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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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歡笑

. ?( \* D: m6 Y8 \6 y" V/ s　　婉寧道：「我會跟舅舅說。」

　　兩個人走到橋上，婉寧低下頭看到橋上都結了冰，下人用鎬頭在冰面上砸了兩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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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過去，「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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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橋下的人來應道：「六爺想要在這裡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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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昆哥去莊子上釣魚，」崔奕廷道，「莊子上不能去，不如就在這裡。」

　　說話間，昆哥已經拿了兩根魚竿過來，下人遞過大箬笠兩個人各自戴了站過去，崔奕廷教昆哥掛魚餌。

* q: A( C7 p/ h3 `5 I& c8 H" Z2 G1 Q　　都準備妥當剛要往冰洞裡放，昆哥抬起頭看向望過來的婉寧，「姐，你也過來瞧瞧，看看我們能不能釣出大魚來。」

% W2 u/ o# ]& u+ G$ c% T! q" K　　在冰面上釣魚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嗎？她從前就聽說過，可是還沒親眼看過，昆哥這樣一說，婉寧也想要去看。
　　
　　童媽媽要上前攙扶，婉寧就搖了搖手自己提起了裙角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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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D7 v6 y, f6 i5 a# t　　幾個人圍著兩個冰洞往下看。

  _+ ?- h" o* v2 G! B　　箬笠下的少年輕扯著魚竿，昆哥自己拿著桿子卻還向崔奕廷這邊看過來，昆哥的兩隻小手抵不上崔奕廷五根袖長的手指，那魚竿在他手裡穩若泰山，昆哥還沒看個明白，忽然魚竿一動，崔奕廷竿子上已經有了一尾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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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r# I2 {1 F; L+ m　　昆哥將魚竿塞到婉寧手裡，笑著過去看。

/ b- U+ [4 b2 g0 G- Z　　婉寧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崔奕廷箬笠下明豔的面容。

　　「二哥，教我，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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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乾脆連崔奕廷的姓氏也抹了去，徑直叫起「二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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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H' L2 P: B　　婉寧向昆哥那個冰洞裡瞧，都是同樣的餌，同樣的冰洞，怎麼那邊出魚。這邊就釣不出來，正想著手裡的魚竿也動了動，婉寧下意識地立即將魚竿扯了起來。眼看著一尾大魚被提到了冰洞口，可是那大魚猛地一掙又落回湖裡。

* {8 ]( D& Q4 R4 u$ R　　「等著魚上鉤不能太著急。」崔奕廷慢慢地說著彎下腰來。祍襟一撩開，佩玉上紅色的穗子沿著他的腰身落在冰面上。

% _5 K# X" T4 z; f　　雪貂的披風，紅色的帽子穗，一瞬間彷彿刻在了這雪地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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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3 @! J' _7 G& h! A- k　　崔奕廷提起魚竿，抬起下頜笑著看她，「你瞧，釣上來了。」然後提著絲線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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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g$ w3 C( G3 E　　魚兒在空中跳躍著，水滴滴噠噠地流下來。他的笑容就像是獻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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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先反應過來，一把將那魚捉住，卻因為一溜手被濺了一臉的水，三個人同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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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3 F1 {" H+ f　　沈敬元讓人抬來了酒，家裡沒有旁人，就和崔奕廷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吃起酒來。

　　婉寧跟著沈氏和沈四太太在後面用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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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c0 }1 O& X$ X　　沈四太太道：「披風是不能穿了，就在前面烘著呢，裡面的直綴都濕了，我說怎麼辦呢，是不是讓崔家的下人回去拿衣服。可是想想又不是那麼回事，老爺也是嘴快就說家裡有新做的袍子，我以為崔二爺會不高興。哪知道他就那麼穿上去。」

" p# V# Q  m* i3 @　　「在朝廷裡當值就是辛苦，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遠的路，靴子也濕透了，這要是一直穿著回到家裡還不落下病了，恰好就腳的尺寸也差不多，也穿了老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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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R% ~+ P0 N　　「平日裡看起來挺嚇人的，哪知道人倒是隨和，所以人啊，還是相處之後才知道……」

　　舅母邊擺果子邊喋喋不休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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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就在旁邊笑。

　　婉寧低頭幫忙擺箸。她也沒想過，一個在外面威風凜凜的人。脫掉那身官服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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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I9 }! q: H# T' c2 b9 S, h　　昆哥也就罷了，他們兩個也跟著玩的那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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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沈敬元和崔奕廷喝了不少的酒。舅母準備去前面看看，沒有進院子就滿臉笑容地回來，「你舅舅醉了，拉著崔二爺要做策論，讓二爺說說他這樣能不能考上舉人。」

　　舅舅喝醉了不是書就是畫，這些東西在他心裡總是個疙瘩。

　　沈四太太笑著和婉寧道：「從前醉了是找你父親寫字，如今好了，竟然找崔二爺做起策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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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才覺得失言，不好意思地看了沈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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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A8 M) s* A1 g- J  Q0 H　　沈氏倒是笑笑，「都是過去的事了，嫂子提起他也無妨，當年我也是看上他寫的字，聽到他讀了很多書頗有才氣才願意嫁過去。」

8 S- l: `; g- L1 O% \; G' e& r, L' O　　父親的字很好，這是婉寧知道的。

8 k5 w* W' K+ }' N( c7 P6 N& I　　沈氏想想，「當年張家就是看上了他的字，現在想想……真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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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倒不知道這一層，當年張戚程是看上了父親的字才會跟父親結交？大周朝字寫得好的人不少，怎麼就喜歡父親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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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開始是想拉攏父親，後來母親被休，有起了什麼變故讓張戚程將父親當做了乘龍快婿？

* q8 v/ X! o  U; o　　是因為張氏的身孕？可為什麼非要是父親不可，如果歡哥不是父親的，為什麼張氏不嫁給歡哥的父親。

$ {1 y, C( ?5 Y' L5 V5 U) y" c　　有很多事，現在就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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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會仿字，」沈氏輕聲道，「有一次我看到他仿寫董琪的字，寫的一模一樣，好像還因此換過趕考用的盤纏，不過後來入仕之後，就不再寫了。」

　　沈氏說著頓了頓，「那都是從前的事了。」那時候姚宜聞還得意洋洋地在他面前說這些，還說若是沒有銀子送岳家禮物，不如他寫了字出去賣。

　　轉眼之間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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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從沈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崔奕廷精神氣爽地騎馬走，舅舅卻在廂房裡呼呼大睡，好不容易半醒過來卻將醋當成了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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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t: v+ \6 H5 ]5 V# S9 p　　舅舅的酒量沒得治，卻每次都喝的這樣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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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_8 K  s" N* S8 J　　不知道兩個人怎麼就定下了約，舅舅想要作策論，想要喝酒就讓下人去崔家喊崔奕廷過來。

; ?( w* P. X7 [, O0 N5 m　　舅母卻說，每次秋闈、春闈聽到試題舅舅都要瘋魔一陣，現在有人接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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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t4 f3 _. A  ]　　回到姚家，婉寧下了馬車就看到有人穿著大紅猩猩氈戴著昭君套站在垂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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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還沒說話，蔣靜瑜立即走上前，「婉寧。」說了兩個字，蔣靜瑜就哽嚥著眼淚掉下來。

　　兩個人走進院子。蔣靜瑜才道：「我外祖母帶著我妹妹進京來了，是因為我妹妹病的厲害，在屋子裡大喊大叫不肯吃喝。秦伍郎中就想起來七妹妹你會治這樣的病，想要請你過去看看我妹妹。」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蔣靜瑜說著擦了擦眼角。「如今我祖父也知道了，說治好治壞我們家都會感念七妹妹的恩情。」

. E8 ~4 `5 a/ N　　上門來的賀家真的就是蔣靜瑜的外祖母家。

# F. K( B& ^& N8 Y3 M! x　　沒想到是因為蔣靜瑜的妹妹來請她去看病。

* }! I9 L, I, q- V; p4 w. X" @0 H　　多年的習慣，只要上門的病患，她就不會隨隨便便拒絕，婉寧道：「有些病我是看不了的，賀家有的是杏林聖手，他們無可奈何，我也不一定就有法子。不過既然找到我，我總要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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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g/ C8 e: t8 @" b　　沒想到婉寧這樣痛快地答應，蔣靜瑜有些怔愣，片刻之間她立即露出喜悅的笑容，「那我回去就跟外祖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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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O! D9 s' E  W/ V, w8 C" v: t　　婉寧看著蔣靜瑜，「你說的妹妹是你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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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點點頭，「我家裡出事之後，外祖母就將我和妹妹接過去住，只不過因為我妹妹的病，很少人知道她。從前她還是個很乖巧的孩子，後來卻……留在我外祖母家裡也是為了方便照應。」

1 t- G% I. C6 {) p/ n0 Y　　賀家能千里迢迢將一個生病的孩子帶到京城，可見賀家老太太對這個外孫女的喜愛。

0 w: V: N9 M2 p: Z# |　　賀家老太太用賀家的方子給外祖母治過病。不管蔣姨奶奶和蔣靜瑜是什麼心思，她卻不能因為對這兩個人的懷疑，連吃飯、走路這樣的尋常事也變得畏首畏尾。

　　蔣靜瑜拉住婉寧的胳膊，笑著道：「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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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7 r( v. W8 c4 u4 a, W　　小宮人將紫砂壺捧過來放在矮桌上，一雙修長的手伸過去，將泡茶的動作做的行雲流水。

' C8 s9 s$ E6 n　　靠在軟榻上的皇帝放下手裡的奏摺接過小巧的粉彩仙鶴紋杯，放在嘴邊嘗了一口，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順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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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O/ @( f9 x" \( o: x5 a0 Y: g　　順妃娘娘病了一場，下頜尖下來。高高的發髻讓她如同仙姬般不食人間煙火，「皇上覺得好喝嗎？」

　　皇帝放下手裡的杯子。「朕喝慣了從前的，倒是你跟皇后喜歡這種新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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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娘娘笑了一聲。「妾也是覺得好奇才讓人將東西置辦全了，這是多聰慧的人才能想到用這麼多的東西來喝茶。」

4 X: ~( ?# n% F' E　　皇帝隨便應了一聲，又將目光放回手裡的奏摺上，「不過都是些女子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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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娘娘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妾很喜歡做這茶的姚七小姐，宮裡要賜宴命婦，妾想著將這個姚七小姐也叫進宮說話，左右是進過宮的人，也識得些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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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 C* }, G- Y# v# b$ _　　「賜宴的事跟皇后和惠妃商量，請什麼人也是你們來定，」皇帝並不將這些事放在心上，說到這裡卻頓了頓，「難得你和皇后都喜歡那個姚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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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娘娘翹著眼角，「聰慧漂亮的閨秀誰不喜歡，之前來給我治病的蔣家小姐，妾也很喜歡，再選幾個閨秀一起叫進宮，就是給宮裡添添熱鬧。」

. E( a, C6 O8 H7 o　　皇帝道：「一年裡只有幾次宴席，就憑著你們的心思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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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G! |1 g$ J9 U　　送皇帝去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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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坐在軟榻上休息，女官將桌子上的點心換成了順妃愛吃的蜜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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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想了想豁然笑起來，「我這是順水推舟送個人情，好不容易開口說樁婚事，任誰都要給我幾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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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低聲道：「娘娘想得周全。」

- V% X9 g; ]! W7 A, t　　那自然是周全。

　　無論什麼事都已經算計的精準，不會再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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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憎惡

　　姚宜聞覺得身子很沉，尤其是在冬天裡，身上如同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他站在角落裡，就像是等著要偷竊的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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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x/ v1 w3 g' ]7 A, h6 C# s) w  o　　馬車、轎子都停在山下，然後是紛紛來上香的香客，姚宜聞向前走了兩步，看到熟悉的人又退後一步，這樣走走停停，終於裡眼前不遠處的孩子只有幾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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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爺。」旁邊的下人喊一聲，姚宜聞立即走開了一些。

　　昆哥轉過頭，將手裡剛求的平安符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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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 u$ Z$ L5 }4 f" U4 N　　「六爺，老爺、太太那邊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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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6 ^+ I- ^　　昆哥點點頭，跟著下人一起走過去。

　　姚宜聞在一旁看著，那個孩子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眼睛清亮，不知怎麼的，看過去心裡就會讚歎，怪不得天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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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f; j) T0 W6 g　　姚宜聞小心地將昆哥的面容和自己的重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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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a9 t2 E9 K- z: k　　他小時候是不是這樣的臉頰，昆哥的眉眼是不是和他有些相像。

　　只要順著這個想下去，姚宜聞就覺得難以把握住自己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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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G+ `& W( _/ Z　　雖然五弟說要從揚州打聽，他還是覺得應該找沈氏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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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e+ _; \# ]" a6 N　　沈氏是個不會撒謊的人，至少在他面前說話、做事都不太遮掩，不論他問什麼，沈氏都會仔細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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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他只要心平氣和地跟沈氏說話，沈氏什麼都不會瞞著他。

5 T3 t; G# R9 Z4 H" l　　他還是很瞭解沈氏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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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求了簽正要親自去找廟祝解籤，就看到一個青衣小僕過來說話。

% ~# L3 I8 C/ F- g　　沈氏身邊的媽媽聽得這話不由地皺起眉頭。

. I/ z& U6 V% L- r- F7 @　　「什麼事？」沈氏問過去。

　　媽媽低聲道：「娘子，那是姚家的下人。」

# Z& F, F0 ^  L7 i4 m　　姚家的下人，沈氏向周圍張望，「是婉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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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2 `: S* Q% s. M8 j7 L) n' c+ y　　管事媽媽搖了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沈氏立即就明白過來，「要做什麼？」

　　管事媽媽道：「想要請娘子去那邊說句話。」

　　沈氏搖搖頭，「就說我不去，讓他們再也別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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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9 r% L+ D) I7 C, N* A# @& n' O　　沈氏說完向後面走去，嫂子陪著楊老太太來上香求平安符，她本不想出來，昆哥磨著她出來走走散散心，她這才跟過來，哪知道會在這裡遇見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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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管事媽媽的臉色，這個姚家人恐怕就是姚宜聞。

　　沈四太太這時候走過來拉著沈氏去解籤，姚宜聞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沈氏，這麼多人來來往往他不好再打發人去問，正要離開，前面遣出去的下人來稟告，「不肯來見。」

　　沒想到沈氏不肯來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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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r8 v1 \: H5 V9 X　　姚宜聞頓時覺得臉上有些不好看，轉身向外面走去，卻不想在半路上遇到熟人，只得佯裝回來為姚老太爺求了道藥王符。

