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九章 刺殺

    跟老汗王一樣，銀雕也嗅出了濃烈的陰謀味道，他站在側後七步以外，正好位於燭光與陰影交錯的地方，監視著帳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就連十位王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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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曰逐王藉著酒勁不分清紅皂白對他人飽以老拳，吸引眾多目光的時候，銀雕有點緊張，但什麼事也沒發生，當上官飛搖搖晃晃過來敬酒的時候，銀雕又有點緊張，目光卻盯在龍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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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年輕人有股不顧一切的瘋狂勁兒，老汗王聲稱英雄都是瘋子，自信能說服龍王低頭效忠，銀雕嘴上不置一詞，心裡卻非常懷疑，在他看來，龍王屬於那種難以把握、往往出人意料的類型，最保險的處置方式就是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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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I/ ?5 N8 {; C: H    上官飛嚇得跪倒在地，同席的年輕勇士過來抬人，銀雕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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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6 R! l7 O5 n: ?2 @3 q    “龍王快走！”當勇士喊出這句話時，銀雕猛然警醒，拔刀衝了上去。

    整座帳篷裡只有十個人配刀，其他九個人站在門口，只有銀雕距離老汗王最近，仍然不夠近。

    一共七名勇士，像瘋子一樣撲向老汗王，雜而不亂，顯然之前經過多次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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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 x4 e7 }    銀雕有把握頃刻之間殺死其中兩個，可只要有一名勇士漏網，手中的袖珍匕首都可能置老汗王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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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z  G3 I, A+ T3 _6 R7 a2 M6 B    顧慎為已經很醉了，腦子卻出奇地清醒，手腳也仍然聽從使喚，七名勇士剛一動作，他掀翻了桌子。

! d; l$ \6 ]2 l9 F% |    老汗王將充滿陰謀的龍庭形容為發情的公牛，陰謀終於露頭，這頭公牛的反應卻有點遲鈍。

    整件事情發生得太快，只有顧慎為與銀雕當場做出反應，賓客們的笑容仍然掛在臉上，手中酒碗高高舉起，另一手不老實地放在侍酒女奴胸前，只是突然間，聲音全沒了。

    在這微妙的一剎那，每個人的腦子裡都要迅速地連轉幾個彎，保持沉默？衝上去顯示忠心？撲向敵人搶得先機？還是乾脆暈倒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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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結束得也快，救了在場的所有人，老汗王沒有死，甚至沒受一點傷，選擇一下子變得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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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翻的酒案擋住了四名勇士，顧慎為連出兩拳，打倒第五、第六名勇士，最後一名勇士是趴在地面的上官飛拽倒的，他死死抱住對方的雙腳，怎麼都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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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的職責不是殺人，一把抱住老汗王，連退幾步，背靠帳篷，右手刀警惕地指向身前，他不相信這裡的任何人。

    “護駕！”

5 `( ^0 P# l3 n. K    不知道是誰最先喊出這兩個字，隨後帳篷就被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充滿，人人爭先恐後地向老汗王撲去，同時將其他人推倒，女奴們失聲尖叫，酒水撒了一地，門口的帶刀衛士們被人群阻擋，只能踩著頭頂跑過去。

    然後人群又突然停住，好像腳下踩到了一條致命的分界線，在線的另一邊，是龍王和被他先後打倒的幾名刺客，再往裡一點才是老汗王與銀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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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別亂來。”說話的是聖曰王，雙手伸出，彷彿在搭救溺水者。

    銀雕心中一驚，他太緊張了，將老汗王像嬰兒一樣摟在懷裡，右手卻握著刀，在外人看來，倒像是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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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9 o) a& r7 Y7 a/ q    銀雕急忙鬆開左手，右手的刀卻沒有放下，蜂擁而至的是一群狼，他擔心老汗王會被群狼吞掉。

8 T! q. t7 m2 }& g& E$ W    另外九名配刀侍衛終於衝到第一線，手起刀落，將正在掙扎起身的刺客連殺六人，只有上官飛牢牢抱住雙腳的那一個，因為沒法起身，躲過第一輪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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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們再次舉刀，這回要將地上的兩人全都殺死，其中三個人的刀則對著龍王。

    這正是顧慎為最不喜歡的環境：地方狹窄，敵人眾多，而他手裡甚至沒有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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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出拳，比配刀侍衛們快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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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9 G: S# Z  {9 g! S    能留在帳篷裡的侍衛絕非普通高手，可狹窄的空間同樣限制了他們的發揮，三步以外就是王公貴族，老汗王離得也不遠，他們的刀只能上下擊刺，不敢橫掃豎劈。

    顧慎為抓住機會打倒三名侍衛，救了自己，也救了上官飛和那名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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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侍衛全都轉向龍王，遇襲的老汗王這時終於開口，“住手。”

    侍衛們垂下刀，在老汗王身前一字排開，從站立的姿勢上看，他們重點防備的仍是龍王。

    氣氛依然凝固，每個人都在忐忑地考慮自己有罪還是沒無罪，聖曰王突然大聲說道：“龍王圖謀不軌，龍王圖謀……”

    “閉嘴，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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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已經恢復鎮定，推開擋路的侍衛，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把他抓起來審問，不是這個膽小鬼，是他懷裡的那個。都散開吧，我還沒死，你們不用做出這種表情。”

: t+ ?6 e3 b, t) I* C- C/ C    人群散去，心中忐忑卻沒有緩解，刺殺老汗王的陰謀終於發生了，不知道這回要用多少人的鮮血才能終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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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l( F7 p1 X/ _* i9 Z    顧慎為身邊的女奴最先感受到鮮血的味道，六名勇士在身邊被殺，血污濺得她滿頭滿臉，顧慎為將她扶起來，得到一束感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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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U2 S, B6 v2 r8 Z) _/ w    老汗王看著眾多緊張的臉孔，突然笑了起來，“瞧瞧你們的樣子，跟沒見過死人似的，哪裡還有草原男兒的氣概？誰還記得我第一次遭遇暗殺時的場景？”

    帳篷裡沒幾個人經歷過老汗王的青年時代，曰逐王隨手端起一碗酒，“我聽說，老汗王邊喝酒邊踩著屍體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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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Q2 m( e9 b' Z    “唉，如今我只能喝點酒，抬腳走路都困難，更不用說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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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曰逐王帶頭，滿帳貴族跳起北庭的祝酒舞和戰舞，歡快氣氛瞬間重現，比此前還要熱烈，大家明白，這就是老汗王對刺殺事件的定姓，許多人的鮮血可以留在自己的體內照常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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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7 ~+ ~( K: E    即便聲音嘈雜，老汗王的每一句話仍然清晰地傳到眾人耳中，“龍王救了我一命，他是今天的第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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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沒提銀雕與其他侍衛，他們執行了自己的職責，無需特意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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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f/ [! H) B* B9 ?) K    “龍王的勇士癱在地上也不忘救駕，是第二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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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面紅耳赤，卻又得意洋洋，他剛站起身，雙腿還在發軟，也學著貴族們的樣子，笨拙地抬腳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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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愚蠢的娃娃，竟然想要栽贓龍王，還大叫大嚷，也不想想誰能相信。”

) [# G2 R2 p! h! Q, l    聖曰王相信了，或者說他希望將嫌疑引到龍王身上，因此聽到這句話格外臉紅，這個晚上，他喝酒比平時更多。

    侍衛們將唯一的俘虜帶走，奴僕迅速抬走屍體和翻倒的酒案，血跡卻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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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令人振奮。”

0 G& r, N; f6 E( h9 b0 [( }$ m8 H    老汗王又抬起手臂，示意龍王攙扶自己。

    對他來說，晚宴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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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練兵，你們自己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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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停止喧鬧，分列兩邊，為老汗王讓出一條通道。

    離開帳篷還沒走出幾步，兩位王爺追上來，齊聲說：“讓我們兩個審問俘虜吧。”

+ R" Q- |1 `  S    “這幾名勇士都是北庭人，竟然敢對老汗王動殺心，背後必有強大的支持。”誇曰王看上去很冷靜。

    “天亮之前，肯定能問出幕後主使。”曰逐王補充道。

    顧慎為略感驚訝，沒想到這兩位王爺會聯手要求審案，很快明白過來，他們是在利用相互間的對立取得老汗王的信任，以免刺殺事件影響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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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有一種感覺，老汗王已經知道主使者是誰，也知道誇曰王和曰逐王會聯手要求審案，但他仍然考慮了一會，才無所謂地說：“你們兩個去審，別太早打擾我，我可能得多睡一會。”

  A$ b/ B' A5 |- c+ s    “是。”兩王躬身退下。

+ W% L7 ]8 }4 |  T$ i    看著黑暗中的背影，老汗王捅了捅龍王的腰，像個述說秘密的淘氣頑童，“這兩個人，你說最後誰會贏？”

& K$ [& E$ K  j# ^- |( t' J    “審案嗎？我想……”顧慎為假裝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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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1 M9 h  E    老汗王的聲音顯得不高興了，“你在浪費我的信任，你又不是北庭人，難道還會害怕得罪某位王爺嗎？”

    顧慎為扶著老汗王緩慢行進，銀雕這回緊緊跟在五步之外，能清楚地聽到兩人的對話。

    “決定權在老汗王手裡，你指向誰誰就贏。”

    “唉，如果你這樣想，就跟草原上最普通的牧民沒什麼區別啦。沒錯，我手裡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甚至能為某些人安排未來的道路，可我並非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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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停頓了一會，抱怨了幾聲腰疼，繼續說道：“北庭有三大後族，勢力最強大的就是乃杭，我的生母、大小閼氏、四位王爺的母親，都來自乃杭族，草原西部幾乎就要獨立了，可我竟然找不到能與其抗衡的兒孫。我曾經對誇曰王寄予厚望，可他過於嚴苛，我要的是人心，他卻偏偏丟得滿地都是。”

% O& r3 I  j* i$ L& i8 ~0 Z; C% J    漫長的談話終於到了核心階段，顧慎為發現脖子上的鎖鏈越來越緊，而他既沒有更多選擇，也不覺得痛苦。

    在兩人身後，銀雕對主人敬佩得五體投地，老汗王自稱也是一個瘋子，他用事實證明了這一點，有哪個正常人會如此大膽，竟然利用一次暗殺來拉攏部下？龍王當眾救了老汗王一命，這會讓他徹底失去中原的信任，更深地捲入王族之爭，除了緊緊攙住那隻衰老的胳膊，他根本無路可走。

# s( b/ h* ^+ L; v% x% w7 c8 I& }    顧慎為也清楚這一點，決定不再隱瞞所知的信息，“所以老汗王將希望移到多敦王子身上？”

    “呵呵，這才像龍王，肯定是小閼氏透露的線索。”

    “她沒說什麼，是我自己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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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可她的嘴要是閉得嚴一點，你根本就不會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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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F( q1 z; _# Z  o5 G    “是。”顧慎為無法反駁。

1 j/ |% D! k0 B- {& M, r    “可你猜得還不夠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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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多敦……不只是多敦？”

& Z; T; `, g+ s, D3 ^5 u    “三個。”老汗王伸出左手三根手指晃了晃，這就是他為北庭確立的支柱，“母親都是女奴，是時候收割后族的勢力了，草原需要一位卑微女人所生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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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章 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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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a0 A0 c! h- r- e7 [    帳篷裡，女奴們已經鋪好被縟，備下清水、牛奶等洗浴之物。

    老汗王疲憊不堪地斜靠在一張軟榻上，無需命令，兩名女奴上前捏腿，顧慎為告辭，卻沒有得到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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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w% @$ u5 K    “讓我把話說完，老人都愛嘮叨，尤其這個老人正在興頭上，讓他突然閉嘴不說，真是殘忍的折磨。”

    老汗王留下龍王，卻沒有馬上延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專心享受女奴的服侍，好一會才揮手命令她們退下，指著其中一個的背影，對坐在交椅上的龍王說：“今天晚上你可以選一個帶走。”

    顧慎為搖搖頭，“我沒有給她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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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v; w9 K# [- O7 l2 ^9 b+ I. r    老汗王哈哈大笑，“拒絕女人的藉口，沒有比這個更蹩腳的了，女人還要什麼‘地方’，她們的身體就是男人的‘地方’。”笑聲漸歇，“看來你真的陷入情網了，這可是一件麻煩事。”

* w) n$ h. O& I$ |4 ~7 |  S    顧慎為拒絕回應，他不認為誰有資格干涉自己的私事，更無意向一名外人剖析自己的情感。

& |- d. I0 ?* w    “看來我管得太多了。”老汗王嘆了口氣，調整一下躺臥的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點，“多敦有闖勁兒，最像年輕時候的我。”

    老汗王開始介紹他所看好並暗中扶持的子孫，“你肯定聽過他騙我喝尿的故事，混蛋小子，我喝了一大口，要不是看客人們的臉色不對勁兒，還真嘗不出來。我狠狠地給他一頓教訓，他表明上老實了，暗地裡卻忙著勾結黨羽。現在，他身邊已經聚集了一批人，大都是跟他一樣的混小子，沒有家族背景，熱血方剛，被他籠絡得死心塌地。除了小閼氏還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團夥，但他前途無量，我在西域留給他十萬騎兵，他要是真有本事，早晚能夠打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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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7 ~; K* g2 H# O5 y    “小閼氏……很支持他”

    “呵呵，旁敲側擊跟你這個年紀真的不符，想說什麼就說。”

4 i6 N+ J* x0 W. C! b2 r    “小閼氏說她會嫁給新汗王，做大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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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的夢想。多敦是她帶大的，十一歲之前，兩人幾乎同吃同住。這是一個教訓，不要讓任何一個女人和男人長時間待在一起，不管年齡與地位差別有多懸殊，總會產生依戀，當你不夠堅定的時候，就會將依戀誤認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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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覺得這些話有一部分是針對自己說的，“老汗王不打算干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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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著，小閼氏是乃杭族人，光這一條就足以讓他們兩個反目成仇，老察有自己的計劃，絕不會允許多敦繼承汗位，小閼氏是個聰明的女人，但她畢竟是個女人，目光短淺，不明白在愛人和家族之間，無論怎麼選擇都是錯誤：選擇愛人，失去家族支持，她將一無所有，多敦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了，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她；選擇家族，多敦會恨她，老察慢慢也會將她架空。草原不屬於女人，不管她怎麼努力，結局都是一樣，還有比這更理想的懲罰嗎？唯一的遺憾是我看不到了。”

