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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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2 }+ o% _       蓮葉和尚孤身一人來到胭脂林，懷中抱著一隻骨灰壇，人群自動為他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在他經過時躬身致敬，許多刀客捧著自己的兵器，希望能讓神僧給開下光。

　　蓮葉心中的怒火沒有一點減弱，但讓他自責的是，對這股澎湃的怒火和人群的敬仰，他感到非常受用，甚至產生一種回到出家之前的美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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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他是西域有名的獨行大盜，殺人越貨，無所不為，終於被仇家追殺得無路可逃，只得投身四諦伽藍，原來只是想暫避風頭，但是卻在師兄蓮華的感化下，真心實意地皈依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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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蓮華法師身邊的老虎，雖有佛心，爪牙仍在。

6 w' @9 T& ~+ t" J9 X　　蓮華寂滅，莽僧的爪牙逐漸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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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報仇的念頭折磨得快要發瘋，如同重新受到血腥味吸引的老虎，渴望著撕咬與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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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0 M* O8 z0 G  q& {　　龍王還沒有到，蓮葉徑直走到擺台上，將師兄蓮華的骨灰壇，恭恭敬敬地放在台邊，盤膝坐下，旁若無人地低聲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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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 i. ^( `1 j　　相貌兇惡粗魯的僧人身​​上似乎發出神聖的光環，人人都覺得自己聽到了那低不可聞的誦經聲，於是虔誠的信徒最先跪下，隨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膜拜隊伍中，以至於還站立不動的人心神不寧，好像犯了什麼重罪，雙膝不由自主地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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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行人來到胭脂林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8 v) \5 E# W2 k: [5 a$ G　　“形勢不大好。”刀客林小山有點擔憂，“這就是幾名財主組織的比武，龍王……不參加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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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u! ~4 a3 p# n7 E3 N: D　　“去做你的事吧。”顧慎為絕不會臨陣脫逃，軍師方聞是提醒了他，想爭取人心，聯合各方勢力對抗金鵬堡，他得跟獨步王截然相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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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w- A  J　　“光明正大。”他​​在心裡嘀咕著這四個奇怪的字眼，同時考慮今天的計劃是否還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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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q) ]/ ]$ W$ X! b　　林小山躬身領命，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龍王的到來引起一陣騷動，像一片波浪，跪下的人又都紛紛站起，讓出一條更寬的通道，踮腳伸頸，想看清龍王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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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G: U( S" z4 H1 `. S, g% c　　“真年輕。”這是許多人的第一印象，隨後對龍王的病容生出諸多猜測，“瞧他的樣子弱不禁風的，擋不住神僧的一拳啊。”

　　顧慎為來到擂台下，將刀劍交給初南屏，隨後走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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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起身，雙手合什，對著骨灰壇又念了幾句，才轉身面對龍王，佛法帶來的光環蕩然無存，他現在就是一頭毛髮豎起的猛虎。

7 U1 [4 ^+ I6 y: n% \: s/ V　　一名頗有聲望的老刀客上台說了幾句，再次強調“以武會友、點到即止”的宗旨，讓台下的觀眾聽得厭煩，他們是來欣賞神僧與龍王對決的，要是沒有鮮血、沒有死亡，還看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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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群人，在向佛法膜拜之後，又準備向殺戮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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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送上來兩柄狹刀，老刀客高聲宣布比武開始，台下傳來熱情的掌聲與叫好聲，人與人之間的縫隙一下子減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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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T8 S8 U　　蓮葉接過木刀，隨手折斷，扔到台下，褪下右臂衣袖，露出半邊肌肉虯結的膀子，又引來一片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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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提著木刀，再也找不到從前練功時的逼真感覺，沒有鋼鐵帶來的重量與涼意，他覺得自己的武功下降了不只一星半點。

3 S- \' x6 K! X# t　　兩人對峙了一會，誰也沒有搶先出手，台下已經有觀眾等得不耐煩，吵吵嚷嚷地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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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e3 T( ^! b　　“你不該殺死師兄，他對你有恩。”蓮葉的聲音很低，台下沒人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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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那天晚上已經解釋過，不打算再重複一遍，所以他說：“和尚也要殺人報仇嗎？蓮華法師的《斷執論》對你好像沒什麼作用。”

　　《斷執論》是蓮華與親弟弟蓮心一塊想出來的經文，經常念誦能夠減弱殺心，顧慎為曾經深受其害，蓮葉常年累月誦讀，爭強好勝之心還是不能完全去除，顧慎為這句話正觸到和尚的痛處，不由得怒火更盛，大吼一聲，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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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鬥開始了，觀眾們興奮的叫聲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6 C+ ]4 [0 ^* S0 o1 @　　不過他們很快又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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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還記得幾年前殺手楊歡與祭劍葉四郎的比武，也是在冬天，場地包括整座胭脂林，觀眾們挨凍受寒，結果什麼精彩場景也沒有看到，最後是殺手抱著受傷的劍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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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是公開的比武，大家都以為會出現一些值得傳揚的故事，莽僧蓮葉已經證明自己有神功護體，龍王向來殺人不眨眼，兩人相遇，應該碰撞出極為火爆的場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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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a" ]7 g4 r+ q: r6 J　　可是瞧啊，和尚除了那一聲大吼，就再沒顯示出更厲害的招式，背上好像負著一座山，步履慢得跟老牛一樣，就是小孩子也能輕易躲開。

* q9 l1 u8 d8 G* S- z　　龍王偏偏沒有藉機進攻，反而嚴陣以待，木刀舞得倒是挺快，就是不肯接近和尚一步。

! X- [8 c6 Q: H5 B　　兩人繞著擂台連兜了幾個圈子，一招也沒過，相互間連衣角都沒碰著。

　　“這算什麼。”終於有人不滿地叫出聲，“讓我上去，打得也比這好看些。”

　　“快上啊。”更多的人齊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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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e: Z- o, Q2 X/ ~4 h　　顧慎為將過去一個月的殺人豎旗事件全都推到野馬身上，雖然讓自己擺脫了全體璧玉城居民的憎恨，但是由此也產生副作用：眾人對真龍王的恐懼也沒了。

! v, y6 X/ q& l- ~- z. ^' s# }) ~　　“龍王別跑啊！”

　　“和尚快堵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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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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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f% |) Z4 R; b8 |' j1 l7 j　　觀眾對龍王越來越不客氣。

　　龍王大概聽到了觀眾的呼聲，終於主動迎敵，一刀劈向穩紮穩打的和尚。

　　這一刀雖然平淡無奇，但是龍王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台下的觀眾沒幾個人能做到，於是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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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5 w4 y6 M+ T　　僅此而已，眾人的情緒剛剛被調動起來，又被無情地澆滅了，蓮葉左手握住刀尖，卻沒有將木刀折斷，兩個人僵在那裡，連慢騰騰的繞圈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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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h2 G- Z4 _- e: y  G+ k# T　　“他們在幹嘛？”這個問題在人群中一圈圈傳播。

　　“好像……是在比試內功。”答案原路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於是人群像波浪一樣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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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交過手，互相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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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忌憚龍王的刀法，即使對方拿著木刀，他也要步步為營，力求用最少的招數擊殺敵人。

　　顧慎為知道自己在拳腳上鬥不過和尚，所以從一開始就決定以內功相搏。

2 }! r, ^, E) f* m! d　　蓮葉內功深厚，顧慎為是見識過的，但是他苦練無道神功，內力突飛猛進，早已今非昔比，自信能與和尚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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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的內息像一碗溫吞水，沒有一點霸道之氣，可是連綿不絕，通過木刀導入顧慎為體內，與此同時，右手虛彈，射出一股股內息，直接攻向龍王的丹田。

　　顧慎為很快就明白自己低估了和尚的實力。

2 A5 D1 s, p: @0 {　　蓮葉其實跟龍王一樣驚駭，他出家前內功就已極為高強，在四諦伽藍得遇明師，內力更進一層，前後練了數十年，可是龍王只有二十來歲，竟然也有如此深厚的內功，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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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O8 r  _9 w& [5 S( R% t9 @( |/ b　　龍王的內息極為獨特，像無數枚細小的冰錐，如崩塌的冰山一般湧入，蓮葉很快就感到身上冷意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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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u- U" w' V1 G  Z　　“快看，和尚要輸。”了無趣味的觀眾裡終於有人看出了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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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H2 A1 H, R& x5 m' S& R$ D+ c　　“可不是，和尚快要凍成冰塊啦。”

; O- u% P7 x1 t4 [- j　　蓮葉蓬鬆的鬍鬚掛上一層白霜，裸露的臂膀在微微顫抖。

　　觀眾們既興奮又驚訝地指指點點，這種把人凍住的功夫聞所未聞，龍王的確有兩下子，今後幾天，他們可有得說了。

　　所有人都以為龍王快要贏了，只有顧慎為知道自己就要輸了。

8 i( B* Q0 a$ ^( H8 o- H4 [　　蓮葉皮膚受凍，體內要害卻都保護得好好的，木刀上傳來的內息牽扯了顧慎為的大部分精力，和尚以右指彈出的無形內息一次比一次凌厲，顧慎為卻只能以丹田硬抗。

/ J! J% U! B1 `6 _, R　　如同滴水穿石，石頭終究敵不過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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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_5 A. d  ?; f" Y. P　　時候差不多了，顧慎為小聲說：“大荒門種下的八荒指力，和尚還沒有去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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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S. l& ^: G　　幾年前，蓮葉與一名大荒門弟子在顧慎為身上比試內功，結果一時大意被種下八荒指力，當時雖然只有一丁點，這幾年來卻逐漸壯大，成為和尚揮之不去的魔患。

　　蓮葉神色驟變，內息差亂，顧慎為暗中增強攻勢，繼續道：“因為這點小傷，和尚竟然受人挾制，連師兄都給連累……”

! p8 }! U3 D# Y, p. U　　“閉嘴！”蓮葉大喝一聲，像聲巨雷從胭脂林上空滾過，將不明所以的觀眾嚇了一跳。

; A0 K. s1 C) ?+ e* o　　這聲怒吼的功效也就是嚇人一跳，蓮葉的內息差亂得更嚴重了，雖然變得無比強大，卻已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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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C: K1 J2 m3 L9 A! ~5 ?5 D0 H# G　　顧慎為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突然鬆開木刀，閃身來到和尚身後，接連數拳，全都擊在蓮葉後背與脖子上。

3 B8 m7 a5 z( m　　蓮葉噴出一口鮮血，撲通倒下。

　　擂台上只剩下龍王，空手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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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m7 M5 M! r　　比武結束得太過突然，觀眾們一時沒反應過來，全場靜悄悄的，無人開口。

　　這安靜只持續了很短時間，嗖的一聲，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射向擂台上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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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N7 J( ?　　“殺。”隨著這一聲，更多的箭矢射向擂台。

　　觀眾們有一半是根本不會武功的閒人，陡逢變故，立刻抱頭鼠躥，亂成一團，刀客們也都握住刀柄，矮身觀察，如果這事與己無關，他們寧願保持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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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J& V# w0 F2 s) K　　幾乎就在第一箭射出來的同時，上百名穿著長斗篷的刀客從各個角落裡跳出來，分別撲向不同的目標，嘴裡叫著：“抓得意樓，抓得意樓！”

* a, k6 @- ^4 P2 ]& n　　初南屏與鐵玲瓏同時跳上擂台，少年一手長劍出鞘，另一手將五峰刀遞給龍王。

　　大雪山龍王與得意樓野馬的第一次公開對決，就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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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章 怪我

3 Z+ V. u  x7 W1 n       胭脂林的騷亂是衝著龍王來的，結果卻成為得意樓與天山宗的一次大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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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1 J: e: p& [　　天山宗多名成員被人假冒龍王殺死，這個仇他們一直沒有忘，到處尋找野馬與得意樓弟子的行踪，比龍王還要積極。

　　一聽說蓮葉報名參加刀神大會，顧慎為就猜測這十有八九是野馬的主意，並且會派人混入胭脂林。

: I8 b. V( v) p　　通過林小山，他向天山宗提出合作的建議。

　　於是，天山宗派出百餘名最受信任、武功高強的刀客，同樣混跡在觀眾們中間，暗中觀察。

　　野馬派出的人絕大部分是在拿出隱藏的弓弩，向龍王發起攻擊時被發現的，一輪射擊之後，他們立刻扔掉武器，想要開溜，卻落入刀客們的包圍圈。

　　一共三十多人，其中有五位是得意樓弟子，他們沒有逃跑，而是亮出武器，沖向擂台上的龍王。

; ?, i; U- {, Y+ ?8 ^' R! q8 r7 Q　　到處都有戰鬥發生，不會武功的閒人四散奔逃，嘴裡鬼哭狼嚎，來看熱鬧的刀客一多半選擇逃跑觀望，但也有一小半加入到天山宗一方，幫助圍剿野馬派來的刺客。

8 b) R! O2 W5 g1 O) Z' U! _. d( J& g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人們不再區分得意樓與野馬，統一叫成“野馬幫”，在大家眼裡，野馬比白面彭仙人還能代表這個怪人扎堆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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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1 H1 l- Y- U3 f+ B  o' V　　一握到五峰刀的刀柄，顧慎為立刻感受到熟悉的自信，這股自信讓他能夠無情地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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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觀眾流散，只有很少的人有機會看到龍王擊殺五名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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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5 W3 k0 X' x6 M1 n) \　　初南屏替龍王擋開射來的箭矢，但是看到相識的得意樓弟子，他有點猶豫，隨後迎上去，想將他們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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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立刻沖向一名手持雙短劍的醜婆子，纏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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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9 ?. H　　這兩個人只擋住敵人一小會，龍王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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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p* C# u, D) j+ X( B8 |　　他用十一刀殺死五名得意樓弟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當他殺死最後一人時，第一名對手還在搖搖晃晃，沒有完全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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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有幸旁觀的老刀客震驚不已，他們從來沒見識過這樣的刀法，簡單得幾乎沒有招式，唯一的特點就是快，每一刀瞄準的都是要害。

