎麼神秘，如果是致命的死亡陷阱，憑靈龜的神異，不可能沒有一點警告，所以他才放心大膽的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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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  e' W( u( I1 [    然而當他再一次占卜，結果卻讓他微微一愣，雖然未來依舊是模糊不清，但卻分明顯出一股凶險來，甚至隱隱透出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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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不禁感到納悶：“不過是多知道了一些事情，就讓命數如此顯著的發生變化。正常來說，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能夠規避風險嗎？如果是被謊言所欺騙，倒還可以理解。但關於幻海的一系列傳說資料，顯然比大榕樹王描繪的美好前景，更加接近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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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t* L. y/ ~) Y: q4 r' ^    “怎麼樣？”小安連忙問道。

( W* d( h& {) l6 o5 M/ k1 Z    “沒什麼變化。”李青山笑了一笑。

( f# }1 F' ^5 @2 R6 C8 f, L    “不許騙我，我都沒騙你。”小安扁著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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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彷彿變得危險了許多！”李青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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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O, G" c% |: r! d# t    “唉，果然。”小安不禁嘆了口氣，這證明了她確實錯了。

3 u, B) i8 Z) p3 U# y! a    “比起無知的幸福，我倒寧可承受知道的危險。如果你也騙我，我可是會比死還難過​​！”李青山含笑望著小安的眼眸，無比認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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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 Q8 S+ Z    這便是小安為何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做出這個明知錯誤的選擇，彼此的信任比性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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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v* }: b/ W2 p    “還要去嗎？”

    “當然，我什麼時候怕過危險，反正又不是必死無疑，九死一生的局面不也闖過來了，再說還是萬毒老怪更麻煩一點。”

; k( ^9 Y- R  d0 F* y    李青山笑道，縱身飛向海平面的盡頭，與小安一起投入幻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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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s/ E) W% m7 O# d4 T    剎那間，四周景像大變，一座座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鋼筋水泥的建築，分明是存於李青山記憶中的現代都市。灰霾的天空下，他們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複雜的信號燈不斷閃爍，人流與車流來往穿梭。

, B4 c9 y% W3 ~7 n" r/ x6 J    “難怪每個人在幻海中看到的景像都各不相同，這幻境原來能映照出內心世界。”李青山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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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4 e# O7 f  c8 ?    “這便是你的生活過的地方？”小安一臉驚奇的道，她看得出來，這座陌生的城市自有一套運轉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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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8 B- q" |8 v/ v    李青山帶著“宿慧”的事情，只有兩個人知曉，一個是牛哥，一個便是小安，昔日抄小說的時候，便同她提及過。當然，在這方神奇的九州世界，這也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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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是不是很糟？”李青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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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z" {6 }+ n8 I    “有一點，但你想過回去吧！”小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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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肯定想過，但就連臥牛村我都決心不再回了，何況是這裡，走吧，我們的目的地大概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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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1 t/ N1 n+ p    李青山遙遙一指，一座與現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樓閣佇立在那裡，高聳入雲，鶴立雞群。

/ n- i0 V* |* Z( f" |    “這應該是叫做蜃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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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沿著大街緩步而行，沒過多久就來到高樓之下，朱紅大門上懸著一塊古雅的牌匾，上面寫的正是“蜃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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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還真讓我猜對了！”李青山笑道。

$ k5 _2 F$ b9 L    小安眸中卻透出一絲憂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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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i) ~4 Y2 c, K$ ]* `    李青山走上前去，咚咚咚敲門三下，高聲道明來意，拿出大榕樹王給他寫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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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帖忽然一動，脫手而出，打著旋向天空飛去，鑽進灰霾雲層中。

    李青山仰頭望著，蜃樓彷彿要傾倒下來，沒過多久，朱紅大門轟然開啟，一個聲音雲層上方垂下，“既然是大榕樹王的介紹，那便請進吧！”

2 F" N% `! g" _- S    那聲音極為動聽，卻介乎於中性，令人分不清男女。

; _4 B2 x% z2 q3 {3 ^6 ^! y$ ~' Q    “難不成真是個女的？”李青山尋思著，雖然有心直接飛上去，但還是踏入朱紅大門中，朱紅大門又轟然關閉。

    然而蜃樓的第一層，卻並非李青山想像的那般古色古香，而是充滿了科幻色彩的金屬房間，腥風撲面而來，房間中央赫然屹立著一頭巨大的怪物，黑色的身軀閃爍著金屬的光澤，身軀前傾，雙足著地，身後拖著佈滿的棘刺尾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猛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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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玩意怎麼看起來這麼像異形皇后！果然不愧是幻境啊，難道是要我一層層的打上去？”李青山摸著下巴沉吟著，隨便一拳轟出去，貌似異形皇后的怪物，頓時轟的粉身碎骨，體液落在牆壁地面上，立刻騰起一層白煙，腐蝕出一片片深坑。

    “這麼多年了，血液具有強酸性這個設定，我還記得啊！將來閒下來，倒是可以再寫一寫小說，增強一下大衍神符。”李青山饒有興致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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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y( B9 A. ]0 a    頭頂“喀嚓”一聲，一個金屬艙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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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r! T9 `( L    “果然是這個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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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R6 V. v5 R  w    李青山漸漸也回過味來，幻境中的種種場景都是來源於他的意念。如果他對幻海傳說一無所知，單純的相信大榕樹王的一套說法，事情可能會很順利。正因為他產生了此行沒那麼簡單的想法，於是便有了這樣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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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大榕樹王的“謊言”就解釋的通了，在這片幻海世界中，“謊言”亦可變為真實。從幻海中逃脫的倖存者，正是因為相信某一種謊言，才得以脫身。而南海修行道的主流觀點，或許反而是致命的因素，你認為幻海蜃王是在用蜃氣捕獵，那她便真是進行捕獵。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假設，又不是照鏡子，照出什麼就是什麼。畢竟幻海還是由幻海蜃王的操控，說不定她真的是在捕獵修行者呢！既然這個看法，能在數千年來，讓南海修行道所認同，未必是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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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s1 @2 x6 z  s    不過事已至此，只有一層層的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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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不但不怕，反倒很好奇，還有什麼樣的怪物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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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縱身飛上第二層樓，小安還站在那裡，腦海中靈光一閃，“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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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3 g+ a0 O( Q) T    如果真如猜想的那般，這幻海說不定真會變成致命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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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蜃樓迷夢

　　二層....五層....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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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一路攀登，遇到各種千奇百怪的敵人，俱都是來自於他的幻想之中，而且越來越強，在到達十三層之後，也不能再輕易取勝，然而他毫不在意，將一身神通偉力施展出來，越戰越勇，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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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Z! z3 m. J* {/ i' ]9 [　　小安在一旁為他掠陣，眸中透出一絲深深的憂慮，「但願....不是如猜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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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X) s& y1 F: I% q  u- o9 k　　「轟！」的一聲巨響，鋼鐵怪物被轟的四分五裂，通往上層大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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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X! P* d  U8 B- v5 G　　「小安，這是多少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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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氣喘吁吁，身上的傷口緩緩癒合，敵人越來愈強，他也開始感到吃力了。

, l; Q- b/ y: @+ @+ d* T( N　　「第九十九層了，不過算算高度，上面便是頂樓了。」小安沉靜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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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我才剛提起勁來呢！難道這個遊戲其實是叫做『是男人就上一百層！』？我們走！」李青山笑了一聲，縱身飛上蜃樓的第一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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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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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靜的宮殿中，垂落著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長長帷幕，大風從四面八方敞開的門戶湧進來，帷幕隨風飄蕩，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拂過李青山的臉龐，又嗅到飄渺的異香，香爐正吞吐著裊裊青煙，卻連大風也吹不散，霧靄般盤繞在宮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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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向小安囑咐了一聲「小心」，警惕著向著宮殿中央走去。

/ M& j1 q9 K6 z　　小安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蜃樓深入陰雲，哪里有什麼高度可算。而且這裏還是幻境。

% `+ Q4 @: x! S, v) A! w% e　　李青山很快便看到一個身著繽紛彩衣的身影，背對著他們，自斟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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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L/ |2 T6 M( L  ?. O　　「敢問道友可是幻海蜃王？」李青山行了一禮，試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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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二位貴客請入席吧！我已經等了好久了。」幻海蜃王彩袖一揮，頭也不回的道，而對李青山那聲「道友」，似也並未有什麼不滿。

4 u. Q. l. J3 ?1 T( s! L　　李青山帶著幾分小心，從幻海蜃王身旁繞過，一張如夢似幻的美麗臉龐顯現在眼前。心道︰「果然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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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因為身在幻境中。他也不敢確信看到事物是真是假，便在幻海蜃王的面前坐下。小安站在他的身旁，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幻海蜃王。