, _+ j1 K, T5 ?1 T& y+ L0 M! u    老汗王將一件恨事說得如此輕鬆隨意，報復手段卻又如此深遠陰刻，顧慎為既敬佩又感到一絲寒意，不管願意與否，見面不到半天，老汗王的確取得了他的認同，這本是他輕易不肯對陌生人付出的。

4 n% X; @. f# z( s6 m/ E- {    “多敦不用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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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入汗王之爭就是對他的懲罰，他對我的一切蔑視與羞辱，早晚都會落到自己頭上。”頓了頓，老汗王笑了，“這是自欺欺人，我跟這世上的普通老頭子一樣，總是從某個兒孫身上看到自己年輕時的身影，於是不顧一切地加以溺愛，我喜歡這個兒子，如果有可能，我會直接將汗位留給他，而不是讓他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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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敦會實現老汗王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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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所以我也得有一個備用方案。”老汗側過身，沖龍王眨眨眼睛，“這個人的出身更低微一些，是大日王的野種，那個女人將嬰兒送到營地門口，留下幾句話，就再也沒出現過，最初十年，沒人把他當成我的孫子，他在奴僕群中長大，剛會走路就得自食其力，後來是相貌說明了一切，這小子跟他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野種”名叫羅羅，因為從小牛馬放養得好，有一個外號叫“馬鞭”，相貌證明出身之後，大日王向老汗王說明前因後果，給予羅羅王孫身份，從此再也沒管過他。

0 S0 Y! g7 C7 F6 w) A: D    馬鞭羅羅照樣放牧，只是規模比以前大得多，不到二十歲，就擁有北庭最大的牲畜群之一，老汗王即在此時注意到這個孫子，徵召他入伍，卻沒有給予他任何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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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d4 y  m4 e1 ~' F, e9 w    羅羅完全是依靠戰功，在十餘年的工夫裡，一步步由普通騎兵升為十夫長、百夫長、千夫長，直至獨擋一面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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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多敦一樣，老汗王暗中操控，沒讓羅羅留在是非集中的龍庭，而是派往東南部的邊疆，與中原作戰。

    顧慎為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在方聞是收集到的重要王子王孫當中，沒有馬鞭羅羅的名字，在一般北庭貴族眼裡，“野種”是不可能繼承汗位的。

    “羅羅有一個多敦沒有的優勢。”老汗王冷靜地分析兩個兒孫，“他一直在帶兵打仗，擁有一群極為忠誠的士兵，而不是衝動莽撞的狐朋狗友。當然，這支軍隊規模不大，剛剛一萬人，但忠誠能夠極大彌補數量的劣勢，打敗數倍於己的敵人，何況，只要羅羅願意，他可以在南疆迅速擴充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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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j7 |. L' h    多敦與羅羅，一兒一孫，一西一東，無論哪一個取得成功，都將打破後族已然成型的壟斷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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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B: I6 l    “說實話，我不喜歡羅羅，他是個野人，就算當了將軍，身上也總有一股牲口的騷氣，可這正是北庭人該有的味道，也是我列祖列宗的味道，我和眾多的兒孫已經接受不了，卻被一個野種繼承下來，或許這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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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人的實力都很弱小。”顧慎為指出一個漏洞，就算多敦與羅羅最後各擁有十萬騎兵，也不足以爭奪汗位。

7 l" i1 P$ I. U3 [& g% ?( G- ]    “這是兩難的選擇，在北庭，任何實力超出一定規模的人，都會受到十位王爺的注意，他們會像鐮刀一樣，將冒頭的人收割。可實力是個奇妙的東西，士兵和馬只是其中一部分，我既然要扶持他們兩個，最後總會想辦法讓他們迅速提升實力。”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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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是三個。”

    老汗王突然沉默下來，好像已經糊塗的大日王，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只是呆呆地看著龍王。

$ F" h  Y7 y# L  E4 C! I1 g    顧慎為這回是真的大吃一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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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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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B, p& _$ r. m    顧慎為在他身上建立的認同瞬間灰飛煙滅，在這之前，老汗王的籠絡手段恰到好處，現在卻過頭了，“我可有點受寵若驚。”

    “聽我說完，你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了。”

    顧慎為預感到自己的身世、父親顧侖在北庭的經歷又要被拿出來說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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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真名叫顧慎為，是中原人顧侖的兒子。”

3 W  A, s- M+ i! a5 _, A7 d    “是。”顧慎為並不奇怪，小閼氏知道的事情，老汗王當然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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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4 I1 Q% J2 n1 m  |: [    “那你很可能是半個北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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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吱聲，幾天前小閼氏可不是這麼說的，不管誰對誰錯，他的戒心都已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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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你父親還有點印象，於是派人調查了一下，發現我當初還是很慷慨大方的，為了不讓中原的人質感到寂寞，給他們都安排了女奴。有一名女奴好像很得你父親的歡心，先後生了一女一男，你父親回中原述職的時候，把他們都帶走了，如果沒有意外，你就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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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顧慎為生硬地說，他不喜歡老汗王總拿“女人”說事，但可以忍耐，用身世來矇騙他，卻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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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笑了，“很抱歉，在這個故事裡沒有公主與王妃，你以為我在騙你，好吧，不提它了，反正這也不是我選中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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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站起身，又一次慢慢踱步，這回沒讓龍王攙扶。

    “在我的計劃裡，原本沒有你的位置，關於你的傳聞很多，我都不怎麼感興趣，直到你帶著一群烏合之眾，向南進入蠻荒之地，發現香積之國，又重返西域時，我才發現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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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龍軍依然弱小，老汗王繼續觀察，如果龍軍敗給金鵬堡，此時此刻與草原之主面對面交談的就將是獨步王本人。

# f& D, \* c! j* y    “多敦與羅羅沒有后族的根基，這是我看重的地方，也是兩人的致命缺陷，整個龍庭是一座用無數石塊壘就的城堡，如今大部分石塊都來自后族，輕易不會對外人開放，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剷除這座城堡，給新汗王重建的機會。”

    老汗王的第三根手指原來是毀滅，而不是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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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8 m& v2 r9 [    “我能得到什麼呢？”顧慎為直白地問道，老汗王的計劃與幾位王爺出奇地相似，報酬卻應該更豐厚一些。

- M8 S  Q5 b4 a1 g    “兩份遺詔，一份給多敦，一份給羅羅，你自己做出選擇，撕掉一份，留下一份，然後去投奔新主人，這就是你的報酬。”

0 z: F- D  d& F* o4 C    這也是老汗王給予兒孫的“實力”，一份汗王遺詔，在草原上的影響勝過千軍萬馬。

) w& H  q7 _% I$ V    這份報酬也的確比王爺們高出一大截，帶著遺詔輔佐一位新汗王登基，沒有比這更大的功勞，也沒有比之更大的獎賞。

    “我累了。”老汗王意外地下達逐客令，既沒讓龍王保密，也沒對他進行勸說，好像一切水到渠成，無需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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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晚這個時候你來見我，拿取遺詔，選一個女人的名字，或許我還會再多給你一個名字，不管你相信與否，曾經被你父親寵幸的女奴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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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早我就得離開王宮。”

    “自己想辦法進來吧，把這當成我對你的最後一次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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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一章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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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的疑惑足以裝滿他那蓬勃興盛的肚子，然後在臉上洋溢出來。.

    但他是軍師，回答問題、推測結論才是本職，於是強忍好奇，根據龍王的講述和他自己探聽到的情報，一條一條地分析，“我聽說王宮裡的刺殺事件了，據說誇曰王、曰逐王連夜共審，天亮之前犯人供認幕後主使者是得意樓弟子，得意樓向年輕的勇士宣稱老汗王已經被妖魔佔據身體，只有殺死他，才能拯救老汗王的靈魂和北庭的未來。”

+ N& U3 S2 f+ ?    方聞是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可是聽龍王一說，老汗王似乎事前就對暗殺知情，奇怪，很奇怪。要是我猜，真實情況可能是這樣的，老汗王自己安排了暗殺，目的就是為了讓龍王出手相救，當眾表露忠心。誇曰王與曰逐王都是聰明人，一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利用這個機會打擊對手。誰是這兩人共同的對手呢？自然就是被得意樓蠱惑的聖曰王。”

% Z8 I; H8 s- B- t$ b0 {4 g* U    “老汗王大概也有意剷除身邊的‘法師’。”顧慎為剛剛回到龍軍營地，立刻找來軍師商議最新形勢，他有許多想法，都是在老汗王面前不能表露的。

" a+ l2 |5 {* [8 {    “老頭子終於醒悟，知道所謂長生不老是騙人的了？”方聞是語帶諷刺，卻又充滿理解，“長生”事業幾乎就是在歷代帝王的資助下發展起來的，這種事，書上的記載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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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f3 p1 I( m$ T    “或者，他找到更強大的‘法師’，舊人就顯得多餘了。”顧慎為另有猜測。

    方聞是搖搖頭，對此不太關心，“老汗王的心事還真難猜，一邊忙著長生，一邊扶植兩個默默無聞的兒孫，準備在他死後將北庭摧毀重建，他是想讓現在的這個龍庭跟他陪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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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顧慎為覺得軍師說到了關鍵之處，“據我的觀察，老汗王是那種抓住之後牢牢不放的人，他仍然怕死，如果不能長生，肯定希望能在另一世界裡繼續掌控熟悉的人與物。這也是為什麼老汗王要在北庭以外尋找幫手的原因，不是我就是金鵬堡，真正的北庭人對龍庭總會有點感情與利益糾葛，捨不得將其徹底毀掉，一個外人，卻能從毀滅當中得到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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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龍王跟獨步王永遠沒資格統治草原，只能專心輔佐新汗王。”方聞是提出另一條理由，頭搖得更頻繁了，“瘋子，老汗王是個瘋子。”

9 v9 w4 L! h& Y5 }! ~, Z, ~    “他是個頭腦清醒的瘋子，先展露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從此之後，你對他的印象只會越來越好，接著他順理成章地安排好一切，讓你根本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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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O5 x$ C0 {9 q  d% n4 n    方聞是認真地看著龍王，這可不像他印象中的主公，龍王對“掌控權”的追求達到偏執的程度，“無法拒絕”通常就是拒絕的理由，“真要是能在草原上爭得權力，擊敗金鵬堡獨霸西域將會變得輕而易舉。”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未來清晰可見，前途不能說一帆風順，起碼不再是迷霧重重，多敦與羅羅，都處於急需幫助的時期，手持遺詔，龍王肯定會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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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C7 h9 m9 Y, Z( w    老汗王知道它的價值，所以不再給予龍王任何承諾，他將沒有路的人領到一條現成的路上，相信這就是最大的恩惠。

2 s. A- Y+ k6 E8 }0 b7 V& M    “我還需要更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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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難得地點點頭，“不管怎麼說，那兩份遺詔都是好東西，今天晚上怎麼也得拿到手，我會儘快打探消息，多敦、羅羅，嘿，老汗王把他們藏得可是夠深，整個龍庭就沒有幾個貴族把這兩個人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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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顧慎為沒有對軍師說，比如老汗王讓他只挑一個女人，還有關於他身世的虛妄故事，尤其是前者，事實上是領取遺詔的前提。

' V7 }% q: P- _6 R! h/ `* I    老汗王心中的情感早已在漫長的權力生涯中消耗殆盡，卻讓他對人情世故看得更透徹，龍王想要走在他安排好的道路上，必須付出代價有所放棄，唯有如此，龍王才能珍惜這條道路，不至於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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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a" b5 Q  D* \    “開始吧。”顧慎為仍然希望能走在自己的路上。

    這又是忙碌的一天，雖然受到邀請，顧慎為並沒有前往郊外觀看十王練兵，他走出帳篷，覺得陽光明亮得刺眼，一切景物纖毫畢現，想要盯住看個仔細卻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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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7 _; y. _# h    兩頂帳篷以外，上官飛正拉著五六名衛兵，手舞足蹈地講述自己勇救老汗王的事蹟，慷慨地將獲賜的金銀珠寶分發給聽眾，自己只保留一串佛珠，“這可是老汗王用過的，裡面蘊含著神力。”

    木老頭站在上官飛身邊，十分不屑，卻罕見地沒有開口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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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S  D! \& E    只有五六名衛兵在放哨，大部分人獲得龍王的允許，前去郊外參加龍庭大會，有不少小規模的比武，能讓他們散心，或許還能贏點酒錢。

, H3 |, {' I/ Y4 A) ^" P    初南屏站在龍王身邊，低頭想著心事，不像平時那麼警惕。

# O; d( X! [7 z# A) b2 c) i0 H    方聞是牽著馬，帶領兩名衛兵向營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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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之隔，規模大得多的金鵬堡營地更加安靜，除了幾名百無聊賴的刀手，所有人似乎都出去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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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W# n7 Z. c0 \* Z- A    不知道為什麼，顧慎為對這一幕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印象深刻，很久之後都不曾忘記，回想起來，卻又覺得分外地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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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就像暴風雨降臨之前的寧靜，令人難忘。

9 e$ d& Q. t7 A: R' Z+ }! D    顧慎為衝上官飛招手。

% w, l7 [7 v5 B$ x' O, t    “龍王有什麼吩咐？”上官飛興高采烈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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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h# D# Y    “嗯，去一趟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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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o) [7 z6 n; l# l6 r1 |    上官飛扭頭望了一眼，“啊？去那做什麼？人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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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 L& Z" m- Q    “給張楫送一罈好酒，要親手交給他本人，不能讓別人代收。”

    “是，我估計張楫也在龍庭大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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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等他回來，總之把酒交給他本人。”

    “好吧。”上官飛猶猶豫豫地應承，不明白龍王此舉的意圖。

. x# C9 o- ]5 h9 G! T$ F    木老頭不請自來，忍不住說道：“笨蛋，龍王懷疑這個叫張什麼的已經逃跑了，讓你藉著送酒的機會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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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恍然大悟，一拍腦袋，“是我糊塗，昨晚喝酒太多，現在還沒清醒過來呢。”

