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灩 - 驕女跌一跤【單】

sanji32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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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曹菁雯走出辦公室，臉上妝容看得出經過打理，衣服也與白天上班的打扮不同，「夜生活」意味十足。

- P7 u8 f3 h# Z" l, F    總機小姐見狀生疑。「經理，晚上有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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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答罷，曹菁雯便踩著高跟鞋「喀喀喀」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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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k) W1 E7 n- ?3 L    可總監不是出差去了嗎？沒聽說他會提早回來啊。總機小姐在後頭疑惑，隨即八卦天線「」地豎起︰該不會……該不會……

5 U0 k# q) B5 ]    算了，諒十個曹經理都沒那個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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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B# x8 L0 ?* j    不過總機小姐還是很好奇，好奇的結果就是招來八卦聯盟的同志陷入另一番火熱的討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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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l; ?- t6 T) ~) O4 ^- n    曹菁雯對此事依舊渾然不覺，只是依約前往。她來到約好的酒吧里，看見座位上的一男一女，一愣。「凱薩琳……約翰？」

; i4 L) O/ W+ ?* b6 z    「嗨。」名喚凱薩琳的女人抬手招呼，笑笑指著坐在一旁的高大美裔男子。「驚喜吧？約翰這次陪我一塊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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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 ~, V& g5 z; {, f# |    「好久不見。」曹菁雯硬著頭皮招呼，這約翰就是當年她人在美國，追求她甚至意圖灌醉她的男子。不錯嘛，竟還有膽出現在她面前，還嫌自己吐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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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F/ T2 J8 y! R2 {: }4 I    「是啊。」約翰勾唇一笑，笑得很魅惑。

    畢竟都是成年人，那些破事也不會特意拿到台面上來講，凱薩琳不知兩人這番恩怨，笑得很歡。「我跟約翰已經訂婚了，這次趁著公事來台灣玩就想到你，好久沒跟你喝酒，不知道你還是不是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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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4 W" l( l7 b* W5 {    曹菁雯有些意外，在美國時，凱薩琳倒追約翰的事她是知道的，但沒想到兩人真會湊在一塊兒。她看向約翰，只見對方藍色的眸子里盡是另一個女人的一舉一動，情感真摯，祝福起來倒也真心。「恭喜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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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Q1 L( b3 C. }. e$ v! I, I    氣氛很好，何況來酒吧就是要喝酒，曹菁雯在台鮮有對手，加上夫管嚴，很久都沒暢快喝過。喝到一半，凱薩琳說要去廁所，轉眼間就剩他們兩個。

& F$ t" Q5 |4 ~# ?% m) @* ?2 `    曹菁雯端起酒杯笑了笑。「你酒量進步很多。」他們今晚喝的是調酒，喝起來很順，但酒精濃度隨便算一算也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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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回以微笑。「你走後凱薩琳陪我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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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菁雯一時怔愣，又聽他說︰「你這女人自以為是，從不把別人的感情放在眼里，奇怪我當初到底看上你哪里？而且……還搞得這麼狼狽。」

    他語調感嘆，並非責罵，只是單純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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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字字句句都是曹菁雯後來體認過的事實，沒法反駁，但更令她意外的，是約翰的真心。當初她還以為這男人對她圖謀不軌，沒料到竟是真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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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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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Z) ~9 q: V! H    約翰抬眉，表情挺訝異。「你不像會說這種話的人。」

    「人總是會變的，就像你跟凱薩琳。」

    「沒錯。」提及心愛的女人，約翰樂了，與她踫杯。

    他們感情沒好到會讓她把回台後那些「經歷」告訴他，約翰也不感興趣。兩人單純地喝酒，偶爾聊起她走後公司里一些變化，她聽著一笑置之，有些感慨，曾經那麼放在心上、覺得痛苦不堪的事，現在卻波瀾不興，還真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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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9 t" z; @, \    兩人喝夠調酒，很快又干掉一瓶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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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b" F6 l+ A$ D# q    難得能盡興喝酒，曹菁雯心情很好，未料這孤男寡女、相處融洽的一幕，落進不遠處的系統助理眼里。那人下巴都快掉下來，不敢置信這巧合，馬上在非死不可上頭通報。「大會報告、大會報告，我看見經理和一個帥帥外國人在喝酒！」

