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二章 過去的傷 未來的路, y: i- F+ z: Q s" @
: b* X6 G' ]+ E0 } 像是不眠的夜晚,喧囂與激動持續到淩晨。霍川嶺的戰鬥爆發後不久,青木寨上的各路來人,就通過不同的方式或多或少地知道了大戰的結果。此後便是事態繁瑣的善後,蔓延山寨上下的謾駡、叱喝以及山中眾人按捺著心情的慶祝。
4 f+ v8 F) R W) x w
; ]& e4 r% P- o$ P 被派出去的人陸陸續續地歸來,而後又陸陸續續地被罵。山寨中的居民眼下也知道了戰事勝利的訊息,對於這一幕古怪的凱旋,在山谷間激動而又愉悅地圍觀。此後便是持續整夜不息的善後,人馬的回歸、集合,打掃戰場後的結果,在歡欣與喜悅的夾縫間,還是傳來了細微的哭聲…… w( P8 V7 l. @$ r9 U+ n$ P+ [
: ?, B' @# g. {1 s4 J" u
這樣的動靜持續到了東方漸白,才像是陡然間被什麼分割開一般的消散。清晨時分,晨露沾濕了衣衫,清新的空氣裡,一切都顯得安靜而空曠,遠遠的山裡,有讓人心曠神怡的氤氳在散去。從房間裡走出來,整顆心都仿似空空蕩蕩的。4 X" G* I# S$ K
. D; `7 e0 E( e9 p9 [) ]
樓舒婉坐在圍牆邊,看下面山谷中居民晨起時的樣子,片刻,于玉麟也走了出來,看著這一片山谷的模樣。對於霍川嶺那場戰鬥的情況,在昨晚他們是同時知道的,難以相信的戰果。樓舒婉根本想不通,為什麼六千人面對著不過一千二百人的陣容,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殺得完全崩潰了,只是就算不可置信,在當時,她也已經無法說出什麼話來,腦海中想起寧毅的那些話,想起昨夜的一個耳光。一切都空空蕩蕩的。
3 G) M, v# W& b# m
" ?7 h+ {0 y$ S# B, d6 I: T0 b 而作為軍隊將領的于玉麟,對整個事態則看得更清楚,也想得更清楚一些。雖然一開始也有些難以相信,然而一個夜晚過去,到得今晨,該想到的就都能想得到了。
$ m7 ?, K3 g5 u0 Y& ^+ p1 m; C
9 s8 Y" P4 R. w0 r0 _: `; P 欒三狼、陳震海這些人的手下再多,終究是一時血勇,這種隊伍遇上軟柿子一擁而上,但終究打不了真正的攻堅。然而即便如此,六千人面對一千二百人時的潰敗速度如此誇張。也只能從側面說明。青木寨這支隊伍的實力和銳氣,強得有些誇張了。
, K" U" q$ s4 K8 a6 [% L
/ h* r( w" ]2 }' f5 g 昨夜他們回來之後的那一陣混亂,于玉麟能夠看出一些端倪來,因為在大隊回來之後。還有一撥一撥的人。是在後來回到寨子的。並且被訓得尤其厲害,但這些人一個兩個都笑嘻嘻的,明顯不是打了敗仗。' v; m" [7 W C- P/ [
% f, O5 _+ i) E7 V% A Q; B 在戰場上因為衝得太快。殺的人太多,直接導致脫隊,而後又在山裡殺了一大圈才開心地兜回寨子。在一般的觀念裡,你可以說是敵人太弱,但事實上,現實中誰都是惜命的,即便是武朝的正規軍隊,往往也只有在面對手無寸鐵的敵人時敢這樣子追殺。有這種主動索敵意志的隊伍,敵人弱不弱是一方面,本身就確實是強大的表現了。
% m5 Z, U- ?" Z0 C5 b: ^
0 `* Z% T1 m- Y 而最可怕的是,他們在回來之後,還受到了訓斥,接下來,可能還得受罰、讓他們的領頭人寫檢討什麼的。這就證明,山裡的頭領,沒有像一般山寨那樣,被一場小小的勝利衝昏頭腦,他們的目的,也遠遠不止這一點點了。
0 h, w- C' Y3 Y) a F
3 z. l" \6 G) I" u! J/ q 在于玉麟看來,能夠做到這種事,將呂梁山的一個青木寨操縱到這個程度的,除了那位密偵司來的寧人屠,沒有其他人有可能做到了。 X: `, R" z j, q9 P