; P1 k+ [4 L6 s) l8 Y　　姚宜聞求了符就要走小路過來，剛走到一棵枇杷樹下，就聽到有笑聲，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在地上握雪玩，孩童玩起來就收不住手，你來我往地丟雪球，雪球扔來扔去眼見就衝著前面的人呼嘯而去。

1 `: j$ V" s" a. S1 R　　姚宜聞正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跑過來擋在女眷面前，雪糰子頓時就砸在那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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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_* ]4 r　　然後是一個他很熟悉的聲音，「昆哥，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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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著幃帽的沈氏蹲下身來收拾昆哥身上的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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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笑著道：「姑母，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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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O0 u+ `7 j! D) e　　幃帽上的青紗飛開，是沈氏那張讓他熟悉又陌生的臉，從姚家走的時候沈氏面容悲慼，沒先到再見到沈氏，沈氏卻眉眼飛揚，臉上滿是笑容。

: @/ _# F% h! ]+ v, n' P1 s$ I　　看著沈氏和昆哥，姚宜聞一時有些恍惚，想起沈氏抱著婉寧嬉笑時的情形來。

* E1 B* M, Y( T/ y) |) z　　這樣思量，讓姚宜聞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說完話的沈氏和昆哥抬起頭也發現了不遠處的姚宜聞。

　　沈氏皺起眉頭，昆哥伸出了細細的胳膊，擋在沈氏面前，看到姚宜聞沒動，昆哥臉上浮起了明顯的憎惡，「路就這麼窄，是你先走還是我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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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w9 ^3 g$ R' a; V* K+ Q　　姚宜聞頓時覺得臉皮像是被火燒了般。

. V( K0 y3 n: G7 h4 X: [5 ^　　再去看沈氏，沈氏已經轉過頭避開了他，眼前的兩個人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他本來是想心平氣和地問兩句，誰知會弄成這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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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 p& J6 X$ ?8 ?' C+ f　　姚宜聞低著頭匆匆地走開。

　　沈四太太剛好扶著楊老太太從禪房裡走出來，看到姚宜聞不由地抽了口冷氣，低聲道：「怎麼就在這裡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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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也去攙扶楊老太太，昆哥的表情還有些僵硬。

: I! G$ n7 Z7 B' E7 Q$ h6 A, y- V　　楊老太太側臉看過去，伸出手來拉住沈氏的手，「這孩子，手怎麼這樣涼，你們這些孩子終究是年紀尚輕，要學學我老太婆，就算天大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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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 T/ h* r! `4 A　　姚宜聞眼前浮起的是昆哥倔強的表情，那張小臉就在他眼前怎麼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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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5 ?5 U6 w- a; O　　姚宜聞踏進家門，正要去內宅換衣服，就看到管事媽媽臉色蒼白地出來差點就撞在姚宜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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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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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d- E6 p$ ~& w' O0 t9 G　　姚宜聞頓時喝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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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B8 F1 S8 _4 u* X　　「不好了，」管事媽媽哆嗦著嘴唇，「老爺，不好了，太太收拾東西要回公爵府。」

　　姚宜聞皺起眉頭大步走去張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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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S& t6 C0 R6 p　　屋子裡傳出張氏哭泣的聲音，姚宜聞撩開簾子立即看到張氏哭紅了的眼睛。

　　如媽媽忙帶著丫鬟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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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9 q" x, ^　　張氏抽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2 X) d! k# [' R5 A# Z8 A: }: X2 C　　姚宜聞被哭得心神不寧。

　　「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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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好半天才抬起臉看向姚宜聞，彷彿是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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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被叫的一怔，三郎，他心裡早就繫了個疙瘩，不知道張氏喊三郎是叫他還是在叫五弟，可如今張氏喊著三郎，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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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h6 X2 ]# j/ c　　「你跟妾身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準備將妾身休了，將沈氏接回來？」張氏說著頓了頓，「若是這樣，妾身也不用老爺為難，這就……回去跟父親說。」

1 ]: r3 t$ }- @* n; A) n6 e　　姚宜聞沒料到張氏會跟他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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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沒有和他吵鬧，反而軟聲軟語地問他。

　　張氏道：「如媽媽在口子胡同那邊聽說老爺派了人手去揚州……下人多了幾句嘴，說老爺讓查那個沈元坤，老爺為什麼要查沈元坤？為什麼去打聽沈元坤的生辰？」

6 L+ Z5 d* E. v( C- D　　姚宜聞頓時說不出話來。

: Z1 B( z& u% u' A/ y　　「沈家將宅子買在我們家旁邊，婉寧明目張膽地來來回回走動，老爺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如今當著我的面就遣人去打聽沈家的事，」張氏輕聲道，「妾身總還為老爺生下了歡哥，若是老爺真的要休妾身，不要這樣遮遮掩掩，直接跟妾身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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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 j" T$ b　　姚宜聞皺著眉頭，「我什麼時候說要休了你？」

3 t, s2 J/ G! v( H" p& N4 A　　聽到這話，張氏又軟了幾分，含著眼淚，「那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老爺要在意那個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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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坐下來不說話，只覺得張氏一直在看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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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i1 d0 H8 M+ d　　張氏試探著道：「老爺喜歡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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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m. b  i: u8 r5 V　　姚宜聞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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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像是想到了什麼，「老爺難不成是覺得他……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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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亂說。」姚宜聞呵斥張氏。

　　張氏頓時坐在軟榻上，「妾身原本胡猜一通，沒想到卻說中了老爺心裡。」

　　張氏彷彿受了打擊般，「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是這樣，要仔仔細細地查，萬一……就要將孩子接回來認祖歸宗。」

, Z5 W# O+ b- I　　姚宜聞很詫異地看向張氏，「萬一是，你願意讓我將人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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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O# G  v' j$ N) q　　張氏一臉哀戚地看著姚宜聞，「婉寧的事，開始是妾身不對，可妾身也沒有到不識大體的地步，怎麼能讓老爺的子嗣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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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z$ x5 m$ V& v; t　　姚宜聞站起身來看向張氏，「沒有弄清楚的事不要說出去。」語調不由自主就放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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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9 m8 [: t- a　　張氏點了點頭。

) G8 T- l/ |( P+ N2 n　　姚宜聞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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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0 Q$ Z  C/ b0 R  ~8 V9 V' m　　姚宜之在燈下寫字。

　　這一會兒功夫，婉寧那邊應該知道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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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k% ^% t- `7 ~: j7 L, y　　婉寧一心護著沈家和昆哥，聽到些風吹草動定然會將所有精神都放在昆哥身上，難免會忽略別的事。

6 t- Q# N+ Y$ P3 S: @9 c8 R　　就像是燈下黑。

' L5 w/ X$ l+ a4 ]3 K' y. V) w- w　　越是她自己的事，如今越要擺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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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侄女，開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卻怎麼也沒想到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 i  p3 B9 w' [0 _$ T" g　　何明道沒能擋住楊敬，楊敬順順利利就去了詹事府，雖說皇上本就賞識楊敬，可是沈家若是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楊敬的名聲也會跟著受損，沒想到沈家凡事做的妥妥噹噹，沒有少做一分也沒有多做一分。

　　沈敬元到底有多少本事他再清楚不過，這些年沈家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沈家掌家的人其實已經換了人，換成了還不到十四歲的婉寧。

　　姚宜之寫完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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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紙上赫然出現一個字「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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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要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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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L1 U3 y& ]! M　　婉寧聽著童媽媽說口子胡同的事，姚家的下人房就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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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a; Q& y5 k" U  B　　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地讓人去揚州問昆哥的事。

$ {3 P0 H. ~$ ]2 b& }% Z　　定然是察覺了什麼。

+ s- _/ U! _) ]+ V8 B　　昆哥畢竟是父親的骨肉，光從長相上也有幾分父親的模樣。

　　不用慌張，這種情況她早就已經料想到，現在就是要安撫好母親，讓舅舅、舅母那邊不要出什麼紕漏，免得讓姚家、張家那些人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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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婉寧正要去沈家，就有管事媽媽過來道：「小姐，宮裡來人了，太太讓您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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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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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V# d3 F2 g　　婉寧帶著人去了張氏房裡。

　　張氏已經讓下人拿了賞銀給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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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人離開，張氏抬起眼睛看婉寧，「宮裡宴席外命婦，我們雖然算不上是，卻也被請進宮裡。」

) s" _( c0 i1 o. s8 A　　張氏說完上上下下地看婉寧，「進宮非同小可，見到的人都是達官顯貴的內眷，不比平時，你要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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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張氏屋子裡回來，童媽媽顯得有些著急，「太太也不說小姐都要準備些什麼，小姐從來沒去過這樣的宴席，萬一出了差錯怎麼得了。」

　　落雨、落英幾個也不知道怎麼辦都看著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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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c. k9 [; L% Y' h　　「不著急，」婉寧吩咐落雨準備紙筆，「我給卿眉寫封信就什麼都知道了。」

) X- b0 E* W2 h: m' V( b* @　　余卿眉是安怡郡主的女兒，這樣的宴席定然去過，該注意什麼余卿眉會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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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余卿眉的信剛剛寫好，賀家就來人請，蔣靜瑜也跟過來，「妹妹，我讓人準備了藥箱和金針，你看看還需要些什麼？」

0 R& I0 D+ r- m+ Q　　婉寧搖搖頭，「我不用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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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q6 H2 |% P  u* v　　蔣靜瑜好奇地看著什麼也沒帶的落雨、落英，不用這些東西要怎麼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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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從宮裡當值回來，崔家下人立即迎過來，「二爺，老爺在家中等您，太太說了，老爺發了脾氣，讓您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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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清脆的聲音，「二哥。」崔奕征遠遠地下馬快步走過來，見到崔奕廷，臉上露出親熱的表情。

7 `, k- f5 \" x　　崔奕廷和崔奕征兩兄弟一起騎馬回崔家，進了門崔奕征快走兩步　，「二哥，一會兒父親發脾氣你千萬要忍著點，父親因為叔叔那件事心裡仍舊不痛快，畢竟這些年二叔幫襯了族裡不少事，二叔下了大獄族裡不少長輩都給父親寫了信，數落二哥的不是。」

　　這些年崔實榮的確沒少為崔氏族裡辦事，難不成因為這個，他就要以叔父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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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不可置否反而看崔奕征，「就快開春闈了，準備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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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j" `1 a; ^  S　　崔奕征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到了考期心裡反而就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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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向來是豁達的性子，崔奕廷看著弟弟的笑容，他實在不能將幾年後拔劍自刎的弟弟聯繫在一起，弟弟死了，母親也重病，父親任叔父擺佈，再後來這個家就不像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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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C  g/ K% p8 A  d7 J　　「就要過年了，二哥還是搬回來住，」崔奕征道，「總歸都是一家人，不能總在值房裡委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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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c$ W9 A6 @! }+ y　　說著話進了院子，屋子裡就傳來崔實圖的聲音，「你說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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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道：「建功立業那是好事，奕廷有分寸。」

- q- N) U# Y3 w; i7 E　　「你就知道護著他。」

7 H+ e# a, v, |1 w; f　　下人撩開簾子，崔奕廷、崔奕征進門向父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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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6 u- o8 R$ D5 U& u: t/ `　　崔實圖面色不虞，沉著臉看向崔奕廷，「我聽說朝廷要招安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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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_- Z: c1 a) p. t　　崔奕廷還沒說話，崔夫人道：「飯都好了，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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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A9 R7 ^/ Z# U) n　　崔實圖看了崔夫人一眼，不再作聲，崔夫人忙吩咐人去擺箸，吃過了飯，父子兩個去書房裡說話。

　　下人剛端了茶上來，就有三個幕僚也跟著進了屋。

/ C- o' D8 P& l9 a1 i. d7 J　　幾個人行禮之後坐定，崔實圖開了口，「福建那邊你不要去摻和。」說著看向屋子裡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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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個幕僚站起身來，「那個王盧江和倭寇素有來往，手裡的船隻都是在倭寇買辦的，每年都要劫走十幾艘商船，這樣的人不太可能會被朝廷招安，福建的鄧家和倭寇周旋十幾年，朝中武將又彈劾鄧嗣昌養寇自重，才有人提出要招安王盧江，這定然是鄧嗣昌設下的陷阱，皇上不採納這個法子就是還信任鄧嗣昌，若是真的派個人去福建，招安之事不但不成，定然還會引起戰事……」

4 i/ O1 A6 W" c0 U　　崔實圖道：「說清楚點……」

　　幕僚道：「萬萬不能碰福建的事，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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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說完話，崔實圖看向崔奕廷，「皇上有沒有問過你福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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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_5 v" q' M3 h　　崔奕廷道：「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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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臉色陰沉，「如果問到你，你一定不能去管。」

! r7 \/ y! m1 s& X　　這是誰都能想到的，所以滿朝文武只要提起福建都悄無聲息，能跟倭寇打仗的武將不多，彈劾鄧嗣昌的人恰恰是才到福建不久的汪同海，汪同海是汪皇后的娘家人，仗著汪皇后的關係才敢這樣針對鄧嗣昌。

　　皇上就算現在信了汪同海，只要倭寇、海盜鬧事，還是需要有人打仗，一個鄧嗣昌不要緊，亂了福建的戰事，這個罪責誰也承擔不起。

6 H! |  _% Q; o  b) D* ~- n　　崔奕廷道：「皇上是因為陳文實老將軍的事猜疑了鄧嗣昌。」

　　李成茂出事，查來查去找到了鄧嗣昌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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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o& H* {0 p. s　　崔實圖道：「就算是因此起了猜忌，招安海盜也絕無可能，鄧嗣昌有爵位在，有勳貴的支持，外甥女順妃娘娘在宮裡又極為受寵，」說著看向崔奕廷，「陳文實的案子雖然你也辦了，可是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沾手。」

　　屋子裡一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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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W/ |9 `0 Y　　崔奕廷看向父親，「那要看事情怎麼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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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讓幕僚說了這麼多，這個逆子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膽子也太大了。

　　「父親放心，我不會胡來的，」崔奕廷道，「如果沒有想好，我也不會出頭。」福建的事的確要好好思量才能去做。

( t" {* q1 d; c" j　　沒有和家裡說一聲，就將自己的叔父送進大牢，還讓他放心不會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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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臉色鐵青，他這個兒子從來就不會聽話，小時候就太頑劣，長大之後更是不按長輩的意思辦事，退掉了陳家的婚事，留了封書信就來到京城，這樣的行徑，皇上竟然還給了他錦衣衛百戶之職，如果他接下來能小心行事，將來定然會有大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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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偏偏就不能和尋常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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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S# O  P) @% j. r　　崔實圖氣急，轉身出了門，屋子裡的幕僚急忙跟過去。

