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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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借風興浪

3 A! x3 Y0 y* X, j6 I3 ]+ K　　李思淺聽小棠等幾個小丫頭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稟報，稍稍鬆了口氣，目前輿論環境不錯，過幾天再接著加火！

　　李思清當天就聽小廝說了端木大帥贖產的事，又讓人仔細打聽了那些市井傳言，眉毛高高抬在額頭上，好半天才落下來，看來那位整天病著的世子妃和端木家二房真惹惱阿淺了。

3 h8 f0 }/ K8 Q" u　　李思清背著手，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叫了心腹小廝進來，吩咐他盯著靖海王府和市井動態，阿淺沒開口，就是不用他幫忙，不過，他這個大哥總要在後面掠個陣什麼的。

$ Z- c3 R/ \- n. _5 p　　林王妃也聽說了贖產的事，意外的愣了半天，她沒想到這位二奶奶竟打出了這麼一招，她有多少銀子能贖回趙氏的嫁妝？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一番苦情，只怕是為了下一步找二房討要產業銀子打的鋪墊，她倒小看她了，竟還知道如此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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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明關進了樞密院，小高極其仗義的天天一早到傍晚走的過去陪他，倒鬧的一心要好好靜思反省的李思明很有幾分煩他。傍晚回到府裡，小高才聽說了端木大帥替母贖產的事，圓瞪著眼睛呆了半天，直奔進去尋大長公主。

$ i" W: k' [# w  u　　大長公主臉色不太好，從過了年，她就一直病著，這會兒懶懶的歪在炕上，聽小高說完，又是笑又是嘆氣，抬手示意小高坐下，「你這孩子，你淺妹子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你這都是白擔心！你想想，這鋪子也罷，莊子也好，交帳都在臘月裡，阿淺必定在臘月裡就看到這些帳目了，到今天才發作，這中間不知道花了多少準備功夫，你放心吧，她既發作了，必定是都準備好了，再說，她後頭還站著蓮生呢，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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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3 D  s% b: v* F　　「太婆說的也是！」小高頓時釋然，「淺妹子吃過誰的虧？她不坑別人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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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我會讓人看著，你就不用管了，還有，這些小事就別跟明哥兒說了，他在樞密院雖說不受罪，可心裡頭不知道多煎熬，不是大事，別再給他添心思了，反正他也幫不上忙。」

　　大長公主又多交待了一句，小高忙連聲答應，這才留意到大長公主的臉色，一下子又急了，一迭連聲讓趕緊多請幾個太醫來，最好隨身侍候，把大長公主逗的笑不可支。

: v: Q# r$ G+ A) w　　她這個孫子雖說心眼不多，卻是真孝順。

4 T  I6 v2 F% ^. C: c　　閒話一波又一波傳進端木二房，楓大嫂子撇著嘴不屑一顧，這座城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閒話，她家富貴怎麼了？難道富貴不行嗎？他們打理的田地少了，那又怎麼樣？做生意虧了自然要賣地，賣那些地時可都是姚氏點了頭的，不但點頭，還畫了押，她賣地有字有據有中人，還到官府備了案，看誰能挑出半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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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l1 R( z) m% v2 u# a% @　　越想底氣越足，不就是瞧她們家富貴了，嫉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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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姚世子妃，她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別說這些市井閒話，就是二皇子遇刺，稅銀被劫這樣的事，也傳不到她耳朵裡，這會兒，她正忙著生病。

　　這閒話傳到雷先生耳朵裡，正被太子的愚蠢和林相的凌厲攻勢逼的夜不能眠的雷先生眼睛一亮，急忙吩咐小廝推起他，去尋比他更焦頭爛額的俞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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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公，這是個機會！」雷先生三言兩語說了端木蓮生贖產的事，「我讓人打聽了，這事屬實，不過不是端木大帥主理，而是他那個小妻子，到處尋人苦求贖回田地的，也都是李氏的陪房，和李氏外家鋪子裡的管事，如今市井裡人人議論此事！」

　　「這是個機會！這確實是個機會！」眼圈發黑的俞相公腦子轉的飛快，「這是明擺著的，趙氏嫁妝之豐厚，前後幾十年都無人可及，又經過這麼些年的生息……這銀子就端木家二房那樣的，他吞不下去，這背後必有主謀，這事明擺著！」

- E! m" s# v4 I- U4 |0 {5 Y　　「對！」雷先生撫掌贊同，「這必是林氏的手腳，說不定背後還有林相！」

6 i! \" C  H; d8 v　　「對啊！」俞相公眼睛更亮，「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謀奪亡人財產，他怎麼下得去手？」

& c2 W# k; [: ]: c　　「二皇子要結交士人，這銀子可少不了！」雷先生涼涼的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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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端木大帥既要贖產……咱們總要幫一幫，這事大有可為！」俞相公搓著手，看樣子已經有了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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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大帥心向太子，這兩件事可都算是幫了大忙，這事宜早不宜遲，要快，要鬧的越大越好，用這樣的手段謀奪嫡妻嫁妝，林氏這幾十年的虛偽面孔就再也保不住了，倒了林氏，林相那邊，想不下水可不容易，最最少，一個縱女作惡是少不了的，大帥那邊，有信兒過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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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B, l! B/ Q. t6 a　　「暫時沒有，咱們先動手吧。」俞相公眼睛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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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j5 T: G  o4 F& Q　　端木家那些事，象被澆上了油，一夜之間就沸騰了。

　　李思淺聽喬嬤嬤和小棠一替一句的學著一大早新鮮出爐的各種細節，只聽的目瞪口呆，佩服的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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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z: z) Y0 b　　什麼時候市井之間的創造力、想像力這麼豐富啦？什麼二房純粹是林王妃的打手，什麼林相公出身窮困，王妃當年的嫁妝都是虛抬，如今可都實打實還冒尖了，什麼林王妃惡毒虐待先世子的遺腹女，要不然，你們見過王府那位大姐兒嗎？……

　　李思淺聽的頭暈，林相公的出身和嫁妝虛抬，這事有點怪，市井之人不大可能編得出這樣的話，難道背後多了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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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v) M& l! ~2 y7 B　　「叫黑山來見我。」呆了片刻，李思淺吩咐道。

　　黑山不知道去了哪兒，直到中午，金橙才尋到他，帶到李思淺面前。

　　李思淺屏退眾人，看著黑山問道：「我替二郎贖產的事，還有外面的閒話，你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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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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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這事熱鬧的太過了，矛頭齊齊掉轉，都指向了王妃，我總覺得有人在借風興浪。」李思淺頓住話，看著黑山。

3 u1 s. g5 [  {2 @　　黑山低著頭，沉默了好半天才抬頭看著李思淺，「贖產的事，小的昨天就飛信報給二爺了。」

1 B) P8 P& M( C" i1 {4 I, P# ~. |　　「那你的看法呢？」李思淺盯著黑山追問道，黑山是蓮生最心腹的小廝，從他話裡她聽的出來，蓮生要做的事，他一清二楚，她要趕緊確定這事件是需要立刻收手呢，還是可以趁熱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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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 o# v3 ^7 N8 W　　可如果現在收手，她所有的謀劃就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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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老辣的王相公

　　「是不是等爺……」黑山仰頭看著李思淺，話語遲疑。

　　「你也知道，時機稍縱既逝，我已經等你一上午了。」李思淺眼皮微垂，她不能等蓮生的回話，一來，確實是時機稍縱既逝，二來，蓮生一直把她當小孩子護著，他回信會說什麼，她能想像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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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1 K6 t$ Q: y, |# _　　「小的的意思，」黑山垂下頭，「這些產業總是要贖的，二奶奶贖產，這事二爺必定也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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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長長舒了口氣，這意思是，她現在做的事情正常產生結果，是順著蓮生的計畫的，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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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C" X4 A: @8 ]- X　　「多謝你！」李思淺謝的真誠，黑山仰頭看著她，咧嘴笑的也真誠，「二奶奶要沒什麼事，小的先告退了。」