　　不等李青山開口，幻海蜃王道︰「你說有事請我幫忙。可是為了萬毒老怪？」眼神有意無意的瞟了小安一眼。

　　「不錯。此事唯有道友可以辦到。」李青山拱手道。

　　「好啊！」幻海蜃王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走到李青山的面前，伸手向他的腦袋抓去。

8 _& O2 J0 g' H/ Z, z9 f* z- R　　李青山濃眉一揚，渾身繃緊。握緊拳頭，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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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忽然按他的肩膀，李青山微微驚異，出於對她的信任，且靈龜並不示警，便坐定不動。

　　幻海蜃王的手溫柔之極的探入李青山的額頭，像是探入一汪池水，蕩開一輪彩色的漣漪，旋即便將一個翡翠般的碧綠元嬰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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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表如嬰孩般的元嬰，正緊閉雙眸，陷入沉睡之中，絲毫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李青山摸摸毫發無損的額頭，也不由露出驚訝之色，這種手段簡直匪夷所思，連大榕樹王都覺得棘手的事情，竟被她這樣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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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a; ~0 O, J# T9 v- b　　「術業有專攻罷了。」幻海蜃王仿佛能讀出李青山的心思，含笑說道。

　　她重新落座，又端起酒樽向他遙遙一敬。

　　「多謝道友。」李青山心中高興，也端起酒樽，正要一飲而盡。

　　「青山。」小安卻再一次按住他的肩膀，剛才是不讓他出手，現在卻是不讓他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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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訝然的望向小安，小安向幻海蜃王行了一禮︰「多謝閣下的招待，我們還有要事，該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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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總是要喝的？」幻海蜃王把玩著萬毒老祖的元嬰，笑容變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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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j: o# {9 k　　「哈哈，將來還有機會，不過我們真是有急事，多謝道友，我們先走一步....」

6 ~4 Y& _& o9 `* @% S( t4 s% S$ ?　　李青山也感覺不對，站起身來，正在這時，靈龜竟傳來強烈警兆，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感覺頭暈目眩，驀然望見四周的香爐，「煙裏有毒！」

　　但是不應該啊，就算是萬毒老祖的劇毒都殺不死他，何況是吸一些迷煙。

　　他身形搖搖晃晃，又坐了下來，趴倒在席面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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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P+ Z9 ?. o. o　　「不過不喝也沒關系。」幻海蜃王慢慢品酒，容顏忽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就連聲音也飄渺起來，分不清男女老幼。

　　唯有一雙眸子依舊清晰，繽紛的色彩在其中旋轉蕩漾開來，像是一個萬花筒，凝視著小安。

7 J3 S4 d+ T0 }) J　　「你想做什麼？」小安持劍站在李青山的面前，絲毫不受迷煙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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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0 y7 Y! U# C; u　　「你果然古怪！呵呵，我要做什麼，你猜不出來嗎？幻海這樣凶險的地方，哪容人自由來去，就連他都不相信事情會這麼簡單，時刻懷著戒備，自然就不可能真的這麼簡單。據說我製造這片幻境，可是為了捕食修行者呢！」幻海蜃王舔了舔嘴唇。

  V2 k' F$ v1 i2 Q# t) \! J% q( u4 e　　「因為他產生了這樣的念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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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7 B2 _, r% G+ s2 O8 S　　小安最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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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m' q3 u7 o. Y　　萬毒老祖元嬰的事情之所以這麼簡單便得到瞭解決，是因為大榕樹王長達一個月的灌輸，讓李青山相信幻海蜃王會幫助他。

　　然而知曉幻海的真面目，還有占卜的不祥結果，卻讓他隱含戒備、潛藏敵意，在經過近百層樓的戰鬥後，這種敵意更是隨之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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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放在現實世界，這種心念根本不算什麼，就算是父母兄弟、朋友夫妻之間，也常常會生出敵意，只要不爆發出來就沒什麼，然而這裏是映照人心的幻境，而這幻海蜃王又太過強大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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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聽過一句話叫做『幻由心生』？」幻海蜃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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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未將你當做敵人。」小安不敢向李青山道出自己的猜測，就是怕他產生更強烈的敵意，那此行會更加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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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他已經死了。」幻海蜃王慢悠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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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2 S1 Q  Y/ C, W8 z' U+ f% u　　那些葬身幻海的修行者，正是因為相信了主流的看法，將幻海蜃王當做了敵人。在幻境中和這個三次天劫巔峰的妖王戰鬥，那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 i0 _: g; @. E' n/ |. q' \5 c　　「你想怎樣？」小安知道戰也無用，索性收起劍，讓李青山平躺下來，頭枕著她的腿。

　　「請他睡一會兒，做個『好』夢，若是醒不過來，你可不要怪我，這是他自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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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靈深處，夢境倒影

　　幻海蜃王用指尖戳戳萬毒老祖的元嬰，這讓李青山感到無比棘手的敵人，此時正沉睡著，柔弱的仿佛是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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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幻海世界，蜃王是絕對的主宰，毒酒也好、迷煙也好，只是一種媒介，真正起作用的，仍是幻海蜃王那不可思議的力量，無論李青山警惕再強，她眨眨眼楮就能將他拉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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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願替他做這個夢。」小安抱著李青山的腦袋，對幻海蜃王說道。

　　「就算你們再怎麼親近，有些事也是不能替代的，我本來也想給你一個夢的，可惜你的心空空如也，什麼也映不出來，更別說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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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5 |( u+ |7 ^& F+ S9 n　　「噩夢！」小安道。

  \+ D! w. X) m$ V& ]8 r　　「哎呦，好像說漏嘴了....」

2 i  O0 l: q8 L3 q" D" F　　幻海蜃王吐吐舌頭，掩嘴輕笑，方才那種從容大氣，華美高貴的形象忽然崩塌，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然而面目始終是一團模糊，像是在一張張臉之間，不斷的流轉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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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i! g) g% Q" x+ n　　小安明瞭，她的這種形象，甚至連說話行事的方式，很大程度上都是來自於李青山的想像，直到現在李青山睡去，才漸漸露出真面目來。

　　這種真面目，一般人是見不到的，因為人與人交往的時候，難免包含著一些先入為主的印象，以及一些虛幻的想像。幻海蜃王的存在本身，便會被扭曲影響，正如每個人見到的幻海都不相同一般，幻海蜃王亦是千人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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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 y, T. W" _$ @: @9 j. i　　唯有小安修《朱顏白骨道》，無色無我，無法無相。幻海蜃王形象，便無法得到印象與想像的支撐，便呈現這種沒有固定面目的「真面目」。

　　她們在心中發出相似的慨嘆︰「真是怪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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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z8 V; ?& _# X8 a+ v　　「好了。夢已經結成，來讓我們瞧瞧看，用來下酒吧！」幻海蜃王微笑著，向李青山的腦袋遙遙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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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s' k) V; V7 {) c　　李青山的腦袋發起毫光，上方的屋頂忽然化成無色透明的氣體，在毫光的照耀下映出五光十色，漸漸凝結成一幅畫面，懸於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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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6 \7 m: L, [　　無邊無際的黃沙蔓延開來，胡楊、古城、殘垣、斷壁。構成一幅荒蕪的景象，李青山站在一個沙丘上︰「這裏就是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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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身旁的「小安」答道︰「應當只是幻境！」

　　「這個噩夢好像很特別！」幻海蜃王興致盎然的望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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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小安仰頭望著，這個噩夢似乎並不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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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反問道︰「你知道人心中最原始、最深邃、最持久、最強大的感情是什麼嗎？」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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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自然不是小安的回答，而是從幻海蜃王體內跳出的一個少女，雙手捧心。一臉嚮往。

　　「熾烈卻難以長久。」幻海蜃王大搖其頭，少女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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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6 k5 C$ ~$ U$ F% C　　「友情！」幻海蜃王體內又躍出一個鬍子拉碴的豪爽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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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2 o7 k* X　　「白首相知猶按劍！」幻海蜃王不屑擺手，大漢默然無語。

( ?/ b4 \+ ?$ I5 e9 p　　「親情！」又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一臉慈祥的說。

　　「慈母多見，孝子難尋。」幻海蜃王嘆了口氣，老奶奶默默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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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恨？」面目扭曲的青年，陰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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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6 b1 I- ~( ]3 T9 B　　「虛妄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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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8 u+ W$ K/ p　　「思想！」智者撫摸著長長胡須。

9 N" \+ P" K# o* z( Z* O) j　　「無稽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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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個人影跳出來。說出各自不同的答案，又被幻海蜃王一一否決，黯然退後。