    打探消息不用冒險，上官飛鬆了一大口氣，能從龍王這裡領到如此輕鬆的任務，可不容易，於是鄭重說道：“放心吧，龍王，我非把張楫的下落問出來不可。”

    上官飛轉身去取酒，木老頭撇撇嘴，“沒見識，老汗王有什麼了不起的？一個快要死的老傢伙而已。瞧他這副德姓，進了金鵬堡營地，肯定又要吹牛，把龍王的正事忘在腦後，我去監督他。”

1 R% W( [$ I" F3 B    不等龍王同意，木老頭已經追向上官飛，這是他先看中的工具，可不能讓另一個老頭子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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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Q7 [) G  g6 v; d; ]- ?    顧慎為看著兩名香積之國的女官與方聞是在營地門口相遇，說了幾句話，急匆匆地向自己走來，突然問道：“鐵玲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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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茫然地抬起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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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Q5 j: ~. y" ^) |    “去哪了？”

    “不知道。”

    “把她找回來，她要是不聽話，就把她捆起來帶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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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3 O# r* v4 x+ k! v# r    初南屏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感激的神情，對他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情感流露，“嗯。”他答應了一聲，立刻動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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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U9 e# @' |/ |3 a7 \    兩名女官來到龍王面前，“龍王，有件事很奇怪……紅蝠，也失蹤了。”

    “怎麼回事？”

    “紅蝠經常在東西兩個營地來回跑，可昨天離營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我們開始以為她留在這邊過夜了，可一想不對勁兒，龍王明明奉詔進宮，她留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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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 y& i7 s    這話聽著有些曖昧，顧慎為不去計較，想了想，說：“我知道她在哪，放心吧，她沒有危險。”

) X, Z  b7 d. N    龍王的鎮定與安慰打消了兩名女官大部分擔憂，眉頭同時舒展，可還是不能完全放心，其中一人說：“龍王，你說紅蝠失蹤，是不是跟教頭有關，難道她發現了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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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Q2 u3 Y3 M: b: {# q    “有可能，我會儘快把她們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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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0 a$ D9 r* z& P    兩名女官仍有許多疑問，但她們相信龍王，沒有多說什麼。

; q: b! e- N0 ~) p5 V    “上官雲還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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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自願充當人質，一直留在香積之國的營地裡。

1 X8 \( J/ l  |    “在，他很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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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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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Z! C0 O    上官雲對居住環境好像很滿意，雖然帳篷不大，裝飾也顯出幾分女子氣，他都坦然接受，“如妹妹將這些女兵訓練得很好，我真想不到她還有這個本事。”

    “我想談談金鵬堡的未來。”顧慎為開門見山。

    “金鵬堡的未來？”上官雲臉上的笑意絲毫沒變，“獨步王會壽終正寢，我會繼承王號，到時候，王號很可能已經得到北庭與中原的承認，就是這樣，至於更大的野心，留我的子孫去考慮吧。““真巧，我的未來跟金鵬堡幾乎一樣，就是沒有‘獨步王’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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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看來這兩個未來只能有一個能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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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曰王的私生子對你還滿意吧？”

/ r5 Y1 N! d) ~- \. j    上官雲臉色驟變，旋即恢復正常，“龍王真是聰明，我還沒見過他呢。”

- E& t$ f& W# i# c) y    “張楫會幫你討得他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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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p: Q  g/ K$ ]    “或許吧。”上官雲露出懶洋洋的神態，靠在打成卷的被子上，雙手枕在腦後，“我就喜歡坐享其成。”

  K( D6 L- ?0 }) ~    “還喜歡借助別人的保護，告訴我，你在躲誰？”

    “龍王不知道嗎？”上官雲故作驚訝，“早在通天關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啊。”

, c3 V: F: j: ~( v% o    荷女，在那次宴會上，張楫要求荷女不再監視上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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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中的猜測終於得以證實。

- a$ A9 m& B! k8 t, N2 g    “荷女可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女人，我真後悔當時會得罪她，更後悔沒有殺掉她，只有龍王，呵呵，她也就對龍王能網開一面吧？所以我只好暫時在你的地盤裡躲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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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6 i' E* \: }1 c3 w    顧慎為的問題提完了，他想，誰對誰網開一面還不一定呢。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二章 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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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B9 r' B: b   一年一度的龍庭大會，十王練兵通常都是高潮，眼看與中原的戰爭就要展開，今年的練兵場面卻極度令人失望。

    王爺們似乎都沒什麼熱情，麾下的將士也隨之無精打采，在場上你謙我讓，負責判定勝負的官吏們焦頭爛額，艱難地尋找值得讚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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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十幾年來幾乎次次墊底的聖日王軍隊，在衝鋒途中摔下馬的士兵最少，贏得比賽。

    觀眾的歡呼少得可憐，大部分人不等比賽結束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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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去參加比武的龍王衛兵，卻在傍晚時個個滿載而歸，中原與西域的高手大都被遣送出境，北庭人騎在馬上個個生龍活虎，下馬比刀比拳腳就差了一點，大雪山劍們在各項大大小小的比試中輕鬆獲勝，牽回來不少牛馬，有些當場賣掉，換得成包的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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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 G5 e8 e# \/ l    顧慎為將所有衛兵分成兩撥，分別指定隊長，命令他們從今晚開始輪流值守，雖然龍王沒有解釋，近五十名劍客都明白，戰鬥要開始了。

    身處陌生的異國，衛兵們仍毫無懼色，拔出鋒利的重劍，仔細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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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B# d; l8 _$ E0 N: E    上官飛與木老頭帶回消息，張楫的確已經離開龍庭，只帶走三名殺手，去向不明，顧慎為已經知道張楫的目的地，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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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P! ^/ S( [' P! U    方聞是回來得最晚，來見龍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進帳篷就說：“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1 u3 D+ v( ]0 \, ]    “哪位王爺要搶先動手？”

: j0 N2 g0 `) _/ j' D1 k8 v5 }: p2 n    “同時。”方聞是掏出汗巾在額上擦了擦，“傳言說誇日王與日逐王約定今晚決一死戰，雙方的騎兵嚴陣以待。官吏們都快瘋了，全在找藉口暫時搬出龍庭，可又不敢大張旗鼓，只能偷偷摸摸地溜走，還有好幾個人想借住在咱們的營地裡呢。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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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6 }1 M) z' k# b    方聞是話沒說完，離曼與野馬不請自入。

- @( Z( p& u, K' V' n    離曼雖然是多敦王子的好友，但是表面上仍忠於日逐王，今晚全身戎裝，神情嚴肅，沖龍王點點頭，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日逐王下令全軍戒備，王爺想知道，龍王願不願意充任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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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意。”

    “今晚三更，龍王跟野馬前去刺殺誇日王，我帶來一隊人，與龍王衛兵合力攻入金鵬堡營地，一律殺無赦。”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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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答應得這麼痛快，離曼有點意外，方聞是更意外，插口說道：“老汗王那邊……”

1 n* z8 Z- h, F& C    “不用擔心老汗王，他會支持今晚的勝利者，而勝利必然屬於日逐王。”離曼的自信不容置疑。

$ s: d, n5 l; B1 @9 z# w; c    “真的？”方聞是小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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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u% a/ p4 G3 C, j" ?; z" r    “我家王爺已經取得四位王爺的支持，另有三位保持中立，已經帶兵撤出龍庭，誇日王現在是孤家寡人，只有日耀王還死心塌地追隨他，所以，你說誰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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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9 W$ A$ L* g( Z/ _    “日逐王會贏。”顧慎為替方聞是回答，然後下令：“軍師不會武功，馬上去西邊的營地躲一下。”

+ E) j0 i. `: T2 `3 U! |8 ^    “可是……”方聞是還有許多話沒說，看到龍王神情嚴厲，馬上改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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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P) M) Z/ v9 K0 r    “我給你找幾名衛兵。”

2 |% O! `7 z' {( y5 f" z. q# k" X    顧慎為向外走去，方聞是緊隨其後，離曼與野馬跟到門口，目光不離龍王左右。

    顧慎為指派五名衛兵護送方聞是，“告訴女兵們小心提防，不要慌亂，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要嚴守營地，不准任何人出去，更不要讓外人進去。”

1 c2 x* L( L  f8 Y. p    方聞是默契地點點頭。

    離曼果然帶來一隊人馬，大概三百餘人，不是普通的北庭騎兵，沒有配備弓矢，倒是都拿著樣式不一的刀劍，一部分擠在龍軍營地裡，另一部分就停在營外，隱然將對面的金鵬堡營地包圍起來。

# O$ M  c- a$ C( z    中原與西域的武林人士大都被攆走，這些人不知是什麼來歷，顧慎為從他們身上感覺到濃重的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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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兵全都走出帳篷，圍在龍王帳篷附近，警惕地盯視著這群外來者，直到龍王衝他們點頭示意，才將手掌從劍柄上挪開。

+ m9 a7 a: S' Z, k# t; X* Z: {    金鵬堡營地裡寂然無聲，比白天時還要安靜，顧慎為知道，這是殺手們在準備戰鬥。

    在一片緊張氣氛中，只有木老頭顯得輕鬆隨意，東瞧西望，走到龍王身邊，大聲說：“這就要打起來了？龍王，今晚允許我殺死幾個？”

3 w: |& y/ C7 W+ L6 O" A    “一個也不准。”

    “啊？我還想大展身手，為龍王立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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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X0 ], I' J8 R: T; |    “你的任務是保護離曼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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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e" Y- d- s7 c    木老頭瞥了一眼頂盔戴甲的離曼，冷淡地說：“我保護他？日逐王會高興嗎？”

    “我用不著他的保護。”離曼傲然回答，木老頭是日逐王的仇人，自然就是整個乃杭族的仇人。

  N8 p0 C9 H7 F: k9 c    顧慎為卻不給這兩人選擇的餘地，嚴厲地說：“這是我的命令，離曼將軍若是少了一根頭髮，我也會把你逐出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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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E6 |8 a0 T2 M; @8 ]    木老頭跳了起來，“沒這麼嚴重吧？”隨後換上諂媚的笑容，“龍王儘管放心，有我在，沒準還能讓這個小夥子多生幾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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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6 k9 Z/ Z( ?" Q/ ~, @    離曼本來還想拒絕，可是龍王的嚴厲語氣對他也有影響，嘴巴張了幾次，沒有出聲，心裡打定主意，絕不接受木老頭的任何保護。

    上官飛的興奮早已耗光，跟在木老頭身後，畏畏縮縮地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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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9 u# D3 i# Y  u/ n; S    顧慎為看著他，語氣更嚴厲了，“上官飛，今晚的任務是攻打金鵬堡營地，你下得了手嗎？若是不敢，就去女兵的營地裡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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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得下得。”上官飛急忙回道，覺得表態不夠堅定，挺直身板，補充道：“龍王給我定個數量吧，殺不夠我向你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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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卻沒有理他，“木老頭，再給你一個任務，替我盯著上官飛，他若有異心，就是你今天晚上唯一可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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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木老頭痛快地應承下來，在呆若木雞的上官飛腿上拍了兩下，“你要是想討好我讓我開心，就弄點‘異心’出來，讓我把你殺了。”

$ F; S7 U4 @/ {  f    上官飛既委屈又不解，“龍王，你還不相信我啊？我都做了這麼多事……”

    “這些事都跟金鵬堡無關，等你證明自己徹底與金鵬堡決裂之後，才談得上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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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垂頭喪氣，想爭辯卻不敢開口。

    龍王越來越嚴厲，命令衛兵聽從離曼的命令，然後轉身問道：“離曼將軍已經制定進攻的詳細計劃了？”

    “是。”離曼有點慌亂，好像問話者是日逐王，而他準備得並不充分。

/ }" H6 T$ D+ b: K& R# z    龍王今晚的表現跟從前有點不太一樣，真的有點大敵當前的意思，離曼不自覺地受到感染，原本是奉命控制龍王衛兵的，現在更像是接受龍王指揮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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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m5 D5 @3 ?* N4 E, Q2 k    “把頭目都叫過來，我要聽聽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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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n' B5 {% T  [/ y    野馬向離曼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中計，離曼卻已決定不與龍王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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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人，共有十名頭目，進攻計劃制定得很詳細，每一隊人都有職責，顧慎為提出許多具體意見，尤其是提醒他們注意殺手的習慣，時刻防著側後，下手務必要狠。

    野馬一直站在門口，監視著外面的情況，聽到龍王的指點，不得不承認其中沒有陰謀，於是向離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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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現在出發。”顧慎為最後對野馬下達命令。

    離三更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既然是暗殺，就得提前做準備，今晚的誇日王營地，必然加倍地難以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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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 |0 T1 L1 O    “野馬有一個巧妙的暗殺計劃。”離曼搶著說道，不想讓龍王以為他們是在做純粹的冒險。

3 T4 e4 b, \" A: e/ f4 m    “路上說。”顧慎為帶頭走出帳篷。

; [" R% b2 ^" w, D& M- I+ x    離曼鬆了一口氣，事情比他想像得要順利，龍王是個人物，多敦王子若是能得此人，必然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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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 S; J5 Y, H; [' t* c& y    夜色漸深，龍庭出奇地安靜，眾多普通百姓無從得知即將到來的大暴動，心生預感的官吏與貴族則耐心地等待，不管怎樣，今晚的勝利者仍將需要他們這些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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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快馬加鞭，早在營地裡他就聽懂了龍王隱藏的意思，一路上想得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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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U7 X: C$ f$ I: K5 b, X    “今晚很可能會有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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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p2 F( I2 R! ?5 h# f    女官們出乎意料地冷靜，聽到軍師的提醒，一人立刻去安排警戒，另一人留下問明詳細。

1 p% C. }. b! o: a    “今晚龍庭會有一場戰爭，龍王覺得金鵬堡很可能會來劫走上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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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不是主動留在這裡的嗎？”女官有些驚訝。