" d2 `/ H4 v( F, r( @( V9 a　　「去吧去吧！」李思淺愉快的揮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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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言一夜之間轉了方向，林王妃聽的心驚肉跳，既佔了好名聲又佔了無數便宜的她，深知這流言的殺傷力，急忙讓人備了車趕往娘家，這事得和阿爹說說，讓他出手壓下這些可怕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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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R- c, g7 B3 |　　林相公不在府裡，因為這些謠言的事就讓人請林相公回來，林王妃還不敢，如坐針氈直等到傍晚，聽說林相公的車子進了二門，林王妃急急忙忙迎出去，卻見二皇子也在，兩人說著話，身邊圍著幾個幕僚，林王妃遲疑了下，還是一步上前，正要說話，卻被林相公抬手阻住：「你回來了，去找你阿娘說話吧。」說完，轉頭繼續和二皇子低低說著話，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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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呆站了半晌，長長嘆了口氣，出在厲大將軍的事，二爺剛剛又遇刺，阿爹確實忙的沒法，這事，還是先找大哥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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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8 f8 W7 E# ^. S; T# J8 Y9 Y　　王相公府，李思清急匆匆衝進府裡，老僕忙迎上前長揖，「大郎隨我來，相爺早就吩咐老奴等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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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忙還了半禮，示意老僕在前，沿著逶迤的花間小徑，往書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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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A1 P7 v- r) k3 M- T6 S　　老僕步子慢吞吞很是安然，李思清卻心急如焚，今天朝會上，相公突然暈厥在地，御醫施了針才醒過來，官家吩咐將相公抬回府，他本打算一路隨侍回來，可相公不許……相公畢竟上了年紀，這些天又操勞太過……

! X  q2 ?# |9 ^: v& T　　李思清不敢再往下想，跟在老僕後面，慢慢深吸著氣，得穩，相公教過他，泰山崩，也要先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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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什麼呆？這兒坐。」簡樸的書房內，王相公一件松江細布長衫，正握著本書舒服的靠在張搖椅上，見李思清瞪著眼睛呆看著他，笑著招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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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沒事了？」李思清撲過去，仔細打量著王相公。

% l& F5 B& K: e9 q; h　　「有事，怎麼沒事？人老了，就渾身的毛病，都是老毛病，你坐，」王相公看起來氣色真的不錯，放下書，往上坐了坐，看著李思清坐下，才接著道：「我算著你得過來。」

　　「先生當庭暈厥，我……」李思清按了按胸口，他當時嚇的，說魂飛魄散都不為過，「恨不能當時就飛過來，先生到底怎麼樣了？」

　　「沒大事，都是老毛病。」王相公隨意的揮了揮手，上身微微直起，盯著李思清眯眯笑道：「你說說，我為什麼突然暈厥了？」

* j" J2 [5 j& O' ^　　李思清一怔，眉頭一抬，突然露出絲笑容，「因為林相那些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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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往下說！」王相公滿意的點了點手指，往後靠回椅背，點著李思清示意他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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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大將軍燒糧草在先，劫稅銀在後，這很明白，厲大將軍必是衝著稅銀去的，林相公指責太子洩了糧草行蹤，我總覺得，林相公手裡應該還有更要緊的東西，他在等時機，還有二皇子遇刺的事，林相公直指太子，太子卻指二皇子自傷，這事撲朔迷離真相不可辯，先生是不是覺得他們要圖窮匕首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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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f; T& L1 \0 N　　「說得好！」王相公拍了拍椅子扶手，很是滿意，「厲大將軍一向先謀而後動，若沒有確切消息，他斷不肯突入我國腹地幾百里，這消息是誰遞出去的？要做什麼？唉！爭儲爭到勾結敵國，真是聞所未聞！」

5 h$ A* S' K# z: t, K: t1 O　　「先生覺得是……兩位皇子？」李思清簡直不敢置信。

$ E5 v  G0 E  G: H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所謂的借兵，這種事史不絕書！一對兒蠢貨！」王相公毫不留情評價了一句。

) T5 Y& \$ x* P3 y' ]0 H+ Q# N9 P　　「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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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趟混水咱們不趟！」王相公幹脆利落，「所以我得病倒，至於你，位低言微，只管跟著聽好看好，多學著些，俞相公也罷，林相公也罷，都是陰謀詭計的高手，這一場，只看誰技高一籌了。」

　　「先生就關心到底是誰遞出的信兒？若是讓這樣的人承了大統，那這國這家？」李思清心情沉痛。

7 x- T4 n& s$ F3 f7 a　　「等端木華回來再說。」王相公神情不變，「誰遞出的信兒這會兒不重要，唉！」王相公一聲長嘆，「我就怕兩個人都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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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m! a. W7 R' c) J+ K& ^' |　　李思清打了個寒噤。

　　「別擔心，官家有三個兒子，他眼裡只有兩個，可天下人眼裡，是三個！」王相公慢吞吞說了句。

0 d7 D" S8 d9 Y, _/ g& ?　　李思清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了什麼，看著王相公道：「端木大帥和大爺一向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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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7 ~8 G. j2 h6 ?　　「你想遠啦，這會兒還談不上這個，且看這場鬧劇誰勝誰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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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J& C! ?1 G2 S. c% V　　李思淺得了黑山肯定的答覆，當天下午就放出第二批苦情贖買的管事，不過這回不是用地換地贖買，而是用東西換了，管事們拿著李思淺的陪嫁單子，挨個尋買了蓮生母親嫁妝的人家，要讓人家折價，折多少都行，而且地價可以加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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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K# m( V; b/ Q! S5 w3 P　　這下更是哄動，京城小民看熱鬧看的幾乎炸了窩，個個驚嘆不已，這林氏和二房手也太狠了，一個莊子六百多畝地，賣的只剩五畝！聽說十一個莊子個個如此，唉喲喲，真是開眼，敢情這些貴人們才真正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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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y1 u' d1 ?; ]　　林王妃兄長、林家大爺尋到衙門，先把關府尹罵了一頓，再責令他派人下去，不許再傳這些荒謬的謠言。關府尹正為二皇子遇刺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心火旺的簡直要自燃，被林家大爺再一通罵，又不敢還嘴，只氣的臉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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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當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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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b0 |) K' Y( p' f　　送走林家大爺，關府尹連喘了半天氣，才覺得胸口不那麼痛了，恨的咬著牙，眯眼想了想，招手叫進差役頭兒吩咐道：「去找幾個人，大街小巷敲一通鑼，就說什麼王府奪產都是謠言，不許再亂傳亂講，否則就要官辦！快去！」

　　衙門裡的差役頭兒消息最靈通不過，端木家這事聽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的閒話了，聽關府尹如此吩咐，瞪著眼睛半天才重重『哎』了一聲。

　　這一通鑼一敲，豈不是火上澆油？原來是謠言，這鑼敲完就得全成真的了！看樣子，關爺是真氣壞了，也是，林家那幾位爺太狂妄，太討人厭。

　　第二天一早，從靖海王府又張張揚揚抬出長長一溜各式各樣的東西，擠在靖海王府巷子口等著看熱鬧的閒人幾乎立刻就知道了，這些都是端木大帥的媳婦兒、那位李氏姑奶奶的嫁妝，李二奶奶要把自己的嫁妝都抬進當鋪，好當了銀子替婆婆贖產！

　　這一下，京城那些心軟的女人開始抹眼淚了，這位二奶奶真是孝順，這姓林的和那個二房一家子太不是東西了，看看把人家兩口子逼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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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綠奉命回李府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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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言兩語和宋大奶奶交待完，松綠急急忙忙就跑了，她們府上事情都堆成堆了，晚了丹桂姐姐要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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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8 O! q* m7 Z. m　　宋大奶奶聽完就傻了，她這個小姑子平時看著好好兒的，怎麼突然鬧了這一出？當嫁妝？這算什麼事？她長這麼大，頭一回聽說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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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怎麼跟太太說？宋大奶奶呆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往桂院過去，還是先和二奶奶商量商量，兩個人總歸比一個人強，再說，這麼大事，她一個人可擔待不起！

　　王二奶奶聽的瞪大眼睛，呆了好一會兒，突然『噗』的笑出了聲，「怪不得她二哥說，要論損主意，誰也比不了淺姐兒，我還當他又瞎說，還真是這樣！」

+ ~) ~$ g2 {- g  q7 L, X% Q　　「你先別笑！這話怎麼跟太太說？她這剛嫁過去，就當上嫁妝了，這嫁妝真當進去，往後她拿什麼靠身？」宋大奶奶和李思淺處得時間長，生產時又得她從靖海王請的穩婆相助，對她感情很厚，很是替她憂慮。

　　「太太那裡，倒不用愁，」王二奶奶抿嘴笑，「大嫂想想，淺姐兒自小到大就是這個脾氣，太太還能不知道？從前聽說她和高王爺玩遍了壽春城，這樣的事肯定鬧過不止一回，說不定太太早習慣了呢。」

　　「嗯，這倒也是。」宋大奶奶點了下頭，這話有道理，昨兒她和大郎說淺姐兒那麼張羅著贖婆婆產業，不像是贖產，倒像是鬧事，大郎就根本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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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這嫁妝都折騰光了，往後可怎麼辦？她這日子長著呢。」宋大奶奶真心替李思淺著想。

* N4 v2 y5 Q1 t% Q& ]/ K0 \6 o/ C. t4 w　　「大嫂。」王二奶奶站起來到門口看了看，「端木大帥在南邊帶兵這麼些年，淨打勝仗，又拿下了南週五城，要說他沒銀子，那就是個笑話兒，只不過這個銀子不能明晃晃擺出來罷了，淺姐兒這是替婆婆贖產，端木大帥還能讓她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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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都說打仗最掙錢，我把這事忘了。」宋大奶奶恍然笑了，「老二就沒少掙。」