　　崔奕廷站起身淡然地去了書房，打開手裡的輿圖去看，就連父親這樣早早就辭官在家的人，也早就知道鄧嗣昌的行徑，勾結倭寇和海盜在福建無所不為，卻沒有人敢去碰鄧嗣昌這塊石頭，直到他害死陳文實，去了宣府如對待倭寇般對瓦剌，讓瓦剌用幾百人就攻破了邊疆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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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5 f, d) L: r) m+ L　　人人都想要穩重行事，不要走錯一步。

; t" U7 a8 q/ K; z2 q　　崔奕廷將何英叫過來吩咐，「讓人去盯著鄧俊堂。」鄧俊堂進京絕不是只為了和裴家定下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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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p/ ]8 \! L　　何英道：「您放心，世子爺剛遣人來說，鄧俊堂已經喝的迷迷糊糊，就在花船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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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船在河上慢慢地搖，鄧俊堂臉頰緋紅，不住地向外噴著酒氣，定遠侯世子沐淮尚悄悄地走進去，旁邊的花魁榮小娘點點頭，立即輕聲問過去，「公子是個可憐人，難不成這門親事就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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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鄧俊堂迷迷糊糊地道，「爺早晚要跟他們算賬，什麼東西……都是什麼東西，爺進京……是為了……立功，等……爺立了……大功，讓……他們……都悔……之莫及，我父親……是……福建的副總兵……我姐姐……那是宮中最得寵……的娘娘……我們家……皇后娘娘怎麼樣……比不上我們家……你跟著我……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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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Q- m; h) d; Z　　「乾脆你嫁給我，」沐淮尚說著整個人向前滾了滾要去抱榮小娘，卻被榮小娘一把推開，鄧俊堂撞到了羅漢床上，卻也不惱仍舊閉著眼睛纏上來，「來啊……來啊……」

　　大白天的就醉成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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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淮尚實在看不過去，皺起眉頭轉身從花船裡走出來，吩咐下人，「走，去崔家找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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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B9 C" g" T, E+ \" r" h　　婉寧在賀家門口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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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1 H# D% @4 i　　賀二太太立即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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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9 C3 Z6 ?) _: A7 W+ j/ A9 }　　馬車的簾子掀開，先是露出鵝黃色的宮裙，然後是銀紅色斗篷，緊接著是一張明麗的面龐，白玉般的臉頰，明亮的眼睛，如木棉般抿起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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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樣有些像沈家人，卻多了淡雅逸群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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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每次秦伍先生提起姚七小姐都是滿心的敬服，說不定這次找對了人，能治得妍姐的病。

0 c( h2 |; K* Y( W  e　　蔣靜瑜指了賀二太太給婉寧認識，大家見了禮走進內宅去。

　　賀老太太坐在花廳，見到婉寧就站起身，「這是姚七小姐，快來，讓我瞧瞧。」

7 `1 k( L) o* ?. w5 s　　賀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頭髮已經花白，卻精神爍爍，「可算是見到人了，在揚州就聽秦伍說，後來去泰興才知道，原來已經來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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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B7 m) J6 O　　賀二太太從丫鬟手中端了茶給婉寧，「老太太這一路上都在埋怨，早些來見姚七小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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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人很親善，賀老太太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的和藹，蔣靜瑜身上的謙遜、溫和就是跟賀老太太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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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3 s# d$ j* z( ]　　只不過學是學，畢竟不是發自內心。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婉寧就問：「生病了的蔣小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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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欲言又止，還是賀老太太道：「說出來七小姐不要害怕，妍姐的病這些日子不太好，昨天送飯的下人還被她打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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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蔣靜瑜臉上一閃驚訝，顯然不知道這一節。

　　賀老太太道：「聽說七小姐答應來看看妍姐，我就讓人將妍姐綁在了床上，七小姐去看一眼，若是能有法子也是妍姐命好，若是沒法子，我們家也會記得七小姐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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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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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剛剛來京城，租住的院子還沒有收拾停當，妍姐的院子在三進院的東邊，下人來來往往忙碌著搬東西，看到賀老太太和婉寧幾個人過來，都站在一旁低頭行禮，禮數週到卻少了達官顯貴家奴僕的戰戰兢兢。

　　「小姐怎麼樣了？」賀老太太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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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上前道：「方才疲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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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點點頭，看向婉寧，「這樣最好，七小姐看起病症來就會方便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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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吵不鬧，至少能上前去探看，蔣靜瑜聽得這話也鬆了口氣，她這個妹妹，只要想起來就覺得可怕，平日裡好端端的人，發起怒來面目猙獰，彷彿要吃人般，從前她還多去照應，幾次見到她那般模樣，她也不敢再上前，蔣家長輩對妹妹已經不聞不問，也就是外祖母還一直堅持尋醫問藥。

　　蔣靜瑜想著去看姚婉寧，一會兒見到妹妹不知道姚婉寧會怎麼樣。

　　進了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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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0 X: x. W5 ]! E/ o  ]　　下人輕手輕腳地上前開門，婉寧跟在賀老太太身後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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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光線很暗，窗戶都用厚厚的簾子封住，伺候的下人輕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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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b. o; v% `6 z% p　　蔣靜瑜道：「我妹妹怕光，尋常不讓人將簾子放下，病了之後更是不許屋子裡有光亮。」

$ h5 f9 _3 `) m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到了內室。

# z7 l( w' \8 J% x) S# S　　丫鬟挽起幔帳，露出床上的人來。

/ y* h! }& {. E3 B$ c5 m9 \　　十歲左右的女孩子躺在那裡，臉色異常的蒼白，眉頭緊皺，雙手被綁縛著，身體縮成一團，即便是睡著了，嘴唇仍舊不安地抖動。

　　婉寧想要問蔣靜瑜幾句話，卻發現蔣靜瑜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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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g( g9 p) R　　賀老太太將賀家的醫術傳給了蔣靜瑜，蔣靜瑜卻連生病的妹妹也懼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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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倒是沒有顧忌，站在蔣靜妍的床邊，伸出手將蔣靜妍臉上的頭髮拂開，「可憐的孩子，又受苦了，這可什麼時候是個頭。」

5 W2 T9 h5 P5 x9 O& z% q5 g　　丫鬟幫忙將蔣靜妍的手放下來，翻開蔣靜妍的手腕，塞進了一隻小巧的春診等著婉寧去診脈。

# ]% x4 b8 Z; I- |　　蔣靜瑜仔細地看著姚婉寧，雖然秦伍再三說姚婉寧看病不用診脈，她也想眼見為實，或許看好了李大太太和姚家老太太的病只是誤打誤撞，否則姚婉寧還要用那些三姑六婆的法子來看症不成？

　　婉寧湊上前去，仔仔細細地看著蔣靜妍，造成面色蒼白的病症很多，更何況病患睡著就不能仔細地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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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

　　沒等婉寧說話，蔣靜瑜已經等不及上前詢問，「我妹妹到底是什麼病。」這樣安安靜靜的妹妹，哪裡像發病時的模樣，姚婉寧現在看過去又能看出什麼端倪。

　　蔣靜瑜心裡想著，不禁揚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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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看著姚七小姐的動作，先是查看妍姐的臉頰和而後，然後是露在外面的手指、手腕，又吩咐下人將妍姐兒綁著的另外一隻手鬆開。

8 P+ G6 o! R4 y. e( |+ E/ ?/ h& v　　雖然沒有診脈，卻跟他們看診的樣子差不多，姚七小姐是真的懂醫理，否則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姐，看到妍姐被綁成這個樣子，決計不敢這樣就讓人鬆開了妍姐的手，只有一心辨症才會不去顧忌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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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剛剛鬆開蔣靜妍的手，蔣靜瑜突然揚聲說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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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也嚇了一跳，不禁埋怨地看了一眼蔣靜瑜，賀老太太還沒轉過頭來，就聽丫鬟驚呼了一聲，床上的蔣靜妍已經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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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妍恍惚地躺在那裡，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卻被丫鬟的驚呼聲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向床邊圍著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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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k( d  h7 }5 F& Z　　突然看到這麼多人，蔣靜妍頓時掙紮了一下，身體也跟著扭動。

; R( w4 W/ D, S9 N. Q3 t2 c/ S　　賀家的下人忙上前去按住蔣靜妍，賀老太太剛要將婉寧叫過來，床上的蔣靜妍卻推開丫鬟坐起身，張牙舞爪地抓打身邊的人，嘴裡還發出「啊……啊……」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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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提著裙子上前要將姚七小姐拉開，卻看到姚七小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她心裡不禁一涼，總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該不是被妍姐嚇著了吧？早知道這樣她就應該上前幫忙。

0 t+ N" a1 Y5 {/ k3 Z　　賀二太太心裡正後悔，卻發現妍姐抓住了姚七小姐的手臂張口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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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鬆開……鬆開……」賀二太太大驚失色，「快……快將五小姐拉開……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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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睜大了眼睛，誰也沒想到妍姐會咬姚婉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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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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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O9 F* f. i* o　　蔣靜瑜攙扶著心急如焚的賀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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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0 L3 Q3 P2 \$ m6 a　　門外的婆子聽到聲音進門，正要圍上前卻看到姚七小姐搖了搖手，然後去翻看妍姐的眼睛和嘴唇。

　　妍姐咬著眼前的人不放鬆，卻發現修長的手指伸過來翻看她的嘴唇，又去碰她的眼睛，她順勢抬起了眼皮，看到了一雙溫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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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忽然想起了外祖母和母親，不管她做了什麼事，外祖母和母親總是輕聲安撫她，「妍姐沒事，妍姐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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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誰啊！為什麼沒有大喊大叫，沒有瞪著眼睛看她，目光那麼的和善，就像是端著果子的母親，笑著喊，「妍姐，吃不吃。」

6 H* m9 f  ?5 T( I* S" t/ @　　啊，吃。

9 R# g, x& r: C$ b' x　　妍姐慢慢鬆開了嘴。

) v2 ?2 {7 n" q" I1 P$ }　　妍姐眼睛一酸，眼淚也掉下來，身體剛剛鬆懈就被下人壓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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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0 O5 a* y- E9 Q8 i) N$ \　　驚恐、錯愕、惱怒分不清是什麼讓妍姐又掙紮起來。

　　童媽媽早就嚇得臉色蒼白，硬將婉寧拽開了幾步，低頭去翻看婉寧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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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婉寧道，「裡面穿著小襖外面還有褙子，袖口還縫著一層白貂毛，咬不透的。」行醫這麼多年，這樣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見，其實遇到這種事，比起她們妍姐心裡更加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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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早就吩咐下人，「快去拿傷藥，」說著上前和童媽媽一起捧著婉寧的手腕看，「這可怎麼得了，這可怎麼得了啊。」

　　婉寧說了兩句，看向賀老太太，「妍姐平日裡一直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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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沒有被嚇到，一邊讓下人挽著袖子，一邊向她詢問妍姐的病症，賀老太太不禁一愣，就算是她這麼大的年紀，遇到這樣的情形也不過如此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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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q6 _; N5 @$ h( n8 C) c　　真是個好孩子，堂堂的大小姐也不在意這些，一心給妍姐看病。

　　賀老太太搖搖頭，「平日不這樣，只有病重才會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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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I) p2 Q0 `! \$ @) d6 i" d　　「屋子裡遮擋著簾子，是病重這樣還是平日裡都如此？」婉寧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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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道：「從患病就如此，見不得光，被光照了身上就會起疹子，病也會重些。」
' w5 j5 [( Q& Y  m1 m
4 i4 h0 ]) i3 f$ m1 J　　「妍姐嘴唇發紫，眼睛也發紅，是不是還有腹痛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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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婉寧衣袖的賀二太太也不禁驚奇，「姚七小姐如何得知。」

　　妍姐整個身體蜷縮，是腹部疼痛才會有的體位。

　　賀老太太道：「這病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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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2 x. i: U. p# w9 d( ^, z　　蔣靜瑜看著婉寧，多少人都說妹妹得的不是病，妹妹這個樣子只要見了她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被她驚嚇，外祖母尋了那麼多方子，妹妹的病卻時好時壞。

　　蔣家的長輩都避諱問起妹妹，總覺得賀家都說不出的病症，定然不是病而是災禍，誰也不願意沾染這個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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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出去吧！」婉寧道，「人太多在屋子裡，妍姐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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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見到這麼多人圍在身邊，對妍姐的精神是個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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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點頭，伸手拉了婉寧一起出門。

3 P8 j1 N/ o! M　　幾個人重新回到堂屋裡。

! U/ v+ n( q; I9 s5 ?$ u, H1 s　　賀老太太嘆口氣，「這孩子命苦，得了這樣難治的病症，這麼多年一直在我身邊將養著，病也不見好轉。」蔣家嫌棄妍姐，多少次當著她的面都說，不如讓妍姐去了，何必這樣受苦，她就是捨不得，所以一直將妍姐和瑜姐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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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I# }0 g& c# o; A3 w+ `　　「這病，七小姐有沒有法子？」賀二太太端茶給婉寧，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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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0 o2 h2 Y, P" g3 k1 I2 a　　婉寧看看屋子裡的人，站起身走到賀老太太耳邊，壓低了聲音，「老太太，有句話我想問問，妍姐病了這麼久，有沒有喝過生血。」

　　賀老太太詫異地揚起眉眼，神情說不出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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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這般的模樣，不用說婉寧也看了明白，妍姐身上有潰爛，眼睛充血，嘴唇發紫，加上賀老太太驚訝的神情，她已經知道大概。

$ X! @% x3 }4 ~; U' b2 ]　　不等賀老太太說話，婉寧看向賀二太太，「請二太太取些妍姐的尿放在太陽底下，過一會兒我去看看。」

　　要看尿。

6 F! V8 q2 M: r9 }; ]+ V　　賀二太太下意識地用目光詢問賀老太太。

3 }# l# x+ n& o/ D; @　　賀老太太點點頭，「就去辦吧！」事事都被姚七小姐言中，說不定姚七小姐真的能治妍姐的病。

" s! g+ M/ c! B- c3 b/ Z　　說話間賀二太太已經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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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剛出了屋子，門口的婆子就進來稟告，「老太太、太太，汪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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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k' Z" h: ^/ a　　賀老太太忙道：「快請進來。」

