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包包 -【武道天心】《已完本》

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79 四情果

　　看見姜風的反應，重家母子表現完全不同。

) ]* R, c  y. X. @　　重繁呆住了，他疑惑地看了看剛剛端給姜風的盤子，似乎再試試這點心的味道，但又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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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看著他，有點感慨地道：「小繁什麼都好，就是從小身體不好，終究還是少了一些該有的歷練。」

　　說著，她用輪椅滾過來，也拈起一塊，吃了下去。

　　她眯起眼睛，眼底如有血光掠過，良久之後，只餘下一片雲淡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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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b3 q) a" z% g　　重繁沉默了一會兒，好像明白了什麼。他也拈起一塊，平靜而緩慢地吃了下去，眯了好一會兒眼睛，叫道：「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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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笑了起來，應道：「你說。」

　　重繁道：「落葉宴之後，還請母親替我暫代族長一位。」

: I7 L7 u5 Q/ P- X　　重夫人好像早就猜到他要說什麼一樣，笑著問道：「哦？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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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道：「三年，三年後，我一定回來赴職！」

　　重夫人愉悅地笑了，她點頭道：「當然好！這才像我重家男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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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話時並沒有指明是什麼事情，但姜風瞬間就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麼。

　　他對著重繁問道：「你要去跟著千重軍……不，禦魔軍一起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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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W# \3 q7 d& I$ `　　重繁點頭道：「沒錯，落葉宴結束，我應該融合了明心種，開始修煉之後，就去禦魔軍從小兵做起，鍛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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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重軍無人不認識重繁，根本起不到鍛鍊的作用，但他的臉在禦魔軍還是陌生的。

& u" \% e+ G( p4 m2 @. _" z　　姜風理所當然地點頭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有些危險，但人一生，的確應該這樣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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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重重點頭：「沒錯，我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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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B* U1 c9 |* y/ i. n* i7 {　　他抬頭看著姜風，道：「等我從禦魔軍回來，我殺死的魔族數量一定會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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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3 x- G: g$ D3 l, E8 }　　姜風揚了揚眉，撇了撇嘴：「說得好像我會就這樣停下來一樣。」

　　重繁目光微微一閃，問道：「那要不要打個賭？」

　　兩人對視一眼。姜風問道：「哦？打什麼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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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x4 ~* e& o2 I2 E: m7 O　　重繁道：「你等我一下！」

$ b; K  \2 {! I8 X　　伊水山莊一共三層樓，重繁說完，就匆匆忙忙跑上樓去了。

' K+ i; O  X) G$ K$ G　　重夫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非常複雜。有不捨。有擔憂，但更多的還是欣慰。

　　她轉向姜風，鄭重地道：「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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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2 S1 ^2 r　　姜風抱著手臂，微笑道：「您約我過來，讓我吃這個點心。就是為了激勵他吧？不過沒想到他早就已經拿定了主意，只是在找個機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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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x' W% d5 |2 E3 C& i　　重夫人凝視著姜風，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已經消失。這一刻，她如淵如海，充滿了一種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氣勢，越發讓姜風意識到了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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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孤兒寡母之身，執掌重家十多年的代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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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深黑，裡面如有萬千星辰流動，道：「是，但也不是。」

1 a8 b9 u# ^  n# ?+ e8 b1 q: W　　她緩緩滾動輪椅。到了茶几旁邊。剛才重繁上去前，隨手把點心盤放在那裡。

　　她拿起一塊淡黃色的點頭，遞給姜風，溫和地道：「嘗嘗這個。」

5 l! O- T7 P0 ]- w. m　　姜風沒有猶豫，把它放進嘴裡，立刻有一股溫暖的氣息湧進喉管，讓他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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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表情微微一變，片刻後才回過神來。

: a4 s2 h" A4 J0 r6 D# F' z/ A　　重夫人問道：「感覺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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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 l" p8 l- u　　姜風沉默片刻，道：「朋友、同伴……來跟我們一起戰鬥的那些人……非常愉快、非常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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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笑了，她平靜地道：「不瞞你說。你跟小繁見面後，我們就一直在關注著你。泰倉魔戰有些出人意料，重家當時被一些事情拖住，千重軍未能及時馳援。原本以為只能使用下下策。沒想到竟然在你的主導下，有了這樣的轉機……你在魔戰裡發揮的作用，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大，你的能力，也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強！」

　　下下策？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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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與她對視，突然間明白了過來。

　　當時時間那麼短。周圍三州的老兵能及時趕過來，不光是因為華蘇和平亂山兩人四處通知，也是因為重家在裡面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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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坐在輪椅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深深行下禮去，鄭重地道：「我代表禦魔軍全體感謝你，是你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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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的果然比想像中還要多。姜風微微一頓，沒有否認，而是更加鄭重地還禮：「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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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道：「只有經歷過魔戰、深深體會過它的人，才能嘗到四情果中怒之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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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5 W5 N$ q) C; F5 \* t, q　　姜風真心實意地道：「能做出這樣的點心，夫人的技藝已經出神入化！」

; ]8 X) @+ Y! n2 e% i/ `# j, a9 ]　　重夫人笑著搖了搖頭：「別叫我夫人，還是叫我伯母吧。那是我年輕的時候閒極無聊做的，只是小道伎倆而已。倒是年紀大一點兒之後，體會了更多的喜怒哀樂，才有了一些突破。」

　　姜風深深看她一眼，重夫人倒是不以為意。

　　她提過桌上的茶壺，給姜風斟了杯茶，又給自己添了一杯。她的動作從容自若，好像面對的不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晚輩，而是一個素未謀面，卻神交已久的老朋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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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第一次跟這種年紀、這種身份的女性交流，卻半點不自在也沒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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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道：「小繁從小身體不好，但好強得很。你年紀跟他差不多，唔，比他還小著一點，卻已經是個身明武尊，殺了這麼多魔族，還嘗得出四情果的滋味……他心裡可就真不是滋味了，哈哈！」

; x% r+ ^. W1 `, D' m! \5 @; {　　她掩嘴而笑，非常開心的樣子，又向姜風眨了眨眼睛，「我猜，他現在是去拿千重軍的戰功環了。拿來之後，他就想用這東西跟你打個賭，賭接下來誰殺的魔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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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遲疑著道：「可是我覺得，在您說之前，他就已經打算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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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向後一靠，搖頭道：「是，他已經有了這樣的計劃，但還在猶豫中。但這不需要猶豫，是必須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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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8 u1 \% J! h$ y, T　　姜風沉默片刻，突然問道：「可是，戰場上瞬息萬變，隨時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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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眼神柔軟，聲音卻堅決得近乎冷酷：「身為重家家主，絕不能紙上談兵。只有親眼去看了，去感受了，才會知道自己必須要做什麼！」

　　她撇撇嘴，聲音裡有著明顯的輕蔑，「不然，就會像那些愚蠢的傢伙一樣，以為只要坐在那裡，錢和信任就會從天上掉下來！」

. }" T* ^* \2 n& S, }　　這件事姜風以前就想過，但從來沒想到，會有人，還是重家的掌權人這樣把它說出來。

　　重家現在儼然是九天玄極兩座大陸的第一世家，甚至還凌駕於歷史更加悠久的四大門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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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6 r' ^! n4 ?$ H5 O　　這樣的崛起，這樣的地位，不光是因為他們家會做生意，更是因為當年的九天之亂，以及之後一直以來，他們在抗魔之戰中所站的位置！

% G6 ?4 M  f+ ^0 I; s' n9 T; d　　他們就是領袖，就是旗幟，所以才能跟帝御城一南一北，隱然成為九天玄極大陸的兩大領頭人。

　　長老派的行為，其實就是要拋棄這一地位與優勢，簡直愚蠢得不能再蠢了。

5 O- D8 u: p. a% e1 m! e7 L8 C　　而與此同時，重夫人能認識到這一點，也代表族長一脈的頭腦非常清醒，他們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倚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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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一想，這也是相輔相成的事。

　　知道自己所站的位置，就會通過各種手段去強化這樣的立場，漸漸地就會形成一個循環，就像重夫人明知危險，也要把重繁送去漠北的戰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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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1 @# r2 U" T　　重繁好一會兒都沒有下來，姜風抬頭看了一眼，道：「這傢伙，怎麼這麼慢……」

! G# L! C8 H" v6 j# \# ~' ^# Z　　這時，重夫人突然問道：「有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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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s6 g% t+ R　　姜風心頭一跳，隱約猜到她要問什麼了。換了其他人，他可能會直言拒絕，不客氣地表示如果真覺得冒昧的話那就不要說了。但對重夫人，他的確心存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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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c. e% r  a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嗯，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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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5 G. q, g$ E2 l2 a1 K' W　　重夫人卻沒有說話。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搖頭道：「我還沒想好怎麼問，還是等等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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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難得有這樣的表情，姜風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重繁匆匆跑了下來，手裡果然拿著兩個手環，姜風一看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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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迷惑地看了他一眼，遞了一個給他道：「這是千重軍用的戰功環，上面會顯示殺死魔族的數量和等級，是用來統計戰功的。你一個，我一個，三年以後見，我們來比賽一下！」

　　姜風接過戰功環，打量著它道：「我現在已經是身明境界了，你還沒有融合明心種，我可占了大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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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驕傲地道：「這不算什麼，你只是先走一步而已，我總會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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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看著他，笑了起來。他把戰功環套到手上，對著重繁晃了晃道：「好，我接下了！不過是不是應該有什麼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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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揚了揚眉道：「行啊，你想賭什麼，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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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8 L; m6 F7 X1 Q/ S: y　　姜風思索片刻道：「不如這樣。我們就賭一頓飯！到時候誰輸了誰做，我要是贏了，你就親手下廚，做頓大餐給我！」

　　重繁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問道：「你輸了就輪到你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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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8 X9 {4 e7 O8 [8 R, ~5 K　　姜風道：「雖然我輸的可能性真不大……不過，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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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v6 @' T+ e2 M: z　　重繁翻了個白眼道：「老實說，我可真是一點也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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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0 就叫這名字！

8 _& A' t- x0 ]　　接下來，談話進入正軌。

, b1 P: m# }3 A7 N  u. F' O7 G　　明天就是落葉宴的正日子，重夫人把姜風召過來，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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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葉宴是重家的常規宴會，只在族長繼承人成年時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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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t# k7 V* W+ P　　重家有一個規矩，族長直系一脈都不會在正式成年之前融合明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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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認為，只有十六歲成年的那一天，才是身體與精神完全成熟，可以正式與明心種貼合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提前催熟，只是揠苗助長，沒有太大意義。

　　先前趕出來的那點兒時間和進度，完全可以在後面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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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w) ~3 J# \2 j* k　　所以，落葉宴前，他們會用一種叫煉心法的特殊武技來磨練身心，使自己的精神和意志達到最佳狀態，然後在落葉宴上一舉融合。

　　這種方法效果極佳，重家族長直系一脈通常都能融合七環以上的明心種，九環也並不少見。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打下了最好的基礎，之後的修煉也會一帆風順，配合匯明泉這樣的特殊道具，晉陞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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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融合明心種也就是落葉宴上最關鍵的一個環節。

　　但重繁的情況頗為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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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  Z' Z& f; b　　他從身體極弱，流點血就完全止不住，活動一下就透不過氣來，就是一個純粹的玻璃人，還是最脆弱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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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沒辦法修煉煉心法，只能像個平常人那樣，精心靜養。

　　之後托姜風的福，他身體恢復，這才開始慢慢修煉，但畢竟不上那些從就開始的。

　　原本重夫人並不指望他能融合多高等級的明心種，只盼他有一個最起碼的自保能力。但姜風卻提前送上了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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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驚呆了，於是也打算提前進行一些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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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重繁在落葉宴之後就要離開重家，前往禦魔軍歷練，那麼在此之前，重家的情勢必須穩定下來。所以很多事情，必須在落葉宴上解決！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必須嚴加保密，但重繁卻堅持表示不能瞞著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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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重夫人今天把姜風請到這裡，也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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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聽得非常認真。點頭道：「這樣也不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們真的心懷鬼胎，那就趁他們露出來的時候，把他們狠狠地打下去！」

$ b8 I8 d# s1 f& e# X　　重夫人欣賞地看著他道：「沒錯。我們正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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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7 y. h+ A; v. K, ^　　行為果決，不迂腐……重夫人對姜風的評價更高了。她看了重繁一眼，微笑之意更重。看來天祐重家，才讓重繁在這樣的危急時刻，交上了這樣的朋友……

/ `$ t" R! T; k3 Q- e　　姜風突然笑著迎上她的目光，道：「說起來，還有一份重禮，可以為落葉宴增輝！」

' V" |7 y* [+ R$ C. j" Y: r　　重夫人有些意外地道：「不需要客氣，你送的那份禮，已經極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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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搖頭道：「不。這份禮不算我送的，我只是代為報個喜，發個言罷了。」