) ^; e" U6 Z# `$ k$ C( h, {
他有些想將這些事情給樓舒婉說一說,但終究還是沒有出口,兩人之間的恩怨,他並不清楚,但呂梁山的這一趟奔走,或許在那寧毅插手其中的時候,就已經註定沒有結果了。
0 T& ~- x l6 T0 j, W6 ~ S : D, i' \% ~: D& }
早晨時,便陸續有人上山拜會青木寨的頭領們。由於血菩薩受了傷,二寨主鄭阿栓出面對眾人做了接待,也對眾人的情緒做了安撫,雖然呂梁山最近出了些小摩擦,但青木寨能夠弭平事態,而且,對於大家來呂梁做生意的態度、條件,這邊還是不會改變的,會歡迎所有人過來。! v1 Q% E( S1 V/ O9 c4 p: n
4 R l/ H& D% p3 \. o3 y& [) H
有了昨夜的摩擦之後,青木寨又雷霆般的打散了欒三狼等人的進攻,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件好事。樓舒婉不打算再去拜會山上的首領,因此出面的就是于玉麟和田實兩人,見過鄭阿栓後,青木寨招待大家留下來吃早餐。等待的過程裡,田實去往後方,于玉麟知道他大概是試圖拜訪血菩薩,他在大廳外走了走,附近的山道間,有人過來。
1 A- m, g1 y6 a1 x
- b0 L( G, R7 C; C0 b& n$ M “于將軍,昨晚睡得還好吧?”
5 N) o( O+ B, W5 Z3 n' z S
D: e7 F. S/ r& I$ \ 扭頭看去,過來的便是一身白色長袍的寧毅,清晨的空氣裡,他的笑容顯得頗為隨和。
+ T# Z* e; x* U% G
3 ]( G9 m/ @4 R0 F “寧先生,真是巧遇。”* |+ m7 N, K' F& f E3 t0 f' o
- E% F) _* e% U( @8 [5 _
“並非巧遇,我特意來找于將軍你的。”寧毅笑著說道。
x: X: g: K4 e # L6 k0 D8 ]7 g \+ f
于玉麟皺了皺眉:“哦,寧先生有何賜教?”
; ~0 L( |, u7 t# r0 U: n
2 W g9 _- I6 X+ q' ^8 ^ “賜教不敢當,寧某這次來山上,是想要呂梁山好一點,雖然與大家有些摩擦,卻不是來做惡人的,這一點,希望于將軍能夠體諒。” R+ `6 m" c( D9 u& h5 A" N3 Q7 g
; `2 |, A3 W4 |( B2 b* B4 B
于玉麟有些疑惑地拱手點頭。
0 o$ q. x3 I' @% C5 L
5 f8 A0 \1 ^/ y' @+ z! r* x& u “寧某想促成與虎王的生意,當然,前提是虎王願歸順朝廷,為我武朝的一份子……”7 a6 D9 L2 W8 f, Z: T
% }& x+ x3 s" j# w4 Y+ r “等等。”于玉麟揮了揮手,“這些事情,寧公子該跟樓姑娘談過了……”
) x4 a1 _9 `3 w& g( `5 h 9 y: V+ p+ \: }( O* D: J
寧毅笑了笑:“沒錯,條件皆已提出給她。不過,有些恩恩怨怨的事情,許多時候難免令人頭暈目盲,事關生意,我先小人之心一點。這一份東西,是我給樓姑娘那份的副本。放心,上面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我的建議是,于將軍回去以後,直接告訴樓姑娘,我給了你這樣的一份東西。你可以說,我也許想要挑撥你們的關係,你卻坦白了,如此一來,她無法作假,少了很多麻煩。”
+ q, Y c1 W+ g& s0 T, S8 k. f ' Q5 {6 f" J0 S j2 k Y0 `
于玉麟看著寧毅遞過來的那個信封,本來想著,如果兩份東西的數字不對,他就可能是在設計樓舒婉,誰知道寧毅竟然勸他坦白。如此一來,樓舒婉自然不可能再做手腳。只是他就顯得小人之心了一點:“這樣一來,樓姑娘怕是更加恨你了。寧先生,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啊?”