) E3 r5 }- f( L; }3 G$ Q) F- c3 A    下面立即有人回應。「什麼？！」、「經理好大的膽！」、「完了完了總監才出去三天啊……」還有狀況外的好友回問︰「誰？」

( P. W: G' v; o% e    系統助理拿出八卦聯盟的專業，手指在手機熒幕上飛快移動，做起現場直播。「他們好像聊得很開心……喔，已經干掉三瓶威士忌了，經理好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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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K" G( R5 q8 b  p, l$ Y$ S    才剛回完，便看見總機小姐打來。「那個啊……我剛想到，你的非死不可有加總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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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5 Y$ N: P% z6 p5 A% O  t& O    「……」兩人同時沉默，系統助理臉青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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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Q$ f5 P' ~  H) J' Z    雖然他們私下都會加油添醋、亂編劇情，但實際上只是抱著好玩心態，壓根兒沒興風作浪、打擊兩人的意思，只能祈禱這時總監還沒上線。

( K. x3 e7 U: V( Z; ^  \4 A    系統助理立即刪文，卻看見聊天室里赫然冒出總監的名字，不禁倒抽一口氣。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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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酒吧的另一頭，對情況無知無覺的曹菁雯還在愉快喝酒，約翰在這時候起身。「我去看看凱薩琳怎樣了。」

    「好。」曹菁雯揮手，熱鬧的酒吧早就剩自己獨坐，她又默默干掉一杯調酒。坦白說某人出差去了，這幾天剩她一人，實在不想過去。他房子這麼大又這麼空，他人不在，她一個人窩著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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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滿屋子都是屬于他的氣味，少了另一個人的寬大床鋪，更讓她格外意識到孤獨一人的空寂。

    「唉。」她喝酒喝成這樣，也沒人管，本來求之不得的事，現在卻覺得少了什麼，但想到兩人重遇以來就被他吃死死，多少有點不甘。

- R; [5 P$ q) g3 B5 y: K: }    鮑事上以他為尊就算了，私底下她希望更平等一點。她也是個成熟獨立的大人了，約翰都說她變了，這代表她已經可以好好走在他身邊，而非總是被拉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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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L4 E9 V; K    這時，她手機響了，是他的專屬鈴聲。

! \$ }9 p( [" h; S" o    她下意識倒抽一口氣，周圍滿是喧鬧人聲，震耳欲聾的音樂絕對瞞不過她出來尋歡的事實，本想找個僻靜處接聽，但……不對啊！她又沒做什麼虧心事，而且不是才剛決定不再被他牽著走？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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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里？」

$ _, W* D8 _8 A' t" z; J    低沉冷靜、聽不出情緒的詢問，讓曹菁雯忍不住抖了一抖。「酒吧……在喝酒……」

    「喔……愉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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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不錯……」

    「那就好，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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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就這樣？

    曹菁雯眨眨眼，本來都準備好「我有自己的生活」之類的台詞，結果現在通通吞了回去。徐澐開沒多說什麼就掛了，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著實讓她不如該慶幸還是失落。

! N3 Y- T' T: \8 Q& d+ s    在這種矛盾糾結間，她又多喝了幾杯。

9 r$ I5 q9 _4 g% P; C, o) n2 \; o    約翰攬著凱薩琳回來，看見她兀自喝得生猛，不禁吹了聲口哨。「你還能喝啊？」

/ W! j  Y9 y' k& B/ n    「當然！」她莫名的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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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不過凱薩琳不行了……我先帶她回去，之後有機會再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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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著昔日同事親密依偎著回去了，曹菁雯隱隱嘆了口氣。算了，難得有這機會，不喝不快。

    結果獨自一人又喝了好一會兒，越喝越沒趣，酒吧里多數都是成雙成對的人，唯獨她這一桌，喝得孤寂。就算被人搭訕，也不是自己真正想見到的人。她吸了吸鼻子，可惡，他到底想牽制她到什麼地步？

# \# R2 o4 E, m* }/ N    她傻歸傻，沒真的笨到不懂他是用這種不聞不問的方式，擾得她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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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5 f7 F# C    所以她刻意忽略他那句「早點回家」，即便無聊也仍硬是多坐了兩個小時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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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9 S5 j6 l+ w9 @    回程路上，意識有點模糊起來，她酒量再好總有個底限，不至于醉得太誇張，但多少還是撐不住了。