　　“龍王勝。”一名老刀客起身宣布，全不在乎周圍的觀眾都已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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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N7 r  y$ w, Q* n9 O% O　　莽僧蓮葉躺在擂台上，嘴角沾著血跡，沒有看到龍王殺人的場面，所以當他甦醒時，心裡仍很不服氣，覺得龍王是靠詭計贏得比武的。

& E" \8 j2 K2 E. b, [　　當他騰地坐起，卻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一名雙頰紅通通的丫環端著青瓷碗，被他嚇了一跳，啊的叫了一聲，碗裡湯藥散了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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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2 k5 D, C# Z/ ]; e, o　　“楊歡呢？”和尚厲聲問道，丫環不知道楊歡是誰，茫然地看著他。

9 k8 b! G3 c% y0 X, k5 L6 V　　“在這裡。”

. r7 V; D. g3 Y) D1 j# R) j" Z　　顧慎為將蓮葉帶回了龍王府。

! O( K& m8 K9 l8 @( z' |. y　　胭脂林的戰鬥已經結束，天山宗大獲全勝，殺死十幾人，活捉五六人，野馬幫只有寥寥數人趁亂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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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跳下床，暗運一遍內息，沒有異樣，心中一寬，然後死死盯著窗下的龍王，“來，咱們再打。”

　　“等你去除八荒指力再說吧。”

　　蓮葉的臉跟丫環一樣紅，“你怎麼知道的？”接著馬上想起當初那場比武，楊歡就在現場，還是重要的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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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q3 I8 E+ H　　“曉月堂就是利用這股指力控制你的吧？”

　　“曉月堂？”蓮葉被龍王說糊塗了，“她們不是被殺光了嗎？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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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知道自己猜錯了，馬上轉移話題，“野馬以去除指力為名，逼迫你跟蓮華法師講法騙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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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d8 e% Z7 X) o- F　　“師兄沒有騙人！”蓮葉雙拳緊握，喘著粗氣吼道，姜又被嚇了一跳，退後數步。

8 A* e6 \% j. t! `5 ~　　顧慎為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和尚，蓮葉自己洩了氣，頹然坐下，“騙人的是我，師兄只是……只是講法，他相信《斷執論》能夠去除殺心，所以心甘情願給刀客們講法，那些銀子……他一錢也沒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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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V$ J# _  o& Z2 B! x7 E+ h3 z1 _　　蓮葉說到師兄，雙拳擊頭，痛不欲生，“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為了給我治病，師兄也不會……”

　　大荒門的武功實在邪門，蓮葉只是胸口膻中穴受到一點指力的影響，當時並未顯出危害，他以為憑自己的功力，逼出來不成問題，誰想事與願違，那點指力好像一粒瞇眼的灰塵，難以捕捉，更難去除，等他稍一鬆懈，指力卻迅速壯大，終成頑疾。

" P+ @# \! V7 d' W0 w　　顧慎為等和尚發洩得差不多了，問出心中的疑惑，“野馬能去除八荒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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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4 n$ P5 \5 W' [, I; ~　　“他能，他的內功跟那個女人幾乎一樣。”蓮葉對此十分肯定。

$ E5 y- R5 [2 s4 {　　“那個女人”不是羅寧茶，而是大荒門弟子康文慧，就是她給蓮葉注入一點八荒指力。

/ o/ H; M! u2 j( Y/ V' f. r# W( b* f　　顧慎為沒有讓心中的驚訝表露出來，野馬是金鵬堡培養出來的殺手，什麼時候學會大荒門的武功了？而且大荒門弟子幾乎死絕，曉月堂向來不收男弟子，野馬這幾年來必有奇遇，但這不是蓮葉所能知曉的。

　　“這麼說，蓮華是為你而死，你應該為他報仇。”

　　蓮葉又站起身，向龍王邁出一步，“沒錯，師兄是你殺死的，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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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昂首說道：“你要不是這麼愚蠢，蓮華法師或許也不會死。”

4 N# f, e! T8 l0 A. f　　“我愚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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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你們的飯食裡下藥，你都不知道，還不愚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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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x4 a# l% t: F　　“下藥？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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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天眼睛怎麼會突然失明？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內功也消失過一陣，所以你沒敢當場攔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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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C" X8 R' x: ]4 T　　蓮葉搖搖欲倒，“我以為那都是八荒指力發作的結果，難道真被人下藥了？難道……師兄真的不是你殺的？”

5 L8 b+ y. c& }5 a" ]0 |8 u　　“不是，而且我知道下藥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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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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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奴，上官飛在北城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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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越發不解，“上官飛是石堡九少主，跟師兄都沒見過面，幹嘛要暗害師兄？”

　　“我不知道，或許你可以去問一問，他用的是金鵬堡無名迷藥，劑量大了一點，不僅讓你內功全失一段時間，還讓你的眼睛暫時失明。”顧慎為已經將自己所知的​​信息都說出來了，清奴是金鵬堡的人，現在是停戰時期，他不能破壞協議，所以交給蓮葉自己去處理。

5 a8 H% {/ I1 a' U8 }  b　　“你沒騙我？”

, `; r: s, h, c2 ?6 M　　“騙沒騙，你自己一​​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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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尋思了一會，邁步向屋外走去，到了門口停住腳步，“龍王，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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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無需報恩。”顧慎為的聲音還跟平時一樣冷淡，“只要告訴我結果和野馬在哪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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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9 P" P0 P& C　　蓮葉猶豫了一下，“報恩還是報仇，由我自己決定。讓我多一句嘴，龍王的內功可不大妥當，今後最好少跟人比試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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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8 e% b+ s0 |# F　　說罷，和尚揚長而去，顧慎為心中一驚，知道自己的內功隱患被對方摸清了，差點想要追出去殺人滅口，最後還是忍住，但是決定遵守和尚的提醒，今後再不與任何人拼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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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8 C( ?6 h  l6 o9 {5 ~　　姜仍捧著半碗藥，有心安慰龍王幾句，卻不好意思開口。

6 m, U) _. d1 v1 L- `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事情很多，北城的幾位老刀客前來拜見，送上三千兩銀子和一塊“第一刀神”的牌額，只有骨朵刀沒有帶來，“骨朵刀供奉在神虛觀，得麻煩龍王親自去一趟。”

; o+ I0 X! z- k, u5 F　　神虛觀位於北城，雖然不大，卻是璧玉城道門最重要的宮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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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6 u6 C3 N9 ^  a　　顧慎為表示同意，約好次日上午前去領刀。

- y0 m2 t1 n! N+ B　　成群的刀客擠在龍王府門前，有的來尋求受僱的機會，還有不少人是想拜師。

* U3 s: d: @$ U! y9 c9 j+ Q　　顧慎為送幾位老刀客出府，剛一在門口亮相，人群就擁上來，七嘴八舌地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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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i- q' q  M　　“龍王，我的刀法很好，殺死過好幾百人，收我為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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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9 A+ O. r& y　　“他吹牛，收我為徒，我有錢，多少錢都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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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願意為龍王效勞，薪酬好說，能管飯就行。”

. `* e& O9 P! l　　許小益對刀客們的熱情感到很高興，“咱們正缺人手，這會可好，送上門來了。”

　　“先不用理他們。”顧慎為很清楚這些刀客的熱情能持續多久，“等個三五天再說。”

　　後院裡，許煙微正拉著鐵玲瓏切切私語，顧慎為忙將鐵玲瓏叫過來，免得她被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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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d, b: x# }6 @$ @　　鐵玲瓏本來對許煙微的印象並不好，這時卻一口一個“許姐姐”，“許姐姐真是好人，告訴我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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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忍不住多瞧了鐵玲瓏一眼，她才十多歲，真的不適合跟許煙微混在一起，“以後不要跟她說話。”

　　“為什麼，許姐姐……”

! @# [- m4 c: I) V　　“想要練好刀法，就得心無旁鶩，她又不懂武功，告訴你的'事情'對刀法沒有幫助。”

) p0 j; I2 g" i  e5 L+ g' V　　鐵玲瓏沒再追問，但是看樣子不太服氣，小聲嘀咕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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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是當晚三更回來的，顧慎為早已讓姜去別的房間休息，打算跟和尚單獨談談。

& {, E" i$ t- ^# P' f* B+ R% i　　蓮葉臉色不太好，進屋之後也沒打招呼，徑直坐到椅子上，抱頭尋思了一會，抬頭說：“清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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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g5 a: D. R3 U2 d4 n3 x3 O# U% h　　“什麼時候的事？”顧慎為也吃了一驚，同時怪自己一時大意，竟然沒有讓許小益提前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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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c; H$ H3 z　　“師兄被殺的第二天，上官飛宣稱清奴是叛徒，讓人把他殺了。”

9 a+ c/ c9 f( R4 A　　這明顯是殺人滅口，顧慎為卻沒法說，因為和尚肯定會懷疑龍王故意用一個死人推脫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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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Q5 X; q" Y3 h　　“我相信你。”隔了一會，蓮葉說道，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我告訴你野馬的藏身之所，你願意幫我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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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直以來等的就是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微微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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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一章 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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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朵刀全長三尺一寸，刀柄末端鑄造成精緻的小瓜，這是“骨朵”此名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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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S# T+ e5 l" i% V! f　　刀身有明顯的弧度，是西域胡人常用的樣式，提在手中，自然下墜，似乎無需用力，即能削鐵剁石。

　　刀客們當中最老的一位姓劉，瘦得皮包骨頭，脆弱得好像隨時都會倒地而亡，就是這個連拿刀都困難的老者，在璧玉城刀客們中間輩份極高，頗有威望，人稱“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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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祖拔出刀，雙手捧著，顫顫微微地送給龍王，這是刀神大會的獎品，。

　　顧慎為接過來，暗讚一聲好刀，鑑賞一會，收刀入鞘，劉祖親手將寶刀放入一隻木匣裡，貼上封條，這裡是北城，兵器不能隨便外露。

　　幾名老刀客興致勃勃地看著龍王，神色中帶著三分諂媚、三分期待、三分畏懼，還有一分狡黠。

& S, a% P8 ^' @7 [. _　　顧慎為將存放骨朵刀的木匣放在桌子上，等著對方開口，幾位功成名就、深居北城享福的老刀客，突然出山舉辦什麼刀神大會，其中必有緣由。

) z+ {7 g5 G7 P　　劉祖代表所有人說話，沒有直奔主題，而是拐彎抹角地講了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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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柄骨朵刀來歷不凡，不知道龍王是否有所耳聞。”

% T' J, K' [+ ^* e5 `2 O7 d) P6 _　　顧慎為搖搖頭。

　　劉祖微微一笑，喉嚨裡發出沉重的喘息聲，好像這一笑就讓他不堪重負，“不瞞龍王說，這柄刀頗為不祥，前前後後一共經手二十二位主人，每任主人都不得好死，它在任何人手裡都沒待過一年以上。”

9 N, n/ S- S0 M( L& b- ?) H　　這二十二個人有七位死於刀下、六位淹死、四位燒死、三位摔死、兩位毒死，骨朵刀並非天下無雙的寶刀，在達伽所打造的兵器當中只能算中流水平，它的名聲主要來自於主人的悲慘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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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祖自然不是要拿這個故事嚇唬龍王，因為他很快就解釋了其中的緣由，在龍王之前的二十二位主人無一例外都是強盜，而且他相信，龍王絕不會步前人後塵。

　　“在龍王之前，骨朵刀的最後一任主人叫赤河，人稱'天山屠夫'，他每次搶劫之後必然殺死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哎，為了除掉他，可是費了我們不少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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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聽說過“天山屠夫”赤河，知道這是一位狠角色，好幾國都出高額賞金追捕他，而且還知道赤河有一位更狠的弟弟，名叫赤魄，有個嚇人的外號——不留心，據說他每次都將對手的心臟挖出來，當場吞下，聲稱這樣做能增長功力。

　　顧慎為明白了這幾位老刀客的目的，沒有開口，而是等他們自己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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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祖嘆了口氣，隨後又露出笑容，“我們這幾個老傢伙雖說已經退出江湖，可也想賺點養老錢，所以合夥做點小生意，不知怎麼被赤河盯上，幾次三番搗亂。我們也是忍了好久，實在沒辦法才請人除掉他，這就是你來我往的事，可是赤河的弟弟，不留心赤魄公開宣稱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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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2 q  |5 j5 Z' K　　“你們再請從前那人除掉赤魄即可。”顧慎為還是沒有顯露出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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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6 B! v, _" y0 P　　幾位老刀客同時苦笑，劉祖說：“他已經被殺，赤魄說了，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我們幾個，除非……除非我們拿一百萬兩銀子謝罪贖命。”

9 ^- l! S/ o9 x% ~- X: f0 s# l　　“我們哪有這麼多銀子啊。”另一名老刀客氣憤地插口。

$ w# j, J. b  M9 g& g7 y　　“所以諸位的意思是……”

　　由劉祖帶頭，幾位老刀客笑得更加諂媚了，“本來我們想選出一位刀神，然後請刀神去殺死赤魄，沒想到龍王竟然參加大會，我們幾個心裡別提多高興，私下里都說這回不怕那個不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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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什麼都沒答應。”顧慎為提醒對面的七位守財奴，這幫老傢伙，絕對拿得出一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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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那是，刀神大會是一回事，殺赤魄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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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手頭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想參與別人的仇殺，所以站起身，夾起骨朵刀，說：“我沒見過赤魄，跟他無怨無仇，大雪山也不是江湖門派，找殺手這種事，你們還是找別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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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龍王要走，幾位老財迷急了，一起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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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 I7 O: [; h　　“龍王，請留步。”

  [$ b4 d8 ~$ S6 }+ E& _　　“龍王，骨朵刀在你手裡，赤魄肯定會找你麻煩，不如大家聯手。”