5 P  C+ c) _+ w9 W( P5 @0 c; x    “此一時彼一時，總之把上官雲看好，能綁多結實就綁多結實，多派人手盯著他，大家辛苦一點，晚上都別休息了，準備應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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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I. H, b4 B7 O    “這是龍王的意思？”

    “龍王親口下達的命令。”方聞是對此抱有十足信心，龍王說得很清楚，“不准任何人出去”，至於後一句“更不要讓外人進去”，軍師也聽懂了，外人不准進，自己人當然可以。

    香積之國的營地迅速進入戰備狀態。

    一城之隔的龍軍營地裡，木老頭覺得自己也聽懂了龍王的意思，於是背負雙手，笑嘻嘻地向離曼走去。

' A" E" I" W7 d/ T% }    離曼盯著對面的金鵬堡營地，今晚他不是戰鬥主力，可面對的是一群陌生殺手，還是讓他感到有點緊張，待會他會按照日逐王的安排，命令龍王衛兵先衝進去，等到兩敗俱傷，再讓他率領的三百人收拾殘局。

    他支持遠在西域的多敦王子，但絕不會公開與本族的王爺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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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幾乎沒注意到木老頭，看到眼皮底下有人招手，才投去厭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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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堅持不懈地招手，離曼勉強彎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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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k1 H8 [; q. I    “龍王讓我保護你的安全。”木老頭小聲說。

    “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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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t- g* l: V) i( l0 G2 _    木老頭打斷離曼，搶著說：“可我思來想去，這裡太不安全，我還是帶你去別的地方躲躲吧。”

    “你……”離曼剛剛憤怒地吐出一個字，就覺得呼吸一滯，後面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裡。

+ h1 e5 K: ?6 Q. e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顧慎為與野馬已經接近誇日王府，野馬看著龍王，眼神分明在問：“你打算什麼時候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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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驚訝的是，龍王露出的真面目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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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要去刺殺老汗王。”顧慎為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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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三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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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9 G1 E7 h( N; W% O8 p& x2 p    五個人坐在同一頂帳篷裡，面面相覷，各懷心事。

/ I2 h- B+ ~& b    上官雲身上滿是繩索，腳踝還連著鎖鏈，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保持微笑，最先打破沉默，“四大高手一塊監視我，用不著捆這麼結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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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l% W; e6 d: v$ @1 F    方聞是顯得比其他人都緊張一些，豎耳傾聽外面的聲音，一有風吹草動就想站起身，“我不是高手，要我說，捆得還不夠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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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最坦然，接過話頭，“你是覺得不舒服吧？”

7 ^5 b0 {# }' ~# w. m: u8 L    “當然。”上官雲苦笑道。

    “要不我重新給你捆一下，保證讓你舒舒服服，不，簡直是飄飄欲仙。”

    木老頭摩拳擦掌，目光上下移動，上官雲覺得渾身一緊，搖頭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沒資格享用木老頭的絕技。”然後轉向自己的弟弟，打量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我好像剛剛救過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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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想利用我。”上官飛急赤白臉，他現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跟親哥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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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7 I7 g* Z( |    “對，‘利用’你給龍王傳話，你的作用還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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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d! W. d% ]. x    上官飛的臉更紅了，突然看到木老頭若有深意的目光，嚇了一跳，心想自己還在接受龍王的考驗，怎麼能顯出心志不堅？木老頭行事乖張，前一刻還在熱情地傳授武功，後一刻照樣殺人不眨眼，自己可不能給他提供藉口，“上官雲，省省吧，這裡沒人會同情你，更不會放了你，是你自投羅網，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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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5 s) S! N    上官雲沒說什麼。反倒是木老頭開口指責，“上官飛，別裝得太過頭啊，你們是親兄弟，稍微表露一點親情，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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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不敢辯。也自知辯不過，乾脆埋頭不語，誰都不看。

* B- u, t! K: F6 C2 e0 F    木老頭還要嘮叨，上官雲及時轉移話題，將弟弟救出火坑，“閣下莫非是日逐王帳下者速將軍的公子離曼？”

& |2 S9 w: x1 H) U2 a    離曼身上沒有繩索，臉色卻比上官雲難看得多，鼻子裡發出一個聲音，說不清是“哼”還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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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k1 H& K; n! Z0 S/ c$ g% o    “哦。原來你也是被抓來的，龍王跟日逐王決裂了？嘖嘖，世事難料，龍王更難料。”

& x+ \. R1 B+ e% G0 e. A    “你的話好像特別多啊，是想跟我過不去嗎？”木老頭順手抓起一截繩子。

    “我哪有這個膽子？”上官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奇，“這回來北庭，獨步王特意提醒我說，龍王不足為懼。木老頭才是你最該注意的人，他不僅武功天下第一。聰明才智更是世所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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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真說我的武功天下第一？”木老頭明知不可能，臉上還是喜笑顏開。

0 n+ M3 J- j% Q4 J    “我幹嘛騙你？”上官雲越說越像是真事，“獨步王還說，木老頭沒有參與爭霸，乃是金鵬堡之幸，更是天下人一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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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w6 w9 r- C' p8 t$ Y* e6 s6 y    木老頭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幾乎消失在成堆的褶皺之中，起身走過去，“哥哥就是會說話，弟弟笨得跟坨屎一樣。”說罷，掄起手臂。狠狠打向上官雲的臉頰。

! P  y+ i$ d* v" P/ {    上官雲躲過偷襲，他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動，還是躲了過去，木老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大為驚訝，“你竟然敢躲？”

5 l) }( N% f: U- `8 j    “湊巧而已，脖子上有隻小蟲。”上官雲謙遜得像是知書達禮的青年面對父兄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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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n7 Q; }- g    木老頭不管這些，抬手還要再打一次，外面突然傳來巨大的響動，似乎有千軍萬馬正在馳來，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動。

    雖然什麼都看不到，所有人還是向門口張望，木老頭手臂僵在空中，忘了打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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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聲越來越大，方聞是跟上官飛都變了臉色，帳簾一掀，兩人同時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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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的是一名女官，“日逐王的騎兵，剛從營地門口經過。”

# v8 i9 _7 l4 i    “沒騷擾營地吧？”方聞是緊張地問。

; w- `" m5 b* I7 O- m0 Y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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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i4 b3 [( m# ~    木老頭忍不住插嘴，為了說這句話，他連舉在空中的手臂都放下了，“別大意，一千名香積之國女兵，哪個男人不眼紅？等王爺們打完仗，十有八九要把你們當戰利品分給全軍將士。”

    女官臉色一變，隨即昂首說道：“我們手裡有弓箭，可不是誰的戰利品。”

2 {# w9 {1 L% z7 Z) r    “沒人想當戰利品。”木老頭雙手一攤，“都是被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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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厲聲斥道：“休得胡說，北庭王爺的戰爭，跟香積之國有什麼關係？龍王自會見機行事，不管誰勝，都得善待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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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t( ^  \, t    木老頭指著方聞是，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抓賊抓到了現形，“瞧見沒？已經有又白又胖的男人對你感興趣了，正想方設法討好你哩，小心點，我可聽說十幾個大肚子女人正懸賞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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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哼了一聲，“教頭不在，你比從前更討厭了。”說罷甩手離去。

    木老頭一臉驚愕，“她是在說我嗎？我可是一片好心，不像白胖子，全是色心。”

    方聞是本不想與木老頭糾纏，這時再也忍受不住，“都是你多事，把龍王衛兵帶過來不就行了？幹嘛綁架日逐王的人？惹上麻煩全是你的責任。”

  V  V5 Q, l3 ~1 b" Q6 x    “哈，好一位神機妙算的軍師，待會真有‘麻煩’上門，你就把責任都推給我好了，沒準人家還能賞你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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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B. ~) p& X    兩人怒目相視，一個打不過，一個不敢打，都想用目光將對方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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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z* d6 T    上官雲出言相勸，“好了好了，各讓一步，咱們能待在一頂帳篷裡，總算是有緣，不如這樣，玩個遊戲，既可減少火氣，又能消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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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w' ]" d) I) }8 Z    木老頭仍然盯著方聞是，卻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什麼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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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個遊戲非常簡單，就是猜一猜龍王明天早晨會站在哪一邊，日逐王？誇日王？還是別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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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 t" O# z9 |# x    “你想說龍王兩面三刀？”方聞是準備堅定地維護龍王的名譽。

    “遊戲而已，要不改成哪位王爺有本事取得龍王的支持？”

    方聞是沒心情玩什麼遊戲，木老頭卻高興得很，搓著手掌。好像手心裡含著骰子，“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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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d. ~6 H! K# P4 M7 i: ]    “我不准你們對龍王無端猜測。”方聞是仍覺得這個遊戲是對龍王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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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指著方聞是，“軍師先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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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 @: o) V( a! `1 v  ]    “我說了……”

    “對，你說不能無端猜測，那就做點‘有端’猜測，你是軍師。對龍王最瞭解，除非……嘿嘿……龍王不信任你，你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不敢玩這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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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張嘴要說，話到嘴邊只剩下了一聲哼，表示對這種指控十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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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8 K, l5 r; ~2 O6 K8 D    “我先來。”角落裡的離曼竟然最先加入遊戲，臉色仍然鐵青，“龍王肯定會投靠日逐王，明天早晨他會親自來向我道歉。並且懲罰你們的行為，尤其是你，木老頭。”

8 m! d7 ?* U! [% _5 |% R7 Y    木老頭毫不在意，雖然這是上官雲提出的遊戲，他卻自任仲裁，“光這樣不行，你得說出點理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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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U; [; _. _6 A7 @/ N: T    “這還不簡單，兩王相爭。勝者為尊，誰掌控龍庭。龍王自然就會倒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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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3 f: J) Y    “嗯，有點道理，不過見識還是太短淺了些，上官飛，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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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w, Y1 v! X% |' \  K, m    “啊？”上官飛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散去。“我、我沒想法，反正跟著龍王，他去哪我就去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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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r; {9 h. f+ o3 b# ?' F2 m    “別想投機取巧，你雖然有點笨，可也不是傻子。心裡能沒一點想法？快說，別讓我逼你啊。”

- A) x) D5 O7 q! Z( v- p+ L    上官飛被“逼”無奈，想了一會說：“日逐王和誇日王都得不到龍王。”

) @. j  H, ^# H6 d! K" }    “為什麼？”其他三人都不怎麼在意，只有木老頭頗為認真地發問，讓遊戲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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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6 T7 ^3 a, ]# a& `    “嗯，我感覺，只是感覺啊，這兩位王爺已經失去老汗王的歡心，老汗王默許他們在龍庭開戰，與其說是放縱，不如說是挑撥，等雙方兩敗俱傷，他再出手解決。”

    聽到這個理由，離曼驚疑不定，上官雲開始饒有趣味地看著弟弟，就連方聞是也扭頭瞅了上官飛一眼，“你對老汗王倒是頗有信心。”

4 N5 T9 u  B. C' p# O0 \! C8 i    “他愛上老汗王了。”木老頭以深知內情的語氣說，“正努力想當妃子呢。”

    上官飛剛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又變得通紅，“我……沒有，其實事情明擺著，老汗王出手處置中原和西域的刀客，就已經是一個提醒，聰明的王爺選擇韜光養晦，日逐王、誇日王昏了頭，才會在這個時候進行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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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知道什麼？”離曼開口駁斥，“我家王爺可不會昏頭，誇日王也不會，不管誰勝，都自有辦法邁過老汗王這道檻。”

    木老頭喜歡這種場面，立刻加入戰團，“暗殺嘛，多簡單的招。”

3 i0 y$ f* t: J5 d5 t' n    上官飛絕不是木老頭所說的“笨蛋”，心中想得其實不少，“而且還是栽贓嫁禍的招，日逐王勝，殺王的就是金鵬堡，誇日王勝，罪名就在龍王頭上，兩位王爺費盡心機拉攏西域勢力，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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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拍手，“小飛飛所言極是，瞧，受我熏陶，你變聰明不少吧？”

    離曼臉上青紅不定，他不是日逐王的心腹，對自家王爺的計劃卻也猜到大概，跟上官飛說的竟然差不多。

    “你還沒說龍王會站在哪一邊呢？”木老頭沒忘記遊戲規則。

    “老汗王，龍王肯定選擇草原真正的主人。”上官飛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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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看著方聞是，“怎麼樣，心癢了吧？說說看，證明你是龍王最信任的軍師。”

% u% B5 l! ?; X3 {' w3 B% s    方聞是的確心癢了，連哼數聲，“龍王的脾氣，決不受制於人，老汗王的掌控力越強，越得不到龍王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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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說龍王想單幹？這不太可能吧，北庭人可不認他。”木老頭誘使軍師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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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B: r) Z* C$ {    方聞是明知此乃激將法，還是說道：“告訴你們也不打緊，反正天一亮就水落石出，龍王會與小閼氏聯合，她是女人，比較好控制，利用她龍王能取得最大的利益。”

- F" _9 ~" M" T0 X    方聞是守住底線，沒提多敦與羅羅兩人。

. `8 k- [  O$ f$ v    “嗯，龍王擅長跟女人打交道。”木老頭敬佩地點點頭，“他那副不死不活的小白臉，還挺討女人喜歡。”

    不等方聞是指責，木老頭已經轉向上官雲，“這是你的遊戲，該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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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咳了兩聲，動動身子，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方先生果然是龍王最信任的軍師，可心裡有貨沒倒出來，我來捅破吧，龍王真正的心思根本不在龍庭，王爺也好，小閼氏也罷，都是過煙雲，他想著的是西域的一位王子，一位將會非常重要的王子，但他現在心焦如焚，擔心這位王子躲不過金鵬殺手的狹刀。”

0 ]6 y0 Y0 ?' G    方聞是大驚失色，脫口道：“原來你知道！”

    上官雲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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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8 K* B, {; L/ s1 h) V& T; H1 w    上官飛已經喜歡上這個遊戲，插口道：“三哥小瞧了龍王，你忘了一個人，龍翻雲，還有一匹馬，火焰駒，龍庭不亂，金鵬堡不敢動手，龍庭大亂，消息可跑不過已經出發幾天的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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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6 T2 C8 g) o' [( ^    上官雲的笑容微微僵硬，“唉，真要是這樣，又得有一番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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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暗自埋怨竟然沒想到消失好幾天的龍翻雲，龍王一切行為皆有目的，龍翻雲騎著火焰駒逃離賽場，絕不只是躲避日逐王那麼簡單，“看來金鵬堡是打算投靠東邊的王孫了？不到一個月，連換三位主人，還真是勤快。”