　　賀二太太去迎汪太太，賀老太太向婉寧道：「是蔣家的舊識，在揚州住過一陣子，這次進京又在路上遇見，路上遇到了大雪，汪家的下人不小心衝撞了妍姐，沒想到妍姐倒將汪家六爺嚇了一跳。」

* ~# l9 X: d) a1 }+ J/ c0 O　　賀老太太說了兩句話，賀家人已經將汪太太請進了屋。

7 }, ~6 D% H. O- h) l- t　　汪太太剛坐在椅子上就開口詢問，「妍姐怎麼樣？都是我們不好，」說著臉上浮起愧疚和歉意，「老爺回去訓斥了謄哥一頓……」

5 ?4 {; s. ^6 g" s! M% L　　婉寧看著汪太太的模樣，想想賀老太太的那些話，恐怕汪家的謄哥不是不小心衝撞了妍姐，說不定是好奇妍姐的病，才會去看。

　　「汪太太別這樣說，」賀老太太道，「原是我們家人沒有看護好妍姐。」

　　汪太太說完話目光挪到婉寧臉上，「這是哪家的小姐，怎麼生得這般俊俏。」

　　賀二太太笑著道：「是姚宜聞大人的長女。」

/ _4 j& P$ c3 y3 `( e/ S　　這話好像勾起了汪太太的一些思量，「是姚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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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g# t% I' y5 K6 G+ P/ }　　賀二太太點點頭，「正是。」

( y, A* K0 F2 h4 H　　婉寧站起身向汪太太行禮，不知怎麼的，感覺到汪太太那雙眼睛彷彿發著亮光，結結實實地掃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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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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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進宮的時候皇后娘娘賞了杯茶，我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大尋常，也不敢去問，足足憋了半個時辰，從宮裡出來又去了親友家，才知道這茶是姚家一位小姐做出的新茶。」

1 j4 \4 S5 K& X+ n; T5 z, ~8 |　　汪太太笑容滿面，說的時候還不忘記看著婉寧，「真是心靈手巧啊。」說著就將目光落在婉寧的手上。

5 U+ I/ `+ x! u　　汪太太話音剛落，蔣靜瑜道：「婉寧除了會做茶還會看症，外祖母就是因為這個才請了婉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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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有些詫異，「還會看症？那定然讀了不少的醫書。」

　　婉寧回道：「是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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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聽了就道：「妍姐的病可好治嗎？」

　　汪太太這話正是賀老太太還沒來得及問的。

　　賀老太太想想方才姚七小姐問她的話，一顆心不禁提起來，生怕姚七小姐搖頭。

　　婉寧道：「妍姐是舊疾，和尋常病症一樣，好好將養就會慢慢好起來。」

　　賀老太太鬆口氣，感激地看了姚七小姐一眼，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姚七小姐在外人面前保全了她們賀家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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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姚七小姐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只會讓汪太太想起家裡少爺被妍姐嚇到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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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G1 F  S. m# x4 g: m　　汪太太滿臉笑意，「看樣子姚七小姐是有了治病的法子，真是不簡單，看起來還沒有及笄吧？」

* C4 m% }( Q) b/ d0 o5 z　　蔣靜瑜道：「婉寧比我小，今年還不到十四歲。」

　　汪太太連連點頭，「這樣的年紀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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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話音剛落，賀家下人進來在賀老太太耳邊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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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驚奇地看著婉寧。

' |1 V( J) X+ ^- t1 `　　應該是之前讓在太陽下曬的尿變了顏色，婉寧站起身就要扶著賀老太太去看妍姐。

+ T% j2 d6 Q( \+ D　　賀二太太就留下來和汪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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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蔣靜妍的院子，賀家下人立即將尿液端過來給賀老太太和婉寧看。

! u7 P* M  m* c* o! R0 ^% O4 U9 U$ }　　蔣靜瑜也追過來，低頭看向妹妹的尿，不禁驚呼一聲，「怎麼會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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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2 |1 S: M( r9 q$ P, n　　下人道：「開始也是沒有顏色，誰知道被太陽一曬就成了紅色。」

　　賀老太太看向婉寧，「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尿液裡含大量的脫氨酶，所以尿液被陽光一照就會變色，再加上妍姐有腹痛和皮膚症狀群，就可以確定妍姐的病是血卟啉症，也就是常說的吸血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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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卟啉症的病患很多會出現神經精神症狀，所以她也會經常接觸這樣的病患，看到妍姐的樣子，她心裡也就確定了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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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X$ T% r0 B6 Y# K$ F6 E　　婉寧沒有回答賀老太太的話，「家裡有沒有糖果或者很甜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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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有些奇怪，「要這些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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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拿過去給妍姐吃，症狀多少會緩解。」

　　血卟啉症病患大多數病的不是很嚴重，並不像大家傳得那麼可怕，很多病患看起來不過比尋常人臉色蒼白或是紅紫些，那也是在病情發作的情況下，遇到這樣的病患，在血糖代謝正常的情形下，首先要輸葡萄糖緩解病情。

& _( j) q0 f0 P　　她就習慣性的準備各種各樣的糖果和高糖的點心給他們吃。

　　賀老太太道：「快去拿吧！」

　　賀家下人立即去準備，很快就端了點心和一盤絲窩糖。

" M( M7 R9 B: b& U7 t# R　　屋子裡傳出來妍姐喊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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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I6 }1 h0 \　　汪太太也想過來看看妍姐，賀二太太推不過就帶著她一起過來，反正一路上汪家已經看過妍姐癲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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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到院子外，聽到妍姐刺耳的叫喊，汪太太臉上不禁浮起幾分怯意，抬起頭卻發現姚七小姐在和賀老太太說話，「讓平日裡和妍姐親近的人送進去，好好安撫妍姐，讓妍姐將東西吃了。」

! ~! e/ |, b  [! [) v% f. j8 S　　賀老太太頜首看向蔣靜瑜，「你端過去吧，跟你妹妹說幾句話，讓她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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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稍稍遲疑，卻在賀老太太的目光下端走了點心，帶著下人走進屋子。

8 c/ c( r- }/ y+ m　　賀老太太不放心讓婉寧攙扶著也進了屋。

　　還沒到內室，就聽到屋子裡一聲叫喊，緊接著蔣靜瑜手裡的托盤被妍姐打翻了，蔣靜瑜匆匆忙忙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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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I# o  K* p; Z! z2 E　　「祖母，」蔣靜瑜一臉驚慌，「妍姐不聽我說話。」

　　她叫了兩聲妹妹，妍姐卻彷彿沒有聽到，還是張牙舞爪地向她衝過來，她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妍姐卻亂踹了幾腳，踢到了托盤的一角，蔣靜瑜道：「妍姐已經兩天沒吃什麼東西了，點心拿過去，她也不一定會吃。」

# F# W5 p/ B9 w2 z/ p4 O8 ^  J　　丫鬟很有眼色地又去取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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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和賀二太太面面相覷，賀二太太眼睛裡透出一股的擔憂。

* @. a* T2 |5 Q$ `- d+ k　　下人很快又端了點心，蔣靜瑜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 f# Q- ~$ E) c9 p0 n) n$ _* X　　賀老太太長出了一口氣，自己要去接點心，婉寧卻道：「老太太，讓我來吧！」

　　賀老太太轉頭看向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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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已經被妍姐咬了一口，還敢再進去勸說妍姐。

" |0 V- c1 z: s. \　　相比而言，姚七小姐比靜瑜更像妍姐的姐姐。

　　下人退到一旁，婉寧端著托盤走進去。

　　和驚慌的病患相處，就是不能嚇到她們，可大多數人在看到病患時，不知不覺中臉上已經帶了些許排斥、驚訝、懼怕的神情，這樣的表情怎麼可能會讓病患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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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端了點心過去，輕聲地道：「妍姐，妍姐，我端來了你最愛吃的蘿蔔糕和芙蓉卷。」

　　蔣靜妍依舊不停地掙扎。

5 e. i5 E- s  S9 Z9 B　　「妍姐，」婉寧將糕點放在矮桌上，坐到妍姐床邊，妍姐的腳踹在婉寧身上，婉寧仍舊沒有動輕輕地去撫妍姐的臉，「妍姐，沒事了，沒事了，你乖乖聽話我就將綁帶給你解開。」

　　賀家的下人聽到這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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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1 R0 p& Y/ x3 Y6 Y% b" r　　床上的妍姐彷彿聽懂了一般，掙扎的力度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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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露出安撫的笑容，「沒事了，沒事了。」

　　用微笑和言語讓妍姐相信，現在真的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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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B% J' y4 g" |+ M$ n　　婉寧卻已經扯開了妍姐手腕的布條。

1 Q- d9 Z$ y2 j1 l: F' E　　重獲自由的妍姐，整個人睜大了眼睛，身體向前衝去，結結實實地撞進婉寧的懷裡，婉寧幾乎被撞了個趔趄，卻伸出手來將妍姐抱住。

' G& V; E* d9 o% |- J2 J　　「妍姐想不想吃東西？」婉寧輕輕地拍著妍姐的後背，「我拿來了點心和糖果。」

　　婉寧說著去看床邊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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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早已經愣在那裡，為什麼小姐這樣鬧，姚七小姐都不害怕，還在微笑著跟小姐說話。

2 }9 S  W7 s5 ^$ O6 }1 k　　換成別人早就嚇得遠遠的躲開，姚七小姐卻迎了上去。

　　婉寧向那丫鬟使了眼色，丫鬟才恍然大悟，將點心和糖果端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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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誘人的點心放在妍姐眼前。

$ _3 [1 L" G' J　　妍姐伸手將點心打落，婉寧仍舊緊緊的抱著妍姐，「妍姐，沒事，吃吧，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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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點心又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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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妍姐有些猶豫可還是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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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4 [- B' w4 l　　一塊塊的點心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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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心的勸說聲不住地在妍姐耳邊響起。

　　沒事，沒事。

% h/ L/ Z5 g, {* T$ r# {　　也許真的沒事。

　　妍姐將點心接在手心裡，靠在婉寧肩膀上張開了嘴。

. m" J1 F" J" Q5 _1 }　　蔣靜瑜驚訝地抽了一口冷氣。

4 x$ y( a- W' ~　　賀老太太不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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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喊叫的聲音漸漸消失，婆子端了空托盤出門，臉上滿是笑意，賀二太太將婆子叫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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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D8 s2 l( F. ^) n　　婆子行禮道：「五小姐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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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一怔，讓婆子退下，看向汪太太，「妍姐好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姚七小姐真厲害，才過來一會兒就讓妍姐吃了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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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Z' ^: }/ D9 _+ R' d　　不但如此，還讓妍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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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e7 s) p; m+ D5 G9 F% q: {3 K　　不管妍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將姚七小姐請來是請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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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M# G# J) ?  k7 G; Q8 B! M　　汪太太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馬車一路回到汪家。

% G. \+ C0 O8 ~( E( L/ y　　汪太太換了衣服去堂屋裡，汪同源正在看皇后娘娘賞賜下來的東西，食盒裡是幾盤精緻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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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轉頭看了一眼妻子，嘆口氣道：「你說明明都是普通的點心，我們平日裡也常吃，怎麼看著就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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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笑著過去，「自然不一樣，這是御膳房做出來的，家裡笨手笨腳的廚娘怎麼能及得上。」

　　汪同源道：「這點心我們是供起來，還是吃了？」

　　汪太太乜了丈夫一眼，「供半日就吃了吧，這些東西怎麼能留。」

　　汪同源心滿意足地坐下來，「要不是族兄要留在福建，我們也不能替汪家進宮覲見皇后娘娘，更得不來這些賞賜，」說著眯了眯眼睛，「我們也算是風光一次。」

" o6 A+ C3 [# a) z　　「老爺這就知足了？」汪太太喝了口茶，「要不是聽了泰寧侯幕僚的話，老爺還老老實實為二伯做事，我就不明白二伯彈劾泰寧侯到底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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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D/ f' g% ]" U2 ]　　泰寧侯鄧嗣昌在福建是一手遮天的人，手下的武將又擅水戰，福建一日也離不開泰寧侯，二伯卻不知死活地彈劾泰寧侯，汪同源想到這裡看向妻子，「皇后娘娘有沒有問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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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H5 b- t# @0 Q( ~　　汪太太搖搖頭，「只是問了二伯怎麼樣，我說家裡一切安好。」

　　一邊瞞著汪同海一邊跟鄧家來往，看起來他們和汪同海同心同德，其實他們想要的是坐收漁翁之利，等到汪同海失利，他們就是皇后娘娘唯一的母家。

　　這樣一來既靠上了皇后娘娘又結交了鄧家。

# o, B7 n1 z& t+ u* v3 R" I　　這是多好的事。

4 a8 w2 T' j( h; R2 r/ s2 A　　汪同源想起來，「你不是聽說皇后娘娘喜歡一個閨閣小姐，可打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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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不但打聽清楚，還見到了，生得漂亮，人也伶俐，手下還有不少的茶葉鋪子，她的父親是吏部侍郎，她的母親雖然被休，卻出身揚州的大鹽商，聽說將手裡的銀錢都留給她打理，她繼母的娘家老爺就更熟悉了，是廣恩公張戚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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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保山

　　順妃娘娘宮裡放了剛剪了的紅梅，幾個宮人坐在錦杌上說笑著做針線，順妃娘娘穿著淡青色的褙子，頭上只戴了些珠翠，裝扮比往日素淡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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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6 D% v* e　　惠妃笑著過去坐，「宮裡的宴席都準備好了，還要妹妹幫襯著多多操持。」說著向屋子裡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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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年紀小，最喜歡顏色豔麗的東西，從幔帳到穿著粉色、桃紅色的褙子居多，可是這兩日卻奇怪的素淨起來，每日裡都早早就去皇后娘娘宮裡請安。

2 j& `8 P( s3 n; P  n! ]　　惠妃微笑著端起茶來喝。

7 H1 T+ Y4 Y0 ~6 `1 Y2 ^, K6 K　　順妃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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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7 {9 {; w" o　　惠妃抬起頭，「你這病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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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g( O$ p8 Q- ~+ t6 o2 t　　順妃道：「已經好多了，這一病我本也沒求著什麼，沒想到卻好起來，除了太醫院來調理，還將宮外的蔣家小姐也請過來，皇后娘娘還吩咐宮人開了小灶……」