　　“龍王，我們出錢，一萬兩……兩萬兩……不不，四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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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2 r2 ~( B5 G7 @, L" ]( s　　還是劉祖最明白龍王的心思，擺手讓眾人閉嘴，說：“龍王，不留心赤魄可是投向了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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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顫顫微微的劉祖，頓了一會，說：“那我就更不能插手此事了，大雪山與金鵬堡正在議和，我不會違背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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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6 [% l+ k* Y- h# s* g　　顧慎為揚長而去，留下幾名老刀客紛紛埋怨劉祖話說得太早，劉祖嘿嘿笑了幾聲，身子一挺，說：“等著瞧吧，我敢保證龍王對這事感興趣。”

' I- k1 Y  q/ L' I9 |　　顧慎為的確產生了興趣，不是為瞭如何保護老財迷，而是金鵬堡拉攏赤魄這種獨行大盜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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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8 ~  m/ i0 r　　他知道，金鵬堡絕不會在暫時停戰的這三個月裡無所作為，龍王能夠安全地住在璧玉城裡，不僅是因為有中原、北庭的擔保，獨步王沒有騰出手來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9 h0 f7 I* y5 ?3 V. \, B　　對大雪山來說，唯一的目的就是消滅金鵬堡，在獨步王眼裡，龍王與那群劍客不過是諸多問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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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U' Q6 S' y% K& Y* `$ n% G　　迴龍王府已經是下午，鐵匠老洪應邀而來，經過胭脂林一戰，天山宗已經名聲大噪，內部的領袖人物卻仍然保持著神秘，只有老洪公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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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洪擅長打造兵器，對使用兵器可不在行，但是通過鐵匠的身份，他跟許多刀客都有來往，替天山宗拉進許多成員。

　　參加會議的只有三個人，老洪、龍王與蓮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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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和尚決定與野馬反目，即使這意味著體內的八荒指力永遠無法去除，“野馬藏在七刀村，據我所知，幾乎每個村子裡都有野馬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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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T% q0 _( p: ^% P　　聽到這話，老洪很是驚訝，南城郊外共有十來個刀客聚居的村子，從東向西，按序叫做幾刀村，天山宗在那裡的眼線非常多，“我們怎麼沒發現？ ”

　　“野馬有一批忠實的追隨者，將他隱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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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洪對和尚的話有些懷疑，扭頭看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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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e) C1 v/ D　　顧慎為點點頭，“我派人去查看過了，七刀村里的確有點問題。”

　　老洪握拳在膝上一砸，“天山宗的人不會白死，野馬幫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我們就跟他鬥到底。龍王說吧，這回需要多少人？”

　　“不用像上回那麼多，五十人足矣，而且一定要保密，野馬不好對付，我有點擔心他現在就已經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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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怎麼轉移，都是在那幾個刀客村里。”蓮葉曾經被迫幫著野馬騙錢拉攏新來的刀客，心裡的仇恨也不少，“只要網撒得夠大，總能抓住他。”

- ?9 l' d9 y& I5 W5 h" l# ^- A　　三人定下詳細計劃，老洪告辭，回去組織刀客備戰。

/ k* g) I" X8 ?# l% }8 h4 m　　金鵬堡、北庭、孟氏，這三者當中到底誰是野馬真正的主人，顧慎為一直沒有搞清，可他有一種感覺，那個看上去如同王者一般的無舌殺手，背後必定有操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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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 z# W+ `& q　　不管怎樣，野馬幫不在停戰協議的範圍內，顧慎為與軍師方聞是仔細商量過，都覺得必須盡快消滅這股勢力。

5 A" t" ]$ C2 N3 x" W　　老洪剛走，許小益就來說事，他關心的永遠是一個錢字，“龍王，這可有點麻煩，西境營地送來消息，要兩千套弓弩和四萬支箭矢，再加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咱們的錢可要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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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 ?  I: g; ]　　顧慎為還沒想好如何解決金錢短缺的問題，大雪山仍處於明顯的弱勢，璧玉城裡的絕大多數有錢人，都不願公開支援龍王，只有那幾個視財如命的老刀客，才肯花幾萬兩銀子僱用龍王。

8 n8 n8 y* }/ U3 W　　“弓箭盡量滿足，其它物資，再拖兩天，我會找到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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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4 ?0 x5 \1 W5 K0 P　　許小益知道多說無用，只得告退去做事，心裡卻直發愁。

　　顧慎為開始準備晚上的戰鬥，野馬身邊很可能有​​得意樓弟子，所以這回行動不讓初南屏參加，他正好留下製造龍王仍在府內的假象，鐵玲瓏也因為同樣的原因留下。

4 Y' t! b, H& K$ J4 n5 m: c$ m　　他正向幾十位刀客與劍客下達命令，許煙微偷偷摸摸地踅進來，直到別人都走了，她才輕輕地咳了一聲。

　　“你又要說什麼？”顧慎為冷淡地問道。

　　“沒什麼，我在想，自己閒著也是閒著，龍王不如給我在留人巷再租一套房子，賺了錢，咱們五五分賬。”

, D! N! ]; v  e9 o) P7 }/ l　　顧慎為正需要錢，但他早已決定絕不再參與妓院這個行當，“去問你弟弟，我可以藉給你五千兩，半年之內還回來就行，用不著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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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f& e1 a( h" b  r　　“五千兩？小氣鬼，還是龍王呢，不如北城的土財主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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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可以去找土財主幫忙。”

! z* r' C  V0 w( i( F) s　　“嘻嘻，土財主想幫忙，我還不願意呢。不過五千兩實在太少了，龍王要是手緊，那就算了，我去找……孟明適，還有一個月，他就要跟如小姐成親，我去恭賀，憑我倆的交情……”

2 g( z! z, ?) Y' }　　顧慎為曾經在心裡發過誓，不會再對許煙微的暗示發怒，可是怒火不由他控制，噌地躥到頭頂，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拔出五峰刀，差一點就要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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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u5 p3 l) w. f　　許煙微跑得飛快，邊跑邊說：“一個月，就剩一個月了。”

　　顧慎為覺得今晚自己必須得多殺幾個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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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二章 赤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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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a. [. p* @# N       二更天，七刀村裡幾乎沒有行人，也沒有燈光，這個時候，刀客大都在外面的的酒館裡消磨時間，村裡就只有少量早早休息的女人跟小孩。

　　蓮葉指認村邊的三間草房，小聲說：“裡面有地下密室，野馬平時就藏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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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反射在積雪上，給世界帶來奇異的明亮，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極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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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5 Q6 t; o' a$ U& E　　天山宗的刀客們身手都不錯，其中幾位不比金鵬殺手差，但是在隱藏行跡方面就不如殺手了，顧慎為覺得他們剛一進村，野馬就應該知道了。

　　可是沒人出來迎戰。

　　刀客們分成三撥，各有一半守在門外，另一半揮刀衝進去，很快，三間屋子裡都傳出打鬥聲，接著是轟隆隆地板塌陷的巨響。

　　附近有人家亮起燈，幾個男人拎刀跑出來，天山宗的一名刀客高聲說：“私人恩怨，與旁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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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n3 X3 B7 }+ ?/ d- ?　　男人們退回自家，很快燈也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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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g2 ?: [: e# q. ]6 [5 s& G　　十來條人影從屋子裡躥出來，向四面八方逃跑，正好被外面的刀客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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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Y! {1 E9 H  W  p" h  I　　顧慎為拔出五峰刀，追趕跑得最快的一個人。

　　逃跑者回過身來，以長劍接住龍王的第一刀，顧慎為認得他，正是得意樓的彭仙人。

( b- |0 ^8 x9 X  W) _　　白面彭仙人從前用軟索，後來改學劍，進步奇速，武功比三年前還要更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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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瞬間交了四五招，錯身分開，彭仙人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你偷了他的東西，早晚得還回來。”

/ }" n9 K1 v! J1 K　　顧慎為的回答是更加迅猛的一刀，彭仙人值得他用劍，可是一年之期未到，他寧願麻煩一點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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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刺裡衝出一個人，揮舞著沉重的鐵棍砸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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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x' V% e1 S" p　　顧慎為驟然停身，反手一刀，從偷襲者脖子上劃過，就這麼稍稍受阻，彭仙人已經向城裡逃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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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V& Q! G, V) H; q" i" f　　天山宗正佔上風，到處都沒有野馬的影子，顧慎為於是一路追趕彭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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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Q$ ^9 ^1 x3 P　　兩人的輕功都很好，飛簷走壁，將南城當成了大道通途，沒有什麼能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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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甩掉身後的尾巴，彭仙人甚至幾次跳到熱鬧街道上的人群中，兩條倏忽即逝的人影，嚇壞不少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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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l1 @2 m4 Q# l　　顧慎為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能攆上彭仙人，但他追到留人巷時發現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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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m2 Z; b$ s$ x* v/ _' w! U- }　　一名險些被撞到的行人大聲叫罵，“瞎了嗎？分不清東南西北。”

5 u7 Q5 T5 e, N) l4 n　　彭仙人逃躥的路線飄忽不定，但不管怎麼變化，都在盡可能將龍王引離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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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z  }' i  R9 L' _　　顧慎為猛為醒悟，自己可能中了聲東擊西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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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a3 q- }& g　　想到這一點，他馬上放棄彭仙人，轉身向南城最西邊的龍王府跑去。

. l( f+ A+ L4 r1 Q) c) }　　龍王府剛剛經過一場血腥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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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闖府的人不多，只有七名，但個個都是頂尖高手，六個人偷襲前院，一出手就殺死三名刀客與一名劍客，等到初南屏與鐵玲瓏跑出來迎敵，第七個人潛入後院，殺死兩名僕役，搶走了骨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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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姜奮力搶奪，被一刀劃破額頭，要不是刀客林小山適時出現，她就會是又一名遇害者。

) p6 l7 c2 R& K9 G4 \　　搶刀者甚是狂妄，站在房頂招呼同伴撤退，同時自報家門，“告訴龍王，不留心赤魄來訪，骨朵刀物歸原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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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o/ k* @　　顧慎為回來時，眾人正在給傷者包紮傷口，鐵玲瓏與林小山講述了整個過程，姜額上包著白布，一個勁兒地求龍王原諒，因為她沒看好骨朵刀。

　　“這不怪你。”顧慎為安慰她，“你能保住性命已屬幸運，我不習慣用彎刀，丟失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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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一聽到外面有聲音就躲了起來，這時才跑到龍王面前，問：“這可不行，龍王，大雪山太沒面子啦，雖說我不贊成砍砍殺殺，可這一次例外，您得盡快收拾這個不留心赤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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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低聲提醒龍王，“這分明是調虎離山，那個和尚不會是內奸吧。”

1 ~6 \" z( F4 X! O　　顧慎為也有此疑心，但是等蓮葉返回，他又打消了大部分懷疑，和尚一點也沒想到龍王遇襲與七刀村之役有關，還以為赤魄只是湊巧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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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5 N8 Q) ~6 g# Y- {" c　　這是一次明目張膽的挑釁，正如方聞是所說，龍王若不馬上解決此事，大雪山將威名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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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m& t) Q: ~+ C+ c* z9 v　　不留心赤魄奪走骨朵刀的消息很快傳遍璧玉城，因此毫不奇怪，北城的老刀客劉祖次日一大早就派人來請龍王。

　　在幾位財主看來，龍王此時已經無可選擇，只能與他們合作，共同追殺獨行大盜赤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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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顧慎為拒絕再次會面，他派出許小益，向對方提出一個出乎意料的提議，如果他們肯出一百萬兩的話，龍王願意拿赤魄的人頭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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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劉祖等人，就是許小益也覺得龍王的提議不靠譜，“他們要是肯拿出一百萬兩，還不如直接給赤魄用來贖命呢，幹嘛給咱們啊？”

; c9 o% b: K( B4 u　　“你按我說的去告訴他們，別的不用管，有了這一百萬兩大雪山還能再支撐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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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s- D: k" S　　許小益張著嘴巴，不太相信地點點頭，覺得龍王的想法越來越怪異，不過他相信歡哥，會按照他的命令行事，“還有，赤魄的下落已經找到了，跟那些偶爾來璧玉城的強盜一樣，混在留人巷裡，真不搞不懂這幫人，怎麼都一個品性。”

　　顧慎為從北城取回骨朵刀之後，立刻讓許小益關注赤魄的行踪，昨晚的偷襲，正好讓這位獨行大盜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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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一點沒有出乎許小益的意料，劉祖等人聽到龍王的提議非常吃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懷疑許小益是在假傳旨意，終於確信之後，劉祖由期待變得傲慢了，“告訴龍王，別人敬你一尺，你得還敬一丈。龍王胃口這麼大，讓他去向赤魄要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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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B- K$ V6 O0 R　　顧慎來當晚果然帶著初南屏去向赤魄“要錢”了。

　　赤魄喜歡舒舒服服的生活，不管背負多少條懸賞通緝，他一年當中總要來璧玉城過一個月，將一年來的收穫揮霍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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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來的銀子就該扔出去花，這是他極少數的信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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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他膽大妄為，但他知道避讓金鵬旗，至於龍王，他沒有放在眼裡，即使是對方突然破窗而入，手裡提著出鞘的五峰刀，他也沒有表露出一點的意外與驚恐，骨朵刀就放在手邊，他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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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C% O2 s( i7 r: G4 t, v　　反倒是坐在身邊的半裸妓女嚇得臉都白了，尖叫一聲，投到赤魄的懷裡。

) f/ T7 G$ I- V, l1 h+ `$ Q　　赤魄抓住妓女的頭髮，將她扔到一邊，免得耽誤自己出刀，“龍王的消息很靈通嘛，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我還以為得等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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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欠我六條人命和一口刀。”顧慎為說，與床上的赤魄保持著七八步的距離。

　　赤魄指著床上另一頭的妓女，“這個算一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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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d5 ]2 m3 j( Q7 {# B2 e　　話音剛落，骨朵刀出鞘，刀光一閃，妓女的胸口中刀，鮮血噴湧，倒床而亡，血跡迅速浸染被褥，向赤魄接近，他也不在意，坦然地收起刀，“臭婊子，估計連心都是臭的，敢出賣我，想白拿我的銀子嗎？”

6 ]4 x& `) M6 d* }3 F　　赤魄三十來歲，身材雄健，坦露出來的臂膀肌肉鼓起，充滿了力量，他的相貌算是英俊的，可是眼神桀驁不馴，有那種視人命為草芥的瘋狂，讓他顯得極為兇惡，甚至醜陋。