5 r* r" r7 @- W+ m    “跟龍王一樣，金鵬堡也不喜歡受制於人。”上官雲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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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5 Y; u! j3 A' n- o    “別打岔，壓軸的我還沒說呢，我的猜測跟你們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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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的目光投了過來，木老頭卻大擺矜持，昂首閉目，好像神仙附體，過了一會才睜開眼睛，“你們啊，都太幼稚，被龍王的表面所矇蔽，他其實根本不關心汗位落在誰手裡，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一件事，怎麼救出好姑娘，怎麼打敗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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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四章 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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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裡隱藏著重重危機，就算是初來乍到的陌生者，也能從黑黢黢的帳篷中感受到強烈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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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 H/ f: Q. ^# J    顧慎為不打算再前進了，無論野馬的計劃有多麼巧妙，他都不想冒險，何況，今晚最重要的人物，根本不是那位誇日王。

9 Z8 n( g. B% I3 ~' B2 ]    “你和我，要去刺殺老汗王。”

    說出這句話時，兩人距離誇日王府不過里許，作為經驗豐富的殺手，他們都明白，這裡是安全與危險的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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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5 `; W, K1 R. ~    野馬的瞳孔慢慢收縮，那雙分得很開的眼睛奇蹟般地似乎在向中間靠攏，他就知道龍王會耍花招，於是僅存的一隻手握在刀柄上。

    沒有任何手勢，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絕不同意。

0 d+ o, g- i% u! R6 |  D! V    “這是日逐王的意思。”顧慎為平靜地說，雙手遠離腰間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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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v$ n& N- \' k; w) z    如果野馬能開口，他會告訴歡奴，自己一個字也不相信，但他只是握緊刀柄。

    “把你的幫手叫出來，免去無謂的‘考驗’，咱們能省下許多時間。”

    野馬還是不吱聲，但他的手緩緩離開刀柄，彎起手指，在刀鞘上輕輕敲了一長兩短三聲，這本來就是他要做的事情，只是被龍王提前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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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的一頂帳篷掀開帘子，裡面漆黑一片，沒人走出來。

( N3 p/ \4 @$ b+ ]8 h* D; p& d9 Z    野馬帶頭，顧慎為隨後，走進早就安排好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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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A& @& t4 i6 R$ Z* }    這算是一次小小的冒險，進到帳篷裡之後，顧慎為卻表現得極為隨意，甚至兩步超過野馬，站在中間，說：“別緊張，咱們都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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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6 H* Y, N- ^+ H) f+ f    帳篷裡藏著五個人。圍成一圈，相互間保持距離，沉默了一會，其中一人點燃油燈，光亮調到最小，只能照亮極小一片區域。

    這就足夠了。顧慎為馬上認出正對面的人是上官怒，在這個決戰之夜，他也被日逐王派出來執行任務：幫助並監視龍王。

    還有三人是他不認識的刀客，最後一人顧慎為略有印象，這是誇日王的親隨之一，名叫魏春，曾經收過方聞是的錢，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上官怒領走羅寧茶的時候。他受到主人的懲罰。

    五人當中，就數魏春顯得最緊張，身體似乎在發抖，誇日王對手下人向來嚴酷，而魏春正在做的事情，足以使他遭受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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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刀客跟野馬一樣，手都放在刀柄上，對龍王充滿警惕。只有上官怒雙手扶膝，顯然。他是這個小團夥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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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A: k; n2 G% O" |    “是時候說出日逐王的真實命令了。”顧慎為雙手舉在胸前，離刀劍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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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怒好像也變成了啞巴，不久之前，他還是龍王的板上魚肉，如今他卻擁有決定龍王生死的權力，世事無常。他想，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又變成金鵬堡八少主，龍王則是惶恐不安的歡奴。

    美好的感覺轉瞬即逝，手中的權力極為有限。由不得他自作主張，而龍王更沒有一絲的惶恐不安。

  q# u) X7 H& _" U' H: P$ A: i    “你知道王爺的真實命令？”上官怒不動聲色，他在龍王面前兩次丟臉，希望能用嚴肅與冷漠挽回一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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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3 H* T; s2 Q6 f    顧慎為無從知曉日逐王的想法，他只是在猜測，然後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可他已經摸清龍庭的骨架與脈絡，增添骨肉就變得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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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可以按照日逐王的原定計劃行事，先證明我的忠誠，然後再改變暗殺對象，可這不僅浪費時間，而且，還很冒險，咱們都清楚，這位魏春在使苦肉計，他會把咱們領入陷阱。”

$ D1 m9 H! F8 L+ V    “我不是……”魏春騰地站起身，想為自己辯解，左邊的一名刀客探身將他拽回原位，低聲斥道：“閉嘴。”

    上官怒看了一眼野馬，這也是金鵬堡從前的殺手，比他更痛恨龍王。

( V6 j$ z0 C) ]$ _) o4 h    野馬只是殺手，他不知道日逐王是否還有密令，但他認同龍王的看法，這個魏春不可靠，於是生硬地點了一下頭。

" x5 u: A" x$ Z5 I9 I* V& z5 E    上官怒精心設計的場景被破壞了，龍王搶先公開秘密，讓他變得尷尬，在爭奪面子與完成任務之間猶豫了一會，上官怒選擇後者，“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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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X* X" w( i9 u( ^0 K2 F% e    魏春抬頭看著龍王，既興奮又忐忑，當他發現左右各有一柄刀刺進自己腹側時，竟然沒感覺到丁點的疼痛，他想求饒，他想坦白一切，張開嘴，湧出的卻是鮮血。

1 e  C* I. l- y+ b' I! F1 x; y    “誇日王自以為聰明，他的伎倆早就被咱們王爺看破。”上官怒按著膝蓋站起身，他還不太習慣說“咱們王爺”，顯得有點生硬，接著沒做任何停頓，順嘴說道：“動手吧。”

4 M' G( n+ W4 Y! S# G7 z    三柄刀同時拔出，三名刀客還沒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就斜斜倒下，其中兩人手中的刀還沾著魏春的血跡。

    上官怒不得不承認，只有跟自家殺手才能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龍王與野馬都理解了他的意思，誰也沒有半刻的猶豫，更沒有殺錯目標。

3 ?' H8 `4 K# ]    “接下來的任務，北庭人不能參加。”上官怒給出最簡單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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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i1 r# P/ n: d& r    三名刀客都是北庭人，他們的任務是監督龍王，發現異常時能殺就殺，不能殺就出聲警報，讓龍王暴露給敵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如果龍王忠誠可靠，自己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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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0 ?4 ?4 B0 d9 ~    暗殺老汗王這種事，對普通北庭人連提都不能提。

$ I* R& y- E2 s, \2 V) ]( Q    三名背叛金鵬堡的殺手互相看著，手中的刀都沒有入鞘，這是一個微妙的時刻，有殺手卻沒有首領，好像三匹陌生的狼在草原偶然碰頭，依靠神奇的直覺，它們得迅速決定尊卑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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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z% Y9 x2 {& s) _    上官怒佔有先天優勢，他是八少主，心裡藏著日逐王親口下達的密令，本以為取得掌控權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剛一殺掉三名刀客，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不僅龍王拒絕承認舊主，就連野馬，也顯出躍躍欲試的架勢。

# u3 k1 {% R, V! p/ H  Z    “咳。”上官怒清了清嗓子，結果又一次被龍王搶在前面。

    顧慎為第一個收起刀，“我來動手，兩位沒有意見吧？”

  W. `: h, W' C7 b2 Q    上官怒發現自己再不爭取的話，很可能會從主導者淪為附庸，於是加重語氣，“我還沒說日逐王的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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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I1 h5 c7 _' E( G  `) [    “或許日逐王就沒想讓你說出來。”顧慎為盯著上官怒，平淡的述說裡卻藏著一絲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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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u5 N" u6 T    上官怒強行壓抑的憤恨一下子膨脹起來，通天關的鄙視、羅寧茶的羞辱同時湧上心頭，“別以為你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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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為什麼日逐王沒將任務交給你一個人的原因。”早在很久以前，顧慎為就已經躍過舊主的障礙，在他眼裡，站在面前的人只是一名未老先衰的失敗者，“衝動的時候，你一點都不像殺手。”

    上官怒揮出一直沒有收起的狹刀，明知這是毫無希望的舉動，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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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f0 o& d. ?" k    出刀格擋的人是野馬，這兩人一開口，他就決定退出首領之爭，上官怒憤然揮刀，他已經選定這次暗殺的指揮者，他恨龍王，可是面對一次要冒巨大風險的行動，跟隨龍王才是唯一合理的選擇。

$ h4 a$ T8 ~+ d: v5 \: i7 R    失去冷靜的金鵬堡八少主，的確不像真正的殺手。
  X3 d* ], H, A& b
, R( W* ?, c+ c5 ?6 }    顧慎為沒有拔刀，但他牢牢握住上官怒的右腕，醜陋的鐵鉤豎在眼前，分毫不得前進。

    上官怒藏了一手，將鐵鉤當作兵器，為此苦練多日，結果還是無能為力，龍王的手掌好像比鐵鉤還要堅硬、還要冰冷，寒氣傳入體內，上官怒不由自主地顫抖，這讓他感到無地自容。

    掙扎兩下之後，上官怒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竟然再次對龍王心生恐懼，“放開我。”
* S$ |3 _& N% k  f$ D4 {& K8 \3 I
! V9 b. D3 h: g- I1 t3 H    顧慎為等了一會才鬆開手，知道一切水到渠成，“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你們兩個配合。”

" T2 I" P( V  f& G) u    上官怒體內寒意緩慢減退，身體抖動得卻越發劇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他卻已經失去了全部機會，只能垂首聆聽。
5 Q, K: i: |8 {5 x# ?. t
% V% A2 Z+ n, w. v% G! K# u7 r: ]" [    野馬還沒有完全接受龍王的首領地位，他心中也有一個結，在解開之前，無法將信任交託出去。

    “你擔心我在最後關頭出賣你？”顧慎為猜到了他的想法。

    野馬生硬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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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3 a' d& n' g7 h) s    “如果當初的暗殺成功，你會一直保守秘密，永不出賣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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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計劃是殺死雙胞胎，將罪名推到另一位少主身上，歡奴與野馬互相掌握把柄，可他們的對立與仇恨從未緩解，出賣只是早晚的事情。

    野馬從沒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他知道，而且肯定，如果不是歡奴搶先一步，自己事後也會想辦法將所有知情者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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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2 U2 K4 V* ?7 W, u1 g9 f# G+ F    “你用不著相信我，我永遠都會選擇先發制人，相信你自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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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B. O/ ?8 ~& I$ s- w3 S    野馬垂下目光，沒錯，就算龍王忠誠可靠，他也得保持戒備，這本是殺手的基本準則之一，說到底，他被逐出石堡，是因為動手太晚，所謂“出賣”，不過是殺人的另一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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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腦袋都一樣，讓咱們去取一顆回來吧。”

% s' p) \- n" f1 h$ w" S/ W+ R    三人走出帳篷，顧慎為帶路，左側後是野馬，再往後一點的右側是上官怒，他們暫時放下勾心鬥角，準備進行一次即將震驚天下的暗殺。

3 y+ l7 ^7 b7 ]( k    子夜時分，彎月西懸，日逐王與誇日王的騎兵在龍庭貴族區展開決戰，吶喊聲遠遠傳播。

    顧慎為指著不遠處的百花營，小聲向兩名臨時夥伴說出自己的計劃，“這裡藏著的人，在老汗王眼裡非常重要，她也是咱們混進王宮的唯一機會。”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五章 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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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獨自坐在帳篷裡，夜已深，她仍然穿戴整齊，毫無睡意，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進來報告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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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庭像一個龐大的獅群，老獅王露出垂危的跡象，還沒嚥氣，年輕的雄獅們就已經公開廝殺爭當新王。

" s$ Q0 \5 z7 e/ v# s4 O6 o/ f/ L    小閼氏倍感女人的無力，她有野心，也有軍隊，甚至還有支持者，但她只能按兵不動，在這種敏感時刻，她的插手無論輸贏都會惹來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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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J2 R$ K" C4 M    也跟獅群一樣，雄獅爭位，母獅旁觀，它們總有辦法控制新獅王，但不會干涉，也不會選擇獅王。

    小閼氏希望自己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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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h$ q, j, }# \, q    一名身穿皮甲、戴著頭巾的女兵走進來，“日逐王與誇日王的軍隊已經交鋒，不所出您所料，其他王爺臨陣膽怯，全都停在工匠區坐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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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說明兩王尚未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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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1 S1 x  a5 N/ t    “日逐王兵多將廣，必定會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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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1 G2 j. v9 ]    小閼氏笑了笑，女兵揀她愛聽的話，不明白她現在急需的是事實，日逐王若是穩操勝算，諸王就不會旁觀了，“北面有異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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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沒有，王宮加強了戒備，但尚未發現調動騎兵的跡象，幾位王爺都遵守約定，沒有向北調兵，百花營的防護比王宮還要森嚴，就算是蒼蠅也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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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0 {$ ?8 V1 S* u6 ^9 g    小閼氏揮手讓女兵退下，自己繼續思考目前局勢的各種可能結果，以及最有利的應對措施。

7 K* }0 ?* L' i$ n    “她以為小閼氏希望日逐王戰勝。”一個聲音從身後呼。

    小閼氏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特別驚訝，反而笑了，“蒼蠅飛不進來，龍王卻能，是你的功夫太好，還是我的部下出賣了我？”

6 y/ k% E; o8 ~5 r* J' m" L6 U    “你的部下認為我不是威脅，而且這樣做最符合你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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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奴僕開始替主人著想並自作主張的時候，就是背叛的開始，哈哈，這話聽著怎麼像老汗王說出來的，唉，從他嘴裡，我可得到不少東西。”小閼氏搖搖頭，“我就知道，不該讓部下跟香積之國的女兵交往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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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做個了結。”顧慎為說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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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轉過身，看著年輕的龍王，“咱們還沒開始，哪來的了結？”