　　目光中有幾分的歉意，彷彿對從前的倨傲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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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w5 Z7 k- }0 e( u( a　　惠妃莞爾，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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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到底是年輕，前些時候太過張狂，皇后娘娘宮裡沒有的果子，她這裡都擺的齊全，一張小臉養得彷彿會滴出水來，皇上更喜歡到她這裡來，進貢的水果更是一半給皇后娘娘，剩下的大多都送到順妃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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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3 Q8 e& S% `% f3 E  b7 C: \& _　　皇上身邊的內侍對順妃也是卑躬屈膝，一下子讓順妃有了寵冠六宮的名聲。

) E8 F3 P5 K8 \: S" H' H+ @　　好日子過的畢竟快，有女受寵，順妃娘家開始胡亂行事，順妃的父親被御史彈劾，順妃亂了方寸在皇上面前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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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是什麼性子，沉著臉離開之後一個月都沒有過來，順妃因此生了大病。

$ @. O% L& G8 ^! x* w0 I  N　　挨一次打，學一次乖。

+ T+ h1 O1 @, }7 D1 s/ D( {　　順妃這次是徹底收斂了。

　　惠妃正想著，順妃微微一動露出軟榻上的褙子來，藕色的四合如意天華紋褙子，惠妃在皇后娘娘屋子裡看到過。

　　這是皇后娘娘賞賜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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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怎麼會得了這樣一件褙子，惠妃登時緊張起來，但凡賞賜皇后娘娘總是不忘了她，這次卻先給了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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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 c6 l: Q# Q, E　　從順妃宮裡出來，惠妃問向女官，「順妃還有什麼動靜？」

4 i$ W. v1 k% Z% H　　女官道：「順妃娘娘在皇后娘娘宮裡見了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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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 P1 A　　汪太太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人，順妃是聽說汪太太來宮裡覲見，這才趕去了永壽宮，難不成因此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

　　惠妃頓時覺得如鯁在喉。

　　順妃懂得見風使舵，假以時日會不會更讓皇后娘娘信任，若是那樣，她該怎麼辦？

　　惠妃低聲道：「留心著點，有什麼風吹草動就來稟告。」她不能讓順妃在她面前使什麼花樣，真正能為皇后娘娘辦事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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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R2 B4 V4 O6 p# ]4 V  b　　宮裡重新安靜下來，順妃望著四合如意天華紋的褙子，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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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很有耐心，不管什麼情形，總是能想法子讓妍姐安靜下來。

$ C; A; w4 M* I7 F: E3 e　　妍姐拿著點心和糖果坐在炕上，乖巧的模樣看得賀老太太頓時眼睛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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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妍姐屋子裡出來，賀老太太看向婉寧，「家裡都怕妍姐，你怎麼就不怕呢？妍姐這病我們也請過不少人來看，聽說妍姐不能見光，病的時候更是無端發脾氣，還……有許多奇怪的舉動……大多數人都是搖搖頭就走了，連方子也不肯開一張。」

　　沒想到姚七小姐卻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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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妍姐生病的時候就要吃甜的點心和糖果，才能讓病慢慢好轉起來，就像小孩子似的，想想也沒什麼可怕。」

　　賀老太太沒想到婉寧會這樣說，聽到耳朵裡不住地點頭，親親熱熱地拉起婉寧的手，「你喜不喜歡看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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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I6 W9 L2 \7 s! |- e0 D　　她一直在看醫書，只是書裡有些東西看不太明白。

3 E# M# j9 K/ |8 o, }　　婉寧道：「不知道您這裡的醫書有沒有註解。」

9 r  [! r  L2 a2 W2 I　　這孩子真是直率，賀老太太笑道：「有，有，就算沒有，我也讓人寫出註解來給你送去。」

3 R( {/ v6 d" m- `　　話音剛落，就聽下人來道：「蔣四老爺、四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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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m9 i% b: I/ [- B　　賀老太太點點頭。

　　不一會兒功夫穿著寶藍色直綴的中年人和梳著圓髻的婦人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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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四老爺上前行了禮，賀老太太道：「去看看吧，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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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四老爺應一聲，蔣四太太看了一眼婉寧，低聲道：「這就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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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點點頭。

　　蔣四太太立即道：「妍姐的事，多謝姚七小姐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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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屋子裡傳來妍姐驚呼聲。

* p2 R$ `6 j; t0 Q　　蔣四太太臉色一變，賀老太太道：「別著急，慢慢來，這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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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屋子裡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妍姐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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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L6 [' c. d' ~/ B　　蔣四太太皺著眉頭，「這孩子，真是個苦命的，多虧平日裡有老太太照應。」蔣家對靜瑜、敬妍照應不周，雖然她跟著老爺一直在西北，這些和他們不相關，可是想起這些，蔣四太太仍舊覺得顏面無光，不知怎麼才能補償兩個孩子。

　　想著這些，蔣四太太去看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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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姑奶奶在姚家委身做了妾室，姚家的事他們也知道不少，姚七小姐卻不像傳的那樣滿腹心機，臉上透出一股的秀麗。

　　婉寧交代了兩句就從賀家出來徑直去了沈家。

　　進屋坐下來，沈氏張羅著拿剛剛做好的點心，下人端了兩三盤點心都是婉寧愛吃的，吃了幾塊，婉寧就有些吃不動，母女兩個喝著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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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輕聲道：「昆哥有沒有再遇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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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沒有說，昆哥卻將那天的事都說給了她。

　　沈氏搖搖頭，「沒有，」姚宜聞沒有再來，她也鬆了口氣，「倒是你，眼見就要進宮了，可都準備妥當？」

　　婉寧笑道：「衣裙都是余卿眉幫我挑選的，規矩也學了不少，宮裡賜宴，我們不過就是個陪襯，只要將禮數做下來，也就沒什麼了。」這樣大規模的宴席，主角是那些外命婦，她們充其量就是見識見識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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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y+ Q  q  e$ S　　沈氏囑咐，「千萬別大意，那是宮裡可跟外面不一樣。」

6 b! M+ a5 j( C: E  R　　婉寧笑著道：「母親，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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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回去再準備準備。」沈氏開始催促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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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要去宮裡宴席，余卿眉來了幾次幫婉寧從頭到尾地籌備下來。

. P! h0 D; ^6 Y/ {* _. b0 B' m7 K　　余卿眉道：「我和母親說好了，我就在內宮門等著你，阮如也會去，有我們兩個在，保你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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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禮數上她能做的周到，在宮裡也沒有什麼機會說話，應該出不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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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宮那天，婉寧早早就起了床，穿上準備好的衣服跟著張氏一起進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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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E' f5 i; G. r& D　　這個時辰應該進宮了。

( ^3 T3 ]- c! s% T6 S　　崔奕廷正想著，何英果然進來稟告婉寧的消息。

* O! ?8 j, A& ~　　崔奕廷點點頭，打開面前的公文，揮手讓何英退出去。

　　「二爺，」何英低聲道，「汪同源將姚宜聞請去了汪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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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請了姚宜聞？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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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6 S# D! I% B. N　　崔奕廷微微思量，汪同源和姚宜聞應該沒有什麼交情，兩個人又都不擅長結交，尤其是汪同源，對官場上的事向來應付不周，否則也不會一直被汪同海壓制在福建不肯放進京來。

3 B5 O' }; ?9 ~6 X+ J9 a　　從表面上來看，如今鄧家和汪家勢同水火，姚宜聞畢竟是張戚程的女婿，張戚程又站在鄧嗣昌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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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想，兩個人這時候見面都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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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照。」崔奕廷喊了一聲。

　　屋外的吳照立即快步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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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3 F& M  `6 ~: o5 M　　崔奕廷道：「去姚家、汪家外安排些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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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L0 f# P$ h5 k5 V4 d$ K" |　　外命婦陸續被叫進永壽宮說話，婉寧、余卿眉、周阮如這樣的小姐聚在側殿裡喝茶，等著女官傳她們去大殿裡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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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C( u9 b6 n* r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女官進來道：「皇后娘娘傳姚七小姐。」

　　婉寧站起身來，向一旁的余卿眉點了點頭。

( C8 I: X. v" P  {" D　　永壽宮婉寧已經來過一次，婉寧跟著女官去了殿內，屋子裡除了皇后娘娘、惠妃娘娘、順妃娘娘，還有幾個外命婦，張氏已經站在一旁，等婉寧站定了又跟著婉寧一起行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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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d" Q. A0 P　　婉寧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9 W4 y3 H. i. k- l, Z　　「娘娘，妾身說的就是這位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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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0 H$ {+ D4 d! `5 V　　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婉寧略微抬起頭，看到了滿臉笑容的汪太太。

　　皇后娘娘握著暖爐笑著聽汪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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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在賀家看到姚七小姐，才知道姚七小姐不但懂得醫理，還有淳厚良善的心腸，」說著看向張氏，「姚三太太可真是好福氣，我身邊就沒有這樣一個女兒。」

　　汪太太話音剛落，旁邊的順妃娘娘笑起來，「汪太太已經是第三次說這話了。」

　　順妃看向皇后娘娘的目光帶著些許深意，旁邊的惠妃頓時明白過來，不等順妃說話，就急著開口，「本宮記得，汪家還有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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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急忙道：「娘娘說的是我們禮哥。」說著去看旁邊的順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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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 G+ [" M6 H$ D. Q0 x　　順妃娘娘正要說話，惠妃又搶了過去，「可說親了？」

8 Y' L; t  }7 G+ [' r- }% W% r0 b　　汪太太道：「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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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看向皇后娘娘，「那不如，本宮做個保山，從京裡的閨秀中選出位小姐婚配可好？」

+ T. ~# l  q+ g' ?$ e' P. n1 e) A　　汪太太一愣，沒想到說出這話的是惠妃娘娘。

　　惠妃乜了怔愣的順妃一眼，順妃就是想這樣在皇后娘娘面前立下功勞，汪太太的心思已經再明顯不過，剛剛進京就將姚七小姐掛在嘴邊，她何不順水推舟做這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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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攪局

9 m: b: i; x1 }0 x; F　　看著惠妃揚起的眉眼，順妃故意驚訝地望過去，惠妃向來是皇后娘娘馬首是瞻，她故意擺出要跟汪家親近的模樣，惠妃果然就著急起來，遣了宮人來她宮中打聽。

　　其實汪家這門親事，她說了不好，經了惠妃的嘴才更順理成章，順妃輕輕地握住懷裡的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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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Z; U& f$ K  _　　惠妃在這時候說話，宮裡的女眷都會認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 X' V: L7 q3 k) g; \1 \' s　　汪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為大周朝立下赫赫戰功，皇后娘娘的父親三十九歲就死在了戰場上，哥哥汪同海曾在鴻臚寺任職，也承繼了汪家桀驁不馴的性子，很少到宮裡來覲見，也不像尋常外戚一樣討要什麼恩賜，前兩年更是主動求了外放的官職遠遠離開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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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皇后很少賞賜汪家，這樣一來今天皇后的賜婚就變得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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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姚婉寧，她們沒有將話挑明，不可能會猜出什麼，就算現在已經猜出來，也不能在這時候說話，賜婚的旨意沒下，誰也不知道惠妃娘娘說的京中閨秀指的是哪家的小姐。

　　總不能別人還沒說之前，她就自己站出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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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2 j# C( q( N& p" H2 X　　那可真是鬧了大笑話。

) @  N2 u4 A$ G: M　　順妃想著提起帕子到鼻尖。

* G5 P  ]# E; `7 f6 e  f1 `& c　　在這時候賜婚，她就是要看著姚七小姐的臉色，讓姚七小姐眼睜睜地看著命運被人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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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F' L+ t3 W& H# N　　多好，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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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上位者才能有的特權。

　　她進宮受寵求的就是這個，要不是這個姚七小姐，那個崔奕廷她苦心安排的事怎麼會一下子化為泡沫，御史言官怎麼會趁機彈劾父親，她怎麼會「病」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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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睚眥必報的人。

1 L* C" P; W: `% y( ]! V* W　　誰拂了她的意，她就讓誰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汪同源的兒子她再瞭解不過。汪家不是什麼好去處，姚七小姐得了皇后娘娘喜歡，以為就有了皇后做靠山。可現在面對的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姚七小姐還能求誰幫忙？

- k, H8 e( `4 a5 d1 z& g+ l* j+ `　　順妃娘娘覺得身子說不出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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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仔細細地安排了這一場戲。可是不容易，今天定要好好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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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著姚七小姐也要讓廣恩公、泰寧侯這些勳貴知道她的厲害。

: G' y6 b% N4 n1 ~# O3 W　　今天宮裡的宴席是為她而設的。

　　她不是中宮又怎麼樣，照樣將這些人玩弄於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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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B, z* F5 O; @7 _　　廣恩公府內，張夫人詫異地看著張戚程，「賜婚？老爺這……怎麼突然說這個，那是皇后娘娘的母家，豈不是便宜了姚婉寧？」

& N$ Z& Y- r8 ?( `　　張戚程道：「汪同源就是個蠢貨，汪家子弟本就少。他若是能有半點的出息，汪同海就不會看緊了他，生怕他惹出事來，這個人只要你給他半點的好處，他就會什麼也不顧，尤其是被哥哥壓制了這麼久。」

3 \% L9 W! H( D: q　　「自詡為皇親國戚，仗著皇后娘娘，就以為能握住大權，到頭來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事事都聽從身邊婦人的話。那婦人也是個驕橫跋扈的，遠近誰不知曉，去了那種人家。就算是完了，更何況在福建還吃了鄧嗣昌的好處，背地裡將哥哥都賣了，將來不過就是鄧嗣昌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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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z# X2 f3 u　　聽到這話張夫人心裡才痛快起來，「那個姚婉寧可不是個百依百順的，能不能答應？」

　　「不答應？由不得她，賜婚先要問長輩有沒有婚約，瑜珺進了宮自然會說得清清楚楚，接下來就是禮部擬旨。不嫁，那她只有死路一條。我會叮囑宜聞看緊了她，死也要給我死到汪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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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不明白。「為什麼為一個姚婉寧要這樣費心思。」

  Z1 W# W$ y8 G2 L8 b) U　　張戚程道：「我們早就想和汪家結親，只是捨不得身邊的孩子，如今算是有了機會，」說著頓了頓，「除了這個，說不得還有更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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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見張戚程今天又興致接著說，忙仔細地聽過去。

　　「那個崔奕廷一直都在幫沈家，姚宜之在沈家喝過酒，聽說了崔奕廷不少的事，崔奕廷將姚婉寧帶來京中，又這樣費心幫忙，說不定心裡喜歡那丫頭，眼看著喜歡的人被賜婚，以崔奕廷的性子，定然厭棄汪家，崔奕廷真的去了福建，說不定就會將這件事算到汪同海頭上。」同是汪家人，誰也逃不掉。

