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綠光 -【二手奴之二】 一錢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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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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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間，夏侯懿府被火吞滅，燒得一磚一瓦不剩，只在現場找到一具屍體。

　　上官向陽因而略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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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一個月後，上官家所有的產業權狀被入送到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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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還活著吧。」龐月恩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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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收下權狀，上官向陽的心總算安穩了下來。

　　那日他待在府外，等火勢消失後再人府尋人，只找到一具被燒成末的屍體，明知道那肯定不是凜兒，但直到今天，他才能確切地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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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Y0 c* w  |6 Z3 X; U! E　　幾日後，他帶著所有權狀下淮南告知上官凝，豈料她卻又將所有產業交由他打理，逼得他不得不下一趟江南，瞭解一下此處的上官家產業。

4 _+ D. B) I* c" Y6 e7 @　　「向陽，你瞧，是整片的蓮花池呢。」從淮南轉河道南下，經揚州再轉蘇州，進了蘇州城，水渠貫城，和沛京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磅礡氣勢卻添了幾分幽美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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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l8 C) W9 u' v4 {0 ~9 C7 o　　「倒是挺美的。」上官向陽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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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9 s* V5 q$ z/ D　　他也是頭一次下江南，沒想到蘇州城管道上竟遍植各色蓮花，一眼望去，恍若有神佛降臨般聖潔清雅。

　　「咱們在蘇州多待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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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o5 x* w  L! _4 J( X　　「好啊。」他知道一路趕下來，她必定也累了，「不如，咱們先找間店歇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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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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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_5 I& [: n; d　　上了一座拱橋到彼岸，熱鬧的十字大街上人潮絡絛不絕，他挑了右手邊一家茶樓，剛進樓時，便見一個約莫十歲大的孩子迎面問：「兩位客官這邊請，請問要吃點什麼？」

　　上官向陽看著那面貌極為清秀的孩子，頗為意外這年歲的孩子竟有如此世故，卻又不至於太過老成的眼。

# G- Z! D$ Z+ M% X* Z% v/ ]& W　　「弄點招牌菜吧。」

# w2 [. b* v* |1 F- s2 c9 F. G　　「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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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臨窗的位置坐下，這裡可以看見外頭熱鬧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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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S6 _/ t9 {4 J　　「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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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M# t6 m* D# C# v  a: M9 X　　「嗯？」

: j8 G& L& h$ B+ ?　　「我覺得那位老先生有點眼熟。」龐月恩指著在堂間穿梭的身影。

　　上官向陽瞇起黑眸，正細忖著，卻突地聽見那老者附近傳來爭執。

; [* s0 [4 z. X! S. B- ]　　「這茶水這麼差也敢跟我收錢？你到底懂不懂規矩啊」說著，還很順手地翻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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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啦聲響引起後院的注意，簾子後頭隨即翻出幾張很兇惡的臉，大步逼近那個蓄意作亂的人。

　　「……這不會是黑店吧？」龐月恩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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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向陽不語，直盯著這一幕。直到簾後出現一道聲音，「讓他把錢留下，直接趕出去。」

. d$ S. d8 L( O) D, _! S　　聞聲，他立時瞪大眼。瞅著手上端著木盤而出的男人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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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懿察覺到不尋常的目光，偏頭看來，也是怔愕下，但隨即便揚起懶懶的笑，緩步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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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店的招牌菜。」他在他倆的桌上擱下一碟又一碟的糕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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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0 Q9 ?9 a; y* J3 g6 z　　他身穿素白半臂，上官向陽瞪看他白手背延伸到手臂上的嚴重灼傷疤痕，再緩緩往上看，發現他竟連頸部到下巴都是燙傷，而他拿東西的動作有點緩慢而勉強，可以想像當初燙傷時是多麼嚴重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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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z2 q3 `- @" m　　「……凜呢？」

　　「在後頭忙著呢。」無視龐月恩睦目結舌的模樣，夏侯懿直看著上官向陽，有些不悅地一哼，「她可是念你念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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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y! Z/ m/ Y  C. |" c% e& \) R　　「她真的在？」他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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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2 }+ o3 M# i　　看了他一眼，夏侯懿逕自走到簾後。不一會，便拎看一個小人兒過來。