　　赤魄的猜測沒有錯，許小益手下的人的確是從妓女嘴裡打聽到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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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5 B4 r8 j7 G　　顧慎為沒有乾涉，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不，這一條不算。”

( d6 [% T/ g, |6 [　　赤魄哈哈大笑，然後笑容突然就消失不見，眼中的凶光足以將膽小的人嚇死，“既然這樣，就讓我再欠你一條人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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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h9 @# m; ]; r9 S　　話音剛落，從窗外飛進來兩件東西，掉在地板上滴溜溜亂轉。

. ?. ^2 d- ?# X3 D! L　　那是兩顆人頭，赤魄的手下，昨晚跟他一塊偷襲過龍王府，在隔壁妓女家裡尋歡作樂，結果遭到毒手。

; v5 q& s; }5 h6 F: z" {/ e: ]　　昨晚的戰鬥持續時間很短，初南屏沒有多少機會出手，這回終於證明了自己的劍法，他仍留在外面，沒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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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魄瞥了一眼地上的頭顱，神色不變，然後第二次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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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刀的時候他還坐在床上，彎刀出鞘的一瞬間，他已經衝到龍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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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從門外衝進來四個人，揮刀堵住龍王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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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後退一步，這簡單而迅捷的一步，正好躲過赤魄正面的一刀，而且人已經站在四名堵截者身後，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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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j# @/ t$ ~; w7 B) d9 x　　四人稍一愣神，就將自己送入了鬼門關。

　　顧慎為四刀殺死四個人，以將倒未倒的屍體為掩護，避開赤魄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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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g3 p6 c9 M, H/ |　　赤魄被激怒了，低吼一聲，骨朵彎刀大開大闔，將一切擋路的東西都劈得粉碎，連已經喪命的四名弟兄也不例外。

　　溫柔之鄉血肉橫飛一片狼籍，赤魄如同顛狂的鬼怪，只有一件事能讓他冷靜下來：架在脖子上的狹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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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魄的武功並不低，他缺少的是冷靜，一般情況下，敵人會因為他的狂怒而恐懼，變得更不冷靜，他這回遇到的敵人卻是一座冰山。

　　赤魄喘著粗氣，“我小看你了，正好七條人命，你還賺了一條，拿去吧。”

, g5 I; O, m+ @) y3 r# `+ I　　“你也可以用別的方式還債。”

　　“你要錢？”

　　“嗯，但是還不夠。”

% x3 K* x! j- K6 ?: w: j  y　　赤魄終於明白龍王不殺自己的原因了，“你想讓我出賣野馬？”

　　顧慎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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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o; ^6 h" P) K　　赤魄又笑了，仰頭大笑，對架在脖子上的刀毫不在意，“我小瞧了你，可你也小瞧了我。動手吧，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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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慢慢將五峰刀挪開赤魄的脖子，說：“我有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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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三章 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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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4 e9 r! d3 p! d       大盜​​赤魄被龍王生擒活捉，這消息比赤魄夜闖龍王府傳播得還要快。

- {' i/ _& a5 V; n4 r% l1 w; f2 N　　七個西域國家派駐璧玉城的使者幾乎同時向龍王提出要人的請求，並且承諾給予重賞，但無一例外遭到拒絕。

　　“一百萬兩銀子，這是赤魄的價錢。”許小益對每一位上門的使者都是這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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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1 h: @' t0 e　　龍王賣人的消息就這麼傳開了，“龍王說了，就算是野馬，只要出一百萬兩，他也放人，龍王這是想錢想瘋了，一個殺人越貨的大盜，值這麼多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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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對龍王此舉感到不可思議，方聞是即屬於其中之一，他專門找龍王說這事，“您可是龍王啊，做這種事情……是不是……。”

　　方聞是沒好意思說下去，在他看來，既然抓住了赤魄，就該擺出高姿態，交給通緝該犯的國家，甚至連賞金都不要，以此樹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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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X9 s2 U1 Q4 z- `% x　　顧慎為另有想法，“大雪山需要錢，所以我不能放棄任何賺錢的機會。至於那幾個小國，我敢保證他們帶走赤魄之後，馬上就會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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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D5 R% |' P+ h1 ^7 h　　“野馬要是出錢呢？難道你真交給他，那是大雪山死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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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f" b2 _+ j, H9 F* u4 W+ ]　　許小益在一邊笑吟吟地插話了，“在這件事情上，我支持龍王，軍師儘管放心好了，最後出錢的人肯定不是野馬，也不是那幾個小國。”

　　方聞是覺得龍王又有事情瞞著自己，心裡感得很彆扭，所以磨磨蹭蹭不肯走，許小益明白軍師的意圖，識趣地告退，心裡盤算著即將到手的大筆銀子該怎麼花、怎麼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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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一走，方聞是就開門見山地問：“龍王，您既然請我出山當軍師，我就有權利知道一切事情……呃……絕大多數事情吧，你要是對我也遮遮掩掩，我可就只能亂出主意了。”

　　“軍師重任在肩，許多事情我不想再麻煩你，不過，我的確沒有刻意隱瞞任何事情，軍師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就是。”

5 E5 v) E' k% ~3 {+ Q8 r/ X% p7 s　　方聞是想知道的事情一大堆，尋思了一會，“大雪山到底有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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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Q3 ^& i6 q: W2 k　　“八十七萬兩多一點，而且花錢的速度比賺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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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6 l" X( [　　這聽上去的確是實話，方聞是心中不禁一涼，這比他想像中要少得多，怪不得龍王一直那麼吝嗇，“好吧，錢的事情總有辦法解決。我現在想知道璧玉城這些勢力到底是怎麼回事？野馬、天山宗、孟氏、得意樓，我徹底被搞亂了，誰是敵誰是友？除了金鵬堡，我一個也搞不清。”

+ p; m( S4 H* b+ p/ Q7 Q! |  m　　方聞是的確有點憤憤不平，他關注的是北庭與中原，勉強算上金鵬堡與孟氏，對其他小股勢力實在摸不清頭緒。

0 I" |/ {2 ?% @" T　　“野馬跟我在學徒期間就是對手，我差點死在他手裡，他也曾經差點死在我手裡。”顧慎為到現在也沒明白他跟野馬的仇恨最初是怎麼結下的，他們兩個好像天生不對路，“據我了解到的情況，野馬三年前被逐出金鵬堡，不知怎麼得到了北庭的賞識。”

　　“北庭？你說野馬是北庭的人？我還以為他只是臨時受僱幫督城官做事。”

7 Y5 L. ~, b* V1 ~& }　　顧慎為搖搖頭，天山宗挖到一些野馬的底細，雖然不全，但是足以推論出許多事情，“野馬是個很有鼓惑力的人，可沒有北庭在背後撐腰，他組建不起來現在這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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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北庭的手掌其實已經伸進璧玉城的地盤。”方聞是一旦明白其中利害，立刻覺得龍王說的事情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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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q  f4 v9 O0 U2 i4 t　　“正是，北庭不會承認與野馬的關係，這樣一來，野馬就可以不受任何協議的約束，在璧玉城爭權奪勢。”

　　“最後這些權勢總會落到北庭手裡。”

　　顧慎為點頭，“沒錯，但野馬基本上還是獨立的，他比我早回到璧玉城，拜入得意樓，受到彭仙人的信任，將整個得意樓都納入自己的幫派，然後以此為基礎，與孟氏、金鵬堡都建立了或深或淺的聯繫。”

　　方聞是終於明白北庭在璧玉城的佈局，“既然北庭暗中扶持野馬幫，那中原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了，難不成……？”

　　“我還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但我猜天山宗一直以來都受到中原的支持。”

, A- ]3 x; R3 u$ U  q% {% `　　“所以天山宗才會幫助龍王，因為咱們有同一個靠山。”

# x1 a5 ~/ G5 e　　“我相信就是這樣。然後是孟氏，這是金鵬堡最重要的盟友，可雙方之間也有裂痕，孟玉尊其實是武功高手，他跟孟夫人合作，偷偷訓練了一支女殺手隊伍，叫做天機社，至於目的，我還不是很清楚，總之天機社不是為獨步王服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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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1 U7 p1 e" e# ^6 D$ l　　這是最讓軍師意外的消息，“孟玉尊，那個大胖子？他會武功？”

( S* z" I$ i+ |　　“親眼所見，胖子的武功可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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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P$ x% Y, @; m3 B　　“這算好事，孟玉尊跟獨步王有分歧，咱們可以利用一下。”

7 k" N$ e- y# i& r( u4 v　　“可能吧，現在這點裂痕還利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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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呢？您在這些勢力當中到底是什麼地位？”

- G/ P# n& X% m: a6 q　　“我？簡單說吧，野馬一心想要殺我，但孟玉尊跟孟夫人不想，他們想從我手裡要一本武功秘笈，所以野馬才要冒充我殺人，將我逼入絕境。等我揭穿真相之後，他也沒有馬上反撲，而是躲起來，偶爾騷擾一下，其實是在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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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想要問什麼武功秘笈惹得孟玉尊這種財主心動，但及時忍住，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是龍王的秘密，自己沒資格追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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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赤魄呢？許小益說最後出錢的不是野馬，也不是那幾個小國。”

　　“赤魄其實已經被金鵬堡收買，跟野馬沒什麼關係。”

7 z! |. c: l2 s! T: D　　方聞是好不容易理清的頭緒又亂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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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魄是個聰明人，刀架在脖子上，他不說自己是金鵬堡的走狗，反而自稱是野馬的人，我不過是將計就計，以此要挾北城的那幾個老財迷，讓他們拿出銀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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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魄夜闖龍王府，殺人搶刀在先，所以他不敢承認是金鵬堡的人。”方聞是嘴角露出微笑，“我在議和會上，要好好利用這件事。”

* z1 n3 a# o; D; |) B. L' J' C　　龍王推心置腹，方聞是心裡舒坦許多，開始替大雪山出謀劃策，“大雪山缺錢，孟家有的是錢，能不能想辦法從孟玉尊那裡摳點銀子出來。”

　　“我一直在想辦法。”顧慎為說的是實話，“大雪山目前最大的敵人其實是孟玉尊，錢能通天，孟氏足以影響西域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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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q! Y+ b3 t8 q9 K7 m　　方聞是深有同感，隨即疑惑地看著龍王，“龍王，你不是想破壞那樁婚事，阻止孟氏與金鵬堡聯合吧？”

　　顧慎為的目光冷了下來，方聞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急忙道歉，“龍王恕罪，我多嘴了。”接著還是忍不住加上一句，“孟氏跟金鵬堡的關係固若磐石，破壞婚事，只會讓兩家同仇敵愾，龍王肯定知道這一點。”

) C$ p' ]  O! q: [1 c　　方聞是心滿意足地告退，不知道龍王仍對他隱瞞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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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已經深深潛入璧玉城，甚至打入金鵬堡內部，但顧慎為一直搞不清這個女殺手組織是敵是友，因為裡面有一個荷女。

　　荷女盜走《無道書》，很可能已經是曉月堂的重要人物，顧慎為有時候後背會猛然生出一陣寒意，好像她就躲在附近，尋找的時候卻一無所得，他總是忍不住懷疑，她又在暗中策劃什麼陰謀。

　　赤魄被抓的第三天，璧玉城開始流傳一個消息，說野馬已經派人與龍王接洽，準備贖回赤魄，據說這名大盜是野馬的左膀右臂，無論花多大代價都要救出來。

- t3 d( ^) \, v  L　　顧慎為與許小益猜得一點沒錯，北城的幾位老刀客坐不住了，赤魄要是被放，他們就有危險，而且野馬出的那一百萬兩十有八九也會轉嫁在他們頭上。

/ X' E" r; `8 s7 C　　劉祖親自來拜訪了，皮包骨的老刀客笑得跟幾歲的兒童似的，“龍王不愧是龍王，捉拿赤魄這種小賊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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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T, d' q% ~. ?2 o　　許小益替龍王敷衍了幾句，等這個老滑頭自己開口說出目的。

. }# Z+ {4 r' P- K　　“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過了，赤魄無惡不作，實是西域一大禍害，我們願意替天行道，出錢請龍王將他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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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有一百萬兩銀子，赤魄就是誰的。”還是由許小益說話。

　　顧慎為盤腿坐在一張硬榻上，從始至終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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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H0 W" h8 ^  a$ A　　劉祖額上滲出汗珠，幾乎是咬著牙說話，“好，我們出一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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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U' l8 z　　“錢一到，人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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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D7 J' U: u# d9 c  G　　“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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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祖走後，許小益興奮得上躥下跳，“這筆錢賺得可真容易，比什麼買賣都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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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B. Z" F8 q; |) L　　顧慎為卻沒那麼高興，“其中有詐。”

7 u: ~7 @& Z( {# S( A　　“什麼詐？”許小益瞪大眼睛問道，驚奇的模樣與那撇成熟的小鬍子頗為不相稱。

) o" b! y5 y5 m$ Q" o6 i6 _　　“劉祖知道赤魄被金鵬堡收買，所以沒敢找金鵬殺手幫忙，但他一直裝糊塗，希望藉助其他力量殺死赤魄，他這回肯出一百萬兩，要的是活人，而不是人頭，說明了什麼？”

4 Y8 F% h$ L4 g. o- e0 T7 W　　許小益馬上明白過來，“老狐狸是在替金鵬堡買人，沒準這一百萬兩就是金鵬堡出的。”

" R( P4 y0 {7 x6 N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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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0 `* k) d  g4 ~　　“那咱們怎麼辦？要人還是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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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錢，你下午去見劉祖，將價格提到二百萬兩。”