0 I! N3 ]# u% Y2 x; j7 a" j" ]　　「大嫂和大哥就是不肯入公帳！」王二奶奶嗔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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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什麼公帳？公中又不缺錢，再說，這是老二拿命換來的銀子，你大哥說得對，誰拿命換的銀子，就是誰的。」宋大奶奶笑回道，她嫁過來前，壓根沒想到李家的家底竟豐厚至此，大郎定的這項新家規她非常贊成，今天是老二掙的錢不入公帳，趕明兒就是大郎，也許還有大哥兒，這規矩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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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 @1 \. k1 i　　宋大奶奶和王二奶奶一起進了田太太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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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5 z6 W: g) x& s　　田太太正抱著孫子忙個不停，聽宋大奶奶說了李思淺當嫁妝的事，眼皮也沒抬，「這妮子又鬧什麼呢？唉喲寶貝兒，這東西可不能吃！她在壽春城還沒鬧夠？敢明兒在京城也鬧得當鋪看見她就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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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奶奶和王二奶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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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H! O　　「快抱抱你兒子，這小子勁兒大的不得了！」田太太將大哥兒塞到宋大奶奶懷裡，坐下先喘了口氣，「你們不知道，舊年裡，阿淺七歲還是八歲來，和宗哥兒到處淘，那天，也不知道她們要幹什麼，她就把宗哥兒隨身帶的什麼玉珮、護身符都當進了當鋪，當完了才告訴人家那都是御賜的東西，還把人家嚇唬了一通，可憐那當鋪直接關了門，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眼睜睜盯著那塊堆東西，可她和宗哥兒玩忘了，直到第二天，老祖宗才派人去把東西贖回來。這又當東西，不知道禍害哪家當鋪去了！」

/ {: e; J* L8 c+ V2 v) e7 D$ h; j　　一番話說的宋大奶奶和王二奶奶面面相覷，果然，太太不擔心淺姐兒，倒擔心上人家當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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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P- E* I8 g* x; ]1 G　　姚章慧和小高得了信兒，幾乎一起奔進了枇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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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s! x3 U" m. E6 s　　「淺妹子，你缺多少銀子？說個數！要多少銀子沒有？哪用得著當東西？」小高胸口拍的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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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5 O' ~9 |  q3 {/ F　　「你先坐下！這肯定不是銀子的事，你聽淺姐兒說！」姚章慧皺眉瞪小高，小高嘀咕了一句，不情不願的落了座。

4 N* y% A- D$ t　　「阿慧說的對，根本不是銀子的事，你先別問，看著吧，對了，你來的正好，我那些東西一定要當在和記，你幫我看看去，第一，看著別讓人故意難為，不給當什麼的，第二，看著別當少了銀子，別讓他們黑了我的東西。」李思淺肯定了阿慧，順手指揮起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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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X8 n7 Y+ [. G5 J4 M2 R% b　　小高一聲脆應，「好咧！交給我了！敢黑我淺妹子一個銀子渣兒，我把他家鋪子踩成渣兒！」

  Q8 O7 b+ E6 J5 i0 D' m2 N　　和記掌櫃剛開了鋪子門，鋪子裡就湧進一堆東西，鋪子門口圍滿了閒人，只打聽一句，就知道這是端木大帥的媳婦來當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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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e% Q4 n9 p( `: `+ q# Y　　掌櫃當時就傻了，這東西太燙手，怎麼接？好像接了不太合適！可不接，掌櫃看著擺了長長一條街的東西和抬進鋪子裡的那幾件東西，眼睛都花了，這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又這麼多，這一趟接下來，簡直能抵一兩年的收益了！他們家這鋪子背景深厚，就是端木大帥，他們家主也不用怎麼買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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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事大了

　　掌櫃正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小高上門了，一聲厲呵：「掌櫃呢！東西堆著，怎麼不趕緊入庫？好好兒的估價！爺就在這兒看著，若是估少了，或是弄壞了東西！哼哼！」

6 A4 j# V2 o) L# k% ]% b4 p　　掌櫃一看到高王爺，頭頓時嗡嗡的響，得，有這位爺攪和進來，這生意他可不敢做了，這事他也做不了主，得趕緊找東家去，他們東家是寧海侯府的姻親！

2 R% s3 N$ B! z4 ]7 O4 F* X2 H　　當鋪不讓往裡抬，高王爺的脾氣那是滿京城都知道，又跟李思淺拍過胸脯，哪肯退讓半步，橫著眼硬是讓人把東西從當鋪裡面擺到當鋪外面，又讓人搭了棚子別曬壞了他淺妹妹的嫁妝，自己昂然坐在小廝不知道從哪兒拖來的搖椅上，喝著茶吃著點心，話說的明白，今天那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一早上澆過油添過料的閒言傳進來，林王妃就坐不住了，再跑娘家不合適，如今靖海王府處在風口浪尖上，她往娘家跑的太勤，又不知會傳出什麼難聽的閒話，說不定要連累了阿爹。

: d. U9 f- D, ~: y　　林王妃想來想去，只好一趟趟打發人請來了大哥，問明白他居然責令關府尹強壓流言，只氣的胸口痛，阿爹人中龍鳳，生的兒子卻沒一個像他的！

　　可她剛說了兩句，就被大哥瞪眼斥回，他為了她跑到府衙搭上了老臉，她還抱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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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g% h1 ^- W' e; C　　林王妃只好悶回這口氣，在屋裡團團轉了好一會兒，咬牙往枇杷院去尋李思淺，得趕緊勸她把嫁妝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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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正對著擺了滿炕的各式首飾指指點點，丹桂拿著紙筆在記，金橙抱著盤算打的啪啪響。

　　「這是做什麼呢？」林王妃看的心驚肉跳，強笑問了句。
8 o) H7 r" g( Z; Q9 p$ Z
' C4 q/ S% R& A/ J+ W& y; i6 i. Z4 l' H　　難不成連首飾衣服也要拿出去變賣？她還要不要臉了？老二娶進門的這是什麼東西？她怎麼就不能正常些？這簡直是個瘋子！

　　「我讓丹桂算過了，我嫁妝少，賣不夠贖產的銀子，所以把這些首飾盤點盤點，留幾件撐門面，其它也都當了算了！」李思淺揮著手，大方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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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7 T8 n6 H5 K# a0 Q　　林王妃聽的搖搖欲墜。

　　「你這孩子，」林王妃強笑道：「如今滿京城都知道你是至孝之人，這一片孝心可嘆可嘉，你就不用這樣了，你把嫁妝當了，這首飾又當了，往後還怎麼過日子？這不成了笑話兒了？你這什麼都沒有了，往後可怎麼出門見人？」

4 b) Y, t5 z; @9 ^1 S+ G　　李思淺看了她一眼，沒臉出門見人的指定不是她，把她當小孩子哄呢？

　　「你聽我說，你們年紀小，不知道這父母心，當父母的，只盼著你們好，這贖產不贖產的，只要你和蓮生有那份心，趙姐姐就能心到神知了，哪用得著當這當那的真贖回來？你這嫁妝都用光了，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女人可不能沒有嫁妝！只要你們日子過的好，趙姐姐就高興了，真要是為了贖產，鬧的過不了日子了，趙姐姐就是在天上，也沒法安生！」

' G4 d& I* P1 k* i( n　　「怎麼會呢？」李思淺一臉天真，「我讀過孝經的，那二十四孝有割肉療親，有臥冰求鯉，還有埋兒奉親，我這才當了嫁妝，比那些孝子還差遠了呢，母親在天之靈，只有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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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話堵的林王妃差點吐血，好一會兒，才用力嚥下喉頭的那股子甜意，這一回笑是笑不出來了，「你就聽我一句，把嫁妝抬回來！你要贖產也行，要贖多少，只管從公帳上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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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0 v7 {3 `, I% C7 Z　　「那可不行！」李思淺斷然拒絕，靠，她可真會做人，她家蓮生將來是要承爵的，照他們端木家家規，承了爵這府邸是她的，七成的家產也是她的，她拿她的銀子給她做人情！當她傻子啊！

/ g% @  A5 f1 P! c, w! A　　「公中是公中，我要贖的是阿娘的嫁妝，阿娘的嫁妝可不是公中的，若是拿公中的銀子去贖，豈不是損公中利自己？這事我絕不能做，蓮生也絕不會答應，母親不是病著麼，趕緊回去好好將養，母親放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替蓮生把阿娘的嫁妝全部贖回來！」