# g) v) K$ w8 v
, }( f1 o; F0 {2 T4 J1 Q! T8 h; u “不可能化解的仇怨,她如果願意說,于將軍會知道的,如果不願意,就讓這事情埋在她心裡吧。但總的來說,我對她並無惡感,也希望她以後能好好生活。”寧毅拱了拱手,“那就拜託于將軍了。若能合作。此事于你我兩方都好。”
$ m# \9 s5 B- F& C4 Q1 Y # J/ z: Q/ t/ U
“于某明白。”" B- y7 G! g8 J5 o; [1 b
" S3 C) r6 d: ~7 _7 t0 D) C' A% M. h
于玉麟也拱了拱手,對這昨夜還是敵對的男子,心中竟生出幾分欽佩來。寧毅走後,他在大廳裡吃了早點。與碰壁後情緒不高的田實下了山去。回到院子裡之後。于玉麟照著寧毅的說法將那封信拿了出來。好感歸好感,他口中說的,仍舊是寧毅教他的那套說辭:寧毅說不定是想要構陷樓舒婉。而他主動將信函拿了出來。如此一來,樓舒婉也會承他的一份情。
# f. J9 q# h5 z+ y7 o- n: t
. {8 e0 x* J* A: ~9 E 果然,強作鎮定地檢查過兩份想同的資料之後,樓舒婉坐在那兒,捏著信紙,眼睛都漲得紅了。寧毅的行為,於公可以說是一份保障,於私,就是以小心之人渡君子之腹的不信任了。于玉麟默默收起自己的那份信函出去,雖然這次失敗了,但他仍舊很欣賞樓舒婉的能力,知道樓舒婉在虎王那邊將有作為,他願意拉一份人情,但在私事上,對於她跟心魔的恩怨,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E) M2 b" P, _7 X
# t, A8 M9 l. t7 M2 G% a+ J
最主要的是,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跟這個外號心魔的傢伙為敵了,總覺得他面面俱到,什麼都能算到。. y$ N) ^) H1 I: g$ A+ [
) n8 Y8 T2 t9 l" S 在這天上午,包括大光明教在內的不少人,就已經向青木寨告辭,下山離去了。由於昨晚的大勝,以及在聚義大廳爆發的比鬥,從昨夜到今晨,出於對血菩薩的關心,山中的不少人已經蠢蠢欲動,挾著怒氣要對大光明教的人動手了。林宗吾自視再高,也不會在這種險地多待下去,撐夠面子之後,他光明正大地向青木寨告辭,而暫時不打算提起殺他計畫的寧毅就顯得更加豁達。雙方算是在“友好切磋”之後,送人下山了。
- J* w& R* b9 `3 z, u) y + Y+ E, k! S" }2 X3 C6 a8 u2 n
掉過頭來,寧毅就讓人在呂梁山中宣傳大光明教主林宗吾敗給血菩薩的事情。你這麼大的名氣,踩上一個山頭來,最後灰溜溜地走掉了,說平手,誰信啊……
- \, k6 E% s, X w9 f: [4 b. e) J
反正目擊者不多,血菩薩也沒輸,林宗吾走了以後,誰敢在呂梁山說真話……4 w T' s( h* [6 _7 \% [! [$ Q
, K" J' F) f, d8 ^
而在這天下午,事情稍稍平靜之後,出現在青木後山訓練營地上的,並非是慶祝,而是葬禮、檢討與軍法的執行。
6 x( k' I: ^* z6 F+ ~0 d3 b
, b( P7 |6 s1 h0 X! u 在對一些戰鬥英勇的士兵做了表揚,送了兩斤肉和一塊小小的鐵制獎牌後,隨之宣佈的,是昨夜確定死了的同伴的名單。一部分的屍首被找了回來,擺在廣場的前方。而後好幾個大隊長、中隊長被叫到前方執行軍棍,他們有的也在方才受到了表揚,拿到了肉和獎牌。
) @) ?& s$ d/ x& j