  D* S- O7 W5 ?/ U$ V　　許小益又跳了起來，“好買賣，好買賣，既然金鵬堡主動送上門來，就該狠狠宰上一刀。就怕金鵬堡覺得不值，不肯出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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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H2 @/ V5 d, A  p0 `/ J7 X　　“會的。”顧慎為肯定地說，他明白了一件事，赤魄心裡一定藏著對金鵬堡很重要的秘密，必須在放人之前將它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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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四章 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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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魄是個嘴硬的漢子，兩名大雪山劍客各自打斷了一根木棍，他吐出帶血的牙齒，兀自笑罵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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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狠點，怎麼還不如留人巷的婊子力氣大？大爺真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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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q# m3 b2 W$ e; N/ X. i" J　　兩名劍客已經氣喘吁籲，受到激怒，掄起半截木棍又要動手，一直在旁邊觀看的顧慎為開口阻止，命令他們退下，他要單獨與赤魄談一談。

　　赤魄渾身是血，笑嘻嘻地看著龍王，眼中的凶光絲毫沒有減少，“現在稱個王可真容易，哪天我也弄一個，你叫龍王，我叫斬龍王，哈哈。”

　　除了許煙微，沒人能激怒龍王，顧慎為等赤魄的笑聲停歇，說：“叫什麼王都可以，你既然不願意承認與金鵬堡有勾結，那我就只好胡亂猜一下了。”

; {* S6 y/ w7 A# \  S　　“隨便，你就是猜我跟金鵬堡的女人胡搞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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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願意花大價錢換你的命，這說明獨步王看中的不是你的武功。”

　　“你笑話我的刀法差嗎？大爺一時失手，咱們再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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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著，你的刀法不錯，只是不值一二百萬兩銀子。你是獨行大盜，手下就幾個兄弟，據說你花錢如流水，從來不攢著藏著，所以獨步王看上的也不是人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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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W/ W! {: Y+ R- ?! S/ P　　“當然，藏錢幹什麼？錢就是用來花的，不花不是錢，嘿，龍王，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婊子，絕對夠味，等你享受過了，肯定也跟我一樣，把錢花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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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著得意洋洋的大盜，稍稍瞇起眼睛，“這麼一個無用之輩，獨步王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地救出去呢？”

　　“你說我無用？”赤魄怒目圓睜，身軀膨脹，牛皮繩深深勒入肌肉之內，他也不在乎，“收了幾千個大雪山劍客，你就真以為自己是龍王了？敢說我無用，笑話，大爺振臂一呼，招來的人比你多十倍。楊歡，你不過是一個過街老鼠似的逃亡殺手，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看你能比我多活幾天。你不是心狠手辣嗎，有什麼招都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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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u! g8 N8 ^4 v　　赤魄一時說漏了嘴，急忙用一大堆廢話來掩飾，但顧慎為已經明白了，許小益和天山宗都打聽到許多赤魄的情況，與那句話對應，基本已經說明真相。

　　“招來的人比大雪山多十倍。”顧慎為重複了一遍，“不留心赤魄，獨行大盜，足跡遍布西域各國，最愛結交匪徒，花在這上面的錢，百倍於撒給留人巷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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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p: l" P- G. L6 R' k- f　　赤魄臉色微變，以哈哈大笑掩飾，“不錯，大爺隨便去哪家匪幫，都是座上貴賓，大雪山劍客又怎麼樣？一群雪泥腿子，請我去我都不願意動地方。嘿，你最好現在殺了我，全天下的強盜都會找你算賬。”

# C0 w1 O1 u2 b" p$ ~4 ~7 G　　“你替獨步王拉攏匪徒，他給你什麼好處？”

1 R( i, f7 k) G5 f　　面對龍王的突然發問，赤魄不動聲色，可是笑聲稍顯乾澀，“哈哈，龍王真是愛說笑話，你是戲子嗎？可惜身邊沒女人、沒有酒。”

" @" {; Z4 V. L8 L$ M9 V- t　　顧慎為知道從這名大盜嘴裡榨不出更多情報了，“我會把你活著交出去，然後派人與各處匪徒聯繫。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出去，說大雪山正在跟金鵬堡爭搶西域匪幫的支持，更會有消息說我手裡有一份名單，上面全是暗中投向獨步王的幫派。大家都會問，這份名單是怎麼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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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5 J, s( v$ B. K7 l　　顧慎為提出問題，將答案留給赤魄考慮，自己出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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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G2 b6 {$ u  X9 K* h　　“你、你卑鄙，陰險小人！”赤魄終於沒法掩飾了，破口大罵，“想陷害我沒那麼容易，獨步王不會相信的，老子早晚找你報仇。”

　　這天下午，許小益帶著老刀客劉祖一塊回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前者發自內心，喜不自禁，後者連面部鬆弛的皮膚都變得僵硬，說出“龍王”兩個字時好像喉嚨裡塞滿了濃痰。

* H3 B6 T/ I7 D: G　　二百萬兩銀子到手了，幾位老財主肯定也被逼出了點私房錢，劉祖眼中的恨意不是偽裝。

　　顧慎為冷淡地點點頭，將事情都交給許小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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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魄嘴裡塞得嚴嚴實實，由龍王府十名劍客親自護送到劉祖在南城的住宅里，像這種大盜，是沒法公開進入北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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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赤魄的人頭被高高掛起，引發無數人前去圍觀，大家看的不是知名大盜，而是二百萬兩銀子換來的值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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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全天下最貴的人頭了吧？”許多人由衷發出讚歎，幾位行將就木的老刀客因此聲名鵲起，幾乎每天都有人找上門去，或是毛遂自薦尋求工作，或是閃爍其詞想藉萬八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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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b1 j5 N, F　　許小益親自去看過人頭，回來以後說：“挺像，跟真的幾乎一樣，不過頭髮一根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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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劍客得到龍王授意，在拷問赤魄時，曾經扯下他一縷頭髮，露出一小塊頭皮，赤魄當時正挨棍子，沒注意到頭上的疼痛，​​不知道自己頭上多了一個標誌。

　　劉祖用一顆假人頭搪塞外界，正好證明了顧慎為的猜測。

　　又過了一天，關於金鵬堡與大雪山爭搶匪幫支持的消息開始甚囂塵上，這引發了一連串的影​​響。

　　商業是璧玉城的主要根基，大大小小的商人都對數不清的匪幫恨之入骨，聽說兩大勢力竟然同時向匪徒示好，無不惶駭失措，都在擔心一個問題：獨步王與龍王這是要爭著出賣商人的利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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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適時出場了，他在議和會上以及其它各種場合，信誓旦旦地向眾人發誓，大雪山絕不是匪幫，劍客們從未乾過燒殺搶掠的勾當，更不會與不法之徒聯合，然後他提出東一條西一條證據，暗示金鵬堡才是強盜們的保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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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越鬧越大，金鵬堡的反應慢了一點，幾天之後才派出一位白衣院宗主，向各方做出解釋，甚至不得不承諾派出殺手參與各國的剿匪行動。

4 V7 p% t) T7 ^& l　　顧慎為的目的算是達到了，結果他馬上遇到另一個難題。

　　劉祖交來的二百萬兩銀子是以銀票的形式支付的，這些銀票只能在孟氏的錢莊兌付，顧慎為當然不願意將錢留在敵人手裡，但是當許小益想要將銀子轉移到其它錢莊的時候，城內所有孟氏錢莊都拒絕轉出，聲稱數額太大，得直接向孟府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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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其它的小錢莊也都受到壓力，不敢接受這筆銀子，就連呂掌櫃、蕭鳳釵這種地下錢莊，也不敢公開接手。

! A+ G/ q9 S; S( S0 U( @( \　　沒辦法，別家的錢莊規模太小，好像條條小溪，想要流得遠，必須匯集到大江大河裡去，在西域，大江大河就是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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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 R+ N　　二百萬兩銀子成了不能流動的死錢，看樣子，得需要龍王親自去孟府交涉。

$ |$ k( i) e$ f: l1 Y0 D　　顧慎為知道孟玉尊的目的，那個胖子仍然對《大覺劍經》也就是《死人經》念念不忘。

4 W( r- j, a# L' E9 Q( [　　許小益兌錢遭拒的當天晚上，顧慎為召集軍師、許小益和林小山，一起商量辦法。

: K# E. l* \4 s' P8 y　　許煙微也溜了進來，面對龍王的驅逐，她倒是振振有辭，“我雖說沒有你們聰明，可是怎麼也在石堡裡待了三年，知道的事情多，沒準能幫著出點小主意呢。”

- L7 ?" C; P2 I9 j　　顧慎為只得留下她，“我不問話，你不准開口。”

& o/ I+ ^: n" ~* T　　許煙微連連點頭，嘴閉得果然很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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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7 W, X6 f/ K　　顧慎為先開口，他有意向孟氏宣戰，孟氏是金鵬堡的盟友，但嚴格來說並不在雙方停戰的範圍內，此時發起攻擊，金鵬殺手也沒辦法直接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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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玉尊無論如何不會背叛獨步王，所以，不如乾脆除掉他。”

8 ~4 ], X3 I7 d. R  k2 w+ V: c　　林小山低頭不置可否，許氏姐弟嚴肅地點頭，方聞是卻呆若木雞，好一會才說：“這樣不行吧，孟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即使除掉孟胖子，也不影響孟氏對整個西域錢莊的掌控，卻給大雪山樹立了強大的敵人，以後金錢往來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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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O5 P  X& [4 r* C　　“那就一直殺下去，孟家總會出現一位妥協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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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更加覺得匪夷所思，激動得臉都紅了，“我不同意，身為軍師，我絕不同意這種策略，大雪山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爭取到和平，然後搶占一塊地盤立穩腳跟，至於金錢，一旦議和成功，就向中原求援。中原在西境需要一枚棋子，肯定會出錢的。”

# |, F7 c1 w3 Z7 Z3 {8 R, \% _- \　　方聞是想到自己身為謀士，不該如此失態，於是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緩和語氣說：“龍王，請以爭霸為重，兒女私情暫且放到一邊，天下美女多的是，霸業奠成，盡入囊中，何必急於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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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x3 F9 ?# L　　顧慎為微微揚起頭，“軍師想得太多了，我欲除掉孟玉尊並無他意，孟氏如繩索，越捆越緊，這時不斬斷，日後更會束手束腳。”

　　方聞是仍然搖頭，“忍得一時之苦，方能成就不世之業，龍王，孟氏不可動，龍王手中有刀，不如去除掉野馬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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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低頭不語，思考軍師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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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f4 t: k  n- J' x9 G) q　　許小益與林小山都很識趣，見龍王與軍師爭執不下，誰也不開口，許煙微聽來聽去卻越發義憤填膺，衝弟弟連使眼色，沒得到回應，騰地站起身，“就算龍王要砍腦袋，我也得說話了。”

　　龍王沒有砍她的腦袋，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許煙微將這看成鼓勵，一指方聞是，“忘恩負義的傢伙，你躺在我身上時都答應什麼了？變臉可真夠快的，你當老娘白跟你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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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2 t. o4 P1 k9 N% o& q" [　　方聞是面紅耳赤，軍師的風度再也保持不住，氣急敗壞地說：“你你，這種話也說得出口？還當著龍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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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r( k. i; B　　“你做得出我就說得出。”許煙微雙插叉腰，柳眉倒豎，個子雖矮，氣勢卻比軍師更足。

　　許小益的臉跟方聞是一樣紅，語氣也同樣的氣急敗壞，“你你，你敢睡我姐姐，當我的便宜姐夫？她早不做這一行了……”

　　“不對不對，是你姐姐來我房裡……”

　　一場嚴肅的會議就這麼被攪和了，顧慎為只能將所有人都趕出去，然後一個人思來想去，最後做出決定，要違背軍師的謹慎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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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著刀柄，發現內心深處的殺戮慾望越來越不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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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五章 失蹤

6 t( y* B, s* h* j; u  p  Y       鐵玲瓏與初南屏私闖金鵬堡，等到顧慎為知道消息，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許煙微信心滿滿，“有我的指點，他們絕不會出事，還能帶個……點東西回來。”

) P6 w# W* H! k* p* U& L, i+ K  E　　顧慎為低估了許煙微的意志與能力，趁著龍王不在的時候，她以種種手段說服了府裡幾乎所有人，就連對金鵬堡恨意最深的大雪山劍客，竟然也對困在石堡裡的如小姐心生同情，覺得龍王有必要救她。

　　絕大多數人的同情只是同情而已，沒人敢向龍王進言，至於方聞是，即使得到好處，也不肯替許煙微說話，在他看來，自己身為軍師，總該有點優待，不欠這個女人的情份。

　　只有鐵玲瓏實實在在被說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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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歲的小姑娘正是最愛幻想的年紀，她同情的不僅僅是上官如，還有龍王，“他從來不笑，對女人不屑一顧，我就想，他心里肯定藏著一個人。”

　　許煙微抓住這一點，趁熱打鐵，“對啊，龍王跟如小姐青梅竹馬，天生一對，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可惜造化弄人，但咱們人也可以弄造化啊。龍王其實是想救小姐出來的，只是抹不開面子下不了台階，咱們一塊去說，龍王肯定順勢就同意了。”

; h0 G; a  W/ z) S/ n& u5 C　　鐵玲瓏年齡雖小，心思卻很精細，“不好，龍王的脾氣我是知道的，越說越頑固，決定的事情死也不會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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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6 O! q8 T: U　　但她畢竟還是太小，看問題總是很簡單，“龍王不去救人，我去不就行了？人送到龍王面前，他總不能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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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e% [+ L- e% k% E　　換一個人聽到鐵玲瓏的計劃，第一反應肯定是不妥，可許煙微滿腦子都是怎麼救出上官如的念頭，已經到了快要瘋魔的地步，竟然眼前一亮，只提出一個疑問， “你的武功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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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傲然揚頭，“死在我刀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也就比龍王差一點，呃，還有那個和尚，可當時我手裡是木刀啊，要是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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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相信了，但也覺得不保險，於是出了一個主意，“把小初叫上，他的劍法不錯，你們兩個也好有個照應。”

　　鐵玲瓏深以為然。

　　兩人一塊去找初南屏，可少年劍客對救人不感興趣，“不​​去，龍王的女人，他又沒開口，咱們幹嘛要去？”