6 E, F5 f9 N+ s　　自說自話，自導自演。如瘋似癲。

+ m; \$ ]* U: G$ O　　「夢想！」小安忽然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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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7 L' H2 u; E9 N& P　　幻海蜃王微微一頓，笑道︰「有點意思，不過，仍然不對！雖然人人都會做夢。但那就像氣泡一樣脆弱，而且不過是對欲望的美化。這復雜的欲望。與那真正且唯一的答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 l; K1 Q; v) ?+ n& u; K　　小安不語。

　　「是恐懼！」

　　幻海蜃王聲音顫抖，張開雙臂仰天狂呼，又抱緊雙肩跪倒在地，周圍那些人影全都露出恐懼之色，消失不見。

7 V& s9 G, t) b6 }) s　　「得不到的恐懼，失去的恐懼，生的恐懼，死的恐懼，勇往直前是因為恐懼，躊躇不進是因為恐懼，大聲疾呼是因為恐懼，緘默無言是因為恐懼....一切生靈心中皆有恐懼，一切行動背後都是恐懼，失敗就會有更大的恐懼，成功就會有更新的恐懼！恐懼恐懼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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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M; u3 B- z" A8 A$ \2 k　　幻海蜃王的聲音漸漸微弱，縮著身子倒在地上，像是被嚇壞的孩子，低聲啜泣著，「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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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J# f8 R  [　　「那又怎樣？」小安道。

7 c" b% b' v1 }7 W　　幻海蜃王一躍而起，方才的表現仿佛只是一場夢幻，手指著天空中的夢境倒影，「這可不是一般的噩夢，是他的最深心處，剝離了那些虛妄的欲望與夢想，最大最深的恐懼！呵呵呵呵，你真以為他能活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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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神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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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就算是你，也一樣有恐懼。我明白了，根本不用將你拉入夢中，那反而會太過虛幻，只要讓你清醒的看著你最恐懼的事情發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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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A+ R" z& t' S% ^6 M　　幻海蜃王猥瑣的搓著手，用那變幻不定聲音，語氣詭秘的說道。

% `2 |# i) v, q" Z! O  f. [. }0 e　　「嗯？這是什麼？」幻海蜃王微微一驚，望向天空。

+ [# L: b9 t4 J9 o; j& A　　這時候，在夢境倒影中的第一場沙暴來襲，青牛的哞聲直從夢中傳來，響遍整個幻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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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鬼夢？難道他怕這頭牛怕的要死？」

　　幻海蜃王大惑不解，固然他有造夢之能，卻也無法解讀每一個細節，連忙出手維持住夢境，很快，青牛便消失在沙暴中，而李青山尋回石柱，已找不到小安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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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來那頭牛並非恐懼，而是一種強烈符號，對他來說，不同尋常的奇跡存在，竟然差點把夢撐破，不過這種幻想未免也太超現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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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籲了一口氣，感覺這話從自己口中說出，著實有些怪異。要知道，他見過最光怪陸離的夢想幻境。哪怕是李青山幻想出的現代都市，都只讓他微微驚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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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正戲來了。現在他失去了你了，只能孤獨一人在沙漠中前行了，恐懼越來越深喲！」幻海蜃王舒舒服服的斜躺下來，一邊嗑瓜子，一邊欣賞夢境，忽然問小安道︰「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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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根本不理會她，仰頭凝視著李青山隻身穿越一場場沙暴。臉上的茫然之色越來越重，感到那顆憑法力凝結出心微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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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h5 y7 T% ]9 s  P3 e( B　　「這小子的恐懼還真是不同尋常，一般人的話，都是看到些可怕的怪物，死而復生的仇人之類。值得一提的是，我出場的次數有很多。不過這小子的表層欲望竟然是打怪登樓？簡直是個戰鬥狂！也就是說....他並不害怕與我戰鬥嗎？真是膽大包天。不過還是那句話，恐懼是人心中，雖原始最深邃的情感。概莫能外，所以認命吧！不如我們打個賭，賭他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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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8 g, r! |+ Z7 M" U) ?4 ?- i　　幻海蜃王又拿出一桶爆米花來，仿佛是在饒有興致的看一步新奇的電影。

　　小安拔劍道︰「立刻把他喚醒。放我們離開，否則我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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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我？」幻海蜃王指著自己的鼻子，變幻莫測的臉忽然凝固下來，是千萬張臉的重疊。同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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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幻！海！蜃！王！哇哈哈....咳咳咳！」幻海蜃王聲音震蕩虛空。發出一陣狂笑，又一陣猛烈的咳嗽，卻是被爆米花給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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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對你並無一絲敵意。」小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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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5 w$ y9 `! G3 ?8 Q; J. J% }　　幻海蜃王以手支頤，一臉苦惱︰「這還真是個問題！嗯，那就給你砍個痛快吧！」

　　小安一劍斬下！

　　幻海蜃王雙掌一合，夾住劍鋒︰「你這把劍有古怪，感覺不能被你砍中。」

9 G0 l6 p- k6 N　　在幻海世界中，憑幻海蜃王的力量，就算是萬毒老祖全盛之時全力出手，也別想傷的了她一根毫毛，能從幻海中脫身就算是福大命大了。
+ @2 N, M" D6 c/ S+ i' n7 z+ x5 p+ K
5 z+ T. d$ K3 d$ n: Y; z- o　　然而弒佛劍卻不是一般的法寶，蘊含的獨特力量，讓幻海蜃王也感到一絲絲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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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用力拔弒佛劍，卻抽不動，眸中燃起蒼白的三昧白骨火，骷骨念珠滑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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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v% T+ ~# Y　　「放棄吧，你若是渡過三次天劫，我也會心存忌憚，但是現在？你還遠遠不是我的對手！再這樣下去，你那空明的心中，會為了他生出真正的敵意甚至殺意，到那時候，你也會有危險，我不想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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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A+ |8 c  s' O6 r/ r　　幻海蜃王肅然說道，像是警告又像是勸導，雙眸色彩變幻，展現出一代絕世妖王的氣勢，比李青山所想像的更加強大。

+ R/ }3 f% d" w　　然而小安不理︰「放人！」

　　「快看，要死了哦！要死了哦！快點回頭，不要錯過最精彩的部分。」幻海蜃王指著天空上的夢境倒影，抽風似的叫道。

　　小安驀然回首，李青山倒在白色的沙漠中，漸漸被白沙湮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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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X) R2 v' u0 Y% _7 Y' G　　與此同時，他的氣息變得極為微弱。未曾受到任何傷害，卻近乎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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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撲過去，用力搖晃著他，呼道︰「青山！快醒醒！這只是夢啊！」

" M9 ~( S+ v5 f8 E9 g, p　　夢境倒影徹底歸於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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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非常美妙的夢境，令人嘆為觀止，讓人覺得在噩夢夢到怪物、仇人的傢伙，簡直是軟弱的懦夫，這才算是真正值得一看的噩夢，卻也再一次向我們證明瞭，即便這樣大勇無畏之人，其實內心也潛藏著莫大的恐懼，而恐懼，是會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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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 w+ s& H5 T- F　　幻海蜃王站起身來，向著並不存在觀眾介紹，先是贊美，然後嘆息，最後則報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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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E2 X! t/ k6 I1 w( z　　然而這時，夢境倒影再一次亮起，幻海蜃王驀然回首，「咦，怎麼還沒完！難道，難道剛才還不是他最大的恐懼？」

9 ~8 Y  a4 o# _. E% I9 i, c! O" h　　待到李青山從夢中的牛棚甦醒，幻海蜃王目瞪口呆，毫無形象的張大嘴巴，手中的瓜子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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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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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或許生命是一場無謂的堅持

1 |/ F4 y2 }. g7 n6 d& D+ T　　「青山....」小安只見睡夢中李青山的眉頭皺成一團，仿佛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中。

　　幻海蜃王又坐了下來，不再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而是正襟危坐，仰望著天空上那一場夢幻倒影，李青山在夢中奔走徘徊，夢中的景象始終不過是平凡的小村莊，然而他露出夢魘般的恐懼之色。

　　問小安道︰「這裏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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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牛村，他出生的地方。」小安望了一眼幻海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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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f9 Q% I　　「也就是說，這是二十年前....果然如我推想的那般....原來這就是他最大的恐懼，原來這就是他最大的恐懼....不是痛苦與死亡，不是忘記一切，不是孤獨而死，而是怕....這都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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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的聲音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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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7 {# g+ ^  q" C3 s( D+ N　　小安察覺她的異樣，若有所思的道︰「既然你說一切生靈心中都有恐懼，那你也一樣，你最大最深的恐懼是什麼呢，幻海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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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嘆息了一聲，並不正面回答，「此刻我倒真的想將他救醒了，然而這違背了我存在的原則，所以他死定了....」