9 K, t! z" Q! s& G: p* G% t2 M　　李思淺鬥志昂揚，林王妃腳下一個趔趄，那股子甜意又往喉嚨口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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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v$ g( G. b# {4 w* f5 ~　　「王妃！王妃！」一個婆子急匆匆過來，「曲夫人來了，讓趕緊請您過去，說有急事，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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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_+ N( V9 M( D% _　　林王妃一聽，也顧不得李思淺了，急忙往正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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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上房，就看到曲夫人『呼』的竄了起來，指著林王妃怒道：「你做的好事！」

　　林王妃愣了，這話從何說起？

　　「你跟她說！」曲夫人性子急，這會兒又氣著了，怕自己氣不擇話，指著心腹趙嬤嬤吩咐道。

2 `1 I( M9 m" r8 U# O6 o( m- O　　「是這麼回事，」趙嬤嬤上前先行了個禮，「今兒一大早，貴府上二奶奶就抬著嫁妝把曲家的當鋪給堵上了，掌櫃膽小，不敢掙這個錢，可偏偏高王爺摻合進來，壓著掌櫃非當不可，如今二奶奶的嫁妝把當鋪門口半條街都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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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聽完，只氣的頭目森森，她這會兒是確信了，那位看著傻呼呼一臉天真的二奶奶才是個真正的狠毒角兒！敢情當東西的這當鋪也是特意挑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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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別急，剛才我正在勸我們二奶奶呢。」沒辦法，林王妃只好忍著氣好言相對，「我這就讓她把嫁妝抬回來。」

5 K! Y- G( G- t/ Y% f　　「這是把我當孩子哄呢！」曲夫人怒極而笑，「你要是能勸下那位二奶奶，這嫁妝哪還會把我們當鋪門給堵了？如今外頭都傳開了，說我們曲家必是佔了二爺阿娘這嫁妝的便宜，要不然人家怎麼堵我們家鋪子，不堵別人家的？這話我們曲家可擔不起！從前趙王妃的嫁妝確實金山銀山，可關我們曲家什麼事？你們分你們的，我們曲家可沒佔一文錢便宜！」

　　「大嫂這話什麼意思？」林王妃聽到一句『你們分你們的』，戳中了隱痛，臉子頓時沉了，她可沒讓過她！

　　「什麼意思你還不懂？做了就得敢當！別拿我們曲家當軟柿子捏！」曲夫人盛怒頭上，當然她也沒怕過林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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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欠債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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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做了就敢當？市井流言，大嫂還真信了？趙氏那嫁妝是二房不擅經營賠進去了，我再怎麼著，也不能貪她這份嫁妝！」林王妃急眼了。

　　「哈！」曲夫人一聲譏笑，「別在我面前裝這幅賢德相，咱們都是知根知底的，你什麼樣的人，我明白著呢，無風不起浪！這是流言？笑話兒！」

7 ~0 R# x2 T- ~& U& B　　「你！」林王妃氣的簡直要喘不過來氣，大嫂今天真是瘋了！

　　「真當別人不知道你是什麼樣人？貴妃為什麼說什麼也不讓瑞寧嫁進你們端木家？我們老祖宗為什麼抵死不肯讓明月跟你們老四，你還不明白？不就是怕落到你這種人手裡，被吃個骨頭渣兒也不剩，就是死了都得被你糟踐！」曲夫人今天真是氣極了，氣暈了頭，口不擇言，趙嬤嬤在旁邊拚命咳嗽，她也聽不見了。

( u1 d6 a9 E7 Q" W& C7 K　　「你！你！好好好！你既然裡外不分，你這是要站在老二那邊了？你當我怕你了？你隨便！你站在老二那邊我就怕你了？」林王妃也氣極了，話也說不成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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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  @% F7 K! o# A4 y" b　　「做了虧心事還倒打一耙，算你厲害！真當沒人治得了你了？我不跟你說，我去尋二叔，我去尋貴妃！」曲夫人『呼』的竄起來，一頭衝出去，只走的裙子如驚濤駭浪。

* O  {+ [7 M, {. K' ?8 `　　看著曲夫人衝出了門，林王妃連喘了幾口氣也沒能透過氣來，只氣的一頭暈倒在炕上。這幾十年，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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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相公知道李思淺大張旗鼓贖產這事，是因為御史台上了摺子，不是一份，而是一筐，一大筐！有彈劾靖海王治家不嚴的，有彈劾林相公教女無方、縱女謀產的，還有請求嚴查此事，理由是事關廣川王趙氏，為免將士離心，請查明謀產一事，嚴懲謀產者，責令物歸原主……甚至還有幾張摺子暗指這產業其實是林相公謀了，用處麼，不言而喻。

　　朝堂頓時烏煙瘴氣、亂上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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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相公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兒懂事明理，沒想到竟做下這樣上不得台盤的下作事！在這等關鍵時刻被人翻出來，這種時候出這樣事，這簡直是要壞了二爺的大事！

6 z: L! x4 v, S% S/ i3 L　　林相公即刻召了林王妃過來，手指頭幾乎點到了她臉上，「你聽著，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去跟你們二房說，還有你，把人家的東西都給我吐出來！她要什麼，都給她！」林相公一聲暴喝，嚇的林王妃膝蓋一軟，她自小最崇拜阿爹，也最怕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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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t  f0 m; x2 E7 e$ w! N　　「阿爹，那產業……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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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跟我狡辯！」林相公氣的眼珠都紅了，大好的形勢啊，他已經萬事備齊，只等今天發動，沒想到今天的朝堂上卻抬上了一筐彈劾這事的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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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U! C0 T　　「別怪我沒跟你說清楚！我給你一天……沒有一天，半天！老子給你半天！把東西還給人家！統統還回去！若少了一星半點，若晚了一息半息，你就等著一杯毒酒！我告訴你，就算我能容你，貴妃也容不下你，二爺更容不下你！聽清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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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4 u- x' Y' q　　林王妃被林相公這陣狂風暴雨打擊的渾身發抖，她想不答應，可阿爹根本沒給她不答應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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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E+ F$ |* a  Z　　「你聽著，」大約是一陣狂暴發作把怒氣宣洩了，林相公聲音漸平和，「現在，就這會兒，二爺和我，還有貴妃，整個林家，都站在刀尖上，都到了生死關頭，進，則萬事大吉、天下可有，退，沒有退路，只有死路，原本……偏偏這個時候，翻出這些惡事，都是你做的好事！我告訴過你多少回，眼光要放遠，要往遠處看！一切以二爺為主，二爺好，你自然好，萬事都好，若是二爺……玉碎，你以為你能活著？端木華能讓你活著？你做過什麼事，你當我真不知道？你真當端木華不知道？蠢婦，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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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相公的指頭幾乎就點在了林王妃的臉上，「我沒空再跟你多說，讓黃先生跟你回去，你能明白最好，若執迷不悟……你雖是我親生，可林氏一族的死活才是真正的大事，若不悟，就讓黃先生送你走吧，你走了，東西還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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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p- |) A1 B; y/ w, ~6 k　　林王妃這回是真駭極了，驚恐萬狀的瞪著她爹，她不知道阿爹口中的生死關頭是怎麼回事，可她卻明白了，這會兒，她阿爹絕不容許她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和拖延，否則，他真要殺了她！

/ t: B0 ^4 w+ p' g" U　　林王妃渾渾噩噩，也不知道怎麼回的府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坐了滿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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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5 p( a3 N( C. j　　「這事是該有個說法了！」大老爺端木敏瞄著一臉寒氣的黃先生，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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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您可算開金口了！三房老二媳婦這是要做死呢！她贖產鬧出這麼大動靜是什麼意思？我家大姐兒剛剛議好的親被人退了，二哥兒的親事定禮都下了，硬是被人家抬回來了！你們可得說句公道話，他老二再大本事，她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大老爺您作個主，讓她給我個說法！她一定得給我個說法！讓她賠我這兩門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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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大奶奶聽大老爺開了個頭，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哭訴，說到最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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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 y# |　　大老爺板著臉，陰陰的盯著她看了半天，扭頭看著老二端木攸道：「這個媳婦，當年是怎麼挑的？這是個攪家星，我看，讓她大歸吧。」

　　端木攸頓時臉漲的通紅，抬手揮了長子端木楓一巴掌，「好好管教管教你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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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巴掌把端木楓和楓大奶奶同時打愣了，難道聚在一起不是為了聲討端木華兩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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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 q7 S0 P　　「咳，」黃先生見林王妃呆呆愣愣坐著，一言不發，輕輕咳了一聲開口了，「我算是替王妃，也是替我們相公說幾句。」