　　他轉向重繁，向他眨了眨眼睛，問道，「你猜猜看？」

　　重繁一怔，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再怎麼淡定，這時也抑制不住心裡的狂喜，猛地站起來問道：「是那個？已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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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_) K' ~　　姜風爽朗地笑了起來，跟他擊了一掌：「沒錯。我來之前，剛好通過第一階段的測試。理論沒錯，剩下的只有完善了！」

% I+ Z; v0 J' x& d/ e　　自從重繁身體恢復之後，重夫人就有意識地把一些事情移交到他手上。自己則放鬆了對重家的控制力。尤其是憶帆里這邊，一直由重繁坐鎮，她就沒關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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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m3 Z* j' z* N; }; `　　這時她又是微笑，又是疑惑：「什麼事情？也來讓我高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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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是這樣的。這段時間，我們請來了四線寶器師連江大師。以他為主導，千重戰技研究所全力配合，正在研發一項基礎武技。這項基礎武技今天正式成形，可以在落葉宴上進行展示！」

0 m6 P! r/ N1 y　　重繁補充道：「這項戰技最初就是姜風想出來的，在九天國戰實踐過。荊所長看到了九天國戰，非常驚喜，特地把姜風請過去，想要形成戰技，在千重軍甚至禦魔軍進行普及。真沒想到，短短十天時間，就已經成形了！」

　　這一下，重夫人真的有些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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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礎戰技是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 k" b0 w; P7 ?4 p: M$ B. S　　每一項基礎戰技無不是千錘百煉而成，要求適用於任何人、任何狀況。

　　重家的最後一項基礎戰技成形於一百年前，這一百年來，所有戰技都只有細微調整，再沒有新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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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T( G# R% W3 z4 w9 n: n　　重家很多人都認為，千重軍的基礎戰技已經足夠完善，再沒有增加的餘地。而現在，突然又要增加新的，還是由這個少年領頭完成？

　　重夫人很快就笑了起來，她眼閃著好的光芒，問道：「什麼樣的戰技，能演示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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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拿出一個留影球，道：「這是剛才完成初階測試的時候留下來的影像，你們可以看一下。」

$ r' P8 O8 W# g/ e　　重家母子表情非常輕鬆，但眼神都已經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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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礎武技就是千重軍的基礎，是他們快速提升，對抗魔族的關鍵武器。它是千重軍的重中之重，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6 M  F2 e' H1 f4 J7 L　　姜風一邊播放留影，一邊對重家母子介紹道：「這套基礎武技暫時被命名為電戰技，不太好聽，你們回頭可以修改。這是一套組合戰技，用於多人配合作戰時。原理就是把人和寶器結合為一體，讓明力在其震盪增幅，發揮出單人更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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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戰技以三人為最小組合，可以根據不同情況，變化組合成三人組、九人組、八十一人組。現在我們的初階測試只在三人組裡進行。使用電戰技之後，這三人能發揮出單人九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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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v+ C6 }8 ]8 W1 q　　「根據設想，九人組狀態下，力量為單人的二十七倍，實現跨境作戰！」

4 W5 v# k9 g  l# O( ?　　影像上，三隻傀儡的身體表面同時浮現淡淡的金色紋路，開始發光。三束光芒從它們的出力口射出，在空混成一束。

: Q" m$ M5 L( W+ O2 x　　用肉眼看就能發現，這束光芒遠之前的單支光芒亮得多，甚至也超過三束簡單混合起來的亮度。它疾速向前射去，瞬間洞穿前方一尺厚的鋼板，餘波把它撕成了無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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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u) M* [/ \- p" o/ G" x# U　　重夫人的笑容徹底消失，她凝視著這簡單而短暫的影像，從頭到尾反覆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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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沉默後，她嚴肅地問道：「跨境戰，是針對身明到心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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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8 {8 K5 J0 B) h: e　　姜風點頭：「是，理論上來，心明到意明應該也可以突破。再高級的我就無法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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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f  h5 h　　重夫人又看了一遍影像，又問道：「直接把明力結構刻印在人的身上，這是採用了魔器的作法？」

　　姜風的心有點懸，不過還是點頭道：「沒錯。不久前我們捕獲了一個魔器師，他雖然已經死了，但我得到了他的一部分意識和一件作品。我們發現這可以補充應用到電戰技上面，所以就這樣執行了。」

　　他毫不隱瞞，這點讓重夫人再次露出了笑意。她伸出手，拍了拍姜風的胳膊，道：「我們重家從來都不是墨守陳規的人。只要最終的結果正確，實現的手段保留底線，那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都不是問題。」

　　姜風鬆了口氣，看了重繁一眼，重繁向他眨了眨眼，他也笑了起來。

2 \, h3 H- M* J7 f: n7 {　　重夫人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為什麼要叫電戰技，有什麼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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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2 X1 U7 t　　姜風撓了撓頭，重繁卻笑了起來：「這是因為姜風的個人戰技，最終就是用電的方式來實現的。母親，你要看看當時的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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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Y7 T: X; I6 b6 A7 Z　　重夫人很感興趣，重繁果然拿出了兩個留影球放給她看。一個是當初九天國戰的關鍵戰役，另一個則是在武修區和赤砂競技場的戰鬥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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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的明心種被毀，已經不再是武修，但眼光仍然極利：「這跟電戰技的實現方法似乎不太一樣？似乎複雜得多……」

　　姜風坦然點頭：「沒錯，本來就只是雛形，頂多只能算是給荊所長他們帶來了一些靈感。這套武技叫無界訣，只有我自己能使用，最終能把它轉化成電戰技，還是多虧了連大師和研究所的大家。」

　　這套電戰技，是一套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戰技。只要被出去，立刻就會有無數人付出巨大的代價來換。

　　但姜風卻絲毫沒把這點放在心上。他目光清明坦誠，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它並不屬於他！

　　重夫人凝視著他，眼中驚嘆越來越濃。

　　過了好一會兒，她微微笑了起來，對重繁道：「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好，不用再改了，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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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c3 {% Q% p3 n( t　　重繁理所當然地點頭道：「嗯，我從來就沒有改它的意思。而且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討論一下，這個戰技怎麼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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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倆對視一眼，同時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重家從不平白占別人便宜，姜風這麼大方，他們也要為姜風好好謀劃才是。

　　從落葉宴開始，電戰技，以及姜風這個人，就應該正式登上世界的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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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0 俯瞰千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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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b8 M# P( z/ V+ K　　初階測試，組合傀儡的一擊很讓人驚艷，但在重夫人眼裡看來，還配不上電戰技的正式登場。

　　不過這跟姜風就沒有關係了，這對第一世家的母子自然會好好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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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2 m; _. Z4 W& V3 ?0 j　　有了這份大禮，重夫人更有信心在重繁離開之前，徹底平息重家當前混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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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重夫人最關心的是單清壺和鬼葵的事。

2 f& j/ ~! q$ p- H9 q! o* A　　姜風是這件事的第一當事人，很多細節只有他看得清楚。重夫人反覆詢問，沒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最後徹底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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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見面開始，她的笑容一直如冬日陽光一樣，溫暖而寧靜。但此時，她的眼卻籠上了重重鬱色，完全化解不開。

　　姜風看得出來，她已經儘力想抑制了，但這件事情實在太大，太讓人憂心，即使是她也有點控制不住。

7 C2 \9 R& V0 s, X/ j　　姜風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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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i' u6 `( j9 K& G+ W6 d　　究竟是什麼事，連重夫人這樣的人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 _+ R: _1 L- F  u, \& |1 B　　事關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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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現了某種連重家也難以解決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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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畢竟是重夫人，這樣的情緒很快就被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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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m; n9 H  v: h- g! V* Q　　她溫和地請姜風留下，洗手做羹湯，下廚給姜風和重繁做飯就像任何一個最普通的朋友母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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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她做的，再不是像四情果那樣吃著就讓人七情上頭的食物，就是一頓尋常的家常便飯。不過看得出來，她平常就是做慣了這些的，手藝極好，就連姜風也吃得連連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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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t  Y' x' ~, x; p6 I7 c" S+ i　　重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不過飯桌上他們沒再聊正事，只是閒聊了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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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這才知道，海內居是重夫人一手創辦，起初的想法就是讓客人嘗遍這世上真正的美食。沒想到發展到後來，規模做得這麼大，美食的含義反倒被淡化了。這點讓重夫人又是無奈，又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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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M0 V* Z( O. q9 }　　飯後，重夫人催重繁去陪姜風玩，有她在。重繁真的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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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l$ J* M: ~' U　　他終於履行了剛來時的諾言，帶姜風到千帆盡各處走走看看，坐坐快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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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l) B5 e# M& C　　來也有些好笑，姜風到千帆盡十多天，除了去了幾次赤砂競技場。上了一次伊水峰以外，竟然足步未出憶帆里，比大家閨秀還要保守。

　　快哉風是一種空軌道車，用吊索連接，通向千帆盡各處。

% G" C$ D  g+ T0 p( P, }, z　　在上面，可以俯瞰千帆盡全境，極目遠眺，還可以看見千帆盡周圍的廣闊海洋。

　　姜風感受著高處寒冷的空氣，迎接撲面而來的疾風，只覺得心曠神怡。

　　他一轉頭。看見重繁全神貫注地盯著下方，竟然也是一副很少看見這情景的樣子。

　　姜風笑道：「什麼帶我來看，其實是讓我陪你看吧？」

2 v; X4 z6 Y6 v) Y( [　　重繁舒了口氣，道：「這樣也不錯。我也是第一次來坐快哉風。」

, S. t8 `* r* g( Z; i- t5 Y' h  s　　姜風看出來他坐得少，但是第一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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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看他一眼，笑道：「這上面這麼大風，以前的我可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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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哉風位於高空，雖然用特殊手段減弱了風勢，但多少還是有點猛烈。不過再怎麼，也就是較劇烈的一點的秋風而已。連這點也受不了，可想而知當初重繁的身體有多脆弱。

- b+ O8 V0 J6 ?' A. }8 r　　姜風無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重繁笑道：「我沒事，本來就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每次一想起來。就覺得挺幸福的。」

$ f; \) g/ {- I* d. D　　他站直身體，舒展了一下手臂，道，「想一想，那種情況下，我竟然還能活過來。還有恢復正常、活到成年的一天，怎麼老天也不算待我太薄吧？而且越是對那個時候，越覺得現在有多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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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拂過他的身體，吹得他的頭髮衣服一陣狂舞，卻掩不住少年明亮的眼睛與明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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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2 X- u" Z9 ^6 T: X　　姜風發現，他跟最初見面時相，的確已經變了個樣子。不光是長高變壯，臉色變好了，更重要的是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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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m2 w$ {( s: h　　以前那種用完美的禮儀也強行壓制不住的陰鬱已經完全消失，現在的重繁，看上去才像一個真正的少年，而不是一個被重病壓抑得抬不起頭來的幽魂。

* W, m4 s3 Y) {  o% |! [, a　　姜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兒，愉悅地笑了起來，道：「沒錯，有了生命，有了健康的身體，一切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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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8 B% s! g! ?( u6 s, P) A7 H　　快哉風在千帆盡上方疾馳而過，飛速劃出風一樣的線條。

# ]6 B; }$ U: @. U. ?* Q$ [　　重繁雖然第一次上來快哉風，但對千帆盡還是極為熟悉的。他在半空給姜風指點千帆盡的各處所在，相關歷史熟極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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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九天之亂，整個九天大陸幾乎全部淪陷，重千帆帶著手下一路後退，最後到這座陸外之島上建立了基地，重新開始策劃反攻事宜。

　　那時候魔族對重千帆已經有足夠的重視，千帆盡也就成了他們必須攻佔的重地。

　　所以，千帆盡的第一批設施全部都是應對魔族的防禦設施，上面至今留下了無數當初抗敵的遺蹟。

　　重繁從就是聽著這些故事長大的，現在起來也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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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w! ^$ W. O( y) _5 C　　姜風聽得聚精會神，過往的那些戰火與鮮血，如今彷彿化成實質出現在他面前，而重千帆、紀輕雲，當初的那些人，也從純粹的傳說走了出來，好像站在他的對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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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姜風也發現，千帆盡的格局很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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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G6 C6 O0 `5 w1 s! y* E　　它的各種防禦措施看似散漫，但隱然形成了一個整體。

' q& s4 \8 s: R1 g1 r! ^　　姜風這段時間托連江的福，對寶器的瞭解又上升了一個台階，這才看出了一些端倪。但至於它們是怎麼結合起來的，有什麼具體功用，他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按照重繁的說法，當初重家退到千帆盡時只是臨時的舉動，然後才開始一步步建設防禦措施，前後完善一共用了近百年時間。