    等回去就洗澡睡覺……

3 D+ S) {" o5 i; C' l3 l8 C    曹菁雯混沌地想，結果報給司機的地址還是徐澐開的家。打開門時，發現屋里燈亮著，她迷惑地眨了眨眼。奇怪，今早出門之前她分明有把燈關好啊？

    她無法再顧及那些，本以為自己會倒在玄關前，沒料到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及時撐住了她，頭頂上傳來令此刻醉濛濛的她感到舒坦心安的沉厚嗓音。「……不是叫你早點回來？」

# S& v7 p% H, e5 b    「咦？嗯？」曹菁雯逐漸被酒意侵蝕的大腦發揮不了作用，她竭力抬眼，看著眼前的人，做了清醒時候絕對不敢的事－－抬手輕浮地拍了他的臉兩下。「你長得好像徐澐開喔，但絕對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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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3 Q% M& U& N    「喔，為什麼？」

6 C: Q# h1 ?' [5 @+ |) ~$ n7 [    「因為他去台南出差啦！還要四天後才會回來呢，我一個人，好寂寞……」寂寞到連幻影都出現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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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2 r6 ^; D. Q    「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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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B' u' R/ c# ]6 _! V6 O    幻影先生的口氣聽來好氣又好笑，不只長得像，連聲音跟說話方式都一模一樣。于是，對著他無法輕易言說的心情，這下全冒了出來。「我喜歡喝酒啊！就這麼一點興趣嗜好，什麼都給你管了，偶爾讓我安心喝一次都不行？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交際……」

; f( g, `2 R, Q( I7 }4 L7 j! n    「我哪里讓你不安心了？」

* Q5 v- q. e& H% h+ g0 W    「呃……」仔細一想，好像沒有耶？他確實一句責備都沒說，但就是這樣才可怕！「你平時總是尋我開心，念我訓我罵我，到緊要關頭卻又一聲不吭，你明知道我最怕你這個樣子，我喜歡你就想跟你平等一點，我又不是你養的小貓小狗……」

# ~0 D' M3 r4 J% ]- [    頭頂上隱隱傳來一聲嘆息，他沉默一陣，又問︰「還有呢？你要不要趁著這次機會一起講了？」不然難保她往後還有這份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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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還有……你就是這副游刃有余的樣子，教人很火……」不是那種火大的火，而是令人心焦的、燒人的火。

    說著說著，曹菁雯力氣漸失，逐漸沒了聲響。

0 z4 H5 y4 D  N' H7 U( ]+ L    徐澐開確定她真的講完了，抱起她走往屋里。他一身風塵僕僕，臉容疲憊，卻是動作輕柔地將她安置在床上，說︰「我沒養過貓狗，這輩子都不會養，我沒那個耐心。」

* U6 O' C; }( n9 Q    「嗯……」

    他拿來睡衣，給她脫了外套，看見她身上絕非上班時所穿的衣服，眼眸微眯。「我不認為你低我一等，只是我就這樣個性，是後天養成的，你多少有點責任，自己擔待，要是承受不住，恐怕也只能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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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H& G0 z% Y    曹菁雯睡死了，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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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澐開勾唇，一邊給她換衣一邊道︰「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這叫破鍋配爛蓋，咱們兩個個性瑕疵的人湊在一起剛好成雙，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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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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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H* y+ \- {    「還有，那什麼游刃有余，我要真游刃有余何必大老遠從台南跑上來，明天一早還有一堆行程，你當我吃飽了撐著？我也不過是個高級打工，一張高鐵票得花半天薪水呢，來回就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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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9 r: ?  c: V. X; F5 A    「呼嚕呼嚕……」

    「不許你喝酒是因為你一喝起來就不知底限，酒量再好，喝多了仍傷身，而且……」他手指撩開她服貼于臉側的發，熟睡且因酒精泛現酡紅的臉膚讓人非常想一親芳澤。他有這權利，便不客氣地低下頭輕輕一吻。「不準讓別人看到你這樣子，不要醉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不想再對你有更多佔有欲……」

) Z# K0 R" J; ]6 R& N( e' O9 s: p    可惜後面這些話，曹菁雯一個字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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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1 B1 k/ i/ K) S    他也是抓準了這點，才剖白得這麼淋灕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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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h3 w: O; X  \- j4 r- Q    棒天早上六點，曹菁雯被鬧鈴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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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O3 t  L    她酒量好，體質也好，很少嚴重宿醉，只是太多酒精在體內，仍舊頭暈目眩。