, m, x5 O. c3 P- s　　眾人齊齊看向他，他既說替王妃和林相公說話，那這話就有份量了。

2 |0 W7 Y$ g  g　　「我們相公的意思……相公的意思也就是王妃的意思，先趙王妃的嫁妝到底怎麼空的，大家明人不說暗話，如今事情鬧到這份上，連官家也驚動了，斷沒有糊塗掩過的道理，也掩不過去，相公的意思，等著衙門查上來，端木家這上百年的臉面就都丟盡了，不過一點銀子而已，從哪兒拿的，就還哪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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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相府的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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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誰拿他銀子了？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有證據嗎？你這是血口噴人！」沒想到聽到的竟是這麼一番話，楓大奶奶頓時急眼了，忘了剛才大老爺的警告，忘了那句大歸，尖利的叫著，點著黃先生，恨不能沖上去咬他幾口。

# l& O/ h, W# G9 K7 e6 p　　這些天她簡直就是活在地獄裡，先是女兒的親事，她心心唸唸想了幾年，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總算求來的一門好親，在那個潑婦贖產隔天，就被人一句『不與無行之家結親』回了個乾淨，接著就是二哥兒的親事，那麼好的媳婦，那麼好的家世，那麼好的助力，已經定好的親，硬被人抬回定禮，立逼著退了婚，她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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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那個惡婦！都是她！這幾天，她家門口，她的鋪子，圍了一堆一堆的人，她們一家被人戳盡了脊樑骨，大哥兒、二哥兒不敢出門，三哥兒恨不能哭死過去，說學裡的人都笑話他，罵他，連學都不肯去了。

　　都是她害的！那個惡婦！

) k+ O$ |5 `  ^, C1 \　　族裡不給她作主，還要她還銀子！憑什麼？他端木華還缺這點銀子？怎麼就這麼沒有手足之情？這還是人嗎？

( y  C3 I* J: ~# A　　楓大奶奶的憤怒簡直要把頭髮燒起來。

) |" E- f; m, P　　「若是這樣，就當我們相公多事，諸位且好自為之。」靜默片刻，見大老爺端木敏和二老爺端木攸都不說話，黃先生緩緩開口道：「證據不證據的，三木之下，都是證據，大奶奶要能撐得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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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s3 _% S8 }/ J1 I& ]　　「閉嘴！」二老爺端木攸這回揚手給了楓大奶奶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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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巴掌打的楓大奶奶往後跌去，丫頭急忙扶住，楓大奶奶圓瞪著二老爺，又慢慢看向垂著頭的丈夫端木楓，再看了一圈一個個垂目低頭的諸人，悲從心來，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地面號啕痛哭，「噢嚎嚎嚎！老天啊！你睜睜眼啊，明明是她拿了人家的產業，明明是你們拿的，憑什麼讓我們受過？我可憐的桃姐兒！我可憐的哥兒，我可憐的……噢嚎嚎嚎！」

6 ?+ k7 T9 ]' Q  }　　「把她拖下去。」大老爺端木敏再也忍不住，閉開眼睛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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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婆子上前拖起楓大奶奶，連拖帶拽架了出去。

+ `, K2 M4 i' W: b  P　　「商量商量吧，怎麼替老二家把產業贖回來。」大老爺又瞄了眼神情傲然又冷漠的黃先生，就算林相公背後沒站著二皇子，也不是沒有端木華的端木家族能惹得起的，這一回，林相公是替端木華張目，大老爺臉上露出絲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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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是什麼意思？」二老爺端木攸緊盯著林王妃問道，銀子是她拿了大頭，還有姚世子妃那份，得有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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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交待過，王妃出五成。」黃先生淡淡道。林王妃垂著眼皮，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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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成不行！」端木攸斷然拒絕，「還有世子妃那一份，這都是他們靖海王府的！」

0 D( R( g1 `0 B* w　　「五成！」黃先生重複了一句，語調雖淡卻極堅定。

+ @; `  C8 ]3 z% ?+ a　　「這不成！」二老爺扭頭和大老爺說話：「端木氏四嫡支，我們二房最窮，你們也知道，就是把二房砸巴砸巴全賣了，也湊不出那麼些銀子！」

　　「你能出多少？」大老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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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b( b1 V' y　　「三成……不不不兩成五，兩成！最多兩成，兩成都是多的！」端木攸一邊說一邊改，最好一文不出，四房有錢，最好能讓四房多出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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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9 q: p7 g: j+ p　　「四成！」大老爺垂著眼皮下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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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t, j( s" L" p　　「四成？你這是要讓我們一家子喝西北風？」二老爺臉紅脖子粗，「不成！就兩成！多一分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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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 k; Y+ g　　「那就見官吧。」大老爺沒理二老爺，轉頭看著黃先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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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2 N! D1 P2 V, E  R　　黃先生漠然的看著二老爺，「二老爺可要想好了，今天朝堂上彈劾二老爺侵吞趙氏嫁妝的摺子足足抬了一大筐，官家發了話，此事可惡，不但要退賠，還要重罰，西北風……二老爺要是想喝，在下倒是能幫一幫這個忙，發配到西北，這西北風自然是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你！」二老爺又驚又怒又怕，臉頰上的肉抖個不停，好一會兒，才擰頭看著大老爺道：「最多三成，再多，抄家也抄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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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低頭想了想，看向四老爺端木效，「我出一成，老四也出一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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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爺端木效毫不客氣的搖著頭：「我們四房一文錢便宜沒佔過，問心無愧，不出！」

2 \3 o# |; k0 O/ n" J　　「你！」大老爺怒目而視。

9 h* K" A2 i( V" \　　「大哥別這麼看著我，我怕！只不過我不怕見官，我有銀子，可這虧心事跟我們四房沒關係，這銀子，我不出！」四老爺翹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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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O# v/ q% f4 K9 a　　「這一成，我們相公出了。」黃先生接過了話，「這事是王妃治家不嚴，也是我們相公教女不嚴，出一成，就當認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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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 u8 n' }　　黃先生的執行力真是沒話說，第二天午時還沒到，就握著厚厚一疊子地契，請了李思淺過到正殿，遞上地契客氣笑道：「先趙王妃嫁妝的事，相公昨兒晚上才知道，立刻責令在下辦理，端木大帥在南邊為國奮力，豈能讓他因為這樣的小事分心？這是在下替二奶奶收回的地契，還請二奶奶核一核。」

　　李思淺一臉驚訝到呆滯的看著黃先生，半晌才呆呆的接過丹桂遞上來的地契，呆呆的舉到眼前眨著眼，再呆呆的看著黃先生遲疑道：「先生能不能等一等，這麼多，得對一會兒呢。」

' i+ I: Q+ a2 q) I  J, [( |　　黃先生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怎麼傻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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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0 c4 B. L  V　　林王妃看著李思淺，恨不能撲上去撓爛她的臉！她這個姦婦，明明黑心爛肺壞到家了，偏還裝出這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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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先生還真坐在旁邊喝著茶，足等了兩刻多鐘，才看到李思淺一張臉笑的陽光燦爛的奔出來，衝著他連連曲膝謝道：「多謝您！您太厲害了！我贖了幾天，一張沒贖回來，您一出手，居然全贖回來了，一張都沒少！太謝謝您了！唉呀，我該給您多少錢？我沒有多少現銀銀子，嫁妝有幾個莊子還有不少好東西，賣了兩天了，沒人肯買，這銀子您能不能寬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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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風雲變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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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Z0 l: D2 g/ Y3 D; Y　　黃先生被李思淺喜悅的碎碎念的竟笑起來，邊笑邊稽首道：「二奶奶過慮了，這些產業原本就是先趙王妃的東西，不過是重新拿回來，這銀子自有人出，二奶奶不必多管，既然一張不少，在下就告退了，若有什麼事，二奶奶只管打發人到林相公府上尋我，我姓黃，單名一個堂字。」

　　「啊？原來是這樣！那太謝謝您了，您慢走！」李思淺春風滿面，送走黃先生，眯眼笑看著林王妃，認認真真曲膝謝道：「這一定是母親鼎力相助！等二郎回來，我一定告訴他，這贖產都是母親的功勞呢！」

, A' I' g+ Z6 c. d3 @　　林王妃臉色鐵青，眯眼盯著她冷笑道：「這會兒沒了外人，何苦還如惺惺作態！」

　　「母親這是什麼話？」李思淺一臉愕然加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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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9 z7 M9 K$ J9 M　　林王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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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抬手用力揉了揉臉，轉過身，笑眯眯回去了，什麼叫沒了外人，難道你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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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局勢瞬息萬變，李思淺一早醒來，就聽到俞相公府邸被圍的信兒，呆站著想了好半天。

' m: Q' Q% x: _) Z, [　　她贖產這事，能逼出林相公，俞相公必定在後面出了不少力，她問過黑山，黑山說過無妨，那就是說，蓮生實際上是在替太子謀劃？那現在俞府被圍……