9 C' w e. s3 s7 L2 G “……昨天的那場仗,我們是打勝了,有一些人也表現得非常勇猛,我們不想抹掉這些功勞。但同時,昨天的那場仗,打得也是一塌糊塗!”幾位寨主中最善練兵的韓敬在木臺上大聲地說著,衣袖裡籠著寧毅寫出來,以紅提的名義轉交的看法和建議,看過幾遍後,不少的說話,他就照著上面背了。0 M6 B4 }% ]0 j) D$ g! O1 k9 n% e- m
. s, `: U$ g% i+ r6 W. e! f" v “……打勝了就可以了!?死的人看起來沒有多少就可以了!?我們的兄弟、同伴,原本是可以死得更少的!你們有沒有看到昨天晚上、今天早上,這些兄弟家裡人哭的樣子?別人在高興的時候,他們只能在家裡哭了,有一些人,還只能表現得很高興。第三大隊范猛他娘,你們訓練的時候,她總是找些果子送過來給你們吃,昨晚她一直在找范猛,今天早上看到屍體的時候,她一邊哭一邊跟我說,寨子守住了,大家就好了……真的好了嗎!她兒子死了!回不來了”+ R9 s8 I2 I" c8 T. \+ b! U9 K
7 [. M+ h3 G: R# a
韓敬揮著手臂,大聲喊著,眼中已經有些濕潤。) v9 m x. L+ o. d
( i( |" S1 h' S0 q “你們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每一個兄弟,也都只有一條命。咱們在呂梁山長大,拼命沒問題,但拼命的目的,就是為了活著!齊千軍、鄭阿石這些人,今天為什麼要打他們,昨天打起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最勇猛的!可是作為你們的隊長,他們不稱職!因為我們在外面拼命的時候,他們不光要想著拼命,還要想著怎麼樣才能在保證勝利的前提下,多帶回哪怕一個兄弟的命!所以,他們是隊長。齊千軍,你說,你對得起范猛他娘?”
) ]/ F/ ]0 e W. f% D9 m 1 ]# F8 i+ a% A, d, ~
側面,趴在長凳子上的名叫齊千軍的男子低了低頭,沒有說話。片刻之後,才用粗粗的嗓音道:“我錯了,我願意受罰!”
% B2 F* R5 f" \
% _/ A4 I4 l p; ] 韓敬回過頭來,吸了一口氣:“當然,你們會說。這是你們訓練以後第一次出去打仗。有些事情沒經驗。收不住,勝了就好了……但實際上,我們還根本沒遇上厲害的對手呢。就在現在。呂梁北邊,就有兩千多人在遊蕩,他們是以前的遼人軍隊。對上欒三狼這些傢伙你們可以這麼厲害,對上他們呢?你們能僥倖嗎?任何一次戰鬥,我們都要汲取經驗,這次犯了的錯誤,大家回頭都去想一想!怎麼樣保持冷靜!怎麼樣保持跟身邊兄弟的配合!怎麼樣不再出昨天的這種事!今天晚上,你們全部檢討,以小隊為單位,你們每個人都要想一想,然後說出自己覺得還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最後統一上來,再一起做檢討……”% Z. H/ g" G. |2 j4 H5 ]
: }9 U! {7 g" @: M( G 啪啪啪的開始打軍棍的時候,韓敬從木臺上下來,對於自己的演講,頗為滿意。曹千勇跟在後方:“老五,沒看出你這麼能說啊,總覺得很有道理,但味道有點怪……”
! h" f( m- @- D7 o
3 A+ x; _, I2 `8 l 韓敬把那張紙從衣袖裡拿出來:“照著這上面說的,娘的,我也覺得自己有點文縐縐的了。三哥,你說是不是四哥比較適合過來說這些……”1 h* O, e" _9 g9 ~, I/ o$ k
2 [( U3 B. v* |3 _7 o- A4 m 青木寨中老二老四側重行政,老三老五側重軍事,曹千勇接過那紙張看了看:“嘖,這寧人屠……哎,你說他跟紅提的事情,是不是有些麻煩啊……”& Z, D/ j- y' ]- m2 H* f0 S3 R* I