　　在過去數千年來，誤入幻海而又沉入噩夢中的修行者，或許根本來不及面對自己最大的恐懼就被噩夢的中怪物殺死。

+ e& b' P9 o: r( O  V/ D+ j　　然而他憑著無畏死亡的超凡勇氣，一直支撐到了現在，進入了更深層次的噩夢，然而也不得不面對自身最大的恐懼，這已是個無解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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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P5 Z/ ~) z. o　　沒有人能夠戰勝自身最大的恐懼，沒有人！

0 d! \! h; ^& _1 w% T7 u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勇氣越大，恐懼也就越深。這最原始、最深邃、最恆久、最強大的情感，本就是意志的基石。

　　「我不信。」小安倔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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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8 ?/ t, j. L4 ~* `' }/ v* _: o4 D　　「好啊，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幻海蜃王已不甘於看戲一般的旁觀，而是直接投入李青山的夢境中，望著失魂落魄的他，心中不勝唏噓。還隱隱懷著一絲期待。

4 j6 ^5 ~& ]8 `" |* H　　夢境倒影中，李青山在神婆後院裏挖出一塊白石，呆呆坐了一整夜，然後走出房門，來到了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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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要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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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借由村民們一雙雙眼楮，望著月下井邊神魂落魄的李青山，忍不住籲了口氣。

0 n' i! a9 t0 f4 B  Q% p3 l( v　　如果是一般夢境。自殺確實是個脫身的方式，然而在這最深沉的噩夢中死去，卻只有死路一條，連魂魄都會破滅沉淪，然後被蜃氣所消化。南海修行道的傳說，也並非全是虛言。

　　然而李青山站起身來。向著村外走去。

2 o2 ?! g9 _) K* x- _　　幻海蜃王愣住了，所有村民便如被懾住了一般，李大哥與李大嫂想要上前阻攔，然而幻海蜃王阻止了他們，不想再橫生枝節，她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再說當這個男人決定要走的時候，又豈是一個村夫村婦所能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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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J  l, X% s8 w8 o　　當李青山站在鎮子裏的肉鋪前。癡癡的望著那顆牛頭時，幻海蜃王透過肉鋪老闆的雙眼，望著這一幕︰

　　「還是不甘心，要確認一下嗎？這頭青牛對你的意義真是巨大，簡直是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然而現在可以看清了吧，『奇跡』是不存在的，『夢』也是不存在的。這下也該死心了，回去吧....回你的臥牛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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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 \3 |) |) c　　然而李青山負起牛頭，走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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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6 s3 l+ i3 M　　幻海蜃王望著他遠去的背景，露出奇異的表情。

9 i1 l$ G* s) x) l  Z& g　　「你想怎樣呢？你還不知道，一切掙紮都是徒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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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便追隨著他，看他在這場沒有出口的迷宮中徘徊。尋覓著一場根本就不存在的夢，一次次失望，卻又總不至於絕望，一次次誘惑。卻又總不停留。

　　不知不覺間，陪著他渡過這數十載迷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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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某一天，他站定了腳步回頭望去，死亡的陰影彌漫上來，他也分明感覺到了，經過短暫的思索，他發出大笑，道出了最後的遺言︰

+ f* ^4 V& h6 \) Q9 Y9 y　　「後悔個屁！」

8 e/ [. _, _" O' I/ }　　石破天驚一般，令幻海蜃王為之震撼，喃喃自語道︰「他竟然戰勝了這個噩夢，不！算不上戰勝，也不存在的戰勝的可能，他只是一直堅持著沒有認輸，哪怕是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呵呵，真是笨到極點的辦法！」

- M7 E7 I8 E  a% V' W5 q　　冥冥之間，仿佛看到一頭青牛頂天立地。牛魔大力陷泥沱，或許生命是一場無謂的堅持，然而堅持本身，便是最大的無意義！

　　或許這個世界沒有牛哥、沒有小安、沒有九天，然而縱然忘了一些，失去了神魔九變的種種神通，有一種精神，已深深刻入心中比恐懼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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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你永遠無法戰勝恐懼，然而這並不妨礙你，戰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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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 ~6 H0 F' p2 G　　「哞！」

8 x+ S- |- S5 \9 j　　夢境隨之破碎，蝴蝶飛翔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舞動無法形容的繽紛色彩，流瀉一片片同樣無法形容的顏料，染在這黑色的幕布上。

7 Y& |$ |* M% ?& L/ d　　隨著小安的呼喚，李青山從沉夢中清醒過來，緩緩睜開雙眼，望著小安歡喜的臉龐，記憶的閘門瞬間開啟，種種語言、聲音、畫面奔湧而出，頭痛欲裂，疲憊至極，卻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大歡喜。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Z$ o5 ~" K6 _& T　　幻海蜃王用力鼓掌，毫不吝惜的表達著心中的贊嘆之情，隨著李青山的甦醒，她的容顏再一次穩固下來，如夢似幻的絕美容顏。

　　「幻海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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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B% D; L- r7 r' f# n( b　　李青山一聲暴喝，瞬間明白了，他所經歷的那些噩夢，全都是因為幻海蜃王，她並非大榕樹王所說的那樣親切溫和。而將自己的噩夢當做電影來賞玩，更是讓他出離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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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d; {3 q. U9 t5 I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這可不怪我哦！小安道友，你最好跟他解釋一下，讓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敵意，不要讓我忍不住出手。」幻海蜃王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到欠揍的表情。

　　「青山！」小安從身後緊緊抱住李青山，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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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p6 {- I+ s5 D+ O　　「小安？」李青山微訝，感覺到她的心緒正劇烈的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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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幻海蜃王所言，她雖然一直清醒著，卻也承受著最大的、唯一的恐懼，那便是失去他，看他在噩夢中奔走，孤獨的承受一切恐懼，隨時有死亡的危險。現在終於看他安然甦醒，心情怎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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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幻海蜃王的禮物

- z0 y6 ^% L  Z: l' Y    片刻之後，小安向李青山解釋了原委，李青山不禁感到匪夷所思，在他看來，每一位妖王都是非常強大獨立的個體，都有著自己鮮明的性格與主見，像幻海蜃王這樣完全憑對方意念來展現不同的態度與姿態，未免太奇怪了。

    不由重新審視面前的幻海蜃王，她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一開始猜想的那種為情所困，根本是個笑話，那她又為何終生在南海之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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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小安正欲道歉，李青山打斷道：「什麼？」

. g, W1 [- i5 Y* f9 i    「沒什麼。」小安低下頭。

    「這還差不多，雖然感覺是很多年過去，不要以為我不記得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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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微微一笑，不過這也解釋了大榕樹王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一旦知道幻海蜃王是這樣一個「怪物」，不產生戒備根本是不可能的，就很難順利的解決萬毒老祖的元嬰。

    然而到底還是產生了諸多波折，而且到現在仍不算完，因為他深刻的敵意，就是瞎子也能感受的到，更何況是洞悉人心的幻海蜃王，不知又會產生怎樣的變化，然而他也從來不曾畏懼挑戰。

    對幻海蜃王道：「這麼說，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完全不怪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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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r' M2 I7 w, o    「嘻，自己長得醜，總不能怪鏡子吧！」幻海蜃王笑靨如花。

    「那事已至此，可以放我們離開了嗎？」李青山鎮定心神，控制著戰意。

    「不行！」幻海蜃王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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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2 R& K( T) K: X    「是嗎？」李青山眯眼，看來此番是不能善了。然而要怎麼戰勝這幻海蜃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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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x. D) Z/ G' g6 n3 I/ v6 R    「安啦安啦，我已經不打算再欺負你了。」幻海蜃王笑著擺擺手。

    「欺負？」李青山皺眉，明明是被逼入絕境，承受從來未有之苦厄。竟只是欺負嗎？真還真是令人不快之極。

$ b* N$ B, m' F: P9 s+ I0 v    「說是欺負，對你可是很有好處的，你雖有一種勇猛精進的氣魄，但是終歸太年輕。少了心性上的磨練，修行的速度會越來越慢，很容易陷入瓶頸中。這一番夢境，讓你直面心中恐懼，算是為你彌補了短板，這可比什麼靈丹妙藥都要難得。雖然有點危險，但就結果來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幻海蜃王歪著腦袋，七彩瀲灩的眸子含笑凝望李青山的雙眼。

    「這實在很難令人感動的起來。或者我該謝謝你八輩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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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內視已身。雖然心神極為疲憊。但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彷彿一把鏽劍被磨礪了一遍，變得鋒芒畢露。心下也不得不承認。這一番夢境帶給他的好處，真是一言難盡。