　　張夫人從來沒聽過這話，「這……是不是真的？」

0 ?  Z4 c  m/ ]( |; e; X8 F　　張戚程笑一聲，「是不是真的，我們就走走看，反正左右對我們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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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1 L4 r5 z  i9 Z  e3 C　　婉寧看向順妃娘娘，順妃面色卻沉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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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一臉期盼的笑容，忙站起身來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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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G6 S5 r0 t) ?9 A# J. s2 ^$ H　　婉寧想起在蔣家遇到汪太太的情形，不由地心裡一緊，汪太太看她的目光和尋常人不一樣，帶著幾分的審視。

　　惠妃娘娘已經揮了揮手，女官來領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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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讓她多坐一會兒，她至少能看出更多端倪，現在顯然她沒了這樣的機會，她前腳踏出大殿，後腳這裡面的事都跟她沒有半點的關係。

　　大殿裡還坐著其他命婦，婉寧飛快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安怡郡主，整個人忽然搖搖晃晃起來。

7 \& I4 Y$ y: f$ R  [　　旁邊的張氏還沒有察覺，安怡郡主已經驚呼一聲，「快……快扶住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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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Z- p7 `2 F. y! `  y　　婉寧感覺到手臂被人撐起來，然後她腳一軟就勢靠在女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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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裴太夫人正琢磨汪太太和惠妃娘娘的話，看到婉寧暈倒正要上前，卻感覺到身邊已經有人站起身迎了上去。

　　安怡郡主和鎮國將軍夫人崔映容已經在婉寧身邊喊，「婉寧，婉寧，這是怎麼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婉寧睜開眼睛，「沒事，我只是……有些頭暈。」掙紮著就要起身，卻站不起來。

* R2 m6 O+ x4 m# s2 Y7 f) K　　惠妃娘娘正要探頭望過去，旁邊的汪太太已經道：「姚七小姐這是病了？這是什麼病？」說著話已經站起身，很是著急的模樣。

$ O( p  i" {' k9 Z　　「這孩子手冰涼，許是身子太弱，」崔映蓉看向皇后娘娘。「娘娘，我將這孩子帶出去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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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E, U5 j7 q- R0 ^. w. z- H- W　　說話間女官已經領了內侍進門。

$ T2 b) l+ \# B8 @$ u; s. a　　皇后道：「安排姚七小姐去側殿裡歇著，讓太醫過來看看。」

　　內侍應了一聲。忙下去安排。

　　宮人將婉寧攙扶去了外面歇著。

　　這樣一來，話茬一下子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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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1 t4 ~6 s　　惠妃娘娘不知道要怎麼提起。順妃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汪太太。

: R) y' m( c1 \! r# \0 d4 n0 J　　汪太太道：「這孩子身子單薄，真是讓心疼，前些日子我在賀家看到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正給蔣家小姐治病，蔣家小姐那病尋常郎中嚇也嚇走了，難得姚七小姐有耐心。」

+ s5 a, i. [" c% }( x3 V5 P　　順妃在一旁笑道：「汪太太還真的喜歡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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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只是點點頭沒有做聲，眼前還是方才姚婉寧搖搖欲墜的模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病。

$ p+ j2 u/ n% p7 E. n; ?* L　　順妃輕輕皺了皺眉。按理說，這時候汪太太已經立即提起兒子的親事，卻被姚婉寧這樣一暈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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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q  K9 N' C7 V0 d. N$ p9 K　　靠在軟榻上，安怡郡主立即吩咐女官去拿熱茶，茶放在矮桌上，安怡郡主道：「讓姚七小姐靜一靜。」

5 c+ H3 g6 j  V6 q8 h- N8 W7 A　　女官很有眼色地退出去。

　　安怡郡主轉身走回來，婉寧已經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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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 O/ G9 b6 W2 l　　崔映容眼前一亮立即明白過來，「你這是……」說著轉身去看安怡郡主，「莫不是惠妃娘娘說的賜婚是要將婉寧許給汪家？」

: t, M6 Y2 [0 r' {2 g2 j% v　　如果皇后娘娘這話說出去，誰還能反對。

　　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之間怎麼會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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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E) h* Q0 r8 P/ ^, u　　婉寧將去賀家遇到汪太太的事說了，當時她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想到婚事上。即便是婚事也會有風吹草動，她一定會察覺，誰知道卻突然之間在宮裡被惠妃娘娘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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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汪家賜婚的對象到底是不是她，她也不能確定，只是方才慌亂中，她仔細看了汪太太，汪太太的神情很複雜，甚至還不由之主地去看順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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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6 s/ d( H# I" ?　　「不能讓他們這樣胡來。」崔映容一下子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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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b) }6 R; t# d! V+ k" z　　安怡郡主驚訝地看著崔映容，平日裡不太說話的人怎麼一下子長了脾性。好像有些不管不顧似的，「你那繼母定然不會替你說話。」

　　張氏不可能會將事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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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暈倒了。張氏只是裝作手足無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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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就聽到張氏道：「婉寧怎麼樣了？」

　　崔映容皺起眉頭來。輕輕拉了拉婉寧的手，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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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和太醫院的御醫一起進了屋子，安怡郡主就要和崔映容一起出去。

　　「郡主，」張氏忽然道，「多謝您照應婉寧，要不是您我還愣在那裡。」一副要挽留安怡郡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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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r% x. E+ k( F　　裴太夫人從皇后娘娘宮裡退出來，方才姚七小姐一暈厥，汪太太緊張地向前幾步拉著姚三太太問東問西的確透著一股的奇怪。

) C! E" O3 X( }　　莫不是皇后娘娘做主要將姚七小姐嫁去汪家？這樣一想，裴太夫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本想著將裴家的事打理清楚，過了年再讓保山去姚家，誰知道會生出這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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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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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m$ A; D$ S7 [　　裴太夫人看向姚七小姐休息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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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要不要進去？她頓時猶疑起來。

　　這是皇后娘娘要賜婚，汪家恐怕還涉及福建的事，在什麼都沒弄清楚之前，她不能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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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到這裡，崔映容一下子從屋子裡走出來，徑直就要去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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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R5 |( R. l6 {; V4 H/ v　　內侍迎過來道：「鎮國將軍夫人，幾位娘娘正在和汪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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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爭先

! [# d; e% q; q4 n0 }3 x' a8 h8 Z　　崔映容想了想，看向內侍，「勞煩您向娘娘稟告一聲，姚七小姐那邊已經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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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向外看了一眼，太醫院的御醫剛剛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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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 Y! ?! O　　鎮國將軍夫人像是有什麼話想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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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5 B. T: }( M6 {) Z　　「勞煩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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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7 r/ v. Y' \( {　　崔映容低聲又說了一聲。
' e8 _! O, i2 N' K& q
, b4 ]/ {5 Y; j0 K) U　　裴太夫人不禁目光閃爍，崔映容這樣毫不遮掩地請內侍幫忙。

7 b* ]* b" k, _. X4 Y9 z0 S　　內侍推不過只好道：「咱家就去稟告一聲。」言下之意還要看皇后娘娘願不願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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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道：「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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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s4 d. ?* X+ ]　　皇后娘娘已經見過所有的命婦，如今就是留著自己母家人說幾句話，鎮國將軍夫人卻說什麼也要再去覲見。

　　內侍將女官叫來耳語幾句，女官走進去立即在皇后娘娘耳邊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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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I0 i8 r* t, b( x　　順妃娘娘側頭看過去，只見皇后點點頭吩咐，「將鎮國將軍夫人傳進來吧！」

　　崔映容進了內殿，抬起頭來只見汪太太滿臉笑意，心裡不禁一沉。

3 k$ R8 t1 L4 o9 u. A3 {8 R　　皇后娘娘喝了口茶問過去，「姚七小姐怎麼樣了？」

　　崔映容道：「已經好多了，許是進宮的時候沒有吃喝，這些日子又一直幫著三太太照應家裡，這才一時身子虛了，多虧娘娘身邊的女官有經驗，一碗糖水喝下去就好了起來。」

6 j% P8 |% E. M　　汪太太直著腰身聽，等崔映容說到最後明顯地鬆了口氣。
, \# |+ r: ?6 V# D2 ~4 w- G
% k- {( y  M- a. B0 L" R　　順妃娘娘沒有什麼表情，一副萬事不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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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咬了咬牙，奕廷雖然沒有跟她明明白白地說過，可是這次姚七小姐進宮，奕廷特意去找了她，讓她幫忙照應。

5 H( {, M" M% M6 c6 c0 U　　奕廷這個孩子好像是無憂無慮地長大。其實背地裡讀書寫字、弓箭走馬一樣也不比旁人少學，彷彿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想的比誰都仔細。她實在看不得哥哥將奕廷當做一個不怕疼癢鐵打的孩子看待，什麼都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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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 ~" i6 L+ d　　奕廷喜歡姚七小姐她早就看在眼裡。不能因為遇到這種情況就裝聾作啞只想著保全自己，不肯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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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9 ]& X* j　　她沒什麼好怕的，老爺一不求官爵，二不求十足的富貴，她身為一個姑姑不能憑嘴上的功夫說說就罷了，遇事就要有個長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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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Z$ E2 K3 Z* s% k- i' m" b( p　　「那孩子是真讓人心疼，」說到這裡崔映容已經坐在椅子上，畢恭畢敬地向皇后娘娘道。「說起這個，妾身上還有件差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辦完。」

/ k4 Z& O+ c& }7 V' N% l# i4 F　　皇后顯得有些驚訝，抿嘴笑道：「什麼差事？」

　　崔映容提起這件事又是高興又是躊躇，「我那兄嫂看上了姚七小姐，讓我去說項，我又是個臉皮薄的，就託了安怡郡主，安怡郡主也喜歡姚七小姐這個孩子，我們商量著不知怎麼去說好。只等著姚三太太病好了，就一起過去，不管好的壞的都要說一通。直到姚家點頭為止，為了這門親事我是準備連臉都豁出去了……」

　　「從前我可沒覺得這有什麼難辦的，真的做起來才知道不容易，先要讓人去仔仔細細地打聽了，又生怕突然上門衝撞，再託了人算了好日子，找到安怡郡主這個屬牛的人陪著，才準備上門，」崔映容抿嘴笑。「我那嫂嫂還讓我這次進宮替她向皇后娘娘謝恩，就是皇后娘娘賜了一柄金如意。說不得崔家就要有喜事了。」

  M: V4 U2 x7 K5 P　　崔映容故意一口氣說出來，不去看周圍人的臉色。

+ `5 ?, p6 [$ w1 c0 g　　順妃不禁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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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b2 Q) D; J' F　　鎮國將軍夫人突然之間就說出這樣一長串的話來。

/ @% m1 [" E; k5 n( M　　就為了一個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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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f& H  M* X! W" m( Z　　這個平日裡不太說話的鎮國將軍夫人。一口氣就說了這麼多。

　　順妃側頭看過去，汪太太已經變了臉色，惠妃娘娘也是滿面尷尬，只有皇后娘娘坐在那裡臉上像尋常一樣神情帶著些許威嚴，眉宇間有淡淡的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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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好像什麼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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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常進宮的宗室婦，怎麼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

　　內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汪太太先咳嗽了兩聲，崔映容才向四周望去，臉上的笑容褪去變成了些許驚慌，忙站起身向皇后娘娘行禮，「是不是妾說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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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a* V5 I  M+ Q  @; D" q　　皇后伸出手，「快起來，宮中宴席就是召你們過來說說話，」說著看向身邊的惠妃，「只不過方才惠妃要幫汪太太保媒，提的就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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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9 Z6 D　　崔映容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半晌才啞著嗓子，「都說好女百家求，這可真是要急死人了，」說著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汪太太是早早就識得姚七小姐？」

; O" n& V# t7 k) B" G4 D　　汪太太沒想到崔映容會突然問起她，「在賀家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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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驚訝，「才有一面之緣？」

" a, Z3 E9 @4 R. l. F" v; o3 q% s　　順妃立即明白了崔映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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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裡達官顯貴的婚事都是千挑萬選，就算看上一家的閨秀也會遣人悄悄打聽，這樣一來一往就算談及婚事也要幾個月之後，汪家才進京多長時間，怎麼就能一下子對姚七小姐這樣的喜歡。

2 `5 Y+ T3 w8 D( X$ m% M/ T6 ~7 o　　汪太太下意識地去看順妃，笑著道：「許是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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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巧了，」崔映容道，「這可要鬧出……我們家可是萬事俱備，就等著上門求見了。」

. h/ k" i) J3 z  E' j' a　　鬧出笑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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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字就差點說出口。

' x0 W( I  G8 a! p0 Z  ~　　可是誰不知道崔映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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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娘娘心裡冷笑，崔映容可真敢睜著眼睛說瞎話，崔家什麼時候準備求娶姚婉寧？說的煞有其事，就不怕皇后娘娘真的讓人查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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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已經說了惠妃保媒，崔映容還敢接著說下去。

: v) H0 a& T7 `. A　　這個姚七小姐到底有什麼好處，讓崔映容這樣拚命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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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6 \8 ~1 x　　內殿裡頓時一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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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著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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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散開手，旁邊的女官立即將新拿來的手爐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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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皇后娘娘抬起清亮的眼睛，「本宮還真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想要給姚七小姐保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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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 W; O* L! ~0 O; c) z6 H( l　　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低聲道：「娘娘，時辰好了。」

  }' U# t( \0 I" t3 y% U　　皇后娘娘點點頭，「去吧。別誤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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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 V9 |0 Q0 }+ U　　汪太太也站起身來行禮，幾個人魚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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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_. a- r. |% g0 F; i　　順妃回到宮中換衣服，女官急忙迎上來道：「皇后娘娘沒有再讓汪太太過去說話。」

( y6 e' a9 h5 g- ^& x" x  D3 m; A0 |, \) i　　本來算計好的賜婚。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波折。

　　女官頓了頓，「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惠妃已經說出去的話。怎麼能再收回來，即便的崔映容應變的再好，也很難過皇后娘娘那關，一邊是鎮國將軍夫人，一邊是自己的母家，總不能讓自己的母家在命婦面前丟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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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和姚家這門親事到底能不能做成就要看皇后娘娘怎麼安排。

  i" `4 H+ L2 f# p% z- F# b　　突然之間多了一個變數，順妃胸口如同突然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讓她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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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姚七小姐暈倒的那一刻。