% p2 g4 c- [) \2 X- z& t: t    她迷迷糊糊爬起來，趕緊上了廁所，好不容易舒服一些，她掬水洗臉，開始刷牙，想起昨天她和凱薩琳他們喝酒，後來兩人先走了，她獨自一人又喝了半晌，之後搭計程車，回到這里……

: B: ~  a2 J1 c/ v  _& l4 d+ L+ J  A    然後呢？她又是怎麼爬上床的？連衣服鞋襪都脫干淨了，換了睡衣，還記得設定鬧鐘，她何時變得這麼厲害？

: L# p2 r: `4 N) M* B# E: ?4 T    忽然，她刷牙動作一頓，惺忪的睡眼瞬間驚恐瞠大，牙刷從手里落下，掉在洗臉台里，發出清脆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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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里的女人墨發紊亂，臉色蒼白，以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撫上頸間一處烙著鮮明紅痕的地方，依稀還能憶起夢里被人吸吮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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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痕跡生得突然，她顧不得嘴里還有泡沫，沖出廁所張望，清冷的屋子里還是維持徐澐開出差前的模樣，並無人回來的跡象，但昨天她好像真的看見他了，還說了很多清醒時絕對不敢講的話，這到底是真是假……

    「不準讓別人看到你這個樣子，不要醉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不想再對你有更多佔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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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那些以為是夢境的記憶，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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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V* w. b  C* }5 G于是她懷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公司。徐澐開並不在，她忍不住發了封Mail。

4 R% [8 ~4 p3 J- P    「你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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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還剩三天就回去了。」後面則是一堆公事交接，多得令她懷疑這星期她是否還能準時下班。

    盡管覺得自己這樣太疑神疑鬼，可她還是打給隨行的營運秘書。「總監他……還在吧？」

: \+ `, ^, G$ z. B    營運秘書一愣，聲音很尷尬。「當然、當然！」八卦聯盟的鐵則就是絕對不能讓當事人知情。經理，我們對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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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S' H, G8 ~0 `! f  R% s    「好。」看來，真是她多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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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脖子上的痕跡還是教人非常在意。唯獨欠缺經驗的人才分不清吻痕和蟲子咬的不同，曹菁雯百思不解，他總不會聽到她在喝酒就大老遠地從台南奔上來又下去吧？那也未免太瘋狂了……

! w4 s4 H3 Z6 o* P& g2 k    接下來三天，就這麼平安無事地過去，徐澐開還是照樣打電話回來，但多是交代公事。

4 R8 `1 T0 W5 R; Y# z; d    她作賊心虛，也不敢再做什麼反抗，沒人提及她那天出外唱酒的事，她惴惴不安、心神不寧，本以為徐澐開是打算回台北再當面訓她，但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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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就安心了……才怪！

1 T/ L6 P6 R* x1 O8 l    不過短短七天，徐澐開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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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來後不再抓到辮子就扯，也不再限制她下班後的去處，或者說他根本就限制不了，因為他自己就不回家！連續好幾天都這樣以後，曹菁雯實在忍不住地發難了。

    不料徐澐開僅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有事，而且我也有我的交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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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3 G) }' @) c) O/ f- A2 Y    奇怪，這句話聽起來怎那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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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5 `2 y: ]' n4 o, s9 _' d    曹菁雯胸口發悶，怎會不清楚徐澐開又拿出一貫伎倆對付她？所以這回她下定決心，不屈服、不示弱、不討好，看他還能拿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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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還不到三天，曹菁雯就坐不住了。

    這天徐澐開還是沒回來，她獨自一人，腦里浮現許多心慌的想像，但不論如何也不能在這時落了下風，否則一輩子就休想翻身，她得堅持挺住，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忽然，她手里電話響了。

. j5 U0 N6 ^' k! \    見來電是個陌生號碼，她迷惑地接起。「喂，哪位？」

    「曹小姐？我是徐洺芃，徐澐開的堂妹。」

    不熟悉的嗓音喚出熟悉的名字，她渾身一顫。「他……他怎麼了？」很是心焦難耐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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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洺芃在電話里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家在哪里嗎？我給你地址，他這幾天都在我這里，而且……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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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t, R' k6 o9 M: i    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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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0 }1 w; P- k3 C! O    接到徐洺芃的電話，曹菁雯立即叫車趕過去。那兒環境好，很清幽，但自己每次來都是為了男人，感覺實在有點復雜。