/ E, r0 } w. L, G “我是聽說了這事。老實說,我確實有些不喜歡那個小白臉,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很有本事……就這個什麼大光明教的林宗吾,他娘,早知道昨晚回來的時候就調人幹掉他,多乾脆……”3 e& k, @/ E6 n4 e
9 |6 j. q' f- j" c6 ]
兩人此時的這陣議論,是有原因的。自昨晚的事情傳開後,寧毅的名字、關於他的故事,也終於開始在青木寨裡大範圍傳開了。, o3 ~" ~- @2 D {. I1 v; ]7 `
- x+ r: ~- k7 a; W' X) K0 Q
原本說起來,寧毅來到青木寨,是個外人。縱然向青木寨核心的一些人宣佈了與紅提的關係,這些人對於寧毅,還是有一層隔閡在的。若非如此,一大幫人到青木寨逼宮,青木寨原本也可以宣傳,我們也來了一個強援,密偵司的頭目,江湖上聞風色變的寧人屠,青木寨的發展、練兵,都受到過他的影響……由於這層隔閡,他的身份,並沒有在這裡被用起來。
: l$ n% e& g" c, Z, N( w $ Y4 k: W1 V/ c7 R) ^! h! J
寧毅原本也是打算用一段時間來消除這隔閡,誰知道昨晚的一戰之後,情況就朝著大家原本也未曾想到的方向滑過去了。大光明教林教主挑戰血菩薩,作為自己的寨主,又是女子,終究還是受了傷,到得頭來,寨主原本要嫁的那人,鎮住了場面。
6 U, T( K3 j' Y/ | 0 {' L5 S/ L1 m" h$ J6 M$ ^
而在林宗吾的口中,自家寨主的這段姻緣,竟被說得無比難聽,造謠出兩人竟有師徒關係,含血噴人!自家寨主被欺負到這個程度,誰他媽能忍!
' e( o" `. } g( T, |5 Q' s ' N1 u# ]& x6 |8 S8 f
這些謠言的流傳之中,寧毅的身份終於被完全挖出來,而青木寨以往的事情,他對練兵的指導,這次又帶來了無比神奇的火器的事,都統統被傳了出來。因為這些事,原本的隔閡,在一天之間,化為了敵愾之心,而這位寧公子,一時間也變成青木寨裡最受矚目的客人了。! J' R- u! `. r$ w
& @# J, `1 ~* z 不過能夠見到他的人,倒是不多。$ y; F: H, x. s. V1 @7 c
* N+ a' \: a9 J6 \$ ]1 h 夜晚,鄭阿栓走進院子裡的時候,看見了正在紅提房間裡的床邊削一隻蘋果的寧毅。書生抬起頭來向他點了點頭,他隨後也點點頭,朝梁秉夫的房間裡過去。 J9 r& ~% l' g4 t+ w
/ o! G4 }# A9 [0 E, H6 ^* \* P4 O
作為青木寨的二寨主,鄭阿栓看起來只像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的武藝不算高,要說辦事能力,也不過中上,只是長年累月的擔著事情,慢慢的,也就成了青木寨總管式的人物。走進房間裡,他向梁秉夫報告了青木寨中發生的各種事情。由於這兩天忙碌,這報告斷斷續續地說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說完之後,梁秉夫笑了笑。# U0 V! a U& p# k
" |8 S' Q& _3 `. a
“聽說。石頭挨揍了。”青木寨第五大隊的大隊長鄭石頭,也就是鄭阿栓的兒子。
q4 V3 `# u, ]. T0 D: j( \ 3 j: P- h$ h( `' v
鄭阿栓道:“他做錯事,挨揍是好事。他今天回家,也說對不住死去的兄弟,說有些兄弟,是可以不死的……”
, Z* ~8 m4 f5 Q" `3 h 6 P& _- e: y4 |& r