. Y% g( b# C+ G+ C    “因為你的謊言，聯合已經失效，也就無所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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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 j: S) s5 Y5 w    小閼氏對指責既不氣憤也無羞愧，“沒錯，我把羅寧茶送給老汗王了，這是我必須執行的命令，我沒告訴龍王，是因為龍王好像對那個女人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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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她。”

    “呵呵，龍王在套我的話，可我聽不懂，幹嘛不直接說出來呢？我若是不說實話，你可以給我一刀，反正今晚很熱鬧，我也不至於死得孤孤單單。”

    “北庭一直在攔截龍軍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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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沒聽說過這種事，也不知道攔截信使能有什麼用。”

    “把多敦送到西域，是你的主意吧？”

" M2 s9 `" a' x! m. r" C    “老傢伙告訴你了？沒錯，是我的主意，能讓老汗王重新注意到這個兒子，也是我的功勞，不管老傢伙怎麼想，哪怕他嫉妒得發狂，我也要嫁給多敦，這是我服侍他那麼多年受那麼多苦該得的報酬。”

& Q; {4 E4 ^" p7 \% V& S    小閼氏說得理直氣壯，神情堅毅，好像誰敢反對誰就是她的敵人，然後她緩和語氣繼續說：“這對你沒有壞處，對咱們的聯合也沒有影響，多敦當上汗王，你就是西域之王，咱們可以繼續聯手，向中原發起戰爭，你從前不是中原人嗎？完全可以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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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7 d1 @+ `% Q! X! k2 {" E, e    這個場景實在太遙遠了，就連小閼氏也覺得過於虛幻，所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希望用興奮的神情增加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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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對此不感興趣，直接轉到下一個問題，也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老汗王抓了跟我有關的幾個人，我想是藏在你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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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小閼氏的眼睛更亮了，剎那間，這條消息的重要性似乎超過了龍庭正在進行行的諸王之戰。

    顧慎為點點頭。

4 ]; P: R2 k6 A( O' |    “我就知道龍王是性情中人，這就是為什麼我選擇與你結盟的原因。”小閼氏顯出真實的興奮，甚至向龍王邁出一步，完全忘了這是一名殺手，“當我聽說你利用香積之國的女兵打敗金鵬堡，我就想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人，你信任女人，關鍵是你信任仇人的女兒，你們兩個相愛了，不是嗎？”

    “這不是我來找你的原因。”顧慎為用冷淡的語氣給小閼氏澆了一盆涼水，“我在北庭需要一位可靠的盟友，可不是關心情愛多於實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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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O" o! O; p+ [( X- Y5 r    小閼氏收斂笑容，神情卻依然曖昧，好像她在龍王身上找到了共同點，讓兩人變得互相理解了，“我希望能幫到你，而且是不遺餘力地幫你，上官如已經失蹤好久了，可她不在百花營，的確，在我這裡藏女人似乎最方便，可你忘了，老汗王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建立的洞窟最少有二三十座，任何一處都能塞十幾個女人。不過你向我求助是正確的，沒人比我更瞭解老汗王，給我一天時間，不管幾個女人，我都能替你找到。”

  [8 F1 J3 v" d  `    顧慎為並沒有向她求助，小閼氏自己攬到身上，隨後還帶著一點不滿責備道：“其實你早該向我開口的，可你對上官如表現得不冷不淡，我還以為自己從前的猜測是錯誤的呢。”

    顧慎為想要解釋，馬上又改變主意，就讓小閼氏抱有現在的想法與態度吧，這對他只有好處，“我希望天亮之前就能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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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G8 i4 o; X$ h* g9 _    “幹嘛這麼著急？發生什麼事了？”小閼氏不明白，對上官如的失蹤一直表現得不緊不慢的龍王，何以突然變得急不可耐。

    “老汗王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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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0 W0 n1 `    顧慎為撒了一個謊，小閼氏卻頗為相信，“我會儘力，你就在這裡等我消息。”

$ k2 W  C0 m! X0 o+ H2 T    “不，我要你現在就想辦法把我送入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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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4 g8 M, ]9 C    “做什麼？”小閼氏立刻警惕起來，好像剛才的熱情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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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P, M) d4 j% w% A    “老汗王邀請我今晚去見他，但他沒給我留路。”

    “這像是老傢伙的把戲，可你得明白，老汗王非常忌憚受制於人，他若是知道我能把你帶進王宮，絕不會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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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 B4 ?, |& L3 \& ]+ `    “他不會懲罰你的，他已經給你安排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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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老汗王永遠都是老汗王，整個草原都視他為神，他就真的以為自己是神了，把每個人都當成棋子，隨意擺佈。”

    小閼氏看上去十分不屑，可是只維持了一會，神色就黯然下來，“他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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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你和多敦注定不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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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沒有繼續追問，沉默了一會，說：“他不是每次都正確，好，我會親自帶你進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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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m" d# s7 n- u    “不只是我，還有兩個人。”

6 k: \$ {8 I# S5 F4 S    “希望他們做事跟龍王一樣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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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h! s; X, Z+ p    貴族區開始出現火光，東一簇西一片，火勢不算太旺，戰鬥的吶喊聲卻弱了下來，“觀戰的王爺們就要參戰了。”小閼氏像是自言自語，其實是說給身後的龍王聽。

    顧慎為與野馬、上官怒此時是小閼氏的衛兵，百花營裡原本沒有男人，昨天傍晚，小閼氏調來歸屬自己的五百名騎兵，負責防護外圍。

    他們沒能發現三名殺手潛入營地。

9 |+ P1 h4 T1 {; f    王宮守衛比平時森嚴得多，小閼氏想進去也不容易，她採取的手段很簡單，怒斥，然後帶頭向裡面疾馳，“誰也不能阻止我見老汗王。”

    沒人能阻止她，也沒人敢碰她，真正的障礙是數不清的帳篷，老汗王的住處時常更換，尤其是在與神靈溝通或者舉行秘儀的時候，地點更是要嚴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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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p4 ]% d& E    今晚尤其如此，小閼氏連闖數處最常用的寢帳，除了驚醒幾名女奴，沒發現老汗王的任何線索，追在她身後的衛兵與太監，只會哀求小閼氏別添麻煩，拒絕提供任何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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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氣憤地離開王宮，“我的事情很重要，看明天老汗王怎麼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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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M5 L2 @. K6 j. p: M& @  p3 R    衛兵們全都鬆了一口氣，相信明天被收拾的肯定不是自己，誰也沒注意到，在小閼氏頻繁進出帳篷的過程中，三名衛兵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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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t8 Q& ^6 k4 V    三名殺手各行其事，這是他們在潛入百花營之前就已經達成的協議，既然互不相信，誰也不肯在最危險的地方將後背暴露給另一個人，唯一的選擇就是分頭執行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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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兩人帶入王宮，解決了暗殺的最大困難之一，接下來，就要看各自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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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怒武功最弱，自信卻一點也不少，暗殺比的不只是刀法，他曾經是少主，參與過的行動比另外兩人都多，經驗豐富，知道如何揚長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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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f  w% q- Q5 p8 h3 q7 G    野馬對龍王向來不服氣，而且擁有獨一無二的優勢，他跟老汗王身邊的法師有過密切交往，從這些人口中瞭解到不少老汗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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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q9 \7 m. |    顧慎為談不上自信與否，他知道老汗王在等自己，也知道該怎麼找到目標，他先尋一處地方隱藏，等到王宮營地重新安靜下來，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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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此前接見龍王的帳篷裡空無一人，外面也沒有衛兵把守，卻在屋子中間擺了一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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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兜了一個圈子，來到舉行晚宴的帳篷，這裡也沒有衛兵把守，好像是空的，可他一進去，就知道黑暗中站著一個人。

5 W1 D6 T7 P4 F) K9 d- C) w    “請龍王選一個名字。”冷冰冰的聲音不是老汗王，而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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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六章 女人

6 P; z; q' t, e/ o( `    四周的火把好像最優秀的殺手，在目標毫無防範的時候瞬間燃起。

    偌大的帳篷經過徹底改造，已經沒有晚宴時的丁點痕跡，能容納上百人的帳篷空空蕩蕩，只在最裡面搭起一座平台，五級階梯，紫色的帷幔從天棚直垂地面，後面似乎隱藏著一張碩大無比的床榻。

) a6 C' V" S; J' f: B    老汗王的一名貼身女奴站在第一級台階上，冷冷地看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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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亮了，卻沒有點燃者的身影。

    顧慎為慢慢向前邁步行走。

    女奴再一次提出要求，“請龍王選一個名字。”

    顧慎為停在十步之外，“請老汗王出來說話。”

( E4 O( n6 [. s. ?" j    “請龍王先選一個名字。”女奴堅持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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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再次前行，女奴稍顯慌亂，“龍王請止步。”

    沒有得到回應，龍王已經走到身前，女奴突然扯開寬鬆的衣裳，露出胸脯的同時，左手一揚。

: R& b) Y2 S  S, Y, R    對可見與不可見的兩樣武器，顧慎為都不在意，輕輕吹出一口氣，看不見的迷藥反撲主人，看得見的胸脯緩緩倒下。

+ X9 o1 C8 l  g7 n    他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

    輕輕一拽，帷幔彷彿流沙一般萎頓，有那麼一瞬，顧慎為的右手對刀柄的渴望達到頂點，危險好像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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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6 J! A( [8 S    這是一次錯誤的警報，眼前的場景雖然駭人，卻沒有危險。

. i, P3 W9 V- ^; ]) ^3 E    帷幔後面果然有一張床，雖然沒有想像得那麼大，也足夠併排躺六七個人。

    四名近乎全身赤裸的女奴圍坐在床上，中間擺著一隻澄黃的銅盤，盤內盛放一顆微微揚起的頭顱，雙眼緊閉，嘴巴茫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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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奴們一起扭頭看著龍王，嘴角、臉上沾滿鮮血。

    “龍王還沒給老汗王一個名字。”女奴之一說，四人同時瞥了一眼盤中的頭顱。

    顧慎為也看著頭顱，“我想他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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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7 ~& O% K7 }5 P/ n    一名女奴抬起右手，在頭顱上方晃了晃，“魂魄剛走到這裡，他能聽到帳篷裡的一切聲音。”

0 P9 e. u" n: n  V    “他的力量也沒有完全消失，我們吞到肚子裡，就變成我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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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覺到他在我肚子裡掙扎，可這回他再也沒辦法折磨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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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見過比這慘烈得多的死狀，都沒有這四名女奴的話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她們說話時的神態輕鬆隨意，好像所作所為再普通不過。

    他不再說話，目光在床上掃了一遍，繞到對面，掀開衾褥，看到殘缺的屍體，卻沒有遺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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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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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顧慎為退到台下，輕聲問道。

    女奴們互相望了一眼，從始至終沒有做出任何阻擋的動作，“她在等我們完成儀式，成為姐妹中的一員。”

    顧慎為說不清心中的真實感受，既有憎惡，也有同情，還有一絲憤怒，這五名女人是老汗王仇人的後代，送到這裡純粹是為了讓他發洩慾望傾倒仇恨，她們報仇了，卻沒有逃脫被利用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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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她們被利用得更加徹底，幾乎失去了全部人性。

    顧慎為轉身，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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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都不肯選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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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L$ W: c4 N3 D1 w    跟平時一樣，荷女悄沒聲地出現。

    “那毫無意義。”顧慎為盡一切努力感受她的情感，希望從中找到一點溫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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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卻像一座金屬雕像，所有試探都被反彈回去，誰也無法知道冰冷的外殼裡面是虛是實、是涼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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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 {- [  f9 a    “沒錯，那毫無意義，只是我的一時痴想，忘掉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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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0 f7 f. p8 W6 y( y! |/ \    “你早就猜到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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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0 U+ C( D( ^( T; m    “不算太早，上官雲猜到你有本事在龍庭呼風喚雨，他知道得不多，我加入一點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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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膽小鬼，反應倒挺快，以為躲到你的地盤裡就會安全，我暫時放他一馬。可笑的是，他一直試圖收買我，一度還以為自己成功了。”

! ^/ S  m. V. k" a5 m& t8 `    “沒什麼可笑的，許多人都想收買你。”

; _5 o+ J+ o6 g& q' W    “日逐王、誇日王、聖日王，甚至包括你的鞠王后。”

    “他們都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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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h3 b( E+ ^. b. F    “是啊，如果一定要被收買，幹嘛要退而求其次？老汗王是這世上最有權勢者之一，出手比所有人都闊綽，跟他相比，金鵬堡和幾位王爺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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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想想，入海坡之戰的時候，老汗王就已經派人觀察戰況，隨時準備邀請我前往北庭，這樣算起來……一年半以前，咱們還在石國的時候，你就已經決定接受老汗王的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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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r0 x6 I: S" |' v! Y    荷女露出淡淡的微笑，搖搖頭，“你弄錯了，我沒有接受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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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m! r: @/ |& ?    顧慎為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頭顱和木然的女奴，“請原諒我的一時糊塗，一年半以前，你決定操控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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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r' U# I, m& z6 e6 r  @& P    荷女點點頭，“我派了幾名弟子過來，原以為是這一件很難的事情，結果卻輕而易舉，老汗王迷戀女人，為了讓自己維持雄風，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甚至可以犧牲掉‘長生’。”

    “我從來沒聽說過老汗王身邊有女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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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又露出微笑，“殺手喜歡黑暗，即使在夜裡也要走在陰影之中，我怎麼會讓我的人出現在老汗王面前？他是草原之主，更是玩弄勢力平衡的高手，就算是下濺的弄臣，也要讓其互相嫉妒互相爭寵，不允許任何一方獨擅專寵。”

    “怪不得我之前沒見過韓芬，原來她一直在北庭。”

* n' v' e3 ]2 C6 C    “是啊，韓芬很忠心，值得我信任，在她的幫助下，這五名女奴取得了老汗王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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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擅長一套行雲布雨指，連顧慎為都入迷三天，險些無法自拔，更不用說毫無防範慾望又很強烈的老汗王。