" E' z( `! Z  \' k8 ?' [, ]* S  }    她來到徐洺芃家里，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的男人醉在客廳，正呼呼睡著，茶幾上各色酒瓶堆積如山一應俱全。徐澐開平常根本不會這麼不知節制，曹菁雯一時有些慌了。「他……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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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T* H# {( f$ N& K" u1 R4 ~    「他沒事。」徐洺芃請她坐下，進廚房倒了杯水給她。「不過有事的是我，再被這麼折騰下去，日子都不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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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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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n) J# q1 E  O( X0 x    徐洺芃甜蜜的臉蛋一臉無可奈何。「本來關于你們的事，我是不想管的，我跟澐開從小一起長大，他遇過的事，我每樣都很清楚－－我說的是‘每樣’，你懂我意思嗎？」

    她眨了眨眼，等意會過來，整張臉都燒紅了。「那是……」

5 R  f( H  s, o  v6 y3 e% W    「我沒譴責你的意思，畢竟澐開小時候那些事，不是你造成的，何況你也不知道，人在年少時總是會犯一些愚蠢的錯誤，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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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8 ^! s$ T0 g) W    曹菁雯很尷尬，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小時候……怎麼了？」

6 I5 v  q# j4 Y& p+ ]' f' Z: p    「他連這都沒跟你講？」徐洺芃表情有絲訝異。

) b3 C& g! \% M* `    曹菁雯心里悶悶的，一口氣堵住。「我們沒聊過這方面的事……」

    徐洺芃看著她良久，嘆了口氣。「看來澐開是真的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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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u+ O( [5 F& i; v" U+ ^    她臉紅了。

    盡管這段期間不是沒有真實感，但由別人的口里證實，總是會有那麼一點的……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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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Q9 H) n+ ?# B; g/ i0 W    徐洺芃看了眼醉昏的堂哥，沉思半晌，還是把他小時候的事情講了。盡管描述簡單，沒灑狗血，但曹菁雯越聽臉色就越不好看，尤其是他去美國、改造自己的一番經過，她聽得胃部一陣抽緊，心里難過。誰能想到少年時的幼稚無心之舉，居然會害得另一個人人生翻盤，如此艱辛？

* o2 a8 |3 h3 u& E* [    瞅著她蒼白難看的臉，徐洺芃道︰「我講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徐澐開喜歡你並不是輕易隨便，他很認真跟你在一起，說實話喝酒也不是什麼好事，你就戒了如何？」

    「呃？」話題怎繞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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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e8 e7 Z1 ^2 z" [    「這陣子，澐開有空都在我家喝酒。」徐洺芃說。「不是借酒澆愁，而是為練習酒量。」

    曹菁雯愣住了。

    「他說你喜歡喝，偏偏又管不動你，與其讓你積壓不滿，私下找別人喝，還不如他來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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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堂哥酒量也不是那麼差，也許無法讓你喝到盡興，但偶爾解解癮頭還是可以的，小酌怡情，他也沒打算要你一滴酒都別踫。」

    曹菁雯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濺了出來。

1 o- R3 B8 G& S3 x5 F    「我想，這要求不過分吧？」

    徐洺芃再度把房子讓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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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6 [- Z6 S: [' U; A    她笑笑道︰「我不想再照顧酒鬼，我照顧另一個人就足夠了。」

    曹菁雯不知道她講的另一個人是誰，但她確實也想自己照顧徐澐開。

, R# N2 T) A. k  R8 _0 F! S& g    等徐洺芃走了，她便到浴室里弄了條熱毛巾，又準備一大杯水，先是給他擦手擦臉再擦腳，把他整個人服侍得舒舒服服了，才輕聲叫他。「徐澐開……徐澐開，醒醒，喝點水。」

    酒醉時大量的水比什麼濃茶之類還要管用，徐澐開勉強醒了，曹菁雯立即把握機會，連哄帶騙讓他把水喝了下去。

+ k& h5 u5 S$ ~) @4 N9 o' x9 f    好不容易一杯水喝完，她渾身冒汗。他醉成這樣，她看著心疼，又想起徐洺芃剛才那些話，排山倒海的歉疚頓時包圍住她，其實她堅持的也不是喝酒這事，而是那種大小事都歸他管束的局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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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她不是他伴侶，而是他手心里的玩具，按照他的意思及喜好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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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感覺令她不滿，偏又想不出其他反抗方式，只好借題發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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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平常老說我傻，我看你才傻……」居然把自己弄成這樣子，偏偏該死地管用，她明白自己往後的日子絕對是翻不了身，就像孫悟空飛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注定被他管死死。