( d% I" |  }( t. s0 t* [4 z    首先是對於牛魔變有了更深一重的感悟。

    他雖強行將牛魔變推到第五重。但是就像小孩耍大刀，一直不能運轉自如，只能單純的運用其強大破壞力，與萬毒老祖一戰，才領悟了大地引力的運用。現在憑著這嶄新的精氣神，只需經過一番沉澱，便可發揮出牛魔五重更強更大的力量。

    不得不感嘆，原來牛魔五重可以強到這種程度，恐怕得等我突破三次天劫才能發揮出全力來，到時候天下妖王，誰人能與我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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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個好處，便是靈龜越發的空明透徹，猶如拂去了明鏡上塵土，對於冥冥之中的天機命數的變化，感應越發的敏銳。而運用在神通上，自有更精微的妙用。

: s) F  G6 t+ [+ V( a    警兆已經消失了，在這片幻海之中，似乎不再存有什麼危險，但李青山依然不敢大意，這幻海蜃王實在難用常理推測。

1 r- s, N) m. B3 p) Y    「這不違背你存在的原則嗎？」小安問道。

6 i7 |2 z' ?. ]5 _$ {, z) \    「別看我這樣，也是有自己主見的，只是不太常用罷了。」幻海蜃王舒展身體，仰望穹空，說道：「雖然對你來說，我還是個陌生人，但是在夢境中，我已認識你了很多年了，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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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說，我該稱你一聲老友嘍？」李青山嘲諷道，被人欣賞噩夢中的狼狽，他可無法為之感到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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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w9 F+ K% e1 s; N$ X    「呵呵，那也不必，不過我希望你知道，我亦懷著與你相同的恐懼，所以才會被困在這片幻海中，數千年之久。」幻海蜃王伸開雙手，似要比劃出數千年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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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你用蜃氣創造的嗎？」李青山訝然道。

    「繭豈非也是蟲自己的造的。」幻海蜃王微微一笑，又罵道：「都怪那個王八蛋，我不過是跟他開個玩笑，竟然這麼陰我……」

  E5 j$ ?  ]8 I: f    越罵越生氣，光罵還覺得不解氣，忽然跳起來，手上忽然多了一個身穿龍袍的男人，左右開弓，猛搧耳光，「當皇帝很了不起嗎？嗯？當皇帝很了不起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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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n2 n) l1 E: x( T    李青山望了小安相視一眼，傳念道：「這個幻海蜃王莫不是腦袋有問題？」沒有什麼比一個強大的神經病女人更恐怖了，誰也猜不出她會下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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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幻海蜃王又把那男人丟開，躺倒在地上，吐了口氣：「算了，到底還是我自己的問題。」眼看已經平靜下來，又忽然抓狂，抓著自己的頭髮滿地打滾：「為什麼呢！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 M+ N, h2 ~) X* U" h/ }    四面八方扭曲出重重幻影，隱約是千萬張痛苦的人臉，在哀嚎呻吟，其中蘊含著恐怖幻滅的力量，令人心悸。

! m( t9 j2 I: U    「那個……幻海蜃王……大人……我們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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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後退了一步，已經完全不生幻海蜃王的氣了，跟一個神經病犯不上，而且這個神經病看起來真是有點嚇人，還是保持一點距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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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幻海蜃王猛然轉過頭，千萬張人臉一起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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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k6 t; D6 B& i2 b9 b$ O    無與倫比的龐大威壓，讓李青山彷彿又看到了墨海龍王，反問道：「你還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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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蜃王微微一笑，天空恢復蔚藍，陽光晴朗燦爛，依舊美的如夢似幻：「作為那一番精彩表現的獎勵，我決定送你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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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O9 l/ Y) c) Q9 J: x    「額……雖然有點不想要，但是好吧！」李青山承認自己還是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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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綠光拋向李青山，正是萬毒老祖沉睡不醒的元嬰，李青山小心的接過，只聽幻海蜃王道：「我已經完全壓制住他的意志，你拿他用來煉器他也不會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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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x4 n& d( i& M# h( s; V, x    李青山心中一動，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來，如果用虎魔第三神通「為虎作倀」來對付這萬毒老祖的元嬰，不知能否將他化為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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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他根本不敢存這樣的念頭，一個大修士的意志太強了，弄不好還會遭到反噬，現在卻是個天賜良機。

    他以前也將一群妖帥轉化為倀鬼，但那些失去了肉身與妖丹的魂魄，實力實在是太弱了，根本沒有多少實際用處，後來就懶得費心，全都交給小安來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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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l% C4 u- E( x& t( o    然而元嬰卻不一樣，乃是大修士一聲修為的凝結，就算是肉身被毀，對其實力的影響也不是很大，若是能將之轉化為倀鬼，那就相當於有了一個大修士級別的奴僕，而且是絕對忠誠不會背叛，比血誓書什麼的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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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S5 }2 K, M    「那就多謝道友禮物，我們準備告辭了。」

- M- f3 H) A5 x' g    李青山此言倒有幾分真心誠意，雖然此行歷經了前所未有的險惡，但是能有這樣的收穫，也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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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站住！誰說這是我的禮物了！你有沒有腦子！這明明就是你自己帶來的，難道我會這麼小氣，再拿來當禮物送給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李青山！」幻海蜃王抓住李青山的肩膀，氣勢洶洶的咆哮道。

    「您說您說，我錯了還不成！」

    李青山抹了一把臉上的吐沫星子，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於絕色美人毫不動心。雖然被莫名其妙的訓斥了一頓，但心中隱隱期待起來，能讓堂堂幻海蜃王如此認真的禮物，到底會是什麼呢？法寶？太俗氣了，總感覺應該更珍貴一些。

8 l- {% H  J& I3 `& |' U    幻海蜃王忽然踮起腳尖，摟住李青山的脖子，在他耳畔說道：「這個世界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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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香軟玉滿懷，氣息如蘭似麝，剎那間，李青山承認自己還是有一絲心動，但還等仔細體會，幻海蜃王便離開了，直直望著他，彷彿在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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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李青山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耳朵，不能置信的道：「你說的禮物，就是剛才那句話？」

    「這個禮物太重了是不是，但是我相信你是能夠承受的了的。」幻海蜃王又嘆了口氣，不忍心再望著他，害怕他被這個禮物壓垮了。

    相信一個神經病的我，真是個大傻瓜！

) Z2 E  e- [" {! j8 p+ K: x    李青山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不至於發作，低下頭一拱手道：「這個禮物我收下了，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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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0 C: m7 k- I$ q    幻海蜃王忽然出手，抓向李青山的心窩。

7 L) B/ _, D5 K! d5 z* {    李青山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索性也不閃躲，她的指尖與胸口相碰，蕩起一輪彩色漣漪，而後伸入進去，拿出一物來。

    當然，拿出的不是心臟，而是李青山那枚塵封已久的大衍神符。

4 y$ `0 K9 J2 ]    「你是小說家弟子吧！」幻海蜃王把玩著五彩流轉的大衍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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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c' j3 z& Q; I/ ~    「你還有什麼話說？你想要這玩意，我送給你好不好！求求你，你行行好，讓我們走吧！」李青山已經快要受不了這個神經病了。

    「小說家能夠幻假成真，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我們該怎麼辦？」幻海蜃王緊握大衍神符，介乎虛實之間的大衍神符，此刻卻猶如玻璃般鋒利，刺破她的肌膚，鮮血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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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B  c1 w    PS：  月票已經在三十名的邊邊上了，大家比我想像的更給力啊！今天還有一章，我們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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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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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T; L) u9 I% A　　「哈？」李青山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她那一句「這個世界是一場夢」的意思，再顧不得會不會得罪她︰「我看妳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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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b$ n$ V6 s  }8 i+ r　　「你在夢中之時，誰人不當你是瘋子？你告訴我，你瘋了嗎？」幻海蜃王抓住李青山的衣襟，凶巴巴的吼道。忽然又露出恐懼之色，驚惶的左顧右盼，抬手擋住嘴巴，壓低聲音對李青山道︰「你說，現在是不是有人看著我們？我如果表現的太差，會不會被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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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p) q( ]; t. F$ R　　李青山下意識的左右看看，忽然反應過來，用力推開她，「我去妳大爺的，妳自己發瘋就算了，不要傳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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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n% E6 c8 M　　「你說....我該怎麼辦！？」幻海蜃王縱聲咆哮，握緊手中的大衍神符，「喀嚓」一聲，裂開一道道裂紋，鮮血湧動著滲入其中。