梁秉夫笑著搖了搖頭:“不管怎麼樣,打勝了也是好事。”
: ~' m) r6 N& r- w. ^& } . X* {9 S+ Q& B% h3 _# N
鄭阿栓道:“他平安回來了,才是好事。”, _8 F+ E; _6 B3 o" u$ @5 B( |
- S( b8 a4 `* y4 f" x4 y% l “嗯。”梁秉夫點頭,想了一陣,抬頭說道。“阿栓兄弟啊。我問你個事,對立恒,你是怎麼想的?”0 X+ R/ A: {1 g
) ?7 q1 ~, J! `9 ~% e
“呃……梁大哥你說的是……”
, H6 q4 I n y. ^
6 U6 g4 \7 T8 s6 X, H& h& q “咳咳,我是說啊。立恒來到山裡了。如今這危機也解了。他接下來。首先要插手的,其實是你手上的事情,一些寨子裡的俗務啊。安排人管東西、開田地、修屋子這些。你會不會覺得,他這樣插手不太好,又或者是,奪了你的權……”
+ d" n1 ?+ l k% U" m / x; m2 W) s+ K' _5 W
一般來說,這類話是不可能明著說的,也是因此,梁秉夫說出來之後,鄭阿栓臉色變了變,連連搖頭:“不不不,哪有的事,我的能力在哪裡,我自己還不清楚嗎。寧公子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我當然不會覺得……”* ^9 H, [& _0 x/ j ]9 `8 D
* p# J5 ?& Y# z1 n! m
“阿栓兄弟啊,我說的,其實不是真在想這個事。”眼看鄭阿栓的辯解,梁秉夫笑著擺了擺手,又咳嗽了兩下,“外面的人,忽然來了,我們心裡不想吧,有時候下面的人起點小摩擦,也難免有點釘子,有些事情,是人之常情,避不過去,當然我也知道阿栓兄弟你的肚量,你絕對不會對他下什麼絆子,但這件事,光這樣不行,我想阿栓兄弟你往另外一個方向去想。”
w" W: j/ y2 B* \0 L4 M / G% ^* h3 K+ [0 v. ^
“呃?”" O3 M6 M, n, j: G) O
1 L0 i# n& \* Y; k* V' ?
鄭阿栓有些疑惑,不明白老人在說什麼,梁秉夫喝了一口茶,想了一想,方才繼續開口。3 B4 ~% A4 V% s4 R" z/ E3 i
/ p( {( q# a( b: O5 m$ s) S3 C/ q
“阿栓兄弟,你覺得……我算是有能力嗎?”9 P+ l: r4 m2 k4 r$ I
* F9 V4 N. Z' u0 ]5 z “梁大哥你在這裡這麼久,沒有你,青木寨也沒了,你當然有能力。”鄭阿栓道。
5 N& |3 E4 M9 ]2 @7 O+ M' {9 Y4 \
- {# C3 ^* A6 \+ J# N5 v 梁秉夫搖了搖頭:“你搞錯了,其實我啊,中等資質,算不上多有能力的人,能在青木寨撐這麼久,為的是責任。你也知道,我年輕時從山外來,我跟你說,山外的人啊,讀了書的,有能力的太多了。立恒也好,他上頭那個宰相秦嗣源也好,他們才是最有能力的人。阿栓,我的時日無多……”
* R6 j! m; E8 Y! L* Y
7 l% b& @4 p+ v6 c “梁大哥你……”
: L* n' p& t+ ?4 g: r# k4 n+ M. r. ^
0 l( ^4 d1 w7 A# O# H) F2 r# I “不不不,你聽我說,我自知時日無多。青木寨呢,我走之後,交給紅提,實際上也是你在旁邊幫著撐,咱們在這分界線上,朝不保夕啊,將來是個什麼樣子,誰也不清楚。我們現在覺得自己厲害了,說不定有一天雨打風吹,就又沒了……阿栓兄弟,你我也好,我們的子孫也好,自己有本事,也是最重要的。趁著立恒在這裡的時候啊,你不僅僅是要配合他,還要讓人去跟他學本事啊……” k4 F: P( b# N( C6 {