) B4 |. D) u/ R$ {( B　　黑山從前天晚上就不見蹤影，李思淺順著遊廊踱了一圈，要不要回去一趟找大哥問問？唉，回去也找不到大哥，聽說大哥一直隨侍在官家身邊，這些天天天到深夜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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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6 F) k' b8 `1 B　　算了，不想了，李思淺停住步，蓮生既讓她安心，那她就安安心心在家裡做她該做的事，就是最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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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轉身進屋，對著那些莊子、鋪子直忙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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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 d  D% |0 O" k- I$ s　　第二天一大早，李思淺正在淨房洗漱，小棠一頭紮進來，圓瞪著雙眼，一臉驚恐：「二奶奶！抄了，抄了！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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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S  H4 h" g( |% e: E　　李思淺手裡的杯了『咣』一聲摔在地上，靖海侯府被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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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規矩都學哪兒去了？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好好說話！」丹桂揚手打了小棠一個耳光，小棠一個機錄，話說利落了：「二奶奶，林府被抄了！林相公家被抄了！」

　　不是靖海侯府！李思淺一口氣呼出來，指著杯子道：「再給我倒杯水，牙還沒刷好呢。咦？誰家？你再說一遍！」

3 Y8 ?% u4 k* y( w0 V: `$ \6 x　　「是林府，林相公府上，王妃娘家！」

　　「啊？是林府？那俞府呢？」李思淺高舉著杯子，瞪著小棠問道，她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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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V- ^: j7 C; T　　「是林府，絕不會錯，俞府上……不知道呢！」

　　「去看看俞府怎麼樣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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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 ^2 y! S　　小棠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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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李思淺才放下杯子。低著頭，慢慢刷了牙，出來慢騰騰換了衣服，只覺得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昨天是俞府被圍，今天是林府被抄，這個反轉也太讓人眼花繚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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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實在沒法靜心看她的帳本子、安排她的生意了，坐在炕上，眼巴巴看著窗外，等小棠等人打聽消息回來。

! {# W' T3 x  j2 E' t. @) J! O! y　　傍晚，杭嬤嬤提了幾匣子點心過來了，低低交待道：「林相公唆慫著二爺犯了事，如今都收監了，老祖宗讓你這幾天小心些，沒事別出去，就是你們府上也要留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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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g( p) w3 {) m" Z　　杭嬤嬤交待完，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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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9 R: ]' d- t　　李思淺雙手揉著太陽穴，一個字一個字的摳杭嬤嬤那短短幾句話裡的意思，林相公唆慫二爺犯了事，這唆慫的是什麼事？還能是什麼事！難道林相公和二皇子有不軌之心有跡可查？不可能啊，如今太子之位還在，他要是對官家不利，那豈不是成全了太子？那就是對太子不利？難道他要殺太子？太亂了！

　　唉，總之，能讓林相公唆慫二皇子的事，除了那個儲位，沒別的事了，這一點可以確定。若是這樣，這個罪名一旦明定，林相公和二皇子再想翻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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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9 Y- O0 S8 s+ v　　留心府上，是了，林府被抄查，林王妃豈能坐視不管……這事真是太突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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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頭一回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腦子不夠使。

　　這一夜睡的很是不安，李思淺迷迷糊糊只覺得一夜都在做夢，偏還知道自己在做夢，真是混亂的一夜。
8 c% T1 c5 \) I& o1 `( ]: C
) c: n/ C  _. n% \# H, ?　　「二奶奶！您醒了嗎？」是丹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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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O' Q% {- v1 S, N1 _　　「出什麼事了？」李思淺一軲轆爬起來，若不是出了大事，丹桂絕不會在不確定自己醒沒醒時吵著自己。

3 ?* H8 K+ j) J( t　　「外頭全封上了！寅初封的，咱們府大門小門角門全鎖上了，連夜香桶也不讓出，外頭還站著兵，是殿前司的兵馬。」丹桂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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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7 Z. D$ {- S: \/ R9 b* B" i8 ^　　「是咱們一家還是……」李思淺的話沒說完就嚥了回去，府門全部被封，裡外消息斷絕，自然也就不知道是不是只封了自己一家。

　　「許是出大事了，淨了街，你去告訴咱們院裡的人，該幹嘛幹嘛，沒咱們什麼事。」李思淺倒鎮靜了，抬手慢慢綰了頭髮，慢條斯理的接著吩咐：「把院門關上，沒我的吩咐，誰也不准出去，該當值當值，不當值的好好做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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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見李思淺鎮定自若，丹桂心下頓安，隱隱有幾分羞愧，剛才自己表現的太不鎮靜了，有失首席大丫頭的風範。

　　直到午後，靖海王府外的兵馬撤去，府門重開，李思淺這才知道，一直圍到現在的不只她們府上，整個京城一直戒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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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昨天夜裡死在了大理寺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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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7 |0 _4 ^; h9 K! k　　黑山兩眼血絲進來請安，李思淺示意丹桂在門口守著，看著黑山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把能說的都告訴我。」

　　「是！」黑山滿臉疲倦中透著絲絲輕鬆，「事情還是因南周厲大將軍劫了糧草稅銀起來的。先是林相查到了太子身邊的中貴人不知因何原因跟在糧車隊伍中，後來二皇子……是在咱們府門口那次遇刺，也說是太子指使，只是除了那個中貴人，別的證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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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l5 D( o2 T  ^; ~　　大前天，有幾個乞丐拿了一厚疊千兩一張的銀票子到錢莊兌換，被扭送到府衙，乞丐交待是從城外一個死人身上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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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病倒

* A& m% y8 k* Y  K7 O　　李思淺聽書一般，只聽的亂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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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看了她一眼，接著道：「府衙派人跟著乞丐尋到那具屍體，抬回府衙，原是想讓仵作查一查是怎麼死的，到底是那幾個乞丐謀財害命，還是像他們說的，他們只是從死人身上揀到了那十幾萬兩銀票子，誰知道剖開胃，卻發現有碎紙，紙上有字，關府尹是個聰明人，一看到有張紙片上有南周太子的名諱，趕緊報了杭樞密使，杭樞密使接管了屍首和銀票，從屍體胃裡又挖了不少紙團出來，居然拼出了個七七八八，是南周太子寫給俞相公的，當天晚上，俞相公府上就被圍起來了，連太子也被監視在宮中不許出寢殿。」

1 x; E, A0 B( k" \3 t9 ^. K6 Q; H　　李思淺聽的驚心，黑山抬頭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笑，接著道：「杭樞密使是仔細人，又差人查那些銀票子的出處，這一查，竟查到了那年收購王公法貼，鬧的滿城哄動的南周商人身上，銀票子是他的商號開出來的，杭樞密使立刻讓人查封了那南周商人在京城的鋪子，拿了掌櫃回去，三木之下，那掌櫃就招了，說他前四五天就收到東家書信，說這幾天會有人送銀票子過來，他拿到銀票子就去尋林相公，只說求購王公法貼，把貼子買回來立刻燒掉就沒他的事了，他一直等到現在，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天了，一直沒等到送銀票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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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9 s1 N% s0 K, B: C# T- d; O　　「王公法貼？」李思淺腦子時閃過絲明悟，難道那年大張旗鼓收購王公法貼的套兒在這裡等著呢？她那張法貼還在林相府裡收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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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i' B9 ~$ m" N- I% N9 |　　「是，事涉兩位相公，杭樞密使不敢大意，飛鴿傳書讓河南查證當年的賣貼人，河南諜報回覆說查無此人，杭樞密使趕緊稟了官家，連夜帶人查抄林府，抄出法貼和通敵書信數封，官家大怒，也是氣極了，不許府內看管，讓杭樞密使將林相公和二爺收監到大理寺後院，誰知道當天夜裡二爺就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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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2 _% w  i5 U1 [2 K9 p, D　　李思淺目光複雜之極，定定的看著黑山，突兀的說了句：「你辛苦了。」

　　黑山呆了下，趕緊垂下頭，「爺今天凌晨已經回來了，進了宮就沒再出來。」

& J! L' M. E. I  S　　「什麼？」李思淺『呼』的一聲竄了起來，蓮生被關在禁中了？官家知道了？

: n0 E( I- S( P8 ^　　「二奶奶安心！是小的不會說話！」黑山急忙解釋：「二爺沒事，官家……因為齊王的死，官家心神不寧，一定要二爺守在身邊才能睡得著，二爺已經遞了話給小的，讓小的告訴二奶奶，二奶奶安心，是小的沒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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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這片刻功夫，她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抬手拍著胸口透過口氣，李思淺沖黑山擺著手道：「不怪你，是我……沒事就好，你去吧，去忙你的，二爺的事，千萬當心，告訴二爺我很好，玉姐兒很好，大嫂……也很好，府裡一切都好，讓他別擔心，更別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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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又囉嗦，又有點語無倫次，黑山卻仰視一般看著她，嘴角咧開忙又收回去，利落的一垂頭：「二奶奶放心！小的告退。」