4 B8 p/ U( {# n  \% s7 W/ H+ i　　難道，從當初匆忙退守時起，那個主使者心裡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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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M/ F+ C7 W* I$ n$ i　　真是胸有丘壑！

　　姜風順著重繁所指一點點地看過去，心隱約一動。這樣來，這個整體的心部位……

' _4 x! l! D! k; ~# O　　重繁突然指向一個位置，道：「看，那就是千帆盡的明心樹。」

　　重繁說這句話之前，姜風就有了一種奇妙的感應。好像有什麼極其親切的東西位於前方，正在召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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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幾乎就是下意識地想到了明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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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z9 F$ l9 o! W　　果然，重繁的話說完跟著就到了，姜風有些吃驚。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擁有接天木的一部分權限後，他對明心樹也有了一些感應了？

5 o9 l! o1 G, I, T) D. Q　　隱約的力量從明心樹的方向，向他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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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明顯地感覺到了上面的萬千明心種。它們紛紛在呼喚著他，感覺就像想要響應他的號召，向他撲過來一樣。

1 R0 y* g/ i1 N9 N) Q　　姜風不知道這是錯覺還是真的，連忙切斷了跟它們之間的聯繫。

6 j' d% Y* v7 L　　落葉宴在即，就算重繁有了他送的禮物，也不能讓明心樹上的種子全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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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到重夫人之前跟他的計劃，他心裡微微一動，有了些新的想法。

; {  {5 {) Z( }  U/ b# _7 w. Y+ G　　他探頭向下看去，微微吃了一驚。

. _3 d) U6 u4 I　　他以前也是見過不少明心樹的，但以往所見過的所有明心樹，都沒有這一棵那麼大。

　　它位於群山包圍之間，高高聳立，並不遜於旁邊的山峰。淡淡的雲霧在它的周圍繚繞，隱約可以看見，雲霧間有一條金色的溪流，正在緩緩向它流淌而去。

　　重繁不知道他剛才的感覺，專注地看著那邊，突然道：「明天開始，我就是一個武修了。」

+ h4 ]2 P* ~+ X2 y( ?( X　　姜風轉頭看他，重繁眼睛發亮，怔怔地有些出神。

　　姜風突然想起當初小姐還在的時候，自己期待十六歲，期待融合明心種時的心情，突然間覺得有點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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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沒人不想成為武修，就算是重繁，在那個關鍵時刻到來之前，也會覺得緊張吧。

　　姜風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胸口的魔晶，深深吸了一口氣。

　　往事不可追，不同的時候，有不同的際遇。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沒時間想太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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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突然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對了，忘記跟你說，帝御城的事情我已經跟母親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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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W! U; [8 e8 I5 \( g　　快哉風無遮無擋，一眼能看盡四周，是再安全不過的說話位置。

4 v$ c" q- s6 J　　重繁道：「母親說，不過太過擔心，帝御城自有牽制，就算是蕭滄海，也不可能一手遮天。而且你放心……」他看著姜風，溫暖地一笑，「等我到了那裡，自然會想辦法，洗刷污名，還葉寒洲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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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也笑了，他伸出手，兩人緊緊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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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1 J, I( b5 m3 K　　兩人從伊水山莊出來時已近傍晚，快哉風繞島一週，速度不慢，但也花了一個多時辰。

+ n. A$ v0 _( u7 e. f6 i4 l　　回到憶帆里時，天色已經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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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姜風還是去了軍事區。重夫人聽電戰技的事情之後，對明天它在宴會上的展示重新做了安排，今天晚上正是最後的準備磨合時間。

. l& k2 a, d$ [% ~' f　　重繁更忙，落葉宴牽扯極多，他要忙的事情還很多。

　　這一晚上，軍事區依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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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研究員們一夜未眠，卻一個個精神奕奕。

　　荊櫪看著昨天一晚上準備好的「大禮」，鐵板一樣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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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z8 g  s& j# [6 S5 o( [1 j　　他大聲道：「走，出發，讓我們嚇整個世界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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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E' O5 r# |* [4 S　　「哈哈哈哈！」連同連江和姜風在內，所有的研究員們一起齊聲大笑！

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2 門閥子弟

4 }1 e: S5 s1 @8 r; b　　第二天一早，秋覺葉親自送來了赴宴的禮服。

　　這是頭天就已經說好了的。

　　姜風原先還以為像重家這樣的世家，禮物一定是寬袍大袖的正裝，沒想到竟然是一套黑色的武服。

　　它線條簡潔俐落，袖口和褲腿都束得緊緊的，胸肩也好，腰腹也好，所有部分的線條都貼合身體，卻並不束縛。姜風穿上身之後，揮了兩拳，覺得它絲毫不妨礙行動，隨時都可以加入戰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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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微笑著道：「重家以戰起家，從來不忘武志。這套禮服還是當初紀先祖親自設計的，到現在已經千年，從來都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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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手指輕輕從布料表面滑過，它光滑厚實，隱約有一點絲線的紋路凸起，手感極好。姜風看不出來它究竟是什麼材料製成的，但上面這些繡線的確都是明力結構無誤。

( n2 e5 ]6 P3 _! T8 h　　秋覺葉推來了一面落地鏡，姜風站在鏡前，凝視著自己。

& A: }5 h" ~: l( S$ n　　他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已經高大修長，完全是成年人的形貌，不帶絲毫稚氣。黑色的長髮與黑色的眼睛被這套武服一映，尤其顯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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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u8 m! |/ G: F# R9 j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魔晶，抬手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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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s$ Y* k　　鏡中，魔晶深處微微閃過一道光芒，姜風微一恍惚，彷彿看見一條白影浮現在自己身後，但仔細看過去的時候就消失了。

　　姜風紮上腰帶，緊了一緊，頓時感覺身邊的明力開始流動，在身周覆上了薄薄一層。這應該也是全套武服的功效之一。

' M- C5 ~& i. k) c　　姜風轉身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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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葉宴在千帆盡的明心樹下舉行，也就是姜風昨天看到的地方。

　　那裡名叫和山谷，由三座山峰包圍而成。那裡地貌特殊，山峰之外有一座石林，石林天然自成陣勢，連續形成五重迴旋，也叫五旋林。

) q) A( g* ~! F7 z$ T( u% L# a8 _% w　　五旋林情況複雜。裡面明力走向非常奇特，就算能飛行的武修強者也沒辦法在那裡浮空，正常在石林裡行走則很容易迷路。

　　長久以來，能夠隨意進出的只有族長一脈。除此之外。千帆盡的孩子十六歲那一天，五旋林自然會向他們打開，等他們在明心樹下融合明心種之後，再自動把他們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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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五旋林以及和山谷。向來都是重家的禁地，外人唯一可以進入的時候，就是族長生辰的落葉宴了。

　　秋覺葉帶著姜風到了五旋林外，路上就把這些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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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昨天坐快哉風從這裡經過，只看得見雲霧裊繞，和山谷和五旋林全部被遮在裡面。當時重繁也只簡單介紹了一下，遠沒有現在秋覺葉說得這麼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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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u3 ^# H7 y+ f0 V- S　　秋覺葉抬手指向前方道：「前面就是五旋林了，現在林陣已開，順著九明泉就能進去。」

　　姜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起頭，正對面前的兩根石柱足有十餘丈高。像兩扇門扉一樣守在石林門口，極其壯觀。石柱上方飄著淡淡雲霧，更加顯出它的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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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0 |( T" C# b; B  K9 a　　石門間，一條清澈的河流正在緩緩流淌，就是秋覺葉所說的九明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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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明泉平時只經過和山谷和九旋林，接著就穿山入地，一般不會讓人看見。在落葉宴這一天，它會自動改變流向，引著外人進去，好像就是天生為了落葉宴而存在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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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問道：「這真的是自然生成的？」

　　秋覺葉道：「和山谷、五旋林和九明泉都是自然生成。只有落葉宴當日的變化據說用秘法進行了引導。」

6 P1 k( h: P  J- g# ?6 @! ]　　姜風不知道該更驚嘆哪一邊。地貌之奇是一方面，能對這樣的地貌進行改變引導，還讓效果綿延了千年，也幾乎是完全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的心裡突然起了一陣豪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盡這個世界，想要變得更強，看到更多更奇妙的東西！

　　他順著石柱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氣，笑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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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T. P% ]8 R! S$ E9 R　　話音未落，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略帶驚訝地道：「秋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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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和秋覺葉一起轉身，看見後面有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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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q! `) S, t# k) W( v　　這一行人人數不少，約有二三十名，其中四五人是主人的樣子，其餘的看上去都是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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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0 ?- `  M! E$ ]　　姜風一眼留意到最中間的那個年輕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 N3 d+ N4 |' W　　這年輕人看上去二十歲不滿，但境界明顯已經超過了身明武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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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比姜風等級高的人他應該是看不出來的，但這段時間他跟心明武宗打交道多了，比較熟悉。所以他現在也能一眼看出來，這個年輕人正是心明境界！

: e; ~- z' ]: F/ `8 t　　正常來說，三十歲以下的心明武宗都非常罕見，姜風十六歲身明境界，基本上算是特殊情況了。

　　而就算是朱天國戰軍那些人，經過九天國戰被獎勵成心明武宗的，當前境界也很不穩，需要花很多時間去鞏固加強。

. a% ]4 U. p0 u　　而姜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眼中光芒潤澤，周身明力流動極其平穩，顯然已經穩定得不能再穩定了。

　　姜風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 w! g  d+ \/ w1 p: ]% s　　他在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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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秋覺葉行禮招呼道：「顧九少。」

　　姜風立刻明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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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7 b% w& a1 r, p! ~: Y, G  N/ {8 [　　周林顧程，九天玄極大陸四大門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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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 Q  \/ X/ ?/ o% c　　這四大門閥自成一系，存在歷史比九天各國還要悠久，一代代累積下來，實力、財富與資源都非常驚人。

　　擁有這樣的資源，門閥內部年輕子弟的實力也遠超普通同齡人。

　　譬如來說，姜風以前就知道的，四大門閥有匯明泉，那幾乎是實質化的明力集合，浸泡在泉水裡能夠快速吸收，高速晉級。

　　最近他還聽說，在武修最起始的地方，四大門閥還有洗根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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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根池能有三次重塑身體、重新融合明心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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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j6 @" \5 V( V3 `8 s　　也就是說，如果一開始融合的明心種不合心意，可以洗去重來。

　　四大門閥的血脈本來就很優秀，融合的明心種環數通常不會太低。就這樣，他們還可以重洗，每次洗根還能淬煉一次血脈，通常三次以後，融合出來的明心種都是八到九環，天生起點就比別人高得多。

* s7 U# u. e( w% [　　洗根池再加匯明泉，四大門閥年輕子弟的武修等級跟其他人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根本不能拿同一個標準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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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九少此時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裡也在驚訝。

　　四大門閥相互聯姻，同氣連枝，族中的子弟基本上都相互認識。

　　這個少年很陌生，顯然不是四大門閥的人，但他已經是一個身明武尊了！

# Y* V) ^& _9 s& {　　四大門閥以外，也能出十幾歲的身明武尊嗎？

　　這也倒罷了，現在陪同這少年的還是秋覺葉！

" E% S0 U2 K- w$ w　　秋覺葉是重家的大管家，以前服侍重夫人，現在直屬少族長重繁。有他出面的事情，一定是重家大事。

　　這次重繁成年宴，四大門閥全部出席，但也只在剛到的時候連同重繁一起見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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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這樣一個人物，竟然被派來陪同這樣一個少年？

　　顧九想起之前聽說的一些傳言，眼神微微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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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i) {& d, ]9 ^8 Y! s/ _9 C　　這些想法他臉上一點也沒露出來，顧九友善而好奇地看著姜風，問道：「秋管家，這位是……」

* w3 P0 f8 e0 X) |2 x　　秋覺葉看了姜風一眼，徵得他的同意，這才道：「這位是姜風姜少爺，是小主人的至交好友與救命恩人，受小主人邀請前來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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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c9 k' c/ ~　　聽見這話，顧九等幾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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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N, [$ o　　顧九首先留意到的是「至交好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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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從小身體不好，這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活動範圍。

/ N7 R5 E# ^* t6 m4 O& w　　重家的地位非常特殊，就算是四大門閥，也必須要跟他們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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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果能跟重家繼承人成為朋友，對門閥子弟在家族中的地位大有好處。

　　以往，重家繼承人跟四大門閥交往不少，但從重繁出生之後，他們卻很少能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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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普通朋友都交不上，更別提「至交好友」了。

' {% `7 q6 V( [* ]7 \　　而眼前這個少年，竟然擔得上這個稱呼？

% P& q# e6 v( }/ Y. v　　顧九看著姜風的眼神頓時變得更謹慎了。

* }) L; t# w6 \8 Z; j7 x　　相比之下，其餘幾個人的表現完全不同。他們留意到的是「救命恩人」四個字，臉上頓時添了幾分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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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 E7 |- b) T- A& m　　他們覺得自己知道姜風是什麼人了。