    荷女抬起左手，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竟然顯出十足的威嚴來，她好像已經是這裡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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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走進來，臉上的笑容很開心，“龍王你好啊。”

1 w6 Z$ z) ^2 v3 \& c' H    “很好，你也好，咱們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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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A( r, J2 G6 Y' J: Q    韓芬認真地點點頭，顧慎為發現自己的諷刺根本就是多餘，韓芬忠實地執行命令，不去想也不明白最終的後果，她從未有意隱瞞，龍王任何時候詢問，她都會將真相和盤托出，只是顧慎為從來沒想到單純得跟嬰兒一樣的韓芬，會擔負如此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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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y5 t9 r, p! ~* |! X    床上的四名女奴向韓芬而不是荷女下跪，眼神裡透露出難以言說的崇敬，好像只是看著她就要感動得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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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明白了，他所說的“她”是指荷女，女奴的回答其實是說韓芬。

0 R& o/ k# L9 y9 t/ V    接下來的事情他能猜到大概，五名女奴成為老汗王的最心愛之物，可她們的地位比弄臣還要低下，竟然沒有受到任何一方勢力的注意。

    老汗王將再展雄風的功勞歸於法師和自己對敵人的仇恨，也從來沒有防備床上的五個玩物，對背後的韓芬更是一無所知。

# I2 A( O  ]1 [8 l3 u* o    韓芬可以偽裝成宮女，至於向老汗王推薦曉月堂秘術並誘導他邀請龍王，也不需要韓芬出面，另有曉月堂弟子誘惑權貴，由他們進言獻策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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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f6 k$ Z9 y9 H' A/ v1 j    龍庭是男人的世界，王爺們嚴加防備的也是男人，只帶來數十人的龍王受到全方面的關注，女人卻被忽略，荷女從中受益不少，許多人試圖收買她，卻沒有一個人正確估量她的價值。

    荷女繼續說道：“你是龍王，永遠想不到這世上有多少女人痛恨她們身邊的男人，曉月堂費盡心血尋找合適的女嬰，讓她們殺人，逼她們發瘋，其實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女人的仇恨與瘋狂，俯拾即是，根本用不著特意培養。你瞧，韓芬做到了，她收下五名優秀的弟子，她們現在還很弱，擋不住你一根指頭，可她們能輕易殺死老汗王，你卻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潛入。所以，什麼才是力量？武功不過是力量的一種形式，曉月堂沒有充分挖掘本門的優勢，轉而學習武功，走的是一條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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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C, r% }. ~/ B    荷女的神情依然冷漠，但她的話明顯比平時多，傾述的慾望支配著她，站在面前的，是她唯一在意的聽眾。

$ y1 x; |" K1 ]3 i; |& n( ]/ z    “曉月堂的野心原來不只是金鵬堡跟璧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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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 D" O7 V7 V    “那是個愚蠢的野心，一座破敗的城堡和一座骯髒的城市，有什麼值得爭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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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N* g# e( B, B6 U    顧慎為點點頭，表示贊同，“接下來你的計劃是什麼？”

    “日逐王和誇日王以為他們之間的決戰得到了默許，此時正在觀戰的王爺們卻接到老汗王臨死之前發出的密令：誰能剷除前兩位王爺，誰就是汗王繼承人。每一個王爺都以為自己的命令獨一無二，所以，龍庭將陷入混戰。”

    “在廢墟中培養自己的勢力，這是個不錯的計劃。”

    “不錯，但不夠好，男人一有機會就會騎在女人頭上。幹嘛要培養新勢力呢？讓戰火燒遍草原，一直漫延到中原與西域，等男人死得差不多的時候，女人就可以掌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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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瘋了。”顧慎為終於說出心中的實話。

    荷女還以一個微笑，“我沒瘋，我不會讓男人死光，總得留一些繁衍後代，只是不需要太多，你瞧老汗王，他讓幾十個女人懷孕，生下一百多名子女，這也是所有男人的願望吧，所以，減少男人的數量，對雙方都有好處。”

1 y. v) ?& y# A7 ?- D! z    顧慎為猜到荷女的許多行動，卻怎麼也猜不到她腦子裡會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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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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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H4 y! |; g# |1 U3 w/ k    “試試才知道，而且，如果你肯幫我，成功的機會就會增加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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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d) d: x1 P# ]4 Z" ~    “我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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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有價值、應該活下去的男人。我的計劃沒有多少風險，咱們會一直藏在幕後，享受陰影帶來的便利，即使大功告成，也沒有必要顯露真身。”

+ X2 {9 Z' X' v" {% v! ]    荷女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她冷靜的計劃截然相反。

    顧慎為沉默片刻，“韓無仙呢？堂主同意你的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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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b" \1 O% e! U    荷女也沉默片刻，“她同不同意一點都不重要，可是只要你把她交出來，我就把你的女人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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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y0 ]) H! g( U& ]0 ~    顧慎為的嘴角微微一動，這是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繞了一圈，他終於重新掌握主動權，他絕不允許自己第二次上當受騙，尤其是在荷女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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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七章 禮物

9 k, y: G, G0 b; n    殺戮的吶喊驟然高漲，彷彿在空中降落一半的暴雨，既遠且近，眨眼就會降臨己身。

    “聽。”荷女豎起一根手指，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觀戰的王爺們動手了，他們喊得這麼響，是以為老汗王還能聽到。”

    荷女知道龍王不會輕易說出堂主韓無仙的下落，所以乾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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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沒那麼容易陷入混亂。”顧慎為說得很隨意，好像兩人還跟從前一樣，互相理解，心有默契，共同商量一件正在制定中的計劃。

    他們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不是夥伴，卻也不是敵人。

( Q% d. J. h. h* r    “新汗王一出現，混亂很快就會結束，這是傳統，許多北庭人都這麼說，好像這是他們的主動選擇，其實這是一個藉口，他們的貪婪與野心失去了控制，無人能夠阻止，只好給它加上一個看似美好的理由。”荷女今晚的微笑特別多，雖然臉上的冷漠並沒有因此減少幾分，卻的確使得談話不那麼劍拔弩張，她在盡一切努力不讓兩人的關係陷入敵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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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8 e+ [) ?5 ?' j+ V. B    荷女的冷靜分析讓顧慎為感到驚訝，他還很少聽到荷女對天下大勢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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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讓混亂繼續下去，其實很容易。”荷女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永遠不讓新汗王出現。”她掃了一眼床上的頭顱，“冒頭者斬，今晚混戰的勝利者，明天一早就會遭到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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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q$ ~6 D    “暗殺遲早會讓曉月堂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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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刺客不能是我的人。”

4 K7 b' [4 c# C6 P: n! }    “嗯，那就只能是木老頭了。”

    “木老頭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向誰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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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 Z7 ?" Y" Y  q    “別太相信他，木老頭唯一效忠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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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0 o8 `0 G* @) g) J  Y    “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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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s+ N. {  |+ B; A% R! [    兩人漸漸客氣起來，韓芬站在荷女身後，臉上笑容燦爛，用嘴型說著什麼，顧慎為完全摸不著頭腦，沒有給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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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i2 p: H  m. q* W    “王爺們死光了，北庭的局勢也還會慢慢緩和，總有一位汗王子孫能夠得到整個草原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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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抬手示意，韓芬從身後拿出一隻長方形的木匣，雙手捧到御眾師面前，臉上有點失望，因為龍王沒能看懂她的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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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Y  [/ s/ g3 Y+ @    “這是老汗王的遺詔，一共兩份，多敦與羅羅各一份，除了名字，內容沒有區別，老汗王的原計劃是由你輔佐多敦，金鵬堡拱衛羅羅，贏家通吃，可我改變一下計劃，西域的多敦會先得到遺詔，帶兵返回草原，等他快要平定混亂的時候，東南邊疆的羅羅會發現自己也有一份遺詔，很自然，他將起兵造反，宣稱多敦的遺詔是假冒的。我的具體計劃暫時想到這裡，你有沒有更好的主意？”

    “你的計劃已經很完美，如果想讓混亂在羅羅之後仍然繼續，就得在三大后族身上想辦法，尤其是乃杭族，日逐王死了，他的野心不會，給草原上的野心家留幾個傀儡。”

    “好主意，汗王家族的成年男人全都殺掉，只留十五歲以下的小孩，讓他們四處投奔各自的舅氏，幾年之後就是新一批爭位者。”

    “還有中原，皇帝會派兵趁虛而入，當心為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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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i& ^! l. A    “我已經派人去中原了，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跟老汗王一樣喜歡女人，我對中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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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想了想，“我知道得也不多，可是如果我的印象沒錯的話，中原不如北庭好控制，皇帝的至尊無上只是表面，其實真正的權力由許多大臣共同掌握，就算皇帝迷戀女色，也不耽誤軍隊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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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真有點麻煩，我又得向你請教了。”荷女的聲音難得地顯出一絲溫柔，這是她極少在龍王面前展示的神情。

  l. a0 W$ c' n    在她身後，韓芬笑得越發歡暢，一點也沒看出友好氣氛中所隱藏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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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北庭人投降。”

/ N0 \5 W3 k! a! s2 s4 Z    “這算什麼主意？”荷女略顯驚訝，卻沒有惱怒，她知道龍王必有理由。

    “我想起小時候的一次朝堂爭議，一連三天，父親回家之後說的都是這件事。當時有一支北庭部落投降，如何處置他們卻讓朝廷感到頭痛：留下他們，這些人不會種地，只會逐水草而居，對地方百姓是個不小的騷擾；攆走他們，又怕各國寒心，從此再也沒人肯投降。”

    “最後呢？”

    “最後決定接受這支部落，按月供給錢糧，不讓他們放牧，慢慢教他們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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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o& j7 {: j( Q/ m0 y    “這可不是好辦法，讓北庭種地，就跟讓戰士學刺繡一樣困難，而且，得花不少錢吧？”

$ w' O" b0 Q. K) I    “耗資巨大，我父親說，虧得投降的人不多，否則的話國庫可能會為之空虛，沒準還將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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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狼入室。”荷女重複道，臉上的淡淡笑意消失，“曉月堂需要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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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1 I8 r7 N$ [( E0 [    “唉，你知道我的脾氣，從盟友突然降為附庸，很難接受。”

    荷女沒開口，憋了好處的韓芬得到暗示，興高采烈地說：“不是附庸，龍王，御眾師願意讓你當堂主，她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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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c7 [" c7 L8 J9 _: f& }5 y    “還是那句話，我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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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那句話，我沒想將男人殺光，你能派上用場，很大的用場。”

7 K! {% |3 s  I# r, T    顧慎為認真地考慮了一會，搖搖頭，“抱歉，曉月堂對我來說太神秘太陌生，我怕自己會落得被架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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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5 R; X( O( ]8 o4 ]: q    “不會，只要你……”韓芬的話再次戛然而止，這讓她憋得更難受了。

    面對拒絕，荷女沒有氣餒，但也沒有繼續勸說，“這是龍王的決定，沒準過一陣你會覺得曉月堂沒那麼神秘陌生。咱們先看看老汗王的遺詔吧，畢竟你是為它們而來的。”

    木匣的鎖閉之處封有泥印，荷女隨手捏碎，打開匣蓋，看了一會，從裡面拿出一捲紙來，展看掃了一眼，遞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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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 r) X$ |+ ~3 T    顧慎為走過去，接過遺詔，三步之遙，這是他們最近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展開一次快速的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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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詔是用彎彎曲曲的北庭文字寫成的，顧慎為一個字也不認識。

$ Q: S$ ~# }4 Q7 |0 m, u. h, r0 U    韓芬問床上的四名女奴，“你們誰認得這些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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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Y) e/ i2 ?, M2 C/ y* l" k" U    女奴一起搖頭，她們雖然出身於貴族，可是在北庭，連王爺本人都不怎麼識字，更不用說普通貴族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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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在意的卻不是文字，木匣近在眼前，他能看到裡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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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D* c, W, X3 X    只有一份遺詔，而不是兩份。

. n$ B) ]$ d7 k+ R  Z7 ?. q) w: R    “老汗王留了一手。”顧慎為將遺詔放回匣內。

% p  r8 ?% @. w0 l    “沒關係，我猜這一份是給多敦的，那我就改一下計劃，先讓羅羅掃平北庭的王子王孫，再讓多敦起事。”荷女看著龍王，目光坦誠而深邃，完全不像一名年輕女子，“這樣一來，曉月堂就更需要你了，只有你能幫助多敦生存下去，並且發展壯大，有朝一日能與羅羅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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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V7 h) I# \- i. z, \    顧慎為慢慢地退後兩步，他怕自己經受不住誘惑，會拔劍刺向眼前的女人。

    他還是搖頭，“你知道的。”

    帳篷外面有人拍手，清脆的兩聲。

    荷女笑了笑，“不管怎樣，我都要送你一份禮物。”

3 C7 n6 N. x) c" U* v3 f6 Y* @- Q1 L/ O    從帳外走進來三名蒙面女子，每人都夾著一個比她們要高大的男人。

    男人頭上套著黑布，雙手綁在身後，落地時撲通一聲，扭了幾下，誰也沒站起來，顯然中了迷藥。

( e0 U6 ~  K& e0 ^2 j$ q    蒙面女子向荷女點頭致意，馬上退出帳篷。

# `* z5 k0 D# w6 z( n2 ?" A1 T    韓芬控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剛一得到御眾師的暗示，馬上揭開第一名男子頭上的黑布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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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I1 J6 R' x, O' j  i' A    顧慎為認得這是老汗王身邊七大鷹爪之一，似乎叫青隼，北庭的頂尖高手，如今嘴裡塞滿佈條，跪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 u% P  n, S0 I) U" |    他很不服氣，因為自己並非敗於刀劍，而是落網於偷襲，他先是惡狠狠地盯著龍王，然後轉到荷女與韓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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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k% X$ e' i: g" |6 @    很快，他看到了床上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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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M( I$ i, g* V/ P. S7 [. C    他睜大眼睛，嘴裡發出沉悶的嗬嗬叫聲，搖搖晃晃地竟然站了起來，只堅持了片刻，又摔倒在地上。