( S3 r1 \+ Q2 n　　「我不知道！」李青山衝她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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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一聲不知道就行了嗎？你這個蠢貨！」幻海蜃王聲音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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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I( N: ?  B, ]7 g　　「愚蠢也好，聰明也好，我遵從內心的指引。如果這場夢終會甦醒，我又何必擔心。如果這是一場不醒之夢，那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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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自認不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所以想不明白的問題就乾脆不想。

　　「原來如此....蠢貨果然活得比輕鬆！」幻海蜃王愣了一會兒，苦笑長嘆。

+ V1 h0 R6 E! D! h- G　　「妳再說當心我揍妳！」李青山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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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打不過我！」幻海蜃王鄙夷的道。

6 D) b+ R4 A) m- W# e( Y7 ^　　「好吧，要說的都說完了，我們可以走了吧！」李青山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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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B9 E  D% t8 S8 `　　「想了幾千年，還是想不明白啊....」幻海蜃王癡癡的仰望天空，不勝唏噓的閉上雙眼，許久之後。才又睜開，道了一聲︰「算了！」整個人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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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世界搖撼起來！

7 S4 ~! h& u! G1 p2 u9 C' G　　李青山放眼望去，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陰霾彌散，下方的高樓大廈坍塌，人群發出恐懼的尖叫，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猶如災難片中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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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幢百層高的摩天大廈傾倒下來，許多人望著陰影籠罩下來。呆呆的忘了逃跑。

' S& T" k: ~2 _　　然而大廈落地的瞬間，無聲的迸濺成無數大大小小、色彩斑斕的氣泡。

　　無論是鋼筋水泥還是人群樹木，全都化為氣泡飛舞起來，轉眼間，城市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高高的蜃樓，孤獨的佇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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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八方，氣泡漂浮著充斥整個世界，飛到高處便紛紛破碎。

　　幻境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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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8 e1 V0 d+ `+ x　　天空的藍扭曲著，蕩漾著色彩，李青山忽有一種明悟，他們身在一個巨大氣泡中。而在氣泡之外。傳來遙遠的雷鳴。

　　李青山露出驚異之色，與小安相視一眼，「這難道是....」

　　「最後一個問題了，李青山。」幻海蜃王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幻。問道︰「現在....你告訴我，我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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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6 `4 {　　「不知道。」李青山坦然道。他確實有些搞不明白幻海蜃王。耳畔的雷鳴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蘊含著碾壓一切、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這確實是四次天劫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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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達數千年的思索，或許只是一場虛妄，然而即便得不到答案，還可將問題放下。

　　她開始渡劫了，飛升去往另一個世界，或者在劫雷中化為飛灰，這便是訣別之時。

　　「那好吧！至少記住我的名字，像記住小安和那頭牛一樣，雖然你當我是陌生人，但我仍將你當做老友。」幻海蜃王懇求道，身形越發的虛幻縹緲，一如她身後千千萬萬的氣泡。

) g3 h) z; o7 d( l0 |　　「我會的。」李青山心中一動，認真的點點頭道。

　　幻海蜃王將大衍神符拋還給他，「沈夢蝶。」

　　說出這三個字的瞬間，所有氣泡一起破碎，每一聲破碎，仿佛都在重復訴說著這三個字，深深映入他的心中。

　　她微微一笑，也如氣泡般破碎，從萬紫千紅的色彩中，飛出一隻李青山曾在黑暗的夢中見過的蝴蝶，舞動繽紛絢麗的色彩，在李青山身旁環繞了一圈，飛向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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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萬千破碎氣泡的顏色，全都匯集在蝴蝶身上，拖曳著一條長長的彩虹，沖破那名為「幻海」的最大氣泡。

　　幻境崩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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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5 P- q0 C% ~. f　　「轟！」

　　熾烈的雷光充斥整個天地，依然無法蓋過那一道瑰麗彩虹。

　　李青山與小安遠遠的飛離，只見蝴蝶在雷霆之中翩然起舞，輕盈如夢，看起來無比脆弱，然而每一道劫雷落在她的身上，便激蕩出繽紛的顏色，將劫雷也染成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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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不斷的向上飛舞，整個天空都被她染成夢幻般的色彩，仿佛在不斷的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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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t. N! j: t! m! U　　「我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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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真實的嗎？」

　　....

　　天下九州，許許多多的身影，紛紛停止了動作，向著南海的方向遙望，神情各異，或羨慕、或思考、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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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A& P; s, v8 Y& Y8 Z　　大榕樹王思索著︰「他竟然飛升了，終於解開姒小子留給他的迷思了嗎？還好，青山他們也無大礙，原以為會是我的緣法，沒想到先成全了他，或者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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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王沉吟著︰「幻海蜃王，在昔日七十二路妖王中也是數一數二，被夏皇設計困在南海，且遲遲不能飛升了。現在終於渡劫，倒對大局產生不了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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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i( k( ~* y& H& [　　劍閣主人嘆息著︰「第四次天劫果然厲害，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對我的心神產生震懾，不知我何時才能跨出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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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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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I' W: G! V; a　　許久之後，當最後一聲雷鳴遠去，銀月靜靜的懸於海上。

/ u2 j* {9 Y( f. j0 K3 L+ S. k　　李青山心裏仍然保留著那彩色的天空，久久的仰望著，不知是為這天地之威，還是為她而感嘆，或許兩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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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v3 S% E, I1 H　　「她成功了。」小安平靜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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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正欲開口，身旁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飛的好高啊！」猛然轉頭望去，只見幻海蜃王沈夢蝶正手搭涼棚、遙望天際，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9 i7 y4 i6 \# b3 Q2 F　　向來不動聲色的小安都怔了一下。

6 p% q2 ?% H0 R+ C- I" ~$ r, w  k. \　　李青山向天看了一眼，又低頭看向她，驚愕的道︰「妳不是....」

4 Z' L  i& [/ S$ j5 c1 v　　「真是愚蠢啊！飛升的明明是一隻蝴蝶，我號稱幻海蜃王，難道你認為蜃和蝴蝶是一種東西嗎？」沈夢蝶一臉不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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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怎麼沒....」

- |6 e1 {: P! M' L6 B+ w　　「我們可是生活在夢裏，誰知道飛升之後是個什麼情況，雖然說是有六道輪回，但可能就是個彌天大謊，萬一那個做夢的傢伙沒夢到九州外的世界，那裏就是一片無夢的虛無，我豈不是死定了，怎麼能冒這種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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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Z# ]7 S; [4 s* I! b　　沈夢蝶一臉認真的解釋著，忽然眉頭一皺︰「不！不能這麼說，實在太不敬了！」向著天空跪拜下來，無比虔誠誦念道︰「偉大的夢境之主啊，我是您忠誠的僕人，請原諒我的無禮，你個廢物白癡蠢貨，有種就做掉我啊！」

　　說完這一句，她無比警惕的左顧右盼，不過海風平順，月光輕柔，什麼事也沒發生。

　　她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那笑容漸漸擴大，變成歇斯底里的狂笑，一躍而起，揮舞手臂著在海面上跳躍、奔跑︰「哈哈哈！我最聰明我最強！你們都是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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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9 j$ i8 E# t　　李青山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她是真瘋了！

; N! l: m5 u4 \　　然而他不清楚，現在看到的是否只是她留存的幻影，還是說，那飛走的蝴蝶本就是她的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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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d& b" l# Y5 w: c' G, E　　無論如何，她確實渡過了四次天劫，而且不再受幻海的束縛，這樣一個「超級瘋子」，想想都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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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X3 B- l: G' ~2 `　　在發了一通瘋後，沈夢蝶又來到李青山的面前，淩波微步、閑雅幽靜、美麗如夢，讓人無法想像她發瘋時的樣子，開口道︰「我要走了。」

) A" o& |8 A1 W　　「去哪？」李青山本能的問道。問完就後悔了，這關他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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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州，我還有一筆賬要算。」沈夢蝶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沉微笑，然後不等李青山說什麼，身形如氣泡破碎，消失不見，只剩下最後一句話，在海上、在月下、在心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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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E' J+ b- T( f% M/ _　　「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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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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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l6 }3 b5 W3 R3 j9 w             PS：  這一段終於到達了尾聲，可能會有很多人看不明白吧，不過我自己倒是寫得蠻開心的。看不明白也不用急，馬上就是霧州雲夢卷的最高潮，敬請期待！已經是三十名了，再差一點點就到二十多了，再給我點鼓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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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二十章 鯨歌

; \! O3 C* W/ a4 {' U    海風靜靜的吹著，萬里無雲的夜空，被大的出奇的銀月照的透亮，遙遠的繁星流成一條璀璨的星河。

    李青山握著大衍神符，久久無言。在幻海中經歷的一切，如夢似幻。自言自語道：“沈夢蝶！”