0 f% m7 T% l; r　　一個普通出身的少年，不知道得了什麼機會救了重繁一次，像重家這樣的家族肯定是要給幾分顏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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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來說，給一點資源，把對方培養成自家小主子的手下，對普通少年來說也是天降的機會，再好不過的出路。

, `+ c$ l; u0 [1 [　　但總地來說，也就這樣而已了。

2 N  C" U2 [  |% a　　手下就是手下，再怎麼也不會變成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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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 C% Z6 S# u: ~; _* Y( P　　他們漠然的目光從姜風身上掃過，完全沒打算正眼相待。以姜風的敏銳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一笑，向幾人點頭示意，又向秋覺葉說：「秋爺爺，走吧。」

　　秋覺葉低眉垂眼，眼中閃過一絲冷銳，恭順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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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m2 e& O; \* r. Q　　姜風的態度很自然，但在某些人眼裡就很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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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什麼身份？是重家發貼邀來的貴客！

/ K& A0 R5 ]0 q6 s, ~4 B* d8 H% M8 g　　一個下人而已，面對他們只是點點頭就過去了，這也太無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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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有一個青年皺眉喝道：「慢著，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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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3 明心樹下

　　姜風果然站定腳步，詢問的目光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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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一臉戾氣，傲慢地看著姜風，剛要說話，就被顧九打斷。

　　顧九沉聲喝道：「顧未銘，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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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轉向姜風，溫和地道，「抱歉，您請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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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又是一笑，沒有說話，轉身就走了。

　　走沒兩步，他就聽見了後面的爭執聲：「顧九，你憑什麼這樣對我說話？」

9 i* J. a, b: a' q  x# j　　顧九冷然道：「顧未銘，你忘記了嗎？這次出來，是以我為主，你們必須要聽我的命令，不得隨意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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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未銘道：「你算什麼東西？不過一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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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3 F2 Q7 K( r7 c8 z/ n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別人止住，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姜風揚了揚眉，低聲道：「原來四大門閥跟普通人家也沒什麼太大區別啊。」

0 Y' o  Z9 ]# x- B6 l　　秋覺葉淡淡地道：「四大門閥也好，普通家族也好，都是人組成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莫過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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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有點遺憾：「我原以為這樣的貴族世家教養應該更好的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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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道：「門閥之間當然是這樣，不過封閉太久，始終會流血成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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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7 A! ?0 Q) t. }　　秋覺葉向來恭謹有禮，很少像這樣說話。姜風笑了兩聲，秋覺葉也覺得不太妥當，閉嘴不說了。

　　姜風迅速把剛才的事情忘在了腦後，沿著九明泉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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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明泉水流量不大，清澈見底，水裡無魚無草，卻不顯得死寂。

) |8 z, X7 M' b+ F4 U* z- X　　姜風盯著水流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水中有一絲極淡極淡、幾乎察覺不到的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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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4 y; M1 a6 C' r0 Z4 `+ R3 ?7 Y0 B  ~　　沒有生物，卻有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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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K, n! R; N2 C7 G　　越往上走。水中的明力也越來越濃。接著，水波摺疊處也漸漸變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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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7 @- F. ?1 m7 w# Z  n　　最後，水流一轉，姜風下意識地跟著走過去，突然發現眼前泛起了一陣金色的波濤，一個小湖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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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r8 I8 w$ ^; y　　他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過了五旋石林，已經進了和山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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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t$ k8 z2 B; x$ J  A　　這個湖位於山谷的正中央，水色純金，簡直就像是融化了的金子一樣。

　　巨大的明心樹位於湖中央，這棵樹實在太大，佔據了湖面的大部分，把四周的水流襯得像一道環形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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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m: }1 w  j$ e. N# p; d　　金河拱托著明心樹，向四周流去。形成九條寬窄不一的河流，就是九明泉了。

　　沛然的明力從那邊傳來，形成金色的霧氣縈繞在眾人身邊，那全部都是氣化的濃烈明力。姜風一到這裡，它們就直接衝進他的天心種，他感覺自己像是痛飲了一大壇香醇的美酒，竟然有些醺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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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感覺。

　　上一次還是在九天國戰之後，接天木下方的木心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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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9 F4 j+ G' M2 w　　他頓時明白。這個湖其實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木心湖，也是匯明泉的一種。他沒見過其他的匯明泉。不過可想而知，它比普通的匯明泉可要龐大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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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深吸一口氣，明力湧入天心種，在元枝內快速流動，帶著身體與精神一起振奮起來。

5 b* [' c/ E8 R　　九明泉一共九道，有寬有窄。不過在源頭這個位置也都不算太大。

　　其中最寬的一道大約一丈，名叫一明泉，是九明泉的主幹道。

) B8 ]* ~$ ^$ B3 Q4 p　　現在，沿著一明泉兩岸，整齊有序地擺著一些桌几。左邊的是客座，右邊的是主座。几前放有玉竹編的墊子，準備一會兒客人席地而坐。

5 T& ]. R- b6 |- A3 Y  \　　座位是事前編排好了的，但凡有人來，侍從都會把他們引到各個的位置上。

　　現在墊子上已經坐了些人，但無論主座還是客座，大部分位置，尤其是靠近明心樹，最上首的那些人全部都是空著的。

: }: [% ]% S! A. K# E( |　　秋覺葉沒有馬上帶姜風入座，而是恭謹地道：「和山谷很少開放，姜少爺不妨先走走看看，欣賞一下景色。

　　這裡這樣做的人不在少數，姜風微笑著道：「好的，秋爺爺你先去忙吧。」

1 C( r! p  v5 ^4 o+ x% d, O　　秋覺葉離開去招呼客人了，姜風沿著湖邊走了兩步。

　　靠得近了，明力波動越發強大，金色的雲霧不斷從身邊掠過，天心種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光是這麼一小會兒工夫，姜風元枝裡的明力就向前明顯地竄了一小截。

2 D( ^- o$ R- c4 x1 H  V  t* s( w( d　　要知道，到了身明境界，每一節元枝需要的明力遠不是以前可比。光是這麼一小截，正常情況下就至少需要幾個月才能吸收得進來！

, _1 S$ @3 @$ i% Q7 }& p% m8 \( z　　木心湖雖然更大，但只有晉階時才能用。姜風從不是浪費機會的人，他站在湖邊，毫不猶豫地開始修煉。

　　他一修煉，身邊立刻起了一陣淡淡的微風，那是天心種吸收過快造成的空氣流動。

　　九明泉果然不凡，即使以身明境界天心種的吸收能力，也只佔據了其中極小的一絲，風勢很快平息了下來。

5 Z: F- h" [7 r　　現在九明泉旁邊修煉的人不少，姜風混在裡面，一點也不起眼。

　　片刻後，姜風突然抬頭，不遠處的明心樹傳來怦然震動，直接傳達到他的心臟深處。那種感覺跟昨天感受到的非常相似，但是要強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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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姜風甚至有一種感覺，那裡像是有一個人在呼喚著他。他像是一個老者，又像是一個孩子，不管什麼身份，都如同家人，讓人覺得無比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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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也沒留意到，有了這種感覺之後，流入天心種裡的明力比之前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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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6 U" W; L) Y  M　　過了好一會兒，姜風漸漸收回心神，發現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的明力就向前竄升了一大截，之前是三鏈六竅，現在第六節元枝裡的明力已經一大半了。

/ v4 n6 R: B% y6 j* @3 g+ {　　是因為九明湖的功效，還是因為靠近明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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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O# ^5 N; w% o: }　　宴會將於辰正正式進行，姜風到得比較早，跟他一樣這個時間來的，大部分也都是年輕人和不那麼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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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家和山谷、五旋林、九明湖聲名在外，這些人都是第一次來，對它們比較好奇。不少人來之前也被家裡長輩囑咐。不要錯過機會，提前去還可以修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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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N$ A3 N% {+ F7 F　　辰時將至，谷裡人越來越多，突然一行人大步走了進來，姜風眼睛微眯，笑了一笑。重繁已經到了！

9 N( H& X& B+ C1 ?$ L　　重繁目光一掃，遠遠地看見姜風，兩人交換一個眼神，沒有當面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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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沒有入座，而是站到谷口迎接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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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出現開始，到達的客人地位明顯提高，司儀接連不斷的傳報聲也響徹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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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v* d& `4 {- ~7 k　　不管怎麼說，重家落葉宴都是一件大事，來的人不止是四大門閥而已。

' H! r$ j& |) O( x, _　　沒一會兒。重家那邊，家族的長老、二代叔伯全部到齊，連長年駐紮在外的重要管事、千重軍高級將領等也全部到了。

: F$ ?8 N& b: A2 J+ \) Z　　長老和管事們先行入座，重繁的叔伯陪在他身邊迎接客人。姜風只認出了剛到千帆盡時見過的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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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7 _) y+ B- H/ ^　　這會兒可完全看不出來長老派和族長派的分別，重家上下一片和氣，熟稔地拉著客人寒暄說笑，非常熱情。

4 V8 X4 w; T8 j　　和山谷不能飛行，地位再怎麼高的大人物。也只能靠自己的一雙腳，走過五旋石林進來。

% q" y+ M) o9 u. `  A* Z0 a　　九明湖很吸引人。但明心種的吸納能力有限，不配合特殊手法，是不能無限制吸收下去的。沒一會兒，湖邊修煉的人就走了回來，他們緊盯著山谷入口，每一個大人物到達。都會引起一群人的驚嘆與竊竊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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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b- e. r) r$ a) m　　片刻後，司儀高聲喊道：「意明武皇周沉岳周大人——到！」

　　重繁立刻親自迎了上來，聲音遠遠傳來：「周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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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來者只報武修等級，不報身份。姜風聽周圍人議論就聽出來了，周沉岳正是四大門閥周家的二代子弟。意明武皇，正是重繁的叔伯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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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s7 ]( A- h4 p" s0 }　　他相貌穩沉，脊背挺得像標槍一樣，看見重繁，唇邊扯出一個笑容，道：「世侄身體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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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j- ^2 K$ q, L　　重繁微微一笑：「世伯放心，已經好了！」

& Q4 u/ H3 E, O$ C0 P0 @1 f　　周沉岳好像很不習慣笑，但看著重繁的眼神卻非常溫和。他沉聲道：「閥主本來說要親自趕來的，但臨時被族裡的事情耽擱，只能讓我暫代。他托我跟你說聲抱歉，回頭一定當面賠罪。」

　　這話語焉不詳，說得像個藉口，周圍的人停止了討論，紛紛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姜風清楚地看見，重繁身邊有幾個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對這明顯異樣的氣氛，重繁卻只是一笑，道：「沉峰伯父太客氣了，這次錯過機會，下次我再當面跟他喝酒。」

) o% d8 z: N. }　　周沉岳點頭一笑，轉身從手下手中接過禮單，遞到重繁手中。禮單封在信中，他竟然連讓人拆開唱禮的意思都沒有，轉身就走開了。

6 f% G: s& e, E　　重繁搖頭苦笑，把禮單交給了身旁一人。

4 z/ b+ q9 \4 `& Y　　這人倒是挺有趣……

　　姜風正看得有趣，突然身邊一個人道：「這位周武皇在周家是個怪胎！他今年只有一百三十二歲，就已經是意明武皇。就算在周家這樣的門閥，這個年齡這種級別也很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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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轉頭一看，只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皮膚黝黑，眼神略有些油滑。他雖然沒有面朝著姜風，但身邊近處除了他沒別人，顯然就是衝著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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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沒有搭話。

! k8 X& I( n( p+ n" r　　那人目光一閃，接著又道，「不過周武皇一心沉迷修煉，很少與人交往，有點不通世事。周家不派別人，專門派了這位來給重家少族長慶生，看來周家對重家這位新任少族長的確不太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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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G; @; ?5 \/ O　　姜風聽完他的話，嘴角一挑，笑了起來。那人立刻眼睛一瞪，問道：「怎麼，你覺得我說得不對？難道你知道其他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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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4 座次

　　姜風搖頭道：「不，我不太清楚，我就是覺得你的結論有點太武斷。專門派這位來，也許是因為重家跟周家私交太好，不需要太拘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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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眉頭緊皺，大搖其頭道：「不不不，我覺得你說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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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6 A* R9 z6 v6 h　　他眼睛一亮，指向另一邊道，「你看，私交好的話，怎麼會把他安排到那個位置？」

　　按理來說，本來應該是重繁把周沉岳送到位置的。結果周沉岳一點也不在乎這些細節，隨便找了個侍從，問了位置就走。重繁要送他過去，他還不耐煩地擺擺手，嫌他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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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是四大門閥第一家，論座次應該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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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周沉岳走到左首第五個位置，一屁股坐下。