7 D3 d2 M0 j( O2 y: F% o    “他叫青隼，被誇日王收買，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親手殺死老汗王，被衛兵發現，發起狂來，最後死於亂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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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B5 c2 d( c6 J$ d1 s0 o    荷女宣佈第一名俘虜的作用，這不像是給龍王的禮物。

1 {$ ~( k$ J' o8 ^" Z0 O0 o" K    青隼聽在耳中，又想起身，被韓芬一指戳倒，這是她喜歡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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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z' w% |6 N! ]1 W. ]" x    “就算有了兇手，她們也得殉葬。”顧慎為回頭望了一眼床上地下的五名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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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T# x: \3 M, l5 c: y5 D/ b+ X    “這個計劃與她們無關，我只是不想讓人懷疑到曉月堂頭上。”

1 C( B2 x. ?% @' E4 m) c2 `9 O    韓芬迫不及待地揭下第二名俘虜的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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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年紀不大，相貌英俊硬朗，顧慎為不認得他。

! P' s2 V" r% z: @( b. v+ L    “這就是馮勤。”韓芬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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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馮勤是上官少敏的“戀人”，殺死了大日王寵臣，並在試圖刺殺誇日王時被抓。

    馮勤不像是經過嚴刑拷問的樣子。

    “上官少敏在我手裡，你願意一命換一命嗎？”

    韓芬拽出馮勤口中的布條，讓他回答御眾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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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y( ?7 ~' y; J* f    馮勤完全摸不清方向，更不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目光驚慌地掃來掃去，“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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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對自己更有利，因為他對上官少敏的愛情是假的。”荷女似乎有一點失望。

    “不，我真的……喜歡她。”馮勤急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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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點而已，還沒到為她而死的地步，你來龍庭也是金鵬堡的命令，獨步王保證你會平安無事。”荷女沒有疑問，只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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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勤遲疑地點點頭。

% ~, O" U, `+ {% O; Z    韓芬立刻將布條塞回他的嘴裡，夾著他扔出帳篷。

    “他不能死在這裡。”荷女平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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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Z. M' v6 g9 I0 B8 I    韓芬已經跑回來，揭下第三名俘虜的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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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怒避開了王宮衛兵，卻沒躲過曉月堂弟子。

' P: b1 B1 Z. C* [+ _7 A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他代表日逐王前來刺殺老汗王，結果死於青隼之手，你可以拔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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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d; L+ O& ~1 |% @+ R    荷女身後，韓芬眉開眼笑，不停地向龍王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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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E' f$ B9 z' ^- [: X) b    顧慎為還是沒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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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八章 證明

: ]% T( {2 W6 ]! F% W( H! O+ T   帳篷外面傳來馬蹄雜沓的聲音。

    “混亂傳來了。”荷女輕聲說，“咱們應該換個地方。”然後看著上官怒，等待龍王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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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動，荷女也不催促，反倒是韓芬在一邊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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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x3 n7 b3 L$ \. R    韓芬先是強迫翼衛青隼吃下幾粒藥，等他暈過去之後，替雙手鬆綁，要不了多久，這個男人會醒過來，感到莫名的焦躁，覺得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威脅，在一片幻覺中大開殺戒。

$ ]# v" s9 m4 Q; }    接下來，韓芬救醒吸進迷藥的女奴，扶著她坐在床上，六個女人，互相摟著肩膀，垂頭喃喃低語，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通靈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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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之後，每個人都面帶笑容，其中四名女奴臉上血跡仍在，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她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荷女的聲音中帶有一種不常見的敬畏，好像這五名女奴在走向一條神聖的犧牲道路，“只有苦難才能讓一個人坦然面對死亡，這比曉月堂和金鵬堡的所有訓練方法都有效。”

6 j( Z! b+ W1 F    五名女奴專職負責服侍老汗王，無論她們是否受到懷疑，都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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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R' t. H  ?+ u% c$ S  i9 d/ B    韓芬走向御眾師，臉上的笑容跟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單純，多了驕傲。

    兩個女人一塊看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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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0 R3 x/ h* ^- }- E( \5 Z; Y% {    顧慎為走到上官怒身前，解開雙手束縛，放在幾年前，他早就動手殺人，現在，他必須重新回憶滅門之仇，才能激起無盡的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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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此很熟練，仇恨只是被隔離在心底，招之即來，依然跟他十四歲時一樣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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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怒自己掏出嘴中的布條，他有點糊塗，不明白荷女與龍王到底是什麼關係，可他更擔心自己的命運，兜了一圈之後，他還是落到歡奴手裡。

' w) a) H  [; L0 Z) a    如果一定要死，他希望動刀者不要是自己從前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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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j; e5 j% g# w6 w, s8 G    “日逐王……”

5 m/ Y1 r* A# e, }    “他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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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g# Q  \    “衛嵩衛大人……”

  v* t3 z) |4 u. B+ m1 h/ V    “他會步你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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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I/ l7 h" T: x6 G6 H    “我知道哪位王爺被中原收買了。”

1 a, P# d; [* w, y: a% j3 I    “誇日王，我已經知道了。”

0 O! U1 _: c7 J1 U8 z    上官怒臉色蒼白，他終於明白，前幾次見面龍王根本沒想殺人，那種緊張的壓迫感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可現在，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顛倒，地面似乎正在轉到空中，而他即將大頭朝下。

# m( ?+ U. p8 O( z6 q1 g    這是曉月堂迷藥的效力，還是自己太害怕？上官怒分不清楚，只知道雙腿再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求你……我能找出誰是主使者……”

. g& J6 T* a: N/ S7 D    在通天關的時候，上官怒曾經聲稱就是見了閻王也不會說出真相，顧慎為那時候就知道八少主其實對當年的滅門內幕所知極少。

! d, D8 Z6 o; @    顧慎為掏出匕首，復仇就是復仇，他沒什麼可問的，自然也就無需折磨對方，就連剛才那幾句話都顯得多餘。

    “有一位客人，他認出頭顱是錯的……”上官怒突然發現，即使是卑賤的生命也如此美好，他不想死，於是搜腸刮肚尋找拖延死期的話題，“他是中原人，我肯定，我能……”

( a5 v! ?! e$ Y- O6 Q    匕首刺入心臟，上官怒吐出一口氣，隨之而出的是幾個血泡，剛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就破裂消散，幾乎未留痕跡。
. [* O7 e2 k/ [1 K* P8 H/ ^+ Q& j
/ i! W- n; Y' E8 I9 B1 p    顧慎為在心中尋找復仇的喜悅，卻一無所得，只有仇恨，沒有滿足，當年他殺死仇人韓世奇和衛靈妙的時候，那種激盪難抑的興奮很難再出現，或許只有獨步王和那個幕後主使者的死亡，才配得上旺盛的復仇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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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怒倒下的那一刻，荷女的眼神幾乎可以說是柔情，殺戮是她與龍王的共同點，也是聯結線，生命消逝的剎那，就像是送給情人的盛開花朵。

) G* [2 g% `* }1 K: l& D    花開花謝，龍王轉身，共同點沒了，聯結線也消失無蹤，荷女恢復冷漠神態，帶頭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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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y  B5 P- D& X! d    上官怒的屍體留在帳篷裡，作為日逐王暗殺老汗王的證據，這不能說是栽贓，只能算是一種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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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L! C) P; ?9 ^  f' ?) g/ m    跟老汗王一樣，荷女也擁有安排他人命運的權力了。

  _. s2 j% a0 i% y' \3 L8 G) T    帳中的火把同時熄滅。

, v0 R4 Y5 X' u1 d, j' ^/ a    諸王混戰比想像得規模更大，也更慘烈，王宮守衛開始感受到危險，大量騎兵向南部調動，雖然每個人都希望老汗王能出來平定局勢，可是誰也沒對他的深藏不露顯出懷疑。

8 e7 \" J& j3 E/ A1 F/ P1 {2 K    身處幕後，暗中操控一切，這是老汗王最近幾年來的常態，他不出現，就意味著混亂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 z  P3 }0 z8 c% h( D5 g
' z! M- i" u/ g! V, e    三人來到一座簡易的寺廟裡，原先的僧人已經搬走，現在這是曉月堂的秘密據點之一。

    寺廟建在王宮營地中最高的一座土丘上，站在門口，正好能望到龍庭越來越旺的火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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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5 H- t* y& K! ^; ^/ A$ R1 `+ G    “這比當年的那場火怎樣？”荷女問道。

9 S8 D' k# U- l; D+ \  M  ^    顧慎為知道她的所指，多年前，當兩人還是殺手學徒，上官如帶領著名為鯤社的組織，野心勃勃地在璧玉南城爭奪地盤，設計燒掉了敵對虯社的大本營。

9 t9 N: d+ B7 E$ C9 ?    那時，顧慎為與上官如在北城憑樓觀火，今天，身邊換了一個人，“更大一些。”他說，這是實事求是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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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V- i2 G    荷女又看了一會，拿出面罩蒙在臉上，顧慎為與韓芬照做，他們身上總是帶著這件行頭。

4 E8 T% v9 B' _+ L% r    寺廟的庭院裡，已經站著一大群人，共有三十幾列，每一列人數不等，少至四五人，多則二十幾人，看似散亂，卻嚴格標示出等級。

" _/ |+ @9 @2 M7 T  i, o" c    荷女出現，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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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曉月堂在龍庭的成果，不算太多，但他們都很忠誠，有些人還在執行任務，沒有來這裡。”荷女隨意地介紹，似乎有意展示曉月堂的秘密。

+ N6 F# `) I: k; D$ d$ z    但她沒有止步，徑直走進最大的一頂帳篷裡，幾名弟子輪流進去報告情勢，韓芬留在外面，跟地位最高的幾名弟子向下分派任務。

1 x/ Q. z) o6 Q; Z. t' j    顧慎為沒有受到邀請，站在原地，向人群中掃了一眼，看到這些新弟子大都蒙面，但還是能分辨出差不多三分之一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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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想要掌控北庭，暫時還得借助男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在兩名蒙面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 a/ o5 s6 A/ h% Q. n0 z0 Z    韓芬向他招手，示意他可以進帳篷了。

1 I$ Z* J! r- {4 A3 _& i# I    溫暖的燭光，僧人的器具全都堆在角落裡，中間放著一張長桌，荷女已經摘下面罩，一手按在桌面上，低頭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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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_  _; _* i- J7 T5 {    顧慎為也摘下面罩，恍惚發現她的姿勢如此熟悉，猛然想起這就是自己平時的樣子。

  y8 t' f- i( A1 a    荷女沒有絲毫自覺，當她轉身抬頭時，竟然露出跟龍王同樣的嚴厲神情，“諸王有意停戰，看來也不是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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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G& j+ V$ G* l    “他們要的是汗王之位，不是成堆的屍體，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實力被削弱。”

' I" t+ I; ?/ |# K  h  O* u    “只能讓暗殺提前了。”荷女似乎在模仿龍王的一舉一動，就連做出決定時嚴肅表情都一樣，“日逐王手下的者速將軍是一個忠誠的人，如果主人死了，他會不顧一切地報仇。”

2 F7 d. \5 I# Y' }/ T; ?    “好主意，不過你得找一個熟悉金鵬堡手法的刺客，才能讓日逐王的部下立刻懷疑到誇日王。”

    “還有誰比金鵬殺手更熟悉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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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明白上官雲對荷女的恐懼從何而來了，他一定發現自家的殺手變得可疑，卻又找不出詳細證據，於是寧願躲在香積之國的營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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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e* ~' \+ c& T    顧慎為沒什麼可說的，他來龍庭不是為了維護草原的穩定，更不是為了輔佐某位王爺爭奪汗位。

0 S3 C% A7 {& k0 `' _    他在等待出招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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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也感覺到無話可說，氣氛漸漸變化，從前她是龍王的夥伴，名義上平等，其實處於附庸地位，她要將身份扭轉，自己已經做好準備，龍王卻沒有接受的意思。

( h$ o3 y! f. [/ X    她拍拍手，韓芬帶著兩名弟子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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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4 }" W" [3 g- M1 e    顧慎為認得他們，即使隔著黑色的面罩，也不影響他的判斷，剛才在人群中他就看出來了。

2 k/ ~9 H& f$ ~+ M) U    兩名弟子同時露出真容，一個是初南屏，另一個是鐵玲瓏。

    初南屏終歸還是找到了鐵玲瓏，卻沒辦法將她帶走。

    “他們是你的人。”荷女語氣平淡，好像這是兩個走失的孩子，正要還給親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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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不吱聲，鐵玲瓏卻顯得很驚訝，她接受的訓練太短，還不能從容控制情緒，“我不是……”

    韓芬豎起右手食手指，示意鐵玲瓏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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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s- [! A6 |- P4 C9 L    在這間帳篷裡，只有得到御眾師的許可才能開口。

    “我差一點就相信她了。”荷女說的是鐵玲瓏，看的卻是龍王，“你和她演了一齣好戲，從我這裡偷走了韓無仙，我不明白，你幹嘛還讓她留在曉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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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I* c) D) Y) ~+ y. k    鐵玲瓏差點又要開口辯解，最後關頭強行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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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7 R9 _; x5 V: j2 g2 X9 |    顧慎為看了一眼雙頰發紅的鐵玲瓏，“我也不明白你幹嘛收留她，她明顯不適合當殺手，更不適合曉月堂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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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L! Q& p# z* g' n$ \# p# ]    荷女也轉向滿臉委屈的小姑娘，“或許我想看看，如果我沒進入金鵬堡和曉月堂會是什麼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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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還沒接受任何殺手訓練，少女時期的荷女也跟活潑好動的鐵玲瓏截然不同，她們在性格上沒有相似之處。

4 K# P3 @6 w+ h3 V" V    兩人只在一件事情上心有靈犀：都對龍王身邊的女人懷有強烈的嫉妒，雖然來源不一樣，一個近似於愛情，一個更像是對獨居父親的佔有，嫉妒卻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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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輕嘆一聲，“洩露韓無仙下落的不是她，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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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V$ y; n# ?3 G    荷女相信自己能聽出龍王的謊言，這一回卻失效了，但她還有辦法，“殺了他，證明你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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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驚訝地看著身邊的少年，手掌不由自主地縮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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