    但先前她是不甘不願，現在……隨便他了，反正都被管習慣了，這一生也唯獨他有資格踩在她身上，或許往後她可能還會被調教得忍不住說「再用力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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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只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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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9 ]8 r0 S8 \5 B0 }) r    「我往後只跟你喝，都聽你的，開心了吧？」講一講，盡管不知道這人聽不聽得到，但架子還是放不開的。「我這不是怕你啊，是心疼你，懂不懂……」

    說罷，她打算再給他倒一杯水，便起身去廚房。

    客廳里，本該熟睡的男人眼睫顫了一顫，沒睜眼，但嘴角倒是有些隱約地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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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後，徐澐開給堂妹打了通電話。

4 N% b* F6 V: x$ g: m. Y) b    「那幾天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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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洺芃吐了口氣。「確實麻煩，屋子里窩著那麼大個人還老跟我搶電視，我對韓劇一點興趣都沒有，你怎那麼愛看啊？」

4 w# Q1 e% N4 e! h1 O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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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W- `$ p7 w9 j" A    「是是，你有這覺悟，也難怪演得那麼好。」連帶她也跟著被迫磨練起演技。倘若不是全心全意站在堂哥那兒，這出苦情記，她八成演不下去。「後來，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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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澐開笑了笑。「還不錯。」

    「那就好。」

    是的，那些天徐澐開刻意不歸，把自己喝得醉醺醺再叫人家來看，甚至她那番義正辭嚴的勸誡台詞，全是預先設想好的。也虧那曹小姐一點懷疑都沒有就信了，真想陪人家喝酒，在旁端著酒杯做做樣子就行了，何苦鍛煉什麼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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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閑扯一會兒，徐澐開語調忽沉。「不過芃芃，我沒要你跟她講我小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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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意的。」聽到徐澐開一字沒提，徐洺芃就知道他打算一輩子都瞞著，甚至可能為她聯合原先疏離的母親，做出家庭和樂、父慈子孝的一番景象，她可不樂見這種情形發生。「你說放下了就是真的放下了，我明白你舍不得她難過，但我舍不得你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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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人心是偏的，她只求自己堂哥日子好過，至于其他人，就不在她關切範圍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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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澐開沉默一會兒，終是接受了堂妹這個說法。

; M# `- O: U' g+ l    只是他還不太習慣，曹菁雯有時會流露那種看小動物的憐惜眼神，很……該怎麼說，誤會大了。他真沒她想像中的那樣脆弱，但又覺得這樣還不錯，那是種被人非常珍惜疼愛的感覺，徐澐開舍不得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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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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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嗯，總有一天。

sanji32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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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i8 o6 c* w$ k  t 一個月後

; [1 R0 y) v! P: u9 P    星期天，天氣很好，曹菁雯把徐澐開家早收拾了一遍。

    徐澐開雖然對家務事興致缺缺，但會配合她，她動手時也一定會幫忙。她把清掃等較為粗重的工作交給他，轉而將衣物分類洗滌，她一件一件翻開口袋，確認沒有遺留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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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A7 N# p6 N7 H5 P    忽然，她挖到了一張東西。

    她定楮一瞧，居然是張高鐵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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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南到台北，應該是出差時的，她正想問他是不是忘了拿去請款，結果注意到上面的時間，眼楮睜大。晚上八點多的車次，而且是他上個月出差期間，這……

; ^3 b- D4 S* g5 j- u6 z    「原來不是夢……」她撫額，要是先前她肯定很驚恐，現在發現只覺一陣哭笑不得，脖子上的痕跡如今早就褪盡，她當時還想不可能、太瘋狂，但既然是發生在這男人身上，就不顯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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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聲，決定將那張高鐵車票穩妥地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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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5 ?0 M- X" E+ v    很久以後，曹菁雯問他︰「你那時從台南上來，怎麼就確定我會回你家？」也許她心情一個不爽，就跑到自個兒家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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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7 n  a. h7 S+ m    聞言，徐澐開笑道︰「因為你沒那個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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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 d! F7 o. x) j  W7 f    「……」

8 E4 C8 M# R) C2 X% q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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