4 g3 G4 c. ^' W1 u/ z5 z1 l　　他滿不在乎地盤膝踞坐，周圍的人卻都竊竊議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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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 q5 y: B, u$ x　　第五個？！這是怎麼回事？周沉岳的位置怎麼會這麼靠後？

　　如果是他自己坐過去的也就算了，還能說個性格粗疏，不通禮儀，但他分明就是被侍從引過去的，也就是說，重家本來就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了那裡！

( [4 C# f/ L+ _& j　　這是怎麼回事？重家瞧不起周家嗎？

; e. ^: d% s! R　　那人嗤笑一聲道：「你看，這是關係好會有的安排嗎？」

　　姜風還沒有說話，旁邊又一人忍不住說話了：「這有什麼奇怪的，門閥世家是很厲害，但上面還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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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皮青年不服地道：「那你說說看，還有什麼人能坐上去？」

　　那人翻了個白眼道：「帝御城要是來了人，是不是得坐上首？」

　　黑皮青年一頓，道：「這算一個，但一列只有一個代表，這也就一個人，前面可是還有四個位置！」

# }( ^, C) C/ u　　那人掰著手指數給他看：「還有，要是有魂明武君來了，是不是得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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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明武君……」黑皮青年沉默了。到了魂明境界的話，實力早已超過了任何背景。地位僅次於帝御城代表，當然也得坐在門閥上首，就這還是因為帝御城代表漠北，代表禦魔軍。就大義上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那人還沒數完：「還有四線寶器師，要是來了哪一位，是不是也得坐上首？」

9 \* S4 L$ [9 w- S) E6 ]　　黑皮青年語塞了：「寶器師……怎麼可能來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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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d5 Q6 g  h9 H4 ], }$ I! w$ C　　那人又翻了個白眼：「這可是落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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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G" Y6 k5 v3 F5 F  F　　黑皮青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感慨地道：「說來說去，還是實力最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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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4 [% k; h0 W4 A" E; m　　只要足夠強大。四大門閥也得靠邊！

　　但老實說，就整個大陸來說，像這樣的強者都是最最頂尖的人物。也只有落葉宴，才會有這麼多頂尖強者聚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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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O9 B2 m/ ]　　黑皮青年突然又看見姜風，湊過來問道：「小兄弟，你從哪裡來啊？」

　　他之前故意湊到姜風旁邊說話，就是因為覺得這個年輕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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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 F% Q2 p% F　　這年輕人看上去非常年輕，卻已經到了他看不出來的境界。他舉手投足從容自若，自有一番氣度，雖不像世家大族出身。但也不像是憶帆里的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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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半天都沒看出這年輕人的身份，但不管怎麼說，能到落葉宴來，一定很不簡單！

　　他本人是在貿易區拿夠了貢獻值的商人，好不容易混了張邀請函進來，一大目的就是想拓展人脈。不過級別太高的他不敢太湊上去，正好就瞅中姜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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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笑笑，老實說：「我來自九天大陸朱天國。」

9 S9 T- Z. r* Q. n4 p& i% m　　一聽朱天國三個字，黑皮青年就失望了。

　　朱天國是九天大陸的弱國之一，沒什麼出名的強者。國家的那些世家也都屬於努力夠一夠能夠得上落葉宴資格，但對他們這些商家來說一點利用價格也沒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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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來，這少年的感覺倒的確很像是這種三流小世家出身的，也許是本族的優秀子弟。但放到落葉宴這樣的場合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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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9 h9 E! h; c) `  \　　剛才跟他說話的那個人也打量了一下姜風，眼中有些疑惑，但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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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正越來越近，客人到得越來越多，各個大人物基本上也都來了。

5 V- h/ W: q) K0 z) |$ K% h2 ?$ R　　林家到的也是二代的一位意明武皇，他坐在周家這位的下首。第六個位置。坐下之後，他端起几上的茶杯，向著周家這位示意了一下，飲茶的時候卻有意無意地掃了上首一眼。

% ]9 q$ ^( A1 {. W$ h% R　　黑皮青年對姜風的來歷失望了，但也沒離開，又跟身邊那人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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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2 @* w" g. X6 q　　「……重家果然了不起，一個落葉宴，四大門閥全部派代表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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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當然的，每次落葉宴，四大門閥都會參加。不過你有沒有注意到，今年有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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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D. a. K% Z　　「哦？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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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O' e" {7 _& m+ X; O3 k　　「周林顧程四家，只有周林兩家派的是跟閥主一輩的，顧程兩家派的都是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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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f. {1 v# z  z! i+ h. ?1 g　　「落葉宴是重家少族長的成年宴會，少族長跟四大門閥的小輩是平輩，派他們來參加有什麼不對的？」

　　「嘿，以前可從來不是這樣！落葉宴是重家少族長的成年宴會的確沒錯，也是重家的繼承人儀式！如果沒有意外，落葉宴上的這一位就是重家未來的族長。重家的族長與四大門閥的閥主平起平坐，族長的成年儀式，閥主就算不參加，也要派家族裡的長輩和重要人物來參加。以前可從沒派小輩來的事情！」

( K; a# Q8 b% \" n" K. F" m　　這人知道的事情的確不少，想得也很深入，這時侃侃而談，頓時吸引了姜風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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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別提今年更加不同。重家先族長已逝，少族長早就是真正的‘族長’，只是長年由重夫人代為執掌族長之位。重家早就放出風聲，落葉宴少族長成年，重夫人就會還權給少族長。也就是說，今年的落葉宴是真正的族長的‘成年宴會’，比以前的‘繼承人’更重要。按理說，這種情況，各閥閥主應該親自前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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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H: k/ [　　「你說得對，我倒是沒想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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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X5 T- a　　「你不應該想不到的。這只證明，即使在你的心裡，重家的位置也沒以前那麼高了，是不是？」

　　「……的確有這方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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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Y/ V! a  A1 c1 E% Z　　「凡事最怕內鬥。重夫人的確厲害，但畢竟勢弱了一點。連帶著重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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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9 V0 T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說下去。

　　他們的話被更遠處的兩人聽見，其中一人哼道：「重家千年聲譽，這些人也配指手劃腳！」

3 @/ i$ k5 t* Q! @* P  Q　　「千年聲譽又如何？有興盛之日，就有衰敗之時。真正長盛不衰的，只有我們四家而已。看吧，暴發太甚，始終都是要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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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的地方，周沉岳已經開始自斟自飲。他的手微微一頓，像是聽見了什麼一樣，嘿地一聲笑了起來。

　　他自言自語道：「暴發，嘿，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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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越來越興奮，四大門閥到了，四大學府也派了代表過來。

　　果然來了一名魂明武君，謙和親熱地給重繁送了禮物，坐在了周沉岳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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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周沉岳也很熟悉的樣子，隔著座位互敬了酒，寒暄了幾句。

　　早來的那些人越來越興奮，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尤其是憶帆里被貢獻值送來的那些商家，要不是託了落葉宴的福，他們一輩子也見不到這麼多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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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 s6 a! C+ E+ ]8 \　　這時，司儀再次高聲叫道：「四線寶器師，心明武宗，連江連大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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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眾再次興奮：「果然有四線寶器師！那就是連大師，比我想像中年輕多了！」

0 h* H5 _- A9 \$ D' t) j: V  @　　連江快步走進來，哈哈笑道：「正好在這裡，就過來蹭個飯吧！」

  y4 Z, D( ^: Y$ I1 t% Y' J& W3 |　　重繁微微笑道：「求之不得！」

3 {; M5 q6 Q) i7 ]+ I/ h" y　　他親自把連江送到座位上，讓他坐在兩位魂明武君之上。

% D) M# G: R3 C! E　　四線寶器師的數量雖然比魂明武君多一點，但很難說誰高誰低。那位魂明武君也笑吟吟地不以為忤，跟連江親切地打著招呼。

* B3 Q3 Z# s0 c　　現在連江上首還有兩個位置，一個是帝御城來人，還有一個是誰？

+ w, v5 @9 h. V7 ~3 F5 d) i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注意著那兩個位置，越發覺得這次落葉宴來得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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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L6 ~- ~5 d/ q　　宴會還沒有開始，就有精采好戲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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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江剛剛坐下，司儀突然興奮了起來，高聲叫道：「帝御城御台座，首席騎士，魂明武君覃清聖；禦魔軍總帥，魂明武君賀孤山，到」

　　人群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 ~  Z, ]" t5 Q+ N　　帝御城竟然來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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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個人竟然是御台座首席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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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魔軍總帥竟然也到了！

　　御台座首席騎士覃清聖竟然也晉陞魂明武君了！

6 F$ E5 F" v: k0 O% [! o& U2 H- r　　驚人的消息太多，人們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關注哪個了。

+ a; |1 r- J4 M, d7 C　　之前，九天玄極大陸一共五個魂明武君以上的人物，蕭滄海是神明武聖，另外還有四個魂明武君，一個是葉寒洲，與另外三個一起並稱御魔軍四帥。

　　傳言中，除葉寒洲以外的三位長年閉關天都不出，但不久前姜風才知道，其中一位其實長年在外，很少暴露身份，只在有魔君出現的時候才回去帝御城。正是剛才到的那位應遺草，跟重家關係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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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O. J+ F5 [6 R　　另外較常出面的就是賀孤山了，他是四帥中的東帥，也是四帥之首，被稱為總帥。

, s9 H9 s# ?2 k　　賀孤山、應遺草、周無音、葉寒洲，正是蕭滄海之下，這世上最強的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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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9 ]: c; J* B: J1 P# L　　葉寒洲背叛人類被通緝，四帥裡就少了一個。現在覃清聖晉級，無形中補上了這個缺口。

　　眾人的目光落在連江之上的兩個位置上。

　　看來重家一早就知道帝御城要來兩個人，所以提前安排了兩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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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5 一劍之威

8 E4 \' k! Y/ R+ {+ I" ^; L: J+ J　　御台座是帝御城的特設機構，由御座騎士團組成。

; A; r3 n8 }+ N  [2 r8 t　　當初追殺葉寒洲直到陸明鎮的，就是他們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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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u7 {9 i6 R* ^9 m: Y$ h9 n　　御座騎士團相當於是帝御城主，也就是蕭滄海的私軍，只接受他的直接命令，受他的調動。

　　蕭滄海還沒有成為神明武聖的時候，就已經是大陸最強的魂明武君，追隨者眾多。在他的力量的鼓動下，無數強者以他為目標。經他有意召集培養，最後聚整合了這樣一支部隊。

　　這支部隊平時留守帝御城，負責天地二都的防禦工作，偶爾也會被蕭滄海派出去做一些其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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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 ?, b- ]% f! \% s　　它跟禦魔軍完全平行，禦魔軍無法直接調動使用他們。想要得到他們的幫助，也必須請蕭滄海親自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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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座騎士團人數保持在一百以內，絕不增加，但其中強者的比例，遠遠超過了禦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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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人數上好歹算是有點限制，總算讓禦魔軍與御座騎士之間維持了一定的平衡，但兩者之間的關係一直仍然很冷淡。

　　御座騎士團的首席騎士，就是這支隊伍的招牌，向來只由最強者擔任。

# @9 r7 o0 a6 r* T0 |* S# e　　以前，這個位置就一直是覃清聖坐著，已經十幾年沒變過，可想而知他的實力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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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時候，覃清聖一直都是個意明武皇，沒想到葉寒洲剛剛「反叛」，他就破境晉陞了……

　　這樣一來，相當於蕭滄海多了一個大陸頂級的屬下，再加上明顯傾向他的周無音，實力一下子強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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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9 n$ {) j' z$ S- d　　沒有了葉寒洲，剩下的魂明武君只剩下賀孤山和應遺草，實力本來就偏弱。現在賀孤山還跟覃清聖聯袂前來赴宴……

" G% m$ B2 W! _' A　　姜風的笑容已經消失，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不斷盤算。

, F9 o7 D& u" H/ V, W  y4 ?: \　　不僅是他，這兩人一到，宴會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下來，短暫的興奮後。周圍的談話聲都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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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6 q+ [2 V; J: M　　重繁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又笑得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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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4 I9 p  R9 }+ w: x( w5 t　　他大步上前，行禮道：「賀伯父，好久不見，沒想到您今天竟然會親自到場，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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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

  g- E7 d9 m5 V5 h　　看重家少族長說的不是假話，他是真沒想到賀孤山會來？

　　那之前的那個座次安排只是碰巧，還是有什麼其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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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j; @: Y+ G1 d; s! X　　賀孤山還沒有說話，重繁旁邊一人已經笑著跟了上去。他埋怨一樣地拉了拉重繁的胳膊。嗔怪地道：「你這孩子，怎麼說得像是不歡迎賀帥一樣呢？這樣也太失禮了。賀帥請不要見怪，這孩子久病在床，疏於同人交際，不太會說話……」