    忽然笑了起來，恐怕誰也猜想不到，這個被困在南海數千年的瘋女人，在渡過四次天劫之後，又會給天下帶來怎樣的劇變，龍州從此多事了。

4 a1 D1 a/ k" F! i: R+ y    當然，直到現在，他對她那一番話也是十分懷疑，覺得她是沉迷幻境迷夢太深，才會瘋到這種地步，像是前世新聞裡，被自己寫的恐怖小說活活嚇死的作家。

    不過正因為有這樣奇特的存在，這天下九州才會如此有趣，讓人心嚮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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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2 [6 g3 h& z2 I9 X8 o" ^$ X    “好吧，我期待與妳在龍州的重逢，不過到時候，我要狠狠的'欺負'回來。”

8 g) ^: {* n7 V: Z% B# ~6 G    他收起大衍神符，微微一笑，他可是很記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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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話，他左顧右盼，四下裡風平浪靜，不禁露出苦笑，真快被這個瘋女人搞得有些神經質了，總覺得她隨時會出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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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你看那是什麼？”小安忽然指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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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 D* u4 ]0 X5 q+ Q    李青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海平線上有一個凸起的半圓，“應當是海島吧！”這麼遠的距離，似乎只有這個解釋了。

; K& P9 ^4 K' m+ F$ m4 ], Y- k/ k3 \     “可是剛才還沒有……”小安話沒說完，李青山也發現了異狀，那個“海島”分明在迅速變大，正已不可思議的速度接近，原風平浪靜的大海，忽然變得波瀾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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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r! K% E% ^; |    李青山招呼小安，立刻向北飛遁。這種聲勢。決不是好對付的。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雖然在幻海中經歷了莫大的凶險，然而幾乎沒受什麼傷，此時全力飛馳，速度極快。

    但李青山嚮後望了一眼，駭然發現那座“海島”接近的速度，分明更快一籌，越發顯出巨大來。

    就在李青山懷疑又要惹上什麼災厄的時候，“海島”在幻海蜃王渡劫之處停留下來。遊曳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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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目標不是我們，而是為了那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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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略鬆了口氣，又飛馳了一段距離，隱藏了氣息，然後施展出“玄光盡照”。一下便將數百里外的景象拉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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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Q% t; P/ N9 @9 m- c7 X    “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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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發出一聲驚呼，那座“海島”竟然是一條長達萬丈的巨鯨，輕輕擺動尾巴便激起滔天海嘯，噴出的水柱直衝雲霄，似要洗刷天上明月。面對著這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奇異生物，他也不禁有一種見到神明般的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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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七十二路妖王中的大鯨魚王，資料記載他都在深海遊曳。從來不到近海來，很少有人見過。傳說他的鯨歌會對神魂大有益處，想來類似於三次天劫巔峰的僧王全力施展的天龍禪唱，不過絕難聽到。”

    小安平靜的介紹著。這位和幻海蜃王一樣，都是南海之上的龐然大物，然而一個在深海中游曳，一個困在幻海中。聰明如她也未曾料到。會與他們發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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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間，深邃浩瀚的鯨歌。和著大海的湧動，飛越數百里的海域，傳入李青山的耳中，

$ K% q; `1 m" f    他曾聽過無法盡數的歌曲，有通俗的流行樂，也有優美的古典樂，然而未有任何一種聲音，能與這浩渺的鯨歌相比，彷彿大海的靈魂在歌唱，心神也為之顫栗。

    鯨歌一傳來，海浪般一浪高過一浪，李青山閉上眼睛傾聽，感受著大海的浩瀚博大，疲憊的心神漸漸安靜下來，在幻海中所經歷的一切，猶如過眼雲煙，最終只剩下這凝重而又飄渺的鯨歌，不停的在腦海之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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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鯨歌停歇下來，大鯨魚王彷彿透過玄光盡照望了李青山一眼，幽黑的眼眸似乎凝固了整個深海，深邃而寧靜，而後再不停留，返身向著深海中游去。

' V# B3 o( i  l; w( j6 [    李青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渴望，拋開這一切，追隨著他前往無盡大海的深處，隨著海波浮沉，漫遊於海上，不必再有爭端，不必再有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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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e6 u, _4 y    然而他很快便清醒了過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要肩負重任，繼續前行，直到那九天之上，與那個身影並肩。

' O$ b; l& O: v7 O  Z* r    於是目送巨鯨漸漸變小，終於消失在海平面上。

2 M' R! c$ B8 e5 B7 B5 }6 d2 ~! V    “大概是來為沈夢蝶送行的吧！卻不知道那個瘋女人已經到龍州去了。”李青山聽出了鯨歌中的送別之意，還隱隱有著歡欣，為她終於破開這片幻海，破繭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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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始終懷疑著自身的存在，想讓我記住她來作為證明，卻不知道一直都有人記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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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李青山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將《大海無量功》融會貫通，這門曾被他十分看重的功法，還未等修到第九重就被淘汰，現在領悟了似乎也沒什麼作用，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呢？

' W% s. K( k  f4 s    重要的是，他永遠不會忘懷這月下鯨歌，且讓它迴盪在心底，直到某一天卸下身上重任，再聽從它的召喚。

6 E- r" T( `: w    在此之前，他將懷著恐懼、懷著夢想，堅持戰鬥下去。

    ……

/ Q# ^# @" l) H+ S1 F    在夕陽的照耀下，李青山與小安看到了海岸線，而後繼續向野人山的方向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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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 F3 e. h7 [/ O    “青山。”小安忽然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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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什麼事？”李青山回過頭來，笑望著她。

* _) \( |! E7 M' d- `% U8 g    “在夢裡，你是不是想親我來著？”小安清澈的眸子，直直的望著他，彷彿能看到他的心底。

    “我又不是沒親過妳？”李青山心裡咯噔一下，滿不在乎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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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臉，是嘴哦！”小安非常擅長觀察他的神色，哪怕最細微的表情，都瞞不過她的雙眸。為了強調，還特意在唇瓣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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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胡說，我哪有！”李青山眼睛瞪得像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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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臉紅了。”小安道，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而且還紅的很厲害！”

    “那是被光照的。”李青山駁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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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F4 F( Y& |7 F2 a    “可是，沒光照的那一面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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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了，我們得快點趕回去！”李青山加快飛馳而去，一向以勇猛著稱的他，背影頗有幾分狼狽，身後傳來小安銀鈴般的笑聲。

    回到野人山，李青山第一件事便是拿出萬毒老祖的元嬰來，準備給自己製造一個三次天劫境界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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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萬毒臣服

' q$ G" S' i% o& b7 v　　野人山，八荒殿。

4 G1 j7 p+ U% P0 a　　小安靜靜守在殿外，既保證不打擾李青山，又可以隨時援助。

2 i; }+ D. a; L- v; u# K& c　　古樸蠻荒的殿堂中，李青山赤目圓睜，凝視萬毒老祖的元嬰，身上騰起滔天戾氣，散發著威服一切的氣勢，眸子更是變得鮮紅如血，射出兩道妖異的光芒。

　　沉睡的元嬰忽然動了起來，露出痛苦不甘之色，雖然體意志被沈夢蝶所壓制，沉入一個不醒之夢中，然而仍憑借本能抵抗著，驕傲的不願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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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神情越發凝重，濃眉揚起，口中發出低沉的呼嘯，一聲聲在八荒殿中回響，身後隱隱顯出虎魔的幻影，獠牙凸出，一身獰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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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0 ]$ Y+ b　　小安有些憂慮，元嬰不同於魂魄，保留著一位大修士絕大部分力量，在境界上也比李青山更高，雖然有幻海蜃王的幫忙，此舉仍大有凶險，想要將之轉化為倀鬼的，絕非那麼簡單。

　　然而高風險的同時也意味著高回報，一旦成功，便可奪得萬毒教的基業，那是一片比野人山更好的福地，再加上一套守山大陣，價值更高到無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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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萬毒教的資源也是一大塊，萬毒老祖不可能將所有資源都帶在身上，否則他一旦閉關，萬毒教就沒辦法運轉，必會在教中設有寶庫。而且還有大片的藥圃，種植著不知多少珍貴的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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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t. U) x8 }* y　　只要得到萬毒老祖的效忠，便可將一個經營數千年大宗門的底蘊全部吞下去。而除了這些外在的好處，萬毒老祖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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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j: ?. M, n　　一個大修士讓他們實力大增，讓他們在南疆的計劃更加順利。關鍵時刻，甚至能命令他自爆，吞火人王也難逃一死。而且大修士一般都精於煉藥煉器，萬毒老祖還要加上煉毒、煉蠱兩項。