, x  z+ o% m! r$ D" d+ J/ z- H8 [　　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怎麼就能看出眼前的形勢。想到這樣的法子讓鎮國將軍夫人和安怡郡主走出了內殿。

　　應該就是在那時候，姚七小姐向崔映容說了什麼，崔映容才會拼了臉面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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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靠在軟榻上休息，御醫用過銀針之後就退了出去，張氏和其他女眷一起去了宴席。

　　「姚七小姐。」

　　婉寧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轉過頭看到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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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召姚七小姐覲見。」

　　婉寧還沒有單獨見皇后娘娘，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她突然暈倒，這裡幾分真假騙不過皇后娘娘。

6 L7 e/ t* H, }　　御醫一把脈就會更加的清楚。

+ ]& b+ U, H% y- Y. i. {　　婉寧站起身跟著女官一起去了東次間。

6 c' b  t0 r6 q7 N: H　　皇后娘娘坐在臨窗的大炕上，靜靜地翻看著膝頭的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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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上前行禮。皇后娘娘沒有說話，屋子裡只有紙張發出的清脆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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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恭順地垂著頭，陪著皇后娘娘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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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O% C, u4 U1 w+ p　　「身子怎麼樣了？」皇后娘娘突然詢問。

' V: H  Q4 z1 D% n/ [" U　　婉寧立即道：「臣女無礙。實不該讓娘娘擔憂。」

& ~2 _7 ?4 ?+ Q4 c: |& l　　「怎麼會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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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v: g" z　　皇后娘娘問這樣的問題，她應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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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 a$ |, ~( k9 B0 G9 {3 `/ \　　是如實稟告，還是想方設法搪塞過去，她不能否認也不能承認她是故意為之，她應該表達自己真實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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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a( p2 r/ C$ @" H% N　　「臣女是一時害怕，突然見到許多夫人，只覺得被人仔細地瞧著，心裡就一陣發慌，腳就軟下來。」婉寧儘量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姚七小姐指的是汪太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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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6 F5 K/ d: ]　　皇后眼前立即浮起汪太太幾分的貪婪。幾分歡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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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a3 a5 w7 t/ {- W5 n　　汪太太在算計什麼她不知曉，就連惠妃替汪家說親也是她不知曉的。

) _, g! l2 {% M& Q- T% i　　惠妃說起來時。她原本想著不過是門親事，姚七小姐也頗讓她喜歡。嫁進汪家也沒什麼不妥，卻沒想鎮國將軍夫人忽然也提起姚七小姐。

) v/ ^' H. x7 j- a/ r　　無風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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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將軍夫人求著內侍覲見，這裡面必然有蹊蹺。

　　宮裡的風吹草動不應該逃過她的眼睛。

  _- E# \6 P9 h* {, w! v8 q* V　　皇后抬起眼睛去看站著的姚七小姐，想到那些關於姚家的傳言，姚七小姐說害怕是因為覺得沒有依靠？姚三太太臉上是一副樂見其成的神情。

( _: g  z7 M8 E& p8 f0 a　　宮裡的手段她見識的已經太多。

　　她雖然貴為皇后，深處內宮中，有多少次是感覺到害怕。

　　是任人擺佈，身不由己的時候。

　　還是明知道被人陷害，卻不得不低頭認錯的時候。

　　姚七小姐如今的表情她再熟悉不過，一絲的苦澀，一絲的不甘卻壓制在那恭謹的表情裡。

　　何其相像。

6 }1 f- Z2 ]" n/ x9 E　　婉寧自然而然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皇后娘娘似是若有所思。

# Q% o/ F2 D/ c4 a% }1 A1 ]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皇后娘娘。

- G* `4 ]' p/ `  j+ l4 `2 I　　皇后娘娘的性子她已經揣摩到了幾分，汪太太不一定是一心靠著皇后娘娘，否則也不會側目去看順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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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c3 l1 l$ y  f% R) D　　她只有一次押寶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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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二百零六章 做媒

3 x' X8 d* n, {# W+ b　　皇后看著婉寧，她也是這般年紀得知將要嫁給宗室，她那時候以為將來會是個富貴榮華的王妃，卻沒想到會穩坐後位。

1 k  m0 H; M7 y( f0 w6 d6 o7 [　　早知如此，她說什麼也不會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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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y8 W3 H" l6 o8 N　　內宅中的那些手段，大多是真的拈酸吃醋，在這個宮裡卻動輒就關係到性命，她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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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2 x, @; H, \, {- E　　害怕這兩個字一直藏在心底，有多少人能明白。

; R, Q# i/ `: N: m; T; @1 u' R　　這富貴榮華高位厚祿讓人羨慕卻也時時刻刻刺的她眼睛生疼，否則她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淡出宮門。

　　姚七小姐這句，害怕，說進了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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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站起身，女官急忙過去侍奉，婉寧也忙起身行禮，皇后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徑直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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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4 r  C6 R  i" W$ v　　片刻功夫女官進來道：「側殿準備了房間，姚七小姐跟著我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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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7 E; c- Z　　婉寧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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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P$ F/ A  t! L/ k  z　　安怡郡主坐在宴席上向崔映容點了點頭，崔映容頓時鬆了口氣，只要賜婚的旨意沒有下來，不要說汪同源，就算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也要想方設法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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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e4 _% S# }, p: k　　內侍將消息送出宮，轉折了幾次到了崔奕廷手上。

　　崔奕廷豁然抬起頭，細長的眼睛裡是冰冷的光，「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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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p+ A) U8 v+ E" ~4 D( n　　何英道：「不到半個時辰，現在宮裡的宴席應該還沒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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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Y6 |. O) ]; d& W. {7 f: j　　崔奕廷立即起身，「姚宜聞在哪裡？」

9 f6 ?! z4 ~4 ~* s) y0 P; z6 n2 D　　何英立即出去問，「還在衙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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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u+ G) q! ~+ M0 J$ G! \　　何英正想問崔奕廷接下來要做什麼，剛張開嘴，崔奕廷已經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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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在吏部抄寫文書，平日裡跑腿的隸員湊過來低聲道：「姚大人，莊王府的小廝過來，莊王請姚大人過去說話。」

　　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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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握在手裡的筆不禁一抖。

/ m) {8 x2 }" C2 v; r# k$ ]. R　　莊王怎麼會要見他，莊王府辦喜事的時候他過去慶賀，卻只是說了兩句客套話，平日裡也不常和這位王爺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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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姚宜聞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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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Q+ j, `1 F/ z" {- |* N　　吏員忙道：「大人自己出去看看吧！」

* q, Q) v( L* v/ w  d, g3 [　　姚宜聞放好了文書，忙走了出去，莊王的隨從已經等在那裡，姚宜聞正想要說話，隨從道：「王爺在王府等著呢，姚大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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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S7 f, H8 f) r) i$ I/ W　　立即就要去王府？

* C, r/ j; _" C8 F　　姚宜聞來不及多想，自家的轎子已經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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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轎子裡糊裡糊塗地到了莊王府，姚宜聞想來想去都不明白莊王爺到底為什麼喊他過來。

　　莊王府的青衣小廝已經等在門口，見到姚宜聞一言不發地將他帶到書房坐下。

" i7 Z% g2 g0 o0 |5 m( |　　方才還在衙門裡，轉眼之間就置身於王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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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爺是皇上最信任的宗室，只是近年來舊疾纏身很少出入朝廷，私下裡並不結交官員，今天為什麼會將他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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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姚宜聞動手整理了領口，站起身準備相迎，卻聽到說話聲從外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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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爺，這次的事就請您多多幫忙。」

7 g2 z! ^9 Q. k" O: [3 p　　姚宜聞認得這個聲音，是左春坊的何明道。

　　莊王爺還請了何明道過來，看來定然是公事，姚宜聞側耳聽過去。

　　莊王道：「詹事府詹事之職不是已經定了楊敬，公文已經分發下去，任誰也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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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是推脫的口氣。

5 q/ q" Q" D5 H4 T5 N! ~　　何明道接著道：「詹事之職下官已經不敢想，是聽說通政司空下了職位……王爺曾管過通政司，」故意在這裡停頓下來，聲音也意味深長起來，「還請王爺多多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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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沉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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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X3 D" U7 c: y5 M　　何明道更加謙卑起來，「下官知道王妃喜歡芍藥，這寶石乍看過去就如同真花般。」

9 N' M3 m  z% ~" a" H- W. t( u3 T　　聽著何明道諂媚的聲音，姚宜聞也不禁拂了拂袖，真是小人嘴臉，為了官職不擇手段，如今更是連臉面也不要了，有奶就是娘說得就是何明道這種人，真是令人不齒，想想自己也曾和何明道結交，哪知道明面上有幾分風骨的何明道，私底下卻這樣噁心。

' d8 a* p1 A( m$ m! R  e　　「東西拿回去吧，」莊王道，「本王咳疾重了，才在家中養病，衙門裡的事已經不加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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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一再拒絕，何明道不禁有些著急，「聽說王爺心目中已經有了人選，就是吏部的姚宜聞。」

: Y7 C/ ~5 \: I6 `　　姚宜聞心裡頓時一顫，沒想到莊王叫他過來是為了這件事，這段日子不少人去吏部打聽消息，所有人都是滿臉期盼的神情，不知道這樣的好事會落在誰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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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8 \: Y1 G) w- A　　通政司。

　　那是皇上心腹重臣才會任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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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F( [6 J4 `7 x　　不像他如今，雖然名聲在外卻手中沒有半點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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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讓他去通政司，姚宜聞手指一顫，那會是什麼樣子，在朝廷裡徹底的揚眉吐氣，姚宜聞想到這裡心跳不由地加快。

$ r3 @. Z& @) s3 }) m# T　　莊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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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似是站起身，「王爺，那個姚宜聞不堪重用啊……」

　　姚宜聞忽然覺得臉上一片火熱，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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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接著說，「王爺不知道那個姚宜聞，表面上有些風骨，實則為了官職不擇手段，誰不知道姚家從前落得什麼境地，還不是娶了揚州沈氏家境才慢慢好起來，那個姚宜聞卻為了做官休了沈氏，娶了廣恩公的女兒，雖然做了吏部侍郎卻從來拿不得半點的主意，朝廷有半點的風吹草動，他就立即去尋廣恩公商量，廣恩公說東他不敢去西，私下裡都被人叫做『張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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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下官任學政時，姚老太爺賄賂主考想要求試題，被主考當場揭穿，姚家就一股腦都推給了沈氏，這件事姚宜聞還是求到我頭上，我幫著說了話才將案子壓了下去。」

; q! U0 s4 R0 j　　何明道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姚宜聞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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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5 z9 V; M- M　　張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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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賄賂主考。

: c( b( f3 I3 Z. D+ ^2 o' r5 y　　他什麼時候被人叫做張孝子？賄賂主考的不是沈氏嗎？沈氏為了沈敬元才用了他的關係，結果差點連累了父親，怎麼成了父親賄賂主考不成推給了沈家。

　　姚宜聞只覺得心臟似是突然崩裂開來，身體被四散的血液沖得重重地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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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u: o1 v　　他在心底裡才罵了何明道為了做官不擇手段，沒想到轉眼之間何明道卻這樣說他。

+ n( }8 }5 [# }4 \　　何明道是和他有來往的人，怎麼敢為了一個官職就在莊王爺面前這樣說他。

& h' j) t+ J! W　　莊王爺聽了會怎麼樣？

; I2 s/ r: \* k3 W　　就算之前有意舉薦他去通政司，如今也會猶疑。

　　何明道仍舊在說著。

( H- P* v9 i& T) u* c* C2 @　　沈家，張家的事就在他舌尖上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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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9 L2 T; e9 S2 d1 W　　終於莊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你先回去，這件事我作不得主，到底怎麼樣還要看吏部如何拔擢。」

5 t/ W1 h5 s/ D; [4 C; e( E+ \　　何明道已經使盡渾身解數，不得不垂頭喪氣地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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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r! _+ F9 V* H. z7 ], @: Y　　姚宜聞聽著外面的響動，看到寶藍色的簾子掀開，年輕的莊王走進來，他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湧上了臉頰。

! H9 q# d- S/ B- j　　說不出的羞臊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 J* t1 M3 x0 ?- F( E8 G8 e3 X. U　　「王爺，」姚宜聞上前行禮，「那何明道是含血噴人，我們姚家從不曾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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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W5 Q6 d, ?　　姚宜聞話音剛落，只覺得莊王異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0 b, F9 O. b4 \& k) B5 M3 w3 b6 N　　不知怎麼的，見到那樣的目光，他不禁心裡瑟縮，好像自己撒了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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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過來，本來是有話要跟你說，」莊王拿起手邊的茶杯，「如今正好本王府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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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3 K2 [* Q" M" X7 W2 w8 K　　這是要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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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e7 x( \/ j1 S4 a　　姚宜聞心裡大急起來，冷汗從他額頭上滑下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現在走出這扇門，否則就再也沒有了顏面見人。

  c# |8 \: R" }. [2 I1 t　　「王爺，」姚宜聞懇切地看過去，「還請王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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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聽說你有個女兒大方得體，做事進退有度，早已經名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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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莊王會提起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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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t3 L1 U0 s6 a　　姚宜聞吞嚥一口，「王爺說的是我的長女。」

　　莊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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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0 m( a5 G0 _2 i　　「本王想你家風素來不錯，就想為令愛做個媒。」莊王聲音淡淡傳來。

　　家風素來不錯。

　　姚宜聞覺得嗓子如同被刀割了般難受，腥鹹的血一直湧到他的喉口，何明道的聲音又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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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K8 N7 z* ^7 W, }( A　　這樣看來，莊王爺是為了給婉寧說媒才將他請來王府，根本不是因為通政司的官職。

　　要不是因為婉寧，莊王爺絕不會再留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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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a& ^0 a9 t1 Y　　姚宜聞低頭道：「沒想到小女能有王爺做媒。」

　　莊王想了想，眼睛裡露出愛才的目光，和之前看姚宜聞完全不同，「本王要說的這個人，出身名門望族，深得皇上信任，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四書五經六藝樣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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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莊王爺說這些，姚宜聞豁然想到翰林院編修楚青，楚家算得上是正經的書香門第，要論年輕有為，楚青應該算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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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編修是正七品的官職，將來應該會有個好前程，對婉寧來說，這已經算是極好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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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J; i1 J1 B  D: O　　只是楚家不嫌棄婉寧的生母出身商賈？