　　姜風附近的黑皮青年一愣，忍不住問道：「重家少族長話裡有這意思？我怎麼沒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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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邊那人不屑地看他一眼：「你這話都蠢得讓人懶得跟你聊天了！賀帥最出名的脾氣之一，就是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搞那些勾心鬥角的玩意兒。碰到這種情況，他要麼直接罵人。要麼避開懶得理會。」

　　黑皮青年恍然大悟：「這老小子就是在用這種辦法拖少族長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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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C* S/ ?7 E6 T! A% Q! V　　另外那人哼了一聲，道：「法子是糙了一點。但也算抓準了賀帥的性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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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r7 ~. S" s$ f# E; q& K3 }　　賀孤山冷哼一聲，果然道：「老實說，我真挺不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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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視著重繁，連眼角也不往旁邊掃一眼，冷淡地道，「你家這些人。沒幾個我能看得上眼的。一想到要跟他們見面，就覺得無趣得要命！但是——」

: \1 R% E" }! N2 {( [7 Y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重繁的肩膀，眼中現出溫和之色，「怎麼說也是你的生辰。我怎麼也該來捧場。這些年……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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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目光微閃，低頭道：「我不辛苦，辛苦的是母親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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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帥的目光更加溫和，輕聲道：「好孩子……」

　　說著，他抬起頭來，冷冷地掃了重繁身邊那人一眼，刀鋒般的目光刺得他向後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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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s* k- h! v* z, Q　　這時，覃清聖也笑了起來。跟賀孤山的冰冷不同，這位新任魂明武君相貌英俊，笑容溫和，簡直就像每一個少女心底深處的那位夢中情人。他向重繁行了一個騎士禮，莊重地道：「族長大人，多謝您與重家多年以來為漠北、為禦魔軍、為帝御城的無私奉獻！」

2 u" {$ |6 ]& v5 |　　他字正腔圓，音調鏗鏘有力，極為動聽。雖然話裡的官腔很有點重，但周圍的人還是不知不覺地被他的聲音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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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3 |, K# }) O* B1 O$ U; J- H8 S　　覃清聖雙手平伸，一團光芒在他手中緩緩出現，越變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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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光雖然極亮，但並不刺眼。所有人緊緊地盯著，只見那團亮光在覃清聖的手中開始流動，最後變成了一件白色的護甲。

/ o8 D( n5 j" B　　它看上去柔軟而輕盈，只在某些重點部位閃著金屬的光澤，隱隱有明力結構呈現然後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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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G. J. P, Y+ z　　覃清聖微笑著把護甲呈給重繁，道：「這是吾臨行前，吾上囑託我代為送上的禮物。」

　　他手掌一翻，白色的護甲向下呈現在眾人眼前。它還沒穿在身上，那簡潔流暢的線條已經能帶給人一種極致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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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1 D5 z5 N# i　　接著，覃清聖把白甲往天上一扔，它立刻像一朵雲一樣輕盈柔軟地飄了上去，像是沒有重量一樣。

; `5 l% t8 G3 n2 P( L+ j　　然後，光芒乍起，狂風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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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P0 u# P5 ~# {# N/ m! X　　「嗆啷」一聲脆響，覃清聖拔出腰間重劍，雙手緊握，向著白甲重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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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D! \" v, f7 K' l% ]! ]* h+ x% O' T　　魂明武君一擊，氣勢何等驚人，地面上立刻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壕溝，就像整片大地被直接斬傷了似的。強烈的弧光伴隨著更加強烈的氣息衝向白甲，重重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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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甲在天空中輕輕飄蕩了一下，迎向劍光，毫髮無傷，然後緩緩下落。

　　覃清聖上前一把接住，微笑道：「國級寶器西雲甲，能承受魂明武君全力一擊，望能代主上護住族長大人，願族長大人永世安康！」

: f$ U' h. ^: a5 s" z$ V7 t5 u4 Z　　他把西雲甲雙手呈給重繁，看他接過。又是一笑，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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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重繁右邊傳來撲通撲通的聲音，好幾個人同時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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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E3 Q6 X　　那正是覃清聖剛才重劍所指的方向，現在和山谷人已經不少，那裡也站著幾個人。他們看見覃清聖遙遙一劍劈來。大地接連開裂，整個人都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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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K0 L  b+ C' D# u1 P　　那一刻，強盛的氣勢逼得他們眼睛刺痛，他們拚命想要閉眼，但同時，又有另一種力量迫得他們只能睜大眼睛，凝視著那驚人的一劍。

7 Y7 N7 l; x" E　　他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大地的溝壑與重劍的劍意到達他們面前時，同時消失。他們毫髮無傷。但精神遭受重創，根本再站不住了，一個接一個地摔在了地上。

　　賀孤山表情冷淡，沒有說話，遠處的姜風卻已經看出了覃清聖的意思。

6 g1 [& y/ O+ b5 [- ?7 R( ~' \- T- [　　他這一劍，是擊威，也是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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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Z7 p# n9 ~+ ^4 s　　他雖然初升魂明武君不久，但已經穩固了境界。力量收發自如，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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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國級寶器出現。足以讓所有人震驚的。但現在大家的思想都被覃清聖這一劍吸引了過去，他明明說西雲甲可以承受魂明武君一擊，但所有人想的都是：如果我遇上了這樣一擊，絕不可能再有生還的希望！

: J3 F4 O1 A7 n( ]2 q　　和山谷裡一片寂靜，重繁身後長老派的人看見這情景，本來想笑著說些什麼。但他們的嘴角扯動，竟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9 w' f9 r- z) j$ W( _　　這時，重繁接過了西雲甲，他眼睫微垂，接著又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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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m" H5 v　　他明亮的目光直視覃清聖。笑著行禮道：「多謝覃大人，也請代我多謝武聖大人。我還未曾有幸與武聖大人謀面，就受此重禮，心裡實在感激。只希望有一天能拜見大人，仰視其無雙風範！」

7 e/ L* e; s0 T　　他侃侃而談，聲音清晰穩定，彷彿完全沒受剛才那一擊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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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看向地上的溝壑，微笑道，「堂堂和山谷，竟然連一擊也承受不了，實在太不像話了。」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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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句話剛說出口，和山谷就像是有生命、聽懂了一樣震動起來！

- e: S. o6 k/ i# \/ Z" V* r% Q　　大地微微震動，連同上面的人也一起跟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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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個人驚慌，所有大地之上的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意念，就像一個親切的安撫，讓他們心情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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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b. \; |0 V! _　　震動中，剛剛出現的溝壑漸漸合攏，不久，這個傷口就完全彌合，連一絲痕跡也沒留，好像從來就不曾出現過一樣！

& F7 s2 M- j. k9 V( r% M' m& x7 b& G　　重繁抬頭看著覃清聖，微笑道：「多謝帝御城的重禮，覃大人，賀伯父，請隨我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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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5 B; L/ V" Q: i  L　　覃清聖緊盯著他，笑容已沒有剛才那麼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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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聲道：「好一個重家族長，好一個和山谷，果然名不虛傳！」

　　重繁微笑轉身，引他們走到一明泉上游，最靠近九明湖的地方。

# O8 {' Z" p  ]/ X9 F　　那是連江上首，剛好有兩個座位，好像就是為這地位最高的兩人準備的一樣。

　　覃清聖走到這裡，笑容已經恢復如常。他向賀孤山行禮道：「賀帥，您先請。」

6 I" F( B3 H' ]( V8 X- g　　賀孤山面無表情，只是一點頭就走了過去。

0 s( {0 E" P1 Q7 z. M) Y, x　　賀孤山再怎麼也是老牌魂明武君，又是禦魔軍總帥，覃清聖就算有帝御城背景，也應該讓他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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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8 _" o% ]　　這時，重繁掃了桌席一眼，略帶歉意地道：「抱歉，先前不知道漠北會來兩個人，少準備了一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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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揚聲道，「來人啊，趕緊再加一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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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之間距離安排得很寬，重繁指著第二席與第三席之間，朗聲道，「在這裡再加一個座位！」

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6 請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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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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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這兩個座位不是為漠北二人準備的？

+ D9 n1 a3 V& h　　重繁這意思是，賀孤山的位置在第二個，覃清聖只能排在二三之間的加座？

: O4 D: m/ ~% b8 U* `6 D　　無數目光投向空蕩蕩的首席，不約而同地猜測，誰，誰被安排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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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人很無稽地把猜測的對象指向了神明武聖蕭滄海，儘管剛才覃清聖就直言表明了，他是代表帝御城、代表蕭滄海前來的。

　　也是，這個世界上，除了蕭滄海，還有誰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覃清聖也驚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 I8 y3 n4 o9 H" Y; p; q　　賀孤山目不斜視，只是點頭「哦」了一聲，就如常坐到了次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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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e: \; e4 j2 x' y　　重家僕從的手腳非常麻利，沒一會兒就安排好了加座，覃清聖坐下的時候有點遲疑，目光不斷掃向首席，滿眼都是狐疑。

5 o  W0 k" Q; C. L- V1 ?　　重繁只是微笑，什麼也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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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N9 I1 u) E　　壓軸的漠北來使到了之後，人也差不多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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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j: y' m; K　　一明泉左首基本上已經坐滿，那個空蕩蕩的首席越發引人注目。

　　黑皮青年和他身邊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了，直到這時，黑皮青年才「啊」的一聲，壓低了聲音：「竟然還有人能坐在賀帥上首？難道是什麼隱世神明武聖？」

: x, Z( k5 c4 [　　隱世神明武聖當然是不可能存在的，但這時，另外那人也想不通了。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搖頭道：「真想不出來……」

+ V) N6 d; o+ v5 S　　黑皮青年一抬頭，突然低聲叫了出來：「咦？少族長看過來了！」

+ R/ s3 [, a2 J% V1 N　　發現這事的不止是他，現在和山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重繁身上。他們好奇得抓心撓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個空座位是屬於誰的！

' ]- w( Y, C& G5 }, ?6 O. B　　這時，他們發現，重繁的目光筆直地看向了和山谷的某處，接著，他邁步向著那邊走了過去！

　　人群相互打量，想要知道重繁的目標。卻又在重繁靠近時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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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9 _6 n) y* f( [' n/ m! E　　不管人群有什麼樣的反應，重繁的腳步卻一直很穩定，目標非常明確。

　　沒一會兒，眾人漸漸看了出來。重繁腳步所對的方向，一名少年正昂然而立。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表情從容而平靜，始終不以重繁的行為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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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迎面走到他面前，兩名少年相對而立。年紀差不太多，身高身材些許相異，卻是一樣的神完氣足，氣度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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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J% ~4 L. _　　重繁面帶微笑，躬身行禮，道：「姜大人久候了，落葉宴將始，敬請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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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b* g, K" W/ K% i' Z! t: Z3 k8 a　　人們隱約有了一些預感，姜風彷彿早有預料，點頭一笑。跟著重繁，大步向一明泉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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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R0 |: N) ^0 v# b5 D　　「不，不會吧……」黑皮青年緊盯著姜風的背影，顫聲道，「難，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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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C. W+ P　　他的預想果然成真了，重繁果然把姜風帶到了一明泉左邊首席，再次行禮，姜風也就這樣堂堂正正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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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x  Z8 I! G1 ]) k' v( ~6 }　　他右邊連續兩名魂明武君，一名四線寶器師。接著又是一個魂明武君，接下來則是四大門閥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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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u4 Q# j" W' Y" y　　這麼多大人物，竟然讓這樣一個少年坐在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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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N* F: Q: U　　這少年這樣的年紀已經是身明武尊，很了不起。但那又怎麼樣？

- r* X9 d/ U# Y　　不過是個身明武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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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一片鴉雀無聲，接著猛地爆發了。他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聲音，震驚地相互詢問：「這少年是誰？他憑什麼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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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0 u3 Q9 T/ l, }3 R　　之前跟姜風對過話的只有那個黑皮青年了，他張口結舌了老半天，這才道：「他，他不是朱天國來的嗎？朱天國什麼時候出現這樣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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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9 b" H  T, l　　他旁邊那人也幾乎瞪出了自己的眼珠子：「跟他從什麼地方來有什麼關係？就算再天才的天才。這樣的年紀，也不配坐在那個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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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無數人的驚疑，姜風和重繁都從容不迫，絲毫不為外物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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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M: G. [. ]2 p# Z6 }　　姜風坐定，重繁再次行禮，走過溪上竹橋，走到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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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主座上基本上也坐滿了，重繁那邊的首席也暫時空著，但誰都知道那是留給誰的。