6 F! q/ k/ ?; R" q 老人咽了一下口水,頓了頓:“寧公子呢,他不是局限于呂梁一個地方的人,你要多想,只要你家石頭、丫頭這些人,在他身上學了一絲半點的東西,往後都是有用的……” B# a' W4 D& o( h3 S
4 ], L, V+ s" `3 [! t8 [; o
他說到這裡,又想了想,梁秉夫畢竟已經老了,有時候,思緒便跟不上,發了一會兒的呆,才道:“外面的那個世道啊,立恒他們接觸的人,都是人精。我想要紅提以後能過得好好的,但誰說得准呢,也許一個不好,這寧公子,也就有了什麼意外……所以你們啊,能學的時候,多跟著去學,我畢竟能力有限,能教你們的不多,你們能在立恒身上學到的,那就是青木寨將來的路了……”
; n1 A7 Y: `5 A5 C9 G9 o: Z ( B0 u2 e2 o0 l9 Y
老人們總想留下自己的火種,但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老人至此在想的,仍舊是青木寨未來的路途。鄭阿栓點了點頭:“梁大哥,我知道這意思了,您放心。”他與老人之間通常是普通的稱呼,此時卻還是用上了“您”。
2 S4 b0 e. O$ N, S& t' \2 c8 d
- ^8 X$ d; j% c* e3 G$ a. s 老人便笑了笑:“還有,我聽說,寨子裡都在傳他的事……”
; |5 D( x% D) ~# [2 i! u+ m, _
+ t& _6 J2 D% R “嗯,因為昨晚紅提受傷的事,現在寧公子的名聲已經傳開了。”) s# Z- {3 _6 Z7 u
5 v3 l, a5 o+ c- O+ k2 K. t
“光這樣也不行,這是個好機會啊。”老人道,“昨晚因為那個林教主說的師徒的謠言,紅提有些不想成親……”" M' e4 P* \* U h9 G# I
- `: {3 {" `! q- i- M
鄭阿栓愣了愣:“這……怎麼行呢……”
2 j8 Z3 d, k/ H3 G4 H9 J & r3 Z6 b# r# O+ l( {( e. ]
“所以這件事,你也去對外面說一說。這林教主,不僅毀人名聲,也壞了人的姻緣。立恒他在外面是有大事業的,為了不讓這謠言影響他,紅提就不想成親了,咱們青木寨,終究是被打了一個耳光啊……你就出去這樣說。”
6 S3 J; F. q7 G; ?) r3 G - N& B% n& U. S" Z7 P0 ~2 `% X4 p
“那他們倆的事情……真的……”
) }" W8 u F* J& q' L8 b
0 Y7 z6 I, A0 b( B" O! v 夜漸深了,後山軍營還在做檢討,山谷之中的房舍間,點點燈火裡都是憧憬與欣喜,小院子,老人的房間裡,燈還在亮。距離青木寨很遠很遠的山間,一些營地裡,有人走出來,往青木寨的方向望著、說著,他們已經看不到青木寨的燈光了,然而在那個方向上,總讓人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然破殼而出,在未來,不知道會變成怎樣的一股勢力。. Y! r$ I% j( | l
P; B; E6 k. u" I" X. h
又或者,會成為敵人、還是朋友……
( k+ O% R6 ?& ~4 {7 ]! b! d
" @2 Y7 t5 m+ I, t4 t' h 遠山之間,傳來了狼嚎……
& |2 W/ G; r! f) l1 o2 m/ H& U; {# s* h! S; L) {
# w' c# T! D! H6 D. G, 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