# k& V: V% I( b. X' o: I; a　　許煙微對不開竅的劍客進行了一番教育，“龍王自己不好意​​思開口嘛，他心里希望你去，可是嘴上不好說。你瞧，他明知我來這裡的目的，好幾次發火，可是也沒攆走我不是？這就是暗示，你跟龍王這麼久，應該懂得暗示，你要是不懂，龍王就不喜歡你，也不跟你練什麼'濫情劍法'。”

3 ^1 j: H. G- T1 u' f' L　　“無情劍法。”

　　“對，無情劍法。所以，你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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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搖頭，他聽不懂許煙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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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生氣了，鐵玲瓏也生氣了，“那好，我自己去，就算身後沒有人保護，我也要去，等我被人從背後一刀暗殺，我也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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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c+ I- c5 y. Z! {$ b　　初南屏垂下頭，看著手中的長劍，“好吧，可是咱們得擬定一個詳細的計劃。”

9 v& Y% f' e; r% \　　“詳細的計劃”不到一刻鐘就制定出來了，許煙微將如何混進石堡、如何躲避守衛、如何潛入內宅、如何找到小姐，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這個計劃她已經想了很久，自覺萬無一失。

* T, f, d# e, Z8 Q' ^6 M4 x　　鐵玲瓏沒記住多少，初南屏神情凝重，將每一句話都記住，甚至背誦一遍，讓許煙微大為讚賞。

　　就在龍王召集眾人商討如何應對孟氏的時候，他的兩名少年護衛擅離職守，前往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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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已經備好了一切必用之物，兩名少年穿成殺手學徒的樣子，帶著相應的腰牌，順利進入北城，在北城門等到自己的兵器之後，一路上山。

　　初南屏進過一次石堡，是被抓進去的，鐵玲瓏只在山下遠遠望見過，都不認路，好在上山就一條道，兩人於三更時分到達堡外的石梁，被一群守衛攔住。

　　兩名少年坦蕩盪，他們非常相信許煙微的計劃，所以誰也沒對自己要做的事情產生懼怕，極為鎮定地出示腰牌接受盤問檢查。

　　這是兩人能夠順利混入石堡創造奇蹟的第一個要素。

　　他們的運氣也非常好，當天早晨的確有一批學徒下山，守衛們對這兩名少年沒有特別在意。

　　最後，計劃本身的確產生了一點作用，裝成殺手學徒混進石堡，這種作法實在過於膽大包天而且簡陋草率，以至於石堡守衛們不相信有人會這麼愚蠢，所以沒有產生絲毫懷疑。

& d' m: }, h* q, g& Z4 a　　初南屏默默背誦許煙微提供的路線圖，鐵玲瓏負責辨認方向，進入石堡經過七八個路口之後，他們迷路了。

: m/ X( B5 c: h  P　　兩人對接下來的路怎麼走發生了小小的爭執，一名隱藏在暗處的守衛現身，命令他們立刻回東堡，鐵玲瓏很強橫地說，她接到命令要去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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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n+ m3 ?  \0 S# [# X　　守衛從來沒碰到過這種事，違反宵禁竟然還理智氣壯，一時糊塗，給小姑娘指明道路。

, v) \; r3 s* w2 Y, |: O　　鐵玲瓏與初南屏就這麼潛入內宅，然後石沉大海，再無消息。

6 t" ^' H" E7 d8 ]. Z　　兩名少年沒有在約定時間回來，許煙微終於心生不安，委婉地向龍王透露真相，“龍王，有件事情怕是不妥，小初跟小綠去石堡救人，現在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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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眼珠是綠色的，許煙微就叫她“小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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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f: i! h/ X  U! s7 @4 m6 C5 i# ~　　顧慎為大吃一驚，初、鐵二人平時也有過擅自行動的時候，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去闖金鵬堡，“怎麼回事？又是你鼓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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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許煙微馬上否認，“都怪龍王你，有話一直不說清楚，他們兩個可能產生了誤解，以為龍王想讓他們去……”

6 a9 W3 ]5 Y4 G7 H/ h" M　　顧慎為真搞不明白幾年前自己為什麼要兩次三番救她的性命。

　　事情很複雜，初南屏與鐵玲瓏是龍王的貼身護衛，闖入金鵬堡，即是表示大雪山有意破壞臨時停戰協議。

　　方聞是尤其惱怒，金鵬堡要是拿這件事發起責難，他無話可說，幾個月的努力就得付諸流水，還會令中原特使對龍王的掌控能力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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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g4 |/ K6 `　　但讓​​他非常意外的是，金鵬堡竟然沒有馬上利用這個機會停止議和，一切照常，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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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1 ^# K5 z0 k　　許小益多方打探，也只是得到“兩名學徒”進石堡的情景，然後連猜帶蒙，還原了初、鐵二人上山的過程，金鵬堡沒有任何人因為這次難以置信的失誤而受罰，堡裡似乎根本就沒發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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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O3 q7 k, y3 Z　　方聞是覺得其中有詐，“不對，一點都不對。”軍師背負雙手，皺著眉頭在龍王面前來回踱步，“獨步王到底想幹什麼？”

　　許煙微心裡忐忑不安，但她總是往樂觀的方向想，“沒準小姐留住他們，等機會一塊下山呢？”

　　這麼完美的結局連她自己也沒辦法相信，所以乾笑兩聲，站在椅子後面，她現在盡可能躲開龍王的視線。

/ f7 y8 f% [5 ]3 L2 }　　顧慎為控制心中的怒火，“我得到消息說，孟夫人拿女兒作誘餌，設置了陷阱，小初與玲瓏，大概是落到她手裡了。”

4 I8 v$ H5 E  ]( a8 @( w　　“呀，你怎麼不早說？”許煙微忍不住插嘴，“早知道有陷阱，我就不讓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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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p# ^: }% b5 N  z7 Q( b- r　　這話曝露了許煙微在此事中的作用，她訕笑著，在龍王發怒之前，溜出房間，好幾天沒敢露面。

　　“這下子咱們可被動了。”方聞是雙手一攤，無奈地搖頭，“金鵬堡隨時都能以此為藉口中斷議和，我真是沒轍了。”

　　“我會把他們救出來的。”顧慎為肯定地說，“軍師繼續談判就是，這件事交給我解決。”

　　方聞是嘆了口氣，事情也只能這樣了，“能救出來最好，救不出來的話——龍王得想辦法讓他們跟大雪山無關。”

& C# G' V1 F& N7 q　　顧慎為明白軍師的意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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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與鐵玲瓏失踪的第三天，孟玉尊派人邀請龍王，表面上是想談談那二百萬兩銀子的事，顧慎為十分肯定，孟胖子實際上是代表孟夫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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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0 T; I" Y& c3 [7 l( l* C2 N6 {　　顧慎為不相信孟玉尊，所以選定南城的一家妓院作為會談地點。

　　蕭鳳釵願意將自己的家提供出來，她得到雙方的共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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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T3 d, Y+ p　　“龍王大駕光臨……”孟玉尊親自下樓迎接，將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熱情得好像多年老友，外人絕對想不到，這兩個人曾經在菩提園地宮裡對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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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B- V7 W" I9 ~　　在二樓一間雅緻的書房裡，蕭鳳釵問安之後，識趣地帶著丫環們退下，孟玉尊遣走所有侍從，收起笑臉，推心置腹地說：“承蒙龍王上次不殺之恩，而且沒有將天機社的事到處宣揚，老孟實在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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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習慣性地右手握住刀柄，他相信蕭鳳釵，但還沒到放鬆警惕的地步，“閣下既無害我之意，我自然也沒有殺閣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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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玉尊嘿嘿笑了兩聲，“龍王不必客氣，叫我老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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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微微點頭，沒有開口。

　　孟玉尊擦擦額上的汗，這是自信，而不是緊張，“呃，這裡沒有外人，我就有話直說了，有兩個人在我手裡，龍王可能感興趣，我的要求，或者說孟夫人的要求很簡單，拿《大覺劍經》來換，事情就當沒發生過，獨步王絕不會知道。呵呵，要我說，龍王其實已經練過了，再留著也沒有用，這筆買賣可是非常合算。”

0 x' Q5 }( B# r6 n- p　　孟玉尊笑吟吟地等著龍王回答，相信自己勝券在握。

　　顧慎為不動聲色，想了想才開口，“我的要求也很簡單，放人，然後我會繼續替孟夫人保守秘密。”

　　“秘密？什麼秘密？”孟平尊臉上的笑容沒了，汗珠更加密集。

　　“去問孟夫人。”

　　顧慎為向門外走去，在門口停住腳步補充道：“那二百萬兩銀子，明天我就要領走，過期，我將自己動手。”

　　上官鴻透露的秘密終於要派上用場，顧慎為覺得自己還沒有輸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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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六章 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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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0 s; p2 m* `: r9 i% @0 T7 O       顧慎為向孟夫人和不明就裡的孟玉尊發出了威脅，很快就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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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南城居民目瞪口呆地看到難得一見的奇景：數十輛馬車，載著二百萬兩白銀，光天化日之下送到龍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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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U$ Y' U0 e　　孟玉尊派來的人只管送銀子，連箱子都要帶走，過秤之後全在堆在前院，摞起一座名付其實的銀山，白花花的光芒閃得人眼暈，龍王府裡的所有人都圍在旁邊，嘴巴都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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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縫裡、院牆上，更有數十雙貪婪的眼睛目不斜視地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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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也站在嘴巴合不攏的人群當中，抑制住撲身而上的強烈慾望，看穿了對手的陰謀，“這分明就是引火進龍王府啊，得有多少人來搶？孟胖子這招真是太狠了。”

: ~' K) k! D% }2 N: A9 z+ l3 R6 P　　顧慎為沒有挪動銀子，命令大雪山劍客在錢堆附近豎起一面旗幟，黑血旗名聲不好，肅殺之氣太重，方聞是建議不用，顧慎為重新設計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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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6 K: C5 D! P/ A; @5 ]　　輪迴山上的鴉群在顧慎為腦中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大雪山新的旗幟是黑底，中間畫著簡樸的紅色獨足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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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4 D" c! ^( `5 ~1 l  J) [　　方聞是也不喜歡這個方案，最後才勉強接受。

' s2 E/ n& r" H  R$ u　　許小益暗中聯繫多家地下錢莊，結果沒人敢接收這筆銀子，“太張揚了，我要是收了，不就等於公開跟孟氏作對嘛，而且我這裡也沒地方存放，更守不住啊。”南牆酒館的呂掌櫃心痛不已，他真想做這筆生意，可也真害怕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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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搶錢的人果然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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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貪婪戰勝恐懼，最少有五夥強盜，一入夜就在龍王府附近轉悠，沒等見著銀子，相互間已經發生了幾起衝突，在死掉一個人之後才冷靜下來，聚在一起劃分地域，約定各從不同方向進攻，能搶多少全看自己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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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 ^7 g( e% y2 V+ X　　眾人對龍王還有幾分忌憚，不指望吞下全部二百萬兩，只想依靠人多，趁亂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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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府內的氣氛驟然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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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i3 B* v4 K! b% U　　所有不會武功的人分都留在後院，分男女待在兩間屋子裡，由四名刀客、四名劍客守衛，蓮葉和尚顧及身份不願參與守錢，自願擔任後院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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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5 J; O. r' |5 B$ @" L  ^　　剩下三十幾名天山宗刀客與大雪山劍客，和龍王一起守在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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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W) u* X: U/ N( M4 w　　顧慎為只派兩個人在紅鴉旗下巡視，其他人分散在周圍的各間屋子裡，隨時待命，四個方向的屋簷下各掛著一隻燈籠。

; e  A2 W% u& Y$ }& e　　大概是二更時分，空中開始飄雪，等得心焦的強盜們終於動手了。

9 \5 @6 C( ^/ d5 O- a, q　　第一撥一共是三夥人，每夥五到八人，從東、西、北三個方向躥上房頂，有的蒙面，有的以真面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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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 t/ N! ?5 ]+ Z; f* `0 ~3 f7 d& B　　三夥人在房頂上磨蹭了一會，銀子就堆在下面，誰也不敢第一個跳下去，捱過一刻鐘之後，雪勢見大，一名強盜抬高聲音說：“龍王，在下麻二，手頭有點緊，來這裡借點錢花，您老大方點，大家交個朋友，今後若有差遣，開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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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k  X. t: Z' m3 O　　套完近乎，二十餘名強盜幾乎同時跳進院子，手裡握著刀，踩在薄薄的積雪上，一步步逼近中間的銀堆。

+ j  R4 `- Y! }　　紅鴉旗下，兩名劍客亮出重劍，嚴陣以待。

　　戰鬥沒有馬上發生，強盜們都指望著別人先動手，自己好趁機搶銀子，所以步子越邁越小，最後幾乎是在原地踏步。

　　雪花開始漫天飛舞了，四隻燈籠的光亮無力穿透重重雪幕，接近庭院中間堆銀子的地方，一片漆黑，可是在強盜們心目中，那裡是最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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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撥強盜躥上房頂，總數不下五六十人，一名粗壯的漢子單手高舉彎刀，大吼一聲，“龍王人少，咱們人多，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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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_# a0 C6 V/ @　　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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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0 p# m: d9 w, S1 X　　第二撥強盜紛紛跳進院子，第一撥強盜沖向銀堆，從各間屋子裡殺出龍王府的護衛，上百人擠在一塊，院子立刻顯得狹小，戰鬥因此分外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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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聲驟響，後院的眾人心裡全都一哆嗦，擠成一堆，方聞是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自己沒事，龍王沒事，銀子也沒事。

　　前院的戰鬥剛一開始，就有人打滅了燈籠，漆黑的夜、無邊的雪，與混亂的拼殺攪成一團，只聽見無數叫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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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T( |& F8 Y3 V　　“別砍，是我！”

　　“拿到銀子了，快跑！”

　　“再多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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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