　　他剛要說話，旁邊的一個長老就站了起來，厲聲斥道：「重繁，你這是什麼意思？這種場合怎能隨便安排座位？那個年輕人什麼身份，就配坐在賀帥上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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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e' o) N3 ]　　重繁淡淡掃他一眼，道：「哦？姜大人什麼身份，四叔你為什麼會覺得他不能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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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E5 u2 n5 @" M& F2 y6 ?　　四長老喝道：「不就是你從外面不知道哪裡認識的朋友嗎？朱天國？這種小地方可能出什麼人物？！」他大聲斥道，「還不趕緊向賀帥他們賠罪，重新安排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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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天國？」四長老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可以對重繁大加喝斥，落他的面子，賀孤山突然聽見了關鍵詞，挺直脊背轉身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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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4 h4 M9 `3 }% C$ \　　他從坐下來的時候就一臉漠然，看不出什麼不滿，但也不讓人覺得有多滿意。這時臉上卻微現驚容，打斷了四長老的話，看向姜風問道：「朱天國，姓姜？請問尊姓大名？」

* [5 n2 Q( o8 t/ V* K+ `( A　　姜風有些驚訝，有禮地回應道：「朱天國姜風。」

　　賀孤山高高揚起了眉，繼續問道：「泰倉城的姜風？」

5 `* f" u% M/ Z5 n　　姜風一怔，看了重繁一眼，點頭道：「正是出身泰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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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9 a2 L6 H, X　　「哈哈哈哈！」賀孤山的臉長得極為方正，簡直像岩石雕成的。平時也不苟言笑，看上去極為強硬，就算是在御魔軍，也沒幾個人見過他的笑容。

1 A$ D- |. A5 E% s　　這時，他卻突然朗聲大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走到姜風身邊，一把把他拉起道，「聞名已久，未曾想到能在這裡見面！」

　　他緊緊握住姜風的手，滿懷誠摯地道，「一直想同你見面，就是事務繁忙，脫不了身。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了！這一趟，來得太值！」

* J# f) p. m/ X% t, ^# m. l0 N　　周圍的人下巴都要驚掉了。

: v! L- X& X+ B: q1 |　　賀孤山什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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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y. w$ G; A2 Z# X4 g  ?0 n4 D　　禦魔軍總帥，老牌魂明武君之一，地位之高，僅次於神明武聖蕭滄海，就算葉寒洲當年最盛的時候，見到他也要稱一聲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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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q( c) y$ [　　而同時，這個人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古怪。經常有人說，當他的手下就跟當孫子一樣，只要犯了錯，非打即罵，一罵就罵得你連頭也抬不起來，恨不得馬上轉世當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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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他跟重繁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就已經讓很多人心裡暗暗生異，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和藹的時候。但就算那時候，跟現在對姜風一比，也只能說是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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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6 ]; C/ `　　「賀帥，這，這位是……」

　　覃清聖終於忍不住發話了。他上下打量了姜風好一會兒，也看不出這少年有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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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4 v( j0 j: U　　十六歲就是身明武尊，的確少年英才，但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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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孤山神采奕奕，整張臉都在發光。他如獲至寶般地看著姜風，聲音平穩，但整個和山谷都清晰可聞：「這位是泰倉城的少年英雄！四個月前，泰倉城遭遇魔族侵襲，全城數十萬人遭遇危機。魔族來得突然，打開魔穴的方法特異，泰倉城全城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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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2 k3 y0 o4 w6 g/ P6 h　　他的聲音變得凝重，道，「當時情況非常緊張，如果魔穴不能及時關閉，情況將會急劇惡化，有可能發展成第二個九天之亂！」

　　泰倉魔戰鬧得很大，大部分人都聽說過一些相關消息，但具體細節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5 B7 q" t# V4 ~: {　　聽賀孤山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不少人還覺得奇怪。九天大陸上出現魔穴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出現的時候的確都會產生一些亂子，但是封了就行了，根本算不了什麼大事。賀孤山怎麼會把這件事情強調得這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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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8 Z: V, t# ~- W) p　　這時聽到他說到九天之亂，所有人才提起神來，不由得看向重繁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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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  i/ x& G; J/ ?# o　　九天之亂是九天大陸的悲劇，同時也是重家的崛起之時，當然同時賠上的也有重家的絕頂天才重千帆。總之，這件事情對重家的意義非常特別，平常很少有人會在他們面前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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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的表情很平靜，隱隱帶著一些凝重，微微點頭。

: h  I! G9 k  n! l6 q　　賀孤山是不苟言笑，但不是木訥。他很快看出了眾人的心思，沉聲道：「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麼危急，我就在此解釋一下！」

　　這時落葉宴，是重繁的生辰宴會。現在宴會還沒開始，賀孤山就要大談什麼魔戰，其實有點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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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r0 |/ U: _" ^1 P4 H/ N　　但這時，重繁施禮道：「魔族是我人類大事，賀伯父請說！」

　　賀孤山向他點點頭，接著把泰倉魔穴與其他魔穴的不同之處解說了一遍，同時還介紹了朱天國在九天大陸的位置，以及泰倉城在朱天國所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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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說，就連姜風以前也沒有意識到，泰倉城位於朱天國中部，是朱天國的樞紐，隨時會輻射朱天國各處不說，朱天國在九天大陸也位於南邊中部，又是一個弱國，正是九天大陸的腹地與薄弱點！

　　「泰倉城如果出現大量魔族，整個朱天國都要亂。朱天國被魔族攻佔，整個九天大陸都要亂。如果情況不能及時得到遏制，新一輪九天之亂就在眼前！」

　　賀孤山語言簡潔有力，詳略到位，瞬間就讓所有人警醒到了當初的危機，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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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孤山道：「泰倉魔戰告訴我們，魔族亡我之心不死，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要記得，不管我們內部有多少糾紛，我們永遠都有一個敵人窺視在側，只要我們稍一鬆懈，他們立刻就會衝過來，咬斷我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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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7 宴始

& f. o, W7 B* A5 ^  L, p" i- a　　姜風和重繁對視一眼，同時明白了過來。

　　賀孤山如此鄭重其事，固然有姜風的因素，也是因為想要告誡某些人。

( U& d# l) K: ]0 ~; ]5 m　　姜風並不覺得這告誡能起到什麼作用，但還是忍不住對他心生敬意。很多時候，明知不得已而為之，並不只表現在大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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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4 _8 K' F  u5 d  W0 q9 q5 T　　果然，只安靜了一小會兒，覃清聖就一拍自己的劍柄，朗聲笑道：「賀帥之言，果然發人深省！我們漠北全體，無論禦魔軍還是帝御騎士，無不是以此為準則行事。今後，我們將繼續秉持此條原則，與魔族抗爭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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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A% h$ w# m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同時，因賀孤山的話而起的那份凝肅莊重的氣氛，也跟著一起淡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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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孤山的表情恢復成了原先的漠然，卻並沒有就此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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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d& s. @* |8 T　　他平靜地道：「朱天國情況特殊，時間緊急，沒有足夠的心明武宗封禁魔穴。迫不得已，只有請回一百餘名周邊退役的御魔老兵，請他們動用鏈明法，用以彌補心明武宗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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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 E; K6 c7 f4 y　　來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有足夠見識的。大部分都知道鏈明法是什麼，不知道的，旁邊也有人主動給他們普及。

8 M3 v1 c# `' _! |2 v- @0 S! {0 A　　一時間，所有人的表情再次變得凝重，就連覃清聖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麼別的話了。

& Z8 |* }& ], O: F& v) |3 o' |　　賀孤山平靜卻沉重地道：「這些禦魔老兵，原本就為我們人類奉獻了自己的青春與鮮血，全部都是帶著傷病回家的。他們就算是回去，也不過只能安安靜靜度過生命最後的時光而已。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無人願意打擾他們。讓他們連生命的最後都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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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中的所有人，所有人，聽見召喚，立刻毫不猶豫地響應，沒一個人推諉！」

5 q0 U7 V, _8 @. c8 m* u　　賀孤山的聲音沉痛而感懷。再次變得激昂起來。他沉聲道：「他們明知此去再無回返之日，卻還是響應了召喚，前往泰倉城，點燃自己最後的生命，封禁魔穴，還九天大陸以清明！」

　　這位魂明武君的眼圈有些發紅。聲音裡也有些不自然的地方。他停頓了片刻，繼續道：「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正在漠北大營，心裡悔愧難當。我恨不能讓禦魔軍更加強大，恨不能蕩盡所有魔族。恨自己竟然讓這些老兵們再次犧牲！」

3 p1 \" M" S, q0 ?. p) ^5 N　　他轉向姜風，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突然退後一步，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 M  X: y6 a2 p( Q% R+ G6 @8 o$ ]: Y
$ s! t1 z" m% @7 E7 Z　　這一次，人們遠不如起初那麼震驚。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都隱隱約約猜到了姜風做了些什麼。不過他們還是很好奇，這樣一個少年，一個身明武尊。怎麼可能做到那些？

% k% n: p; w4 c& {2 P; J! t　　果然，接下來賀孤山三言兩語，把姜風在泰倉魔戰裡的功績全部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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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J) ]2 U  r; C　　這一切都有禦魔勛章為證。絕無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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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r* @- f  O5 u　　賀孤山看著姜風，認真地道：「多謝你，讓那些禦魔軍老兵得已延續生命，也讓我從此能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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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回視著他，莊重地回禮道：「賀帥何須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也是一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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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孤山笑了起來，朗聲道：「不管重家是為什麼原因安排。只憑此事，這個首座也理當屬你！」

5 |! J+ a9 e3 D8 a+ k2 u) {1 |- d' \　　說著。他重重一壓姜風肩膀，壓得他坐了下來。

　　姜風完全無法抗拒，身體一軟，就坐在了墊子上。賀孤山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言不發地端起自己的杯子，敬了他一杯酒，然後先乾為敬！

; a: Q6 i  H0 h! ^% \　　覃清聖還沒有表示，連江也大笑起來：「小姜的事情我一早就聽過說，現在再聽起來，還是覺得熱血沸騰，我也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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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C+ ~) F8 F9 r$ Z5 H　　連江之後是應遺草，兩個魂明武君、一個四線寶器師發話，覃清聖也不得不動了。

/ O1 X7 x! T* \" v- r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姜風一眼，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笑容依舊和煦，姜風卻感覺到了一股微微的冷意。不過，他的臉上一點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微笑著，同覃清聖乾了這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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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H3 _1 \1 D2 s' _8 ]　　這一下，姜風的座位已經穩若泰山，沒一個人能夠置疑。

1 A* H# f6 R5 |7 V5 n　　於是，一明泉左首客座的這一列，姜風就坐在了首座，坐在他下手的，有三位魂明武君，一位四線寶器師，還有四大門閥、四大學府……無數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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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I1 j6 t. O+ x( y/ ?　　姜風坐在幾前，跟重繁隔著一明泉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底看見了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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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H7 J$ m; P7 \2 G　　這個座位安排的確是故意的，昨天重家母子就跟姜風約定好了，要用這個座位安排做些手段，引出一些事情。沒想到才剛剛開始，就被賀孤山打亂了計劃。

　　不過計劃雖然被打亂，但他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反倒越發對賀孤山生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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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5 P1 W; H+ G1 e- K6 P: |　　這位魂明武君心裡自有一團執著烈火，大多數人都會不知不覺被他引燃，跟著他一起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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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C% G1 d; l1 o$ @+ ]　　覃清聖不想再把話題圍繞在姜風身上了，他看了一眼主席首座，微笑問道：「吾來之前，武聖大人再三囑咐，一定要代為拜會一下夫人，不知可否有這個榮幸？」

) e) Z( G( r9 Y# _& R  n$ {　　重繁道：「母親行動略有不便，所以未能親迎各位大人，她不久就……啊，她來了！」

: }' [. |# V: f/ `$ l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4 D7 D" ~" p* s" M; e& T　　重繁一聲「她來了」，場上所有人一起跟著回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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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場上諸人，普通商家也好，與重家世代交好、保持著親密往來的大小世家也好，歷史比諸國還要悠久、向來自恃自傲的四大門閥也好，納盡世間英才、地位超然的四大學府也好，魂明武君也好，四線寶器師也好……

7 ?% P# Y: r2 o% j8 T& o0 i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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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重家長老派的那些頑固份子也是一樣，他們垂著手，恭恭敬敬地站著。就算他們再不滿這一位，也絕不敢當面對她不敬！