, Q0 {0 s) u% E; X6 k　　這種種好處加起來。讓李青山選擇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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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h$ N" u% E5 E5 |* T5 ]　　虎嘯聲傳到山谷中，十大洞主都已被召集回來，豎耳傾聽，暗自猜想他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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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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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b$ H: S- T1 r　　「這萬毒老祖果然不好對付，這樣激烈的對抗，很可能讓他甦醒過來，那樣一來事情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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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皺起眉頭，雖然是在自己的地盤，有種種準備的情況下。不至於再被萬毒老祖闖進識海，但一旦萬毒老祖自爆元嬰，他恐怕也得受個重傷，而且野人山都可能被轟塌，大損他在南疆的基業。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傾盡全力，妖異的光芒無比艱難的，一絲絲浸染萬毒老祖的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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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元嬰掙紮的越發劇烈，眼看便要大功告成，元嬰忽然睜開雙眼，無比怨毒的望著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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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E) |$ q9 w( x( I8 |! F: m& \) J4 }　　四目相對！

　　李青山暗道「不好」。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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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嬰的眼神忽然變得迷蒙起來。

　　『為虎作倀』關鍵便在於這一雙虎目，沉睡中的敵人固然抵抗較小，然而也無法進行對視。在這危急關頭。卻反將神通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四下場景扭曲變幻，從漆黑的山腹，變成幽深的森林，空氣中匯聚著瘴氣。稍遠一點的景象都模糊不清。

. z3 o7 O, \' V+ ?# w　　「我怎麼掉到樹底下來了，不行。得趕緊回去，這裏太危險了。」一個巫族少年驚慌的道，雖然臉上塗著油彩，但容貌依稀正是萬毒老祖年少時的模樣。

　　當他試著找尋一株大樹爬上去的時候，林間起風了。

　　「這裏怎麼會有風呢？」少年向著風吹來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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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不散的濃稠瘴氣，忽然紛湧著散開，仿佛臣民迎接君王的到來，隱約透出兩點赤芒。

0 W! F- H( u0 x4 y7 Y4 \　　「嗷嗚！」一聲凶厲的虎嘯，整個森林都為之搖曳，狂風越發猛烈，徹底吹散了瘴氣，顯出一頭猛虎，皮毛赤紅如火，在黑暗中散發著油亮的光芒，間雜著斑斕的黑色花紋，並在額頭寫成一個「王」字。

) g/ @2 P- P8 m" Y" _1 U8 [. f　　猛虎看見少年，不疾不徐，緩步而來，少年想要逃，卻嚇得渾身發軟。猛虎輕輕一撲，便將他按在前爪下，低頭凝視。

% Z6 \  R5 z/ k- D  B2 w　　腥風撲面，少年驚懼回望，那一雙赤眸，便永遠刻在魂靈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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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猛地清醒過來，看看自己的雙手，並未變成虎爪，「剛才是怎麼回事，又做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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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夢見自己變成一頭的猛虎，在霧州的密林間巡遊，然後捕獵。

　　「咦？」

0 e7 b! d0 t5 o7 t+ h" }　　李青山發現萬毒老祖的元嬰已被妖異的光芒染盡，睜著眼楮望著李青山，其中卻再沒有怨毒仇恨，只有發自內心的順服。

　　「剛才那是在萬毒老祖的夢中嗎？看來也是個恐怖的噩夢，他受到我的驚擾，從夢中甦醒卻又受虎魔神通的影響，被再一次拉入夢中，我的意念隨之進入了他的識海....」

　　李青山猜想著，最後不由感慨︰「到底還是沾了那個瘋女人的光啊！」

6 D! w4 D( i4 A8 K  O  C% c　　他可是親身試過幻海蜃王的厲害，她的噩夢顯然沒那麼容易脫離，而虎魔這個神通似乎也還有未曾發掘出的能力。

( h* O5 M! P% I4 B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眼楮，除了將魂魄轉化為倀鬼之外，若用在平常的戰鬥中，是否有懾服敵人的功效呢？

　　不用讓敵人直接臣服，只要震懾住對方，哪怕是一瞬間，可能就是生死勝負的差別。

6 h, \. w& c. J　　「這一場噩夢帶給我的好處，還真是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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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y2 D% X- P( M　　這時候，萬毒老祖的元嬰忽然發出一聲嬰兒般的啼鳴，高高飛起，身體散發出一輪輪碧光，照徹八荒殿。

6 L6 z  {# ?/ W/ f4 @　　李青山凝眸望去，萬毒老祖的元嬰迅速的長大成人，最後竟又化作萬毒老祖的模樣，碧光散盡之時，又落在李青山的面前，直接跪下，愧悔交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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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請恕老朽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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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自己的死敵變成這幅模樣，李青山也不由愣了一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又不敢完全相信，怕其中有詐。

　　於是端正身形，輕咳了兩聲，「老匹夫，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萬毒老祖連連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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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什麼罪，說來聽聽。」李青山眸中消釋了幾分懷疑，大修士有著自己的尊嚴，幾乎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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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不該趁大王不在，偷襲野人山，更不該因為門人被殺，對大王心存怨恨，後來大王要殺老朽，便該站著不動，讓大王殺了，又試圖逃跑，更是罪上加罪，萬死難容！只求大王讓老朽戴罪立功，彌補大罪，大王如此英明神武，將來必定一統九州，老朽甘附尾翼....」

) O2 I* N+ `9 t3 Q2 f　　萬毒老祖又說了一大通阿諛奉承之辭，顯然萬毒教有這樣的傳承，讓李青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喝道︰「住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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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萬毒老祖立刻閉嘴，恭順無比。

　　李青山忍不住縱聲大笑起來，這一場爭鬥，總算是做了個了斷，且有莫大的收獲。

: m/ s5 Z7 }+ s　　笑聲滾滾回蕩，漸漸消歇，又化作一聲長嘆。

" W  U5 `6 q1 S9 |4 u& X1 x　　看與自己做生死搏殺的強敵變成如此模樣，固然是極快意的一件事，卻又令人感到有些悲哀，修行之道，殘酷如斯，一旦失敗或許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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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報復也沒有什麼意思，確信萬毒老祖已臣服在虎魔神通之下，便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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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又詢問了萬毒老祖此刻的狀態，萬毒老祖不愧是知識淵博的大修士，立刻給出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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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7 R$ x+ E% e/ b  d　　古往今來，一些大修士在肉身被毀之後，元嬰始終無法找到合適的肉身，便會轉為鬼修，實力相當於「鬼王」。

　　當然，鬼類也並非永生不死，特別是在陽世的鬼修，其壽命可能比做人的時候還要短，等到時辰一到，若不歸於六道輪回，就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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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B1 D; A$ m6 C0 U) B　　「那你還有多長的壽命？」李青山忙問道，好不容易才召的最強小弟，別用不了幾年就嗝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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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t- w; m$ j0 S1 n, G* [　　「我修行已有九百五十七載，原本陽壽只剩下數百年，現在轉為鬼修，那就不一定了。若還像過去一般行事，那壽元還要少減上百年，若在極陰之地修持，便能增加不少，若有鬼修之法，還可再增加。若是在餓鬼道中，或許能再活個幾千上萬年也說不定。」

　　「有個幾百年就夠了。」

　　李青山大手一揮，翻手取出那枚從萬毒老祖那裏搶來的須彌指環，拇指輕輕一彈，落在萬毒老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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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被如心搜檢了一番，但主要取了毒經藥材，其他東西都沒動，包括那個法寶青玉寶座，此時還給萬毒老祖，可以保證他的實力不至受損太厲害。

3 ?8 \$ N# x9 s　　萬毒老祖躬身致謝，將須彌指環套回指上。

　　「這樣一來，你的實力能恢復到多少？」李青山問道。

　　「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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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六成？」李青山訝然，這比他想像的稍低太多了。

" Z% C( N6 y" {　　「忽然轉為鬼修，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到時候應當能到七成，鎮教之寶被毀，不然可再增添一成，若有上好的鬼修之法，或許能恢復到八成甚至九成。」

　　萬毒老祖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的道，宛如一個忠誠的老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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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8 e7 i; c. N$ |　　「鬼修之法....」李青山沉吟著，他所知道的唯有玄陰宗，應當有強大的鬼修之法，不過他現在是天龍禪院的弟子，外加藏劍宮的長老，幾乎和玄陰宗敵對。

8 K# {. t4 k5 a8 n　　「我恰好知道一套不錯的鬼修之法，能讓他的實力恢復到十成，甚至更高。」小安從殿外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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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7 P2 Q+ F" H1 G0 K3 v　　李青山釋然一笑，差點忘了她曾經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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