. j- K5 H' P$ j　　“龍王！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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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3 ^5 b( F4 j7 r9 ^　　黑暗中突然多了幾支火把，照得人影綽綽，不停地有人倒下，鮮血沒來得及飛濺就已凍硬，可銀子的熱力絲毫不減，更多的強盜懷著火燒火燎的心前仆後繼，不分敵我，砍出一條血路，撲向銀堆，使勁兒往懷裡、袋子裡塞，然後轉身想要再砍出一條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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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E9 D# v2 J& b6 F1 p! z　　顧慎為從來沒見過如此破綻百出容易擊殺的強盜，刀客林小山舉著火把，在人群中衝來衝去，顧慎為跟在他身邊，藉著光亮，每刀都能殺死一個人，這不是拼殺，而是近乎沒有反抗的屠殺，只有個別人舉刀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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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K1 P6 z4 ?& X3 n　　銀堆的威力比他想像得要大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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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7 h5 l5 U　　三更左右，戰鬥結束了，銀子一塊沒少，只是被深紅的血和潔白的雪所覆蓋，再也發不出奪人心魄的光亮。

7 w! Y$ X* k& a: ^　　院下子裡留下數十具屍體，只有少數強盜最後時刻猛然警醒，放棄銀子不顧一切地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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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0 M, m2 H* k: {$ ]　　燈籠重新點上，眾人清點戰場，有幾名刀客與劍客負傷，被送到後院治療。

9 @* l+ y7 D6 E. \2 t- ]　　顧慎為看到敞開的大門口站著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問道：“他是誰？”

　　一名劍客回道：“他想要拜龍王為師，別人都走了，就他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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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爭得刀神稱號時，有一群人聚在門口想要向龍王學習刀法，他一個也沒收，絕大多數人知難而退，只有一名少年執著地守在門外。

( r) i1 m, p6 Z7 s/ J　　少名衣裳單薄，臉凍得通紅，懷裡抱著一柄短刀，面對滿院的屍體竟然沒有露出驚恐之色，目光一直期待在留在龍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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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明天早上他還在，就把他叫進來。”顧慎為對身邊的劍客交待之後，回屋休息。

& W" n2 O- ~9 A$ @+ D: L  d- N. L0 i　　第一場戰鬥結束，後面還要迎戰更強大的敵人。

2 t) h+ x5 r) F  X　　頭兩撥強盜大概都是城裡的刀客臨時改行，手法業餘，沒有章法，真正的大盜肯定會讓別人打前鋒，摸清底細之後再現身，他們搶錢，但不會要錢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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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猜到了還有強盜會來，卻沒有猜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他那要命的走火入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最危急的時刻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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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0 q! H* n4 [% q　　以往的每次走火入魔，顧慎為都會提前兩三天所有感覺，具體症狀就是無緣無故地發冷，這一次來得卻極為突然，事前毫無預兆。

　　解決掉頭兩撥強盜之後，顧慎為站在院子稍稍感覺有點冷，他以為跟下雪有關，等他回到屋子裡，冷意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漸漸增強，他才明白大事不好。

　　“去請蓮葉和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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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臉色比平日里還要蒼白，林小山似乎感覺到事情不對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疑惑，躬身應是，去後院請蓮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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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G: \6 e8 q0 j$ U　　蓮葉一進屋就聲明自己不願濫殺無辜，“野馬逼迫我跟師兄為他做事，殺他的人是為了報仇，可為保護銀子殺人，我不干，龍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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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也看出龍王氣色不對，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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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走火入魔來勢兇猛，顧慎為已經沒有辦法拖延，必須盡快開始運功抵抗，可是後半夜很可能還有人來劫財，“林小山，帶所有人去後院，不管前院發生什麼，都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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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後院？再有強盜怎麼辦？”林小山理解不了這條命令，可是龍王神色嚴峻，一點不像說胡話的樣子，他只能領命，還是追問一句，“所有人？”

, L  }' H# x- \　　“所有人，不到天亮，不要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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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出去向刀客與劍客們傳達龍王的旨意，顧慎為轉向蓮葉，他已經沒有選擇，只能相信這個和尚，“我的內息出了一點問題，需要運功驅散，希望法師能夠擔當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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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刀神大會上，蓮葉就已經發現龍王內息有差，他自己也深受走火入魔的折磨，所以非常理解龍王的痛苦，合什說道：“貧僧願領此職，不過有一句話說在前面，我只保護龍王，不保護院子裡的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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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頭應允，丹田裡的寒意越來越重，他已經沒有精力再管銀子，所以乾脆將林小山等人都遣到後院保護其他人，下一撥強盜如果以為前院有詐，竟能擋得一擋，自然最好不過，如果騙不過去，只好舍銀保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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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1 D! K! y4 {$ j  {2 Q3 k　　運功抵抗走火入魔的人受不得一點干擾，蓮葉走出房間，守在門口，顧慎為用棉絮塞住耳朵，閉目運行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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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8 Z$ e8 V8 N& [　　可他好一會沒法進入凝神靜息的狀態，接下來的六個時辰裡，他近乎武功全失，從前都是躲在荒無人煙之地，由初南屏擔任護法，今天卻是身處南城，數十步之外就是人人眼紅的二百萬兩銀子，護法也由忠誠的少年劍客改為相處不深的和尚。

: }4 F* G# Y3 w9 u6 J/ z' P0 B　　他沒辦法徹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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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t4 h! S3 K( K7 _　　刀與劍就躺在身邊，顧慎為猶豫一會，將龍首劍放在最順手的地方，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或許只有《死人經》劍法才能救他一命。

　　寒意正由丹田向四肢百骸遊走，顧慎為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他強迫自己收攝心神，全力對抗體內的那座冰山。

% m: f& _6 f* _　　除非是雷鳴，或者有人衝到面前，再沒有什麼聲音能干擾到他了，所以他很幸運地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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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_" U# R& U4 D+ @　　“龍王，出來送死，天山五霸給赤魄報仇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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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七章 雪夜

* |$ J1 Z2 h3 ^5 U       蓮葉出家前也是獨行大盜，皈依佛門之後，雖然極少參與江湖事務，但是消息仍很靈通，“天山五霸”的名號他可從來沒聽說過，很快明白過來，這幾個人編造名稱，打著替赤魄報仇的大旗，其實還是奔著那一堆銀子來的。

& W, @( M* P  B! J# S　　“阿彌陀佛。”蓮葉宣聲佛號，除了為師兄報仇，他不願與人爭鬥，“諸位若是為銀子而來，儘管拿走就是，龍王不會阻止，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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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說的是實話，屋頂的五個人卻不大相信，他們一直在附近觀望，早已發現前院的刀客與劍客們轉到了後院，龍王府大門敞開，心中因此更加猶疑不定。

　　五人全都黑衣蒙面，兵器各不相同，有刀、劍、斧、槍、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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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刀者似乎是五人的領袖，通常都是由他開口，“嘿嘿，仇要報，銀子也要拿，這些錢都是出賣赤魄所得，當然不能留給龍王。讓他出來，我們哥幾個要領教龍王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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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搖搖頭，“錢財乃身外之物，龍王不願再為此多傷無辜，銀子就在眼前，諸位各盡所需，隨意拿取便是。”

! R" \  E& b  U1 g/ _　　和尚說得越坦率，對面屋頂上的五人越以為院中有詐，持刀者乾脆不理蓮葉，抬高聲音說：“龍王，想當縮頭烏龜嗎？我們都是赤魄的好兄弟，今晚拜訪就是要為他報仇，你別想耍花招，快快出來。”

9 L0 w% r" S" h* y0 e　　屋子裡沒有聲音，蓮葉和尚知道多說無益，只是垂首低聲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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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厚，院子裡的銀山已經完全被覆蓋，和尚身上也落滿積雪。

　　手持短柄巨斧的黑衣人最先忍耐不住，“龍王原來是個軟蛋，大哥，讓我下去剁了他。”

　　持刀大哥比較謹慎，頭半夜七八十名強盜的遭遇他都看在眼裡，雖然自信五人的實力超出那群普通強盜，但也得防著龍王的詭計，“五弟，射他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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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弟”彎弓搭箭，單腿跪下，瞄準和尚，嗖地一箭射出。

1 ]3 X; k( Z. R( O　　那箭快射到和尚面前，突然一分為三，襲向頭胸腹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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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P) u5 _' B% @　　蓮葉微吸一口氣，兩手掄圓混抱，輕喝一聲，不管來襲的箭一支還是三支，全都在他的內功逼迫之下，斷為數截。

　　持刀大哥哈哈笑了兩聲，“不愧是四諦神僧，身手了得，可惜，僅因刀神大會上的一敗，就心甘情願給龍王當奴才，辱沒神僧兩字，也給四諦伽藍丟臉。”

　　蓮葉的殺心全仗著多年禪修與《斷執論》壓伏，一旦動手，就如猛虎出閘，再也控制不住，當下沉聲喝道：“還多說什麼？下來亮真章吧。”

. Z9 _* [! h) V5 ^' t9 d　　持刀大哥帶頭，天山五霸跳到地面，他們倒講規矩，沒有一擁而上，持斧的壯漢走上前，“和尚，咱倆打一架。”

　　這人的斧頭手柄不到兩尺長，斧身卻比他的腦袋還大，掄起來呼呼作響，帶起的風將雪花吹得四處散飛。

　　蓮葉早已等得不耐煩，赤手空拳跳到敵人面前，也不說話，照面門一拳擊過去。

7 \+ X1 @: h; n# f# O　　兩人只交了三四招，後面觀戰的四人就驚得面面相覷，和尚身手之強實在出乎意料，手無寸鐵，竟然逼得持斧壯漢步步後退，最奇的是，和尚腳拳大開大闔，頭頂與肩膀的雪竟然紋絲不動，好像牢牢粘在上面。

# {5 D& {0 P) R　　“一塊上。”持刀大哥叫道，龍王遲遲不現身，幾人膽氣高漲，也顧不上江湖規矩單打獨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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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6 L0 [& g- G+ P' h( L$ b　　蓮葉越打越順手，對敵人的巨斧避都不避，一味強攻，持斧者自恃力大，可就是沒有還手之力，只覺得對方的每一拳都是致命絕招，只得回斧阻擋。

　　天山五霸其餘四人正要一塊圍攻，和尚突然大喝一聲，身上積雪陡然飛落，一拳擊出，正中斧身，這一拳力道雄渾，竟然將持斧壯漢擊飛出去，正跌在院子中間的銀雪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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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d  k) J# E　　持斧者口吐鮮血，竟然挪不開身上的巨斧，雖然沒死，受的傷卻也不輕。

　　蓮葉擊傷一人，殺心更熾，不等另四人衝到近前，已然主動迎了上去，拳打腳踢，瞬間發出四招，將刀、劍、槍、弓四人逼得手忙腳亂。

  Q$ ]6 s6 m- ]: p" B* `2 K6 `; T( o　　蓮葉出家前武功就很高，在四諦伽藍雖然以修行佛法為主，功夫卻也沒落下，而且得遇明師指點，內功更進一層，刀神大會上，要不是龍王突然說出八荒指力的秘密，刺激他心神大亂，單只比拼內功，贏的人必然是他。

# x  V1 j" S2 {& x. B! k5 p　　和尚袍袖飛舞，招招快如閃電，刀劍槍幾乎近不得身，持弓者箭在弦上，卻總也瞄不准目標。

　　雪娘曾經對顧慎為說拳腳難敵刀槍，顧崙也對兒子灌輸過類似的道理，話是沒錯，但都有一個前提：拼鬥雙方勢均力敵。

8 W9 m3 ]4 G2 ~  b  k　　顧慎為內功比不​​上和尚，拳腳更是差了幾個層次，但是一旦手中有刀劍，立刻勝算大增，“天山五霸”勉強算是二流高手，手持兵器也不是和尚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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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刀大哥越打心中越是驚駭，心想只得使出絕招了，連揮數刀，跳出戰團，厲聲道：“和尚，體內的八荒指力不想解除了嗎？快快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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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招跟顧慎為在刀神大會上用的差不多，效果卻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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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之所以受到野馬挾制，倒不是貪生怕死，而是因為蓮華不願師弟受苦，又想廣布《斷執論》，才自願講法，給騙子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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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8 Z4 f# e$ e. ]　　刀神大會上，蓮葉為報仇還在與野馬合作，想不到龍王會知道自己的傷情，當時又是比拼內力的關鍵時刻，心神一亂，立顯敗相，如今他同樣為了報仇，已跟龍王聯合，早想到野馬會洩露秘密，心中有準備，聽到持刀者的威脅，沒有怯懦，反而勃然大怒。

1 e1 O% x: r! z7 W* n' E. t　　“都給我死！”和尚大吼一聲，手上一點也沒減慢，話音未落，已經劈手奪過利劍，轉身避過長槍，利劍順勢刺出，正中持槍者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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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刀者見絕招適得其反，臉刷地白了，“好狂的和尚，下回再戰。”第一句話說完，人已經閃到大門口，第二句話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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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o3 N7 o8 q* y- _0 [　　大哥逃跑，持弓者更害怕了，縱身跳上房頂，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只剩下持劍者一人，兵器被奪，竟然忘了逃命，傻呆呆地看著和尚。

　　蓮葉長出一口氣，想到自己大開殺戒，師兄泉下有知，又該埋怨自己，不由得心中大痛，拋掉利劍，“你走吧，把他們兩個也帶走，不要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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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e9 J* J  z7 ^, O9 u" P9 }6 @　　持劍者這才反應過來，連說數​​遍“謝神僧不殺之恩”，抗起持槍者的屍體，扶起受傷的持斧者，踉踉蹌蹌地走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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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紛紛，沒有稍停地意思，和尚獨立院中，默默念誦《斷執論》，為殺心大起而自責。

/ P$ f& D6 Z6 [& N# g$ m  O$ O　　龍王府院門口探出一顆腦袋來，正是那個見勢不妙搶先逃跑的持刀大哥，“和尚，蓮華法師死得那麼慘，你不想替他報仇嗎？”

　　蓮葉好不容易平伏的心又劇烈地跳動起來，“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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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蓮華是給人害死的，兇手隱藏得很深，你全蒙在鼓裡。”

+ o/ A* ]! n4 e; l  B; j& z　　“我知道兇手是誰。”蓮葉差點將上官飛的名字說出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當晚投毒的清奴已死，指控石堡九少主毫無根據，只有等龍王與金鵬堡公開決戰之時，才有報仇可能。