: e( C6 m. P6 E7 v+ i　　人們全部面向和山谷入口，靜靜等候一個人的到來。一個殘疾的、連路也沒辦法正常行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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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y5 G6 A# j( B5 d　　馬車聲響起，一輛樸實無華的青色馬車出現在山谷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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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e- @- x2 E! k$ C. y. W' l5 N! {　　它速度不慢，沒一會兒就到了一明泉旁邊。重繁迎了上去，從馬車上接下了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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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正式場合，她換了一套硃紅色的正裝，立刻跟姜風昨天見到時完全不同，端嚴莊重，貌有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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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o3 L' }2 Y! K* t) Y3 X) o　　重繁先從車上接下一張輪椅，又把母親扶了下來，放在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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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夫人坐定之後，雙手平放膝上，微微欠身，略帶歉意地道：「抱歉，身有不便，來得遲了，勞各位久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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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行了禮，所有人就跟著一起老老實實地還禮，異口同聲地道：「夫人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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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行完了禮，心中一動，抬眼看向重繁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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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 U* z3 N% B) J2 J　　果然，有一些人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嫉恨與不安，交換著陰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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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的計劃雖然被賀孤山打斷，但也只是第一步而已。看來後續的事情，仍然還在預先的規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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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 f( x; f* R4 l8 }0 u8 b　　重夫人到了，落葉宴就要開始了。

　　落葉宴已經延續了上千年，自有一套古禮。

: K& X' h% K1 N. |+ r　　司儀上前，口誦古辭，帶著重家人向來客敬酒，來客依禮還敬，一板一眼，極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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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F) }0 f7 j  W　　姜風跟著照做，心裡有點走神，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這裡的超級強者太多，他不敢隨便放出明力感知，只能用眼睛不斷掃視四周。

　　第二個儀式是叩謝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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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6 _% |! l$ N% ~! V6 c7 y1 V8 |　　在司儀的引導下，重繁離開座位，拜倒在母親膝前。

　　他情緒有點激動，重夫人的眼睛也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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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1 m& m* h! f$ Q　　母子倆按照古禮交換問答，兩人真情實感，場上氣氛也隨之變得非常感人。

5 M) E2 M1 u' \% x9 i$ \8 Q　　人們的情緒都被這母子倆帶動，和山谷裡一片安靜，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他們吸引了過去。

: n, \& @0 p$ a( |8 O( D" |　　姜風聽著他們對答，心中微酸，眼眶也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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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抑住心裡的情緒，也是為了轉移心情，他對周圍盯得越發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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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D9 e9 G1 k　　突然，他眼睛微微一眯，目光仍然平視前方，眼角餘光卻已經掃了過去！

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388 消失的明心種

4 t9 s, U, w, ~6 }" Y　　這時，落葉宴已經進行到第三個環節。

- P$ M) {& c: o+ V　　司儀高聲唱道：「成年之日，立業之時。有請明心落種！」

　　他手持一把短短的權杖，遠遠向著明心樹一揮。

1 |$ W- ]0 B" d! s- K2 X　　彷彿是在響應他的召喚一樣，谷中淡淡的金霧開始流動，向著明心種匯聚而去。最後，它們完全籠罩在明心樹周圍，像是給這棵巨木籠上了一層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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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卻又莊嚴的氣息飽含著光明的感覺，從天空降下，淡淡地瀰漫到了整個和山谷。

　　這時，所有人的明心種裡同時湧入一股熱流，他們精神一振，紛紛覺得自己的明力向上提升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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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中還有一些等級比較低的，黎明境界天明境界都有，他們的感覺更加明顯，瞬間打通了一至二竅，簡直是意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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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2 C4 N& l, ^$ G- a1 U　　金霧浮在九明湖上方，突然間，眾人眼前的明心樹變了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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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說不上來它究竟有什麼變化，只是覺得呈現在眼前的樣子更加清晰，顏色更加鮮明，好像有一層無形的隔膜從眼前撤走了一樣。

) s2 c$ A1 B" ~2 g% k; q　　正是這時，姜風眼角餘光看見了一些異樣，表情立刻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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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8 {$ n5 Z: ~　　離他兩個座位的覃清聖突然笑了一聲，輕聲道：「傳說中，千帆盡的明心樹是接天木下的三棵母樹之一，平時與接天木相連，位於天外天……人眼看見的樹木只是它的一個投影，原來竟是真的。」

3 M7 g) w) \' `, Y4 |! D) K　　母樹？

　　姜風心中微微一動，依稀記得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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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 Z! Z( I: ~! y　　明心世界以接天木為主體，下面一共三棵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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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I: |2 {1 V+ k; E+ d" ^　　九天大陸一棵，玄極大陸一棵。剩下一棵很多人好奇在哪裡，原來是在兩座兩陸之間的千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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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樹是依母樹而生，由母樹輸送明力與能量。所以母樹的明力儲量和明心種質量比子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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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好的種子需要好的血脈，不是所有人都能融合的。

　　這也是重家強大千年的一大倚仗吧……

　　覃清聖這一說話。姜風的心思被迫從那邊分開。不過這本來也是計劃內的事情，他的唇角挑起笑意，並沒有打算干涉。

　　司儀再次搖動權杖，唱道：「葉落、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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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E3 K0 U( y8 a" Q% |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沙沙的微聲，接著，無數樹葉從天而降。到達半空中就變成了金色！

　　這一刻，天空中彷彿下起了一陣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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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然金雨帶來了沛然力量，就連魂明武君也忍不住微微色變，還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伸手去接那些樹葉。

　　姜風安然坐在地上。仰望天空，頓時明白了「落葉宴」的含義。

　　他伸出手，一片金葉落下，正好落進他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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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z3 S# y1 y　　它剛與他的手掌相觸，就立刻變成了金光，融進了他的皮膚裡。

　　淡淡的溫和氣息透進他的心裡，輕輕牽動著他的天心種與元枝。姜風覺得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浸泡在溫情的泉水中一樣，暖融融的。隱藏心底的悲苦、憤怒、陰鬱。所有的負面情緒像是被它蕩滌了一遍似的，打從心底覺得輕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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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四周。

　　有這樣感受的不止他一個人。魂明武君也好，黎明武修也好。所有人同時露出了愜意的表情。

" {0 r0 e* m* _0 `1 s　　這一片金雨化成的力量並沒有進入明心種，直接讓他們增強力量。但它所蘊含的心靈力量卻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好處。他們明顯能感覺到，這一次「沐浴」後，明力的流動更加順暢自如，與肉體的結合更加緊密。

　　而那些高級武修強者則更加震驚。他們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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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3 q6 M. e, q9 S8 S& ~　　到了他們這個等級。精神力比明力更加重要。它代表著，你能控制多少體內以及體外的明力。能控制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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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O7 y9 S% K1 g* N　　尤其是心明境界以上，雙方都能使用周圍空間裡的明力，就看誰的精神力更強，能控制的明力就更多。

" M; W* c! t5 j$ x, }( Q  y　　當然，這跟體內儲藏的明力還是有些關係。自身明力越強，能帶動的明力範圍也會更廣。

　　這就是重家的落葉宴，這就是明心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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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Q5 }( X* p2 @0 Y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著上方，覃清聖眯了眯眼睛，眼神中有些微妙的東西一閃而逝。

/ |/ s' o. S, C( z( d; E0 W　　能融入人體內的落葉畢竟是少數，大部分葉子都進入了九明湖與九明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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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4 t1 T( b" q　　它們並沒有消失，承載於水上，順流直下。

　　這一刻，不光是九明湖，分流而出的九道泉水也變成了金色的。它們向外流去，進入地底，將會返過來滋養大地與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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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6 z, o& Q: v. E( M' X　　落葉種生，這時，隱約而又強烈的波動從眾人頭頂上方傳來，人們的頭頓時抬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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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o3 \/ a- K1 C: H! Q+ \& V. t　　只見茂密的枝葉間，閃起了一個亮點。這亮點迅速向著周圍蔓延開去，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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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L* R2 M; n" P　　最後，樹枝間閃起了無數亮點，如同流過了一條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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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景色所有人都曾經見過，但他們以前見到的，跟這個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這每一個亮點，就是一顆明心種。當它順著血脈，融入體內，就會給人類帶來強大的力量。

4 r) ]- i* r3 z) P6 q- f/ S* {　　明心種出現，這個環節應該正式開始了。

0 [& X9 \( s2 }5 a' Y$ A　　重繁低下頭，向著母親點點頭道：「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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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H  V' J, H) s2 \3 T  j　　重夫人溫和而自信地道：「去吧。成為一個武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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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微微一笑，邁步向九明湖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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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2 A/ H/ `6 u# B　　他說話之間，姜風就已經從上方收回了目光。這時他一轉頭，正好看見重夫人身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重繁走向九明湖，他也是一身武服，身材修長矯健。

　　這時的他，已經完全不見以前的病弱之態，看上去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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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姜風看得出來，他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清靈之氣。行動吐息間也是清氣遠多過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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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X0 G- z+ T5 ?( ~- [　　顯然，在此之前，他也按照重家的慣例淬煉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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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重繁是從身體恢復之後才開始按照重家的秘法淬煉的，到現在只有半年時間。

( g1 D: n4 W+ d　　短短半年。其實根本不足以讓他到達現在這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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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落葉宴前的資質檢測發現，不過半年時間，重繁的狀態遠比想像中更好，絲毫不遜於以前的族長，甚至猶有過之。

7 w0 n5 z/ V. l% R% |9 Q& e0 m( X　　姜風那一滴源血，不僅治好了重繁的病。也在無形中改造了他的體質。

　　在座的魂明武君們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們不知道原因，在心裡暗暗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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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走到九明湖旁邊，整理裝束，踏進了金色的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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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不深。堪堪及腰，重繁站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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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R) ~" a. Y# `, ?2 M　　按照規矩，他要一直走到樹幹旁邊，用手接觸大樹，念出禱詞，祈求明心種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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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剛剛邁開步子，周圍的情況突然發生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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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D6 T6 ?2 ^3 p+ B0 G　　原本，金葉還在一直下落。重繁一進九明湖，它就漸漸消失了。

　　原本還有些人以為這是儀式的正常情況，主座那邊卻已經有人驚呼了起來：「這。這是怎麼回事？落葉應該在儀式全部結束之後才消失的，怎麼現在就沒了？」

" f8 @/ M0 G" g! V2 M' e( i2 {　　惟恐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介紹得真體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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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D, I1 W9 ?　　人們還沒反應過來，更加嚴重的大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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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Q" H( m- X8 d  U9 b, w* N　　橫貫頭頂，美侖美奐，仿如一條星河般的明心種。也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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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顆明心種黯淡下去，上面的明力反應就消失了。傻子也知道。這樣的明心種，根本不可能再融合。

6 l- e3 |% x: E8 D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顯而易見，這是重繁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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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L) ~4 J% H2 B; a　　一切的起始點，正是他踏入九明湖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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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u$ m& d5 ^6 }) q　　可想而知，當所有明心種全部消失，重繁就失去了融合的可能，這場落葉宴也就形同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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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N- `0 m! J# |! o2 I" ~　　儀式失敗還好說，最關鍵的是，重繁融合不了明心種，就成為不了武修。

! S% t' k% O* B　　一個連武修都不是的人，如何堪當重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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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0 x( v: L; T, S4 c+ S. U　　重繁好像呆住了一樣，抬頭緊盯著上方的明心種，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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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4 e* K2 e  Q7 ?　　客人們完全沒預想到這個情況，也全部呆住了。

7 }( b+ K/ X1 p　　這時，主座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叫道：「少族長，快走！還來得及！」

: U7 e/ e# \2 z　　是的，只要重繁抓緊時間，趕到明心母樹旁邊，及時念出禱詞，說不定還來得及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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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雖然難看了一點，但總比什麼也得不到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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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y/ c6 g9 |9 r( S$ d　　跟這人同樣想法的不止一個，他一提醒，又有不少人叫了起來：「沒錯，快走，還來得及！」

5 I7 W1 [  U6 ~/ H. |& B　　呼喚聲此起伏彼，響成了一片。

　　明心種還在不斷消失，速度極快，重繁卻像是被這意外的情況驚呆了一樣，木立原地，一動也不動。

+ _. ]% W& G  K9 N9 W5 R　　「少族長，快，不能融合明心種的話，後面的儀式也沒法進行了！」

　　後面還有什麼儀式？當然就是族長繼位了。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雖然當初有紀輕雲這樣一個先例，之後重夫人也因故重傷，失去了武修的能力。

　　但在名義上，這兩位都只是代族長，沒有正式的位置。正常來說的話，重家歷史上，的確從來沒出現過非武修的族長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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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f; K5 P& O  Q9 G" d　　話是實話，但這時候說出來未免刺耳。不過此時情急，也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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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似乎被這話驚動，轉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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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2 M0 h: h- O7 n　　人們這才發現，他臉上一點焦急也沒有，平靜從容，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 f, g5 V/ `0 }% ?- I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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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k$ H: d6 m  M# ]; x6 Z　　眾人還在狐疑，突然覺得不對，猛地一起抬頭。

　　驚呼聲整齊響起，這一刻，他們頭頂上的星河徹底黯了下去，明心樹上的萬千明心種全部消失，一顆也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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