: z3 g, r  ]- U( B( U　　陳閣老還不是因為這個才不肯讓陳季然娶婉寧，他還想過書香門第不成，將來只能再行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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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v9 u" P4 c　　莊王接著道：「連皇上都誇讚他靜思篤行，持中秉正，未經科舉入仕就有了正六品的官職，是皇上身邊的新貴。」

　　姚宜聞忽然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9 K3 O; B  R8 y! I  V1 u+ D5 @　　正六品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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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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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A4 }0 i0 Y　　莊王道：「本王說的是兄弟皆尚書，先皇后的母家，曾任謹身殿大學士崔實圖的長子，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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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正經的名門望族。

　　莊王爺為崔奕廷做媒要娶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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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僵立在那裡。

　　莊王抬起眼睛，「你可願意和崔家結這門親事？崔家請本王來提親，生怕怠慢了令愛。」

5 s( g: ?( n2 E- g* v; F　　崔家怕怠慢了婉寧。

　　看著莊王的目光，姚宜聞耳邊響起何明道的話，私下裡被人叫做「張孝子」，莊王爺方才不肯說了，是怕他拿不定主意要找岳父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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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5 }4 [6 j) I+ C& |　　姚宜聞已經汗濕了衣襟，立即點頭，「王爺做媒是小女的福氣。」但願王爺看在這門親事的份上，不要將何明道說的那些話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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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也想不到某一天要牢牢抓住婉寧才能在人前站直身體。

- J; @7 L6 b6 w7 C2 d& E2 l　　沒有這門親事，他定然已經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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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賜婚

　　「這麼說，就算定了，崔家還等著本王的消息，」莊王說著吩咐下人，「將崔家送來的庚帖拿來。」

　　紅燦燦的帖子送到姚宜聞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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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X" a$ u  v9 C　　姚宜聞彷彿這時候才弄清楚，這件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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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一看，庚帖上清清楚楚地記著崔奕廷的生辰八字，還有欽天監寫的八字批語，怎麼會寫的這樣周全。

( \: ^" n& E& }8 g* @　　姚宜聞草草看過去，大概的意思是崔奕廷婚配上百般不忌，不好合婚的幾個屬相，婉寧都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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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r7 `# x, `( d# l　　方才被何明道嚇了一跳，如今手裡被塞了一張庚帖，姚宜聞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

　　莊王道：「既然是我保媒，等到成親之日我跟著一起去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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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s' c8 u; w% M* N6 D　　莊王爺不但保媒還要跟著迎親，姚宜聞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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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 n$ R/ y　　將姚宜聞送出府，莊王吩咐管事，「去崔家說一聲，庚帖已經收了。」既然收了庚帖就不能隨隨便便答應別家。

2 T! w0 T2 a% u) u. q4 w　　就算是賜婚也要讓內侍來詢問，這樣一來總算多了些勝算。

　　莊王妃聽得消息趕過來，莊王咳了好一陣子才停下，莊王妃忙送上一盞茶水，「怎麼偏偏就看上了同一門親事，要不是之前有所安排，這可怎麼是好。」

( G$ @1 _( V+ L0 F' X# F) s　　莊王咳的胸口疼，讓莊王妃不停地用掌心慢慢地送著，好半天才理順了氣息，「好事多磨，自己爭來的親事好，能拼了命去爭，就是心裡真的喜歡，將來才能夫婦和順。」說著掀開眼睛看王妃。

　　聽著王爺說的俏皮話，莊王妃也不禁笑起來，去推搡莊王的肩膀，「這件事王爺怎麼不早說，早些說妾身將姚七小姐請過來坐坐，也好認認人。」

" E4 |$ n  x' t/ v　　莊王搖搖頭，「別看崔奕廷做起事來有手段，這次卻小心的很，追的緊了怕跑了，跟的遠了怕丟了，要不是這次有人處心積慮的要壞事，也不會一下子讓他怒起來。」

' N' ?" Y; v4 O( O! |　　這樣才顯出了崔奕廷辦事的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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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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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P0 r! ?8 S/ M7 A0 ?* R) Y　　皇帝在看著福建的奏摺，提起筆來又不知道要寫什麼硃批，終於將筆狠狠地丟擲在桌面上，「那些海盜倭寇當真那麼厲害？朝廷剿了那麼多年，居然沒有半點的起色。」

　　吏部的官員被憋了一屋子，都在商量是誰去福建的好。

　　推選了幾個人，都被皇上駁斥回來，再擬名單哪裡會這樣容易，不能滿朝文武隨隨便便的扒拉過來一個個地去試，只能揣摩皇上的心意，希望兩邊權衡抓出個人來，將這件事平平安安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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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W* `0 n( r! V. h　　聽著皇上發脾氣，幾個人互相望了一眼，皇上是有意要將門檻提高，將來去福建的定然是皇上十分信任的人。

　　在沒有任命之前，誰都是那個人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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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4 @- o& Y( g, d) }　　如今已經萬事俱備，卻怎麼不見那個人毛遂自薦。

+ k7 \7 [: ?7 J' e  w　　等了好久，吏部也開始有些忐忑不安，難不成根本沒有這個人，是真的要他們擬出人選？吏部尚書從南書房出來急忙去了內閣找幾位閣老商議。

! N# T& G& N) i% d% @　　「不是有消息傳出來皇上要用錦衣衛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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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的議事房裡許多人已經坐不住。

8 O$ q+ \$ J" _$ b　　汪同源來了京城，皇上沒有召見卻讓人問了福建的事，汪同源將王盧江手底下的海船式樣帶過來呈給皇上御覽。

　　海盜手裡居然已經有了上百艘海船，不管是招安還是剿滅現在都刻不容緩。

; C; \# j' U& Z# t* i: m　　聖意真是難以揣摩。

　　吏部已經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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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C: |4 k1 Q& _　　吏部尚書終於忍不住去見了夏大學士。

! r0 X7 Y. G8 u/ v! z/ i  j6 y　　夏大學士看著手裡的奏摺，聽吏部尚書說話。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照常理錦衣衛那邊應該有了動靜，卻怎麼這樣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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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宴席散了，錦衣衛換了一班值守。

8 `5 \1 I' V/ U# T+ _　　張戚程也在屋子裡聽消息，夏大學士那邊沒有任何的動靜。

　　張戚程很奇怪，崔奕廷到底在等什麼，既然之前有了風聲，就不是亂傳，就算是再鎮定從容，也應該在皇上最為心焦的時候體察聖心做出決斷，就算是崔奕廷不去，也應該給出了理由。

　　夏大學士在宮裡不曾回府，也是有些坐不住，想要等出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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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竟然還有這樣一件棘手的事不好解決。

% J% R) k$ h+ W  p6 U" e& K; a2 f　　「宮裡的消息傳出來沒有？」張戚程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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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R2 W0 h1 q2 |, H8 Y" h# E1 E　　話音剛落，就有下人來道：「汪家那邊有了消息，說是惠妃娘娘當著命婦的面說出要為汪家做媒的話，還問了三太太姚七小姐有沒有婚約。」

　　張戚程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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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7 a  M0 c" A+ S6 y　　總不能駁了惠妃娘娘的面子，更何況還有皇后娘娘的母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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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對汪家不是一直都有虧欠，用一樁婚事彌補過去是最簡單的方法。

　　「崔奕廷早晚都會去福建，現在不過是造聲勢而已，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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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p5 R% G0 J0 v- e) g　　聽了這樣的消息，下一步要難受的人不是他們。

　　再等一兩日，鄧俊堂就能寫消息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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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n- W/ \+ o3 F  T　　值房裡，崔奕廷看著手裡的花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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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屬來稟告，「定遠侯世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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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點頭，不一會兒功夫沐淮尚大步走進來，「奕廷，」還沒有站穩腳跟，沐淮尚就急著開口，「你到底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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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A) @8 j$ S1 @　　屋子裡的人退下去，幾個心腹守住門口，沐淮尚就更加急切起來，「福建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話要怎麼安排，去又要怎麼辦？你在這是不是要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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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等皇上的舉動，都在揣摩去福建的人會是誰。

: N* C$ \+ _9 q* n" |　　崔奕廷道：「去不去福建，要等宮裡的消息，我們不用著急。」

9 g* G: j$ l6 ~9 t　　不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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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清楚，就是要自己信任的人去福建，可是錦衣衛的事吏部不好開口，許多人都在等著有人自己擺明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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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v2 Y) D3 N0 X, ~　　崔奕廷道：「去不去福建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樁。」

# q. V" O) ^9 \5 y. I, |　　另一樁，他從醒過來之後，一直想要做的一樁事，如果在這時候失去，他做的那些努力就沒有了任何意思。

  \$ L, F1 i$ Q& U+ z( i　　福建本就沒有人願意去，更沒有人讚成招安海盜，皇上執意要派人手去福建，吏部寫了兩本奏摺被駁斥回來就不敢再動手，加上早早就有皇上要派心腹之臣去福建的說法，整個朝廷都在算計那個心腹之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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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6 F' \$ O- g　　這樣一來好像所有事都停滯住了，寧可不做不錯，誰也不敢有什麼建議。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託大，等著關鍵時機穩住自己的地位，危急時刻才會站出來，解開現在的困局，讓皇上鬆口氣。

; F3 \+ g9 \& b5 |　　「崔大人，」說話間，內侍進來值房，「皇上有請南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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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快步進了南書房。

　　皇帝埋頭在奏摺之間，屋子裡是濃濃的墨氣。

- K3 R$ y0 k4 t/ l　　崔奕廷等候在一旁。

; x) i9 i: n' {! K% \4 B　　吏部的文書源源不斷地從內閣議事房裡送過來。

4 b( E) F/ h8 B7 D& s  |1 g8 `! S  Q　　皇帝看了奏摺，提筆寫了硃批：不准，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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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F: N  R! h2 V" e3 C. q# j　　「福建的事，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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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x! `; X! R　　皇帝低沉的聲音從書案的另一邊傳來，崔奕廷彎下腰，「聽聖上的意思，剿就剿，招安即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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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笑聲傳來，皇帝抬起臉失望地看向崔奕廷，「都等著看朕的笑話，吏部要麼選出膽小怕事的官員，要麼用那些只會寫奏摺彈劾的清流，知道朕不可能用這樣的人，還一遍遍送奏摺上來。」

　　皇帝站起身，走到崔奕廷跟前，「一個個都是搪塞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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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t4 ]' ^8 B' g　　崔奕廷不慌不忙地跪下來，「皇上，微臣說的沒錯，想要招安，就給王盧江一個機會，若是招安不成，就派兵剿滅海盜，大周朝歷經幾十年，平西北，擊倭寇，大大小小的戰事從不曾間斷，小小的一個王盧江，不過有百艘船隻，還不能難為滿朝文武，是生是死，是勝是負，皇上讓微臣去福建，無論如何微臣都會有個結果，將海盜、倭寇乃至整個福建的局面弄個清清楚楚，查不出個結果定不歸京。」

3 {* C, [! W0 b8 [% [8 \5 [. O3 ~　　聲音清脆，鏗鏘有力，沒有半點的猶豫，也沒有半點的害怕，彷彿面臨的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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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3 k% J) ~　　整個大周朝不必怕一個小小的王盧江。

　　不必去怕什麼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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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o: D( K7 f% Z. v　　皇帝面色好轉，目光中帶著幾分的詫異，「你願意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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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m0 D( `/ |8 z5 W　　「微臣願意，」崔奕廷道，「微臣進宮之前已經拿定了主意，方才微臣若是能求得去福建的差事，離開京城之前該如何盡孝。」

/ [5 ?% i, c& i; Z( W1 a　　皇帝五官徹底地舒展，抬抬手讓崔奕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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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4 P$ B, c: S+ B8 a9 f" @　　崔奕廷沒有起身，「皇上，微臣求個恩賜。」

4 u4 B9 J( `5 X1 N3 c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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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p! i: B4 f( `2 e1 p$ `　　終於有人能瞭解他的心思，皇帝的聲音也變得輕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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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長輩看好了一門親事，微臣求皇上賜婚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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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南書房到永壽宮，皇帝的心情變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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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早早就等在宮門處，帝后兩個一起進了內殿，皇帝問起白天宴席的事，「怎麼樣，可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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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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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F, M( o+ v　　皇帝靠在軟榻上，表情很是隨意，「前一日聽惠妃說，要給汪家做媒。」

　　皇后顯得很驚訝，「皇上知曉這件事？」

　　皇帝道：「只是聽惠妃說，朕答應讓她去辦，在京中選個閨秀就賜婚過去，」說著頓了頓，「選了哪家的閨秀？」

) o+ d) Y8 w) s' b- T. s/ _　　沒想到這件事已經傳進皇上的耳朵，她卻還被蒙在鼓裡，「是姚宜聞的長女，姚家的七小姐。」

　　本來已經放鬆的皇帝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向皇后，「皇后說的是誰？」

1 v' ?% k- W+ l$ V　　看著皇帝的神情，皇后輕輕捏了捏帕子卻不動聲色，「是吏部侍郎姚宜聞的長女，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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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t7 F$ w; F9 A* u2 o( ?　　皇帝顯得有些詫異，很快卻恢復如常，「怎麼是她？」

　　皇后忙問過去，「可有什麼不妥？」

' z& ]: B5 R9 Y3 y  w; \  g& t　　皇帝緩緩道：「朕方才在南書房聽說，錦衣衛百戶崔奕廷家中正準備和姚家議親。」

' n$ a! X5 @: O! q　　皇后先是一愣，很快卻笑起來，「臣妾也聽說了崔家長輩相中了姚婉寧。」

　　兩樁婚事，卻是同一個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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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9 D' {( \8 H7 c( ^3 I　　皇帝沒有做聲，轉頭看正在剝橘子的皇后，皇后眉毛彎起，臉上帶著笑意，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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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F0 |2 I& g8 R　　好像並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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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3 ^- b- P　　按理說他已經答應了給汪家賜婚，就不該有改變，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賞賜皇后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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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橙橙的橘子送到皇上跟前，淡淡的橘子香氣沁人心脾，讓皇帝忍不住要接過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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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溫聲道：「皇上在想什麼？是否覺得為難？」說著頓了頓，「依臣妾看，這根本是兩回事，給汪家賜婚是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要賞賜汪家，賜婚歸賜婚，並沒有說要賜婚哪家閨秀，京裡那麼多待嫁的小姐，臣妾再挑選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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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c8 _/ `' {　　「崔家也是皇親國戚，不能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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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皇后臉頰上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皇帝一時失神。

" X0 h4 f& x* T; O! V( r　　皇后一直替他著想，凡事都會顧全大局的退讓，不計較其中的得失，所以這個宮中沒有誰能替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