　　“嘿嘿，你以為你知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蓮華死得好慘哪，留下一個笨師弟，想報仇都找不到人。”

　　持刀大哥說完這些話，立刻閃身消失。

' L5 @. R0 i: x6 k　　蓮葉明知可能有詐，但他的脾氣受不得激，否則也不會有莽僧的稱號，回頭看了一眼龍王的房間，心想自己只需片刻工夫就能抓住持刀者，問明他是真有情報還是胡說八道，還來得及趕回來保護龍王，於是迎著風雪，快步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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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d3 ~8 D& P8 g　　和尚一去不返，只見雪勢鋪天蓋地，在地上積了一尺厚的雪褥之後，終於開始減弱，院子周圍懸著的四盞燈籠也先後燃到盡頭，一一熄滅。

0 r( [6 w# M( T, t) V( h　　入夜開始下起的大雪，突然間就結束了，皓月高懸，映得雪妝世界一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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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 [- X6 r( Y5 y+ |　　龍王府的大門口又露出一顆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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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蛋紅撲撲的小刀客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留下一串深深的足印。

/ k6 O0 a; f# i+ p5 I　　他經過院子中間的銀堆，看了一眼被厚雪掩蓋的銀子與巨斧，心動了一下，但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然後他覺得有點不對，又轉過身，抬頭望向高高的紅鴉旗頂端。

　　上面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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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h; F! o& ~+ ^+ t+ c　　小刀客眨巴著眼睛，難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旗桿頂端還沒有半隻腳掌大，在風中搖來晃去，怎麼能站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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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z( Z+ s" R( \$ a8 W　　但這人是真實的，飄然而下，斗篷展開，好像巨大的翅膀，落地無聲，幾乎沒有在雪地上踏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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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K* M0 d4 V+ H　　黑衣蒙面，兵器藏在斗篷裡，小刀客看不到。

　　斗篷人在唇邊豎起食指。

5 z# q- R6 |: H% M( \　　小刀客總算有點江湖經驗，心中雖然驚駭莫名，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點點頭。

- y: \2 ?, c" e8 O% W　　斗篷人指向龍王的房間，用極小的聲音說：“去看看。”

　　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指示，小刀客卻被這名從天而降的斗篷人控制住了，再次點頭，轉身，一步一個腳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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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房門就在眼前，房檐擋不住來勢洶湧的大雪，門口堆了半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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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P/ ~' Z6 X$ A　　小刀客輕輕推開門，看到冰雕一樣的龍王盤腿坐在床上，僵硬的面孔上刻劃著世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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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刀客一步也邁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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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八章 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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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p6 Q2 V7 z       好像有千萬根冰針在體內拼殺，從五臟六腑向身體表面游動，終於鑽出皮膚帶走一絲絲寒意之後，新一批冰針又在丹田內產生，顧慎為護住心脈，感覺沒有因此麻木，反而越發敏銳，所受的痛苦因此成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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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j! L1 i6 b9 a. V- l1 e　　他的耳朵裡塞著棉絮，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但是當危險臨近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睜開雙眼。

　　門口站著驚慌的小刀客，紅撲撲的臉蛋在黑夜中也看得清清楚楚。

  F$ b& P. C  x" P! w% o) q. ^　　這是運功驅魔的第三個時辰，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顧慎為還需要再堅持三個時辰，但是已經能分出一部分精力關注外界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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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刀客靠近數步，似乎在悲憤地說著什麼，顧慎為隻字不聞，從那張稚氣的臉上看出濃重的敵意。

" n' R3 J* q* Y  o6 }  \1 a　　最大危險的不是少年，而是來自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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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厚的積雪上，隱約可見小刀客留下的腳印，還有一個人躲在暗處，顧慎為能夠感覺到，那人的殺氣極為微弱，但是不可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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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6 c' x4 d3 X+ h! z& i3 X% X　　小刀客既悲憤又氣餒，龍王的狀態好像是傳說中的走火入魔，可就是在這種狀態下，這個惡魔仍對自己視若無睹，好像他的存在微不足道。

1 {$ H: y3 a$ V2 d5 G　　“……我要報仇，我原想拜你為師，學會你的武功再殺了你，老天有眼，讓你不能動彈，給我報仇血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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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s$ h" [: W- [5 S8 `3 i4 O　　龍王仍是不動聲色，臉上的痛苦表情弱了一些，目光冷淡空洞，更令少年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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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2 x$ j9 A9 u5 G　　少年拔出那柄對他來說顯得有點過大的單刀，心想只要三步，就能殺死仇人，可是面前好像橫著一張無形的網，他越想往前邁步，遇到的阻力越大。

　　他在膽怯，關於龍王的種種傳說，前半夜親眼所見龍王屠殺群盜的場面，造成的恐懼如同一座沉重的巨石，壓在少年並不寬闊的肩上，讓他的手臂在顫抖，心在狂跳，腿腳在下墜。

: o" F9 I/ U8 n, P/ b; m  e+ O　　他恨自己不爭氣，可是刀尖離龍王只有三尺，就再也前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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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出現一片陰影，隨後，一隻堅強有力的手托著少年的臂膀，催眠似的冷酷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想後悔一輩子嗎？”

　　少年將嘴唇咬出血來，從神秘斗篷人身上得到一股力量，輕輕邁出一步，單刀刺向龍王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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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7 t+ @+ z. t; _2 m4 a　　龍王像冰雕一樣，似乎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

: M- D, ]' z; T4 @　　少年似飢餓的野貓，不顧一切地撲向獵物，不管自身實力差距有多大。

. v3 d+ b/ B+ z3 s8 U　　斗篷人在少年甫一出手的剎那，只刻後撤一步，他是謹慎的人，向來如此，擊殺龍王的機會來得如此輕易如此湊巧，讓他反而更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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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8 Y+ D1 j7 l: {. |& u　　但事情總是不能如願。

　　不顧一切的少年，在刀尖剛一觸碰到龍王心口時，就已耗光全部力氣，冰雕似的龍王突然出劍，謹慎的斗篷人隔著小刀客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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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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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跪在地上，簌簌發抖，軟弱無力，單刀扔在一邊，根本沒有看到頭頂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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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3 o# Z/ Z! v8 y! S+ ?. |　　斗篷人倉皇退至門口，捂著脖子，臉上好像見鬼似地驚駭，但他沒有死，只是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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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受傷最重，《死人經》劍法講究的是全力出招，一擊必殺，但他的大部分內力都用來護衛心脈，與不斷湧現的冰針對抗，剛才那一招雖然只用去極短的一瞬間，卻調用了相當多的內力。

+ y2 r5 N, F$ G, C' p. _　　體內寒意趁虛而入，幾條重要的經脈同時受損，一口鮮血湧到喉嚨，顧慎為勉強忍住，心中卻大受震動，這次走火入魔只怕會給自己帶來巨大傷害。

　　“好邪的劍法。”斗篷人半是讚嘆半是驚恐，他沒有死，但丹田裡的內息卻像春天的冰雪一般，迅速蒸發，從每一個毛孔裡逃掉。

- B; o1 ]9 M' \& F5 h6 A0 g　　“嘿，愛哭的小子，起來。”斗篷人沒法起身，轉而鼓動小刀客，“你不是要報仇嗎？仇人就在眼前，全天下有多少人盼望著這個機會，讓你趕上了，快揀起刀，動手。”

　　“我、我不敢。”少年哭著說，羞愧的淚水奪眶而出。

　　在他的計劃中，報仇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沒有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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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 a/ v3 Q& l　　“他是龍王，你害怕很正常，誰第一次殺人都是這樣，沒關係，站起來，只要一刀，你就是殺死龍王的人，天下聞名。”斗篷人耐心地勸說。

　　少年跪在地上拼命搖頭，“不行，我不行，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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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T( S+ ?　　“膽小如鼠，沒有血性！”斗篷人勸說不成，改用激將之法，“你忘了親叔叔是怎麼慘死的？背後一刀，你的堂弟，才多大的孩子，照樣死於刀下，親嬸嬸，根本不會武功，是被姦殺的。你全忘了嗎？沒出息的傢伙，快給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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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此前當著龍王說的話顧慎為沒聽到，斗篷人在屋外卻聽得清清楚楚。

$ g' W2 N1 d! r7 o6 r6 m  x　　激將法產生了效果，少年重新抓住單刀，猛地站起身，抹去不爭氣的眼淚，“沒錯，我要殺了你，龍王，哪怕一出門被殺，我也要現在就殺了你。”

! d! g5 R3 E% }  c& x3 q　　顧慎為聽不到少年的話，龍首劍就在手邊，他可以隨手一劍殺死脆弱的對手，無需使用《死人經》劍法，可即使那樣，也免不了要調用一點內力，這足以令他完全被走火入魔所控制，不死也會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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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9 o8 O2 t( R7 F( o　　堂堂大雪山龍王，竟然會死在一個不知名姓的少年手中，顧慎為自己也感到可笑。

2 N) S. L- U0 t2 E& I* x; X　　“咦，你們是什麼人，想幹嘛？”少女姜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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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命令所有人不到天亮不准來前院，姜忠誠地執行命令，當天邊露出第一道曙光時，她不顧其他人的勸阻，第一個來查看情況。

" H- L. u$ ^' Z9 T# v　　斗篷人一驚，他的心思全放在龍王身上，竟然沒注意到有外人接近，可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起身，希望只能寄託在少年身上，“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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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0 s# {. i- k) O/ Q　　薑的質問令少年驚慌失措，但他這次沒有摔倒，刀雖然抖個不停，卻準確無誤刺向龍王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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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0 ^! l, c7 X" O* D' G/ D　　姜大吃一驚，跨過門口的陌生人，合身撲上去，推倒少年，與他爭搶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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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刀在龍王胸前劃出一道傷口。

　　“放開我，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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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拼命掙扎，但是人小力弱，姜是大雪山少女，雖然不會武功，但力氣比尋常少女大得多，心裡想著龍王安危，下手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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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6 F* a: \/ }* T) t　　姜奪下單刀，守在龍王面前，氣喘吁籲地說：“不准過來。”接著大聲叫喊：“來人啊，有刺客！”

$ X5 ?$ y3 R+ P- c- @- X7 I　　斗篷人倏地起身，好像一隻彈起的皮球，轉瞬間，姜被推到牆角，鬥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8 X: m  u9 ]1 e　　原來內功消失只是暫時的，斗篷人長出一口氣，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獰笑，時間不多，但是足夠他殺死龍王，然後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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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2 M1 {* a5 K: F　　顧慎為手裡握著龍首劍，知道自己已經別無選擇。

　　刀劍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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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未虛發的《死人經》劍法失手了，龍首劍擊在單刀上，斗篷人借力退出三步，射出一枚暗器，正中龍王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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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俯身倒在床上。

8 W  ^1 h6 ]6 d' f　　暗器有毒，他必死無疑，斗篷人心想，剛要上去查看，龍王府的護衛聽到薑的叫聲，已經衝到前院。

/ M. T* J) s' i  Y* y　　他死定了，斗篷人再一次想，退出房間，躍上房頂向城裡逃去。

' K1 ^0 x$ G' H3 _* @0 H" A　　顧慎為還活著，但也跟死了差不多。

　　耳中的棉絮已被取出，周圍一丁點聲音都震得他耳中轟鳴不已，卻聽不出絲毫意義，眼睛睜開，看到的一切都像是不真實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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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8 Q7 W+ _, X6 [　　那個和尚搥胸頓足在幹什麼？臉蛋紅撲撲的少女為何淚流滿面？許氏姐弟又乾嘛臉色蒼白好像紙糊的人一樣？

　　慢慢地，聲音與景象終於匯合在一起，世界變得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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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e6 b+ B$ |% u3 B$ W' Z' h; E　　“都怪我，都怪我。”蓮葉一個勁兒地自責，“我中計了，在城裡轉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抓住那個傢伙，結果他什麼也不知道。都怪我。”

　　“龍王醒了。”許煙微驚喜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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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沒死？”顧慎為輕聲問道，他記得自己已經跌下萬丈冰淵，全身肌肉麻木，應該無藥可救才對。

　　“是蓮葉法師救了龍王。”站在人群最外圍的林小山上前一步說。

　　蓮葉以內功替龍王逼出大部分毒素，重整心脈，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可和尚還是覺得罪大於功，一個勁兒地說“都怪我”。

　　顧慎為微一運氣，心中一涼，他是沒死，可內息像膠似地粘成一團，根本驅運不動，他現在只能勉強說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龍王剛醒，咱們不要打擾他，讓他好好休息吧，姜留下。”許煙微小聲說，眾人點頭，陸續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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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走在最後，已經到了門口，似乎有什麼決斷不了的事情，又轉過身，“龍王，有一件事……”

" r4 ?4 @8 p. Q) @　　“龍王已經這樣了……”姜氣憤地說。

6 J  h6 Q! z7 L( y　　林小山臉有點紅，卻還是堅持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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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顧慎為有氣無力地說，從來沒感覺到如此的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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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派來人，要跟龍王面談，說是也代表孟夫人。”

　　顧慎為以一個“秘密”威脅孟夫人，她這是要探聽虛實，“跟他說，讓上官鴻來。”

　　林小山愣了一下，不知道獨步王的私生子跟這事有什麼關係，但還是低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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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相信，報出上官鴻的名字，會讓孟夫人確信秘密的確握在龍王手裡。

　　林小山剛要走，顧慎為又問道：“那個少年是什麼人？”

' l) M. R( m$ ?% y: ~　　“他說他叫聶增，說是幾年前龍王曾經殺了他叔叔聶青一家，我已經將他關起來，等候龍王發落。”

) C; W4 J2 o5 z7 l) H　　顧慎為馬上想起來了，幾年前他跟師父鐵寒鋒殺死過一家三口，家裡的刀客就叫聶青。
# Y7 C7 e' [3 c- r% R
; U  a8 B$ D5 m4 w　　“放了他。”顧慎為說，既不是心軟，也不是蔑視，“每個人都有報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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