% Z! n' }/ O8 }1 e  v1 ^" S3 ^' s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李思淺端坐在炕上怔怔出神，原來他真是要扶佐太子的，就因為他和林王妃的恩怨嗎？這是不是太兒戲了？大哥說過，太子和二皇子兩害權衡，倒是二皇子還好些，可如今二皇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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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一定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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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2 ~5 Z5 A6 U( G7 h' l! t　　「二奶奶！」外面傳來一聲急呼，李思淺下意識的直起上身，丹桂已經掀簾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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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王妃暈過去了，三奶奶請您趕緊過去。」丹桂邊傳話，邊拿了斗蓬出來，跟著李思淺一路急急往正院過去。

　　正院上房，林王妃直挺挺躺在炕上，熊三奶奶侍立在炕前，不停的用帕子拭著眼角，端木睛趴在林王妃旁邊，嗚嗚咽咽哭的兩眼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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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7 s; _% _% a: n　　看到李思淺進來，端木睛像是有了主心骨，「阿淺！太醫到現在還沒來，阿娘！阿淺，阿娘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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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8 p3 P2 x# ~/ ~) A$ Q/ w　　「請的哪位太醫？去了多大會兒了？」輕輕拍了拍端木睛，李思淺這話卻是對熊三奶奶說的，熊三奶奶眉頭輕蹙，「給阿娘診脈的一直是太醫院正郭大夫，去了……」熊三奶奶看了眼屋角的滴漏，「有小半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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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1 ^& `# n　　「官家也病著，郭大夫只怕抽不出身，要不，讓人去請姚大夫過來看看？」李思淺看著熊三奶奶商量道，熊三奶奶一臉遲疑的看向端木睛，端木睛拉著李思淺哽咽：「阿淺，你聽說沒有？外翁家被抄了，我怕……外頭都是些勢利眼兒……他們不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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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q0 s) \% N: P4 O- M　　李思淺心裡微微一動，看端木睛這個狀態，雖傷心倒還正常，是不是她還不知道二皇子死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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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李思淺探詢的目光，熊三奶奶垂了垂眼皮，「王妃突然病倒，我讓人不准亂傳閒話，內言不許出，外言不許入。」李思淺明了，果然，端木睛還不知道二皇子死了的消息。

0 R2 P6 z  }3 S. r, g　　怪不得他讓她放心，說嫁不成。李思淺突然想起蓮生那天的表態，震驚的呆了，難道……

& `- {+ W% M" E- {2 J$ j5 q2 E　　「阿淺！」端木睛嗔怪的提高了聲音，拉了李思淺一把，李思淺恍過神，急忙應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讓人拿你二哥的貼子走一趟，請姚太醫，要是郭醫正在，也請郭醫正！」

　　熊三奶奶驚訝的看著李思淺，什麼事讓她這個時候失了態？

　　也不知道是端木蓮生的貼子管用，還是本來就打算過來了，沒多大會兒，郭醫正和姚太醫一起進來。

* o3 W# v  Z' L8 f+ t　　診了脈，送走兩位太醫，端木睛忙著看著人趕緊熬藥，熊三奶奶卻拉了李思淺站到一邊，垂著眼皮低低道：「二嫂，剛才你也聽到了，阿娘這病來勢凶險，只怕一時半會離不得人，阿娘這裡我和睛妹妹輪流照顧，這府裡就得煩勞二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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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並沒有太多意外，熊三奶奶能被林王妃挑中，自然是聰明人，林家被抄，二皇子一夜暴亡，所謂的林黨和林家，已經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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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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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i* b; y: m% |) d　　林黨山崩，林王妃失了依靠，老三端木明節就失去了和端木蓮生一爭高下的所有依持，這座府邸，以後就是她和蓮生的，熊三奶奶再主持府裡中饋，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這會兒，倒不如主動交還，至少和未來的靖海王府留一份相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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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李思淺也不虛客氣，大大方方的點頭答應，熊三奶奶大約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麼利落，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李思淺看著端木睛努了努嘴，「二爺的事，她還不知道呢？一會兒，你找個機會告訴她吧，這事瞞不了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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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L' ?+ q- J4 A　　「好。」熊三奶奶微一遲疑，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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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出了正院，召集齊滿府下人宣佈了管家權利的交接，接著宣佈了她的幾條紀律，拿來花名冊子一個個對名字對人，直忙到天黑透了，才背膝痠軟的回到枇杷院。

* t+ x) v5 o1 U　　蓮生還是沒有回來，卻來了個小內侍，傳了端木大帥幾句話，無非是讓她不要牽掛，他還要忙幾天才能回來諸如此類。

* v" t) L* H) H　　第二天一早，李思淺一睜眼，丹桂就稟報了端木睛病倒的消息，李思淺嘆了口氣，看樣子熊三奶奶把二皇子的死訊告訴她了。

. ], g9 c' D9 p6 `- K3 B　　請太醫給端木睛診了脈開好方子，剛要坐著軟轎各處看一看，熊三奶奶遣了人急急尋她。

6 P: `7 x" M9 ~. a( N　　「二嫂，這事……只好跟你商量。」熊三奶奶看起來十分為難，「剛剛三郎回來說，林家的案子雖沒最後落定，卻能確定與府內女眷無關，官家宅心仁厚，已經下旨放了林府女眷和未成年男丁，可林家家產全部抄沒入官，這放出來的女眷在大理寺門口，竟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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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7 ]- e* h　　「寧海侯府呢？」李思淺下意識的脫口問了句，熊三奶奶一臉苦笑的看著她，只嘆了口氣。

　　「母親是什麼意思？」李思淺看向上房門口垂著的腥紅錦簾，熊三奶奶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錦簾，聲音輕飄飄，「阿娘一句話沒說，只是流淚。」

　　「畢竟是……還沒結案，這是大事，還是讓人問問父親的意思。」李思淺想到了這座靖海王府的正主兒，那位沉寂的跟死了一般的靖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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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r/ T! z3 @7 F/ _6 J　　「父親，」熊三奶奶也是一臉的困惑，「昨兒阿娘突然暈倒，我就讓人去稟過父親，可人卻被攔在院門外，說父親正在閉關清修，就是天塌了也不能打擾他。」

　　李思淺愕然，這位靖海王腦子是不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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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三的意思呢？」李思淺只好再接著往下找能作主的人。

　　「三郎說，我們聽二嫂的安排。」熊三奶奶垂著眼簾答的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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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一口氣噎進去差點吐不出來，這話也是，論長她和蓮生是長，論……現在爭鬥已明，這爵位這府邸是她和蓮生的，要不要收容林氏女眷，蓮生不在，當然得她來拿主意！

4 u2 a- z0 e: H# s+ @; K　　「要是接進府，只怕不妥當。」李思淺沉吟了一會兒，斟酌著開了口，熊三奶奶臉色微變，李思淺掃了她一眼，接著道：「可畢竟是母親的嫡親，若說撒手不管，這種事，咱們端木家無論如何做不出來，不知道母親有沒有陪嫁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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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n5 X- b+ W% j( T5 ^　　「有！」熊三奶奶眼睛一亮，她也是這個打算。

　　「挑一處合適的，把她們接過去，再挑些人、送些急用的東西，還有銀兩什麼的過去，她們自家人一處居住，也能過的自在些，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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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最佳！我也是這個意思。」熊三奶奶露出絲微笑，「我這就去跟阿娘說一聲，多謝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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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I' T& K  j3 T# I　　下人們自有下人們的智慧，林家被抄了，二皇子死了，朝裡一片新天新地，靖海王府，自然也要開始一片新天新地，這個認知非常淺顯、非常明白，所以，李思淺接手主持中饋極其順當，一眾管事、婆子恨不能掏心挖肺捧給李思淺看，以證明自己不但能幹，而且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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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6 v" l4 O; z( N　　等幾天後端木蓮生回來時，一時府門，就明顯感覺到府內氣氛不同，從前他回來，下人從沒這麼熱情慇勤過，不過他這會兒沒心思理會這個，大步溜星直衝往枇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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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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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你回來了！」簾子掀起，李思淺看到一腳踏進門的端木蓮生，驚喜的從炕上一躍跳下，鞋也顧不上穿，光著腳撲上去，端木蓮生一把抱住她，這一撲，撲的他心裡激盪到無法自抑，一股子強烈的酸辣味兒混著甜蜜，其實他已經分不出這心裡湧的是什麼味兒了，七情六慾齊齊衝上來，堵在喉嚨口，堵的他一句話說不出，只用力抱著李思淺，臉緊緊貼在她臉上，熱淚盈眶。