　　「……嘿嘿，好久不見了，向陽，龐三。」上官凜有些難為情地笑看搔臉。

$ ]' g+ }( A& x: M& z6 P* P　　上官向陽仔細地打量她，發現她毫髮無傷，不管是她的臉、她的手，皆看不出有半點傷勢，想來當時夏侯懿定是將她護得緊緊的，這下子，他總算可以安心了。

, ~' n. c# @' N9 s% L- c　　「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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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S, F) h9 n# H+ a% I: n* Q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啞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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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1 o9 Y' [5 P1 V　　「我不是有托人把權狀交給你，你應該知道我沒事啊。」上官凜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不斷紋看蔥白指頭。

　　「是啊，但總要親眼見到你，才能安心。」

　　「有我在，她怎麼可能有事？」夏侯懿哼了聲。

　　上官向陽懶得理他，逕自說：「既然你在蘇州，那往後蘇州的鋪子就交給你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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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我……」她沒有勇氣告訴他，那些慘事皆因她而起，她現在只想過平靜的日子，弄點小買賣過活就好。

　　「我不管，你不能把一切都丟給我，總不能要我老是南北奔波吧。」關於城裡的傳言，乾燃了好幾日，裡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但他心裡也大概有點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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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7 G0 G' C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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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s( C1 n/ b1 I7 P　　「你就接下吧，要不然你是打算把我相公折騰死啊？」龐月恩總算回過神來，沒好氣地拉著她在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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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成親啦？」上官凜喜形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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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q$ P& V+ n+ I- i　　「還沒，還不都是因為你不告而別，他哪裡會想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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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Y4 Z+ x% Z& q4 q1 d　　「喔喔，這是在怪我？」上官凜笑嘻嘻地拿起一塊糕拼餵她。「就讓小姑喂塊糕拼給大嫂，還盼大嫂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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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H* }7 X' e* ], t  B/ ]　　「別。我不喜歡吃糕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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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可以往我到龐府做客時，你總愛跟我搶糕餅吃呢。」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每次都被她氣得哇哇叫又不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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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呱……那個是、那個是……」龐月恩頓時詞窮，她才不愛吃糕餅呢，不過是吃醋她和向陽太好，所以故意搶她東西吃罷了，那麼幼稚的往事，她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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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是嫌棄我？」上官凜豈會摸不透她的心思，故意嘴角一垮，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低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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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R! P* F/ ^1 u　　「不是，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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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對面的上官向陽看著他最愛的女人和他最疼的義妹鬥嘴，不禁愉悅地勾起笑，突地發覺身旁有人塵下，不由得橫眼睨去。

　　「我跟你很熟嗎？」他不客氣地質問。

　　「總是得要想個法子熟一點，畢竟我還得叫你一聲大哥。」夏侯懿看也不看他一眼地答，黑眸直瞅著上官凜，瞧她唇下梨渦微現，心情也是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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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你叫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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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兒啊。」他聳了聳肩。「她怎麼說，我怎麼做。」

7 d2 w6 ?) k" ?: d: t' p" V) B　　「……我可還沒原諒你。」血海深仇，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那倒無所謂，橫豎都已經被你砍了一劍，我不在乎再多一劍。」他一臉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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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待凜兒不好，我給的絕對不只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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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D7 t2 o5 W$ X) O- H　　夏侯懿橫眼晚他。「你是不是太貪心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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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d+ J. u0 n: t& P' s7 W　　「什麼意思？」

$ I5 E2 H# i0 v" J/ u5 Y4 X6 y　　「已經有個美嬌娘了，就連凜兒也不放過？」

　　「你胡說什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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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我也覺得你對凜太好，在我面前強顏歡笑，現在一見到她，笑得可開心了呢。」吃醋已久的龐月恩不禁也和夏侯懿同一個鼻孔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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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是你們兄妹倆……」他火上加油地起了個頭。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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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兒，管好你相公」

　　「我會的」上官凜鼓起腮幫子瞪他，只見他笑瞇了黑眸，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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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3 N5 Z0 ?, U　　他的笑聲爽朗，沒有算計，沒有城府，只有豪氣，被夏日的暑風迎送到蓮池上頭，吹得蓮枕搖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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