　　這是他的愛人，他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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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擔心你！」李思淺圈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臉上，聲音有些含糊，很軟很動人，她心裡也很酸，也想流淚，他總算好好兒的回來了，這些天，她擔了多少心，總怕他再也回不來了，他做了那麼多的事……

/ z3 W1 C( E8 R+ I9 ?　　「我知道。」端木蓮生總算能說出話了，聲音卻十分暗啞，三個字說完，鬆開李思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李思淺也仰頭看著他，她好像好久好久沒看到他一樣，他瘦了，也黑了，眼裡有血絲，臉上全是疲憊，他一定很辛苦、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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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T" M) }; n- E' o, K: o　　端木蓮生臉上突然如煙花綻放般，笑容盛開，低頭在李思淺額頭上重重一吻，暗啞低沉的聲音裡卻溢滿笑意：「淺淺，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李思淺伸手去摸他的臉，「你瘦了，憔悴得很，你在外面吃的好不好？歇的好不好？受過傷沒有？你這個樣子，我很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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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o6 I; Y# O　　端木蓮生被她摸著臉，聽她絮絮叨叨的問這些廢話問題，只覺得滿屋春花盛放，如沐暖陽，「吃得不好，歇得也不好，不過沒受過傷，淺淺，你在家好不好？」

5 d, ^0 j7 u! ?9 b　　「我在家當然好了，不過你不在家，我夜裡睡的不太好。」李思淺老實回答，她這幾天確實睡不安生。

1 Z0 p+ }. {; Z" U8 U　　端木蓮生突然抱起李思淺，轉了個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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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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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半夜，端木蓮生起來上朝時，李思淺還在睡夢中，窩在蓮生懷裡，她總算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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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P: S: p* j7 \$ Y) O) ^5 F　　端木蓮生散了朝匆匆回到枇杷院，院裡安安靜靜，只有幾個小丫頭坐在廊下做針線，一見端木蓮生，急忙站起來，端木蓮生直奔上房，掀簾往裡看了一眼，扭頭問小丫頭：「二奶奶呢？」

- |$ s- D% j. I& `/ h　　「回二爺，二奶奶在議事堂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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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C  _" b　　「嗯？」端木蓮生一個愣神就明白過來，黑山和他說過，如今府裡是淺淺主持中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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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呆了片刻，一個轉身，大步溜星直奔議事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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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堂院子是個半敞開的空間，端木蓮生抬手示意婆子丫頭不必通傳，從側面繞到窗戶下，輕輕將窗戶推開條縫，看端坐在議事堂炕上的李思淺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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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B0 k. r+ {* J3 a　　李思淺一身淡藍衣裙，手裡捧著杯茶，正凝神聽面前的婆子回事，靠炕右邊擺了張窄長幾，兩個小丫頭從在長幾後，一個正運筆如飛記帳，一個對著算盤打的劈啪清脆，靠炕左邊，丹桂和金橙各捧著本厚大的帳本子，一個看著婆子聽的專心，一個飛快的翻著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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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2 {% @　　端木蓮生的挑眉而笑，她這架勢十足，這班底好像也不錯。端木蓮生目光移到婆子身上，凝神聽她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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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共十七處，都要換春天用的新簾子、掛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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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g' N$ Q) U% ~+ J6 X　　「二爺的書房在哪裡？我好像沒去過。」李思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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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 R+ n6 Q　　「回二奶奶，就是清韻齋，在枇杷院前頭。」婆子答的極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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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9 h0 }0 z9 U  c2 }　　「今年一年，二爺去過幾趟清韻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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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二奶奶，一趟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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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x# ]3 p5 o5 _; M1 u; o　　「那之前呢？我是說前幾年，一年去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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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A) _, L4 b1 m0 L1 R　　「回二奶奶，二爺去南邊後，就沒再去過清韻齋，可清韻齋畢竟是二爺的書房，王妃的意思，就算二爺不去，也不能就把這一處裁撤了，若是裁撤了，二爺在府裡沒個書房總不大好。」婆子趕緊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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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7 m( O: [4 J1 g+ b1 K* S$ d　　「這一處暫時裁了，二爺的書房，回頭我再和二爺商量，這十來年，二爺一趟沒去過清韻齋，可這些年……」李思淺翻著金橙遞上來的帳冊子，「清韻齋一年竟要支出兩千多兩銀子，這太過了，王府雖不缺銀子，可也不能如此靡費。」

0 q; k5 P* ?& b　　「是是是！」婆子嚇的彎下了腰。

4 A4 E4 x. U9 p1 L& c7 P　　「這不怪你，」李思淺聲音溫和，「王妃想的周到，若因二爺長年不在府裡，就裁撤了他的書房用度，只怕王妃不忍心，這一項用度也只好我來裁撤。」

7 f7 j! i( {: q　　「二奶奶仁慈……」

9 F7 r/ ^% w) V0 r　　「濃桃院是怎麼回事？」李思淺擺手止住正想發力奉承的婆子，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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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0 S( q! }; E- g" v" r, @5 @: F　　「回二奶奶，濃桃院裡住的都是王爺的人，裡面……奴婢不太清楚。」婆了吞吞吐吐，李思淺眉頭微蹙又鬆開，接著問道：「慶雲堂一共幾間房？竟要用一百七十掛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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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6 N; H3 _$ O3 k　　婆子一呆，『撲通』一聲跪倒，「奴婢糊塗了，慶雲堂只要七掛簾子就夠了，是奴婢粗心，奴婢寫錯了……」

　　「把單子發還給她，拿回去一處處核對，再有下次，照規矩就要退一賠一了。」李思淺聲音淡淡，卻威嚴十足，婆子如蒙大赦，雙手過頭接過單子，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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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輕輕推上窗戶，悄悄出了議事堂，背著手，悠悠閒閒往枇杷院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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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T* \9 H: d, J' J) B2 N  `　　他離京這些天她做的事，黑山早就稟報了他，沒想到她竟有這份心計，端木蓮生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挑起，看來那回在金明池邊，自己果然沒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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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w& R5 i1 j; z　　端木蓮生停住步子，轉頭看著已經濃綠一片的園子，入目的青翠，讓端木蓮生心裡鼓蕩起滿滿的喜悅和勃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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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他說：她是很能幹的！他以為她在說笑，當年的小丫頭……是啊，很多年過去了，小丫頭也要長大的，而且，如此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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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D) w% `+ }! _& T7 g0 Q　　端木蓮生突然跳起來，一腳踹在旁邊一棵擰著身子的老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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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到了塊寶貝，也許，她就是大哥說的能護得住自己、護得住家人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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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回到枇杷院，端木蓮生正懶洋洋歪在炕上，一看到她進來，忙翻身坐起，拍著自己身邊道：「快過來我看看！累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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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累，肩膀酸。」李思淺蹭到端木蓮生身邊靠過去，「你怎麼有空在家？不是說整個樞密院忙的恨不能人人生六隻手了？」

　　「樞密院忙的是林相公的案子，這個案子我要避嫌，別說樞密院，就是朝會，要不是官家不肯答應，我也要避幾天嫌。」端木蓮生答的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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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8 X2 m) _' k) P" h　　李思淺側頭斜看著他，端木蓮生伸手點了下李思淺的鼻尖，大方無比道：「想問什麼，問吧！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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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示意丹桂出去守著，挪了挪，靠近端木蓮生俯耳低語道：「二爺是你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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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端木蓮生極其意外，他沒想到她先問這個問題，不過答的卻是飛快，李思淺狐疑的看著他，端木蓮生微微低頭，學著她的樣子俯到她耳邊，「作為臣子，手上無論如何不能直接沾皇族的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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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7 h; Q3 |7 M, H　　端木蓮生眼裡聚滿了鬱悶，「齊王這一死，官家必定不會再對林相下狠手，哪怕他裡通外國，不但不會下狠手，只怕還要加恩林貴妃和林氏一族，齊王死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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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D1 h$ s/ f% V8 k1 L. p3 Q　　李思淺這下不懷疑他了，確實，他是和林家，確切的說，是和林氏有仇，殺了二皇子，確實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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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會是誰？太子？」李思淺總覺得太子沒這個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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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E8 B6 u* c  n　　「應該是俞相。」端木蓮生嘆了口氣，「要是官家也這麼想，俞家的末日就不遠了，太子登基前，官家肯定要清理掉俞氏一族。」

　　「俞相？」李思淺聲音低低，確實，若不是太子，那就只有俞相了。

) V" c" l0 e* W) A" g　　「還有什麼要問的？」端木蓮生提高聲音，顯的十分輕鬆愜意。

　　「那張法貼？」

　　「嗯，是我讓人送進林府的。」端木蓮生答的爽快之極，又極其遺憾，「淺淺，法貼拿不回來了，官家很喜歡那張法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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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4 e1 S* `% c' K" ?3 M　　「能拿回來也不能拿了，不要了，我還有呢。」李思淺大方的揮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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