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水墨青煙 -【重生之嫡妻歸來】《全文完》

mwyife

第十章 回門
' e/ c7 \. X' R4 X
    “大少奶奶，這可怎的是好？再一兩個時辰，便要回龔府了。”紅玉急的眼眶泛紅，若是沒有回門豬，小姐定然會被人笑話。
; A" Z$ D0 H3 p0 D0 P& A/ \
7 M+ ~2 F7 H( N    龔青嵐反倒鎮定了下來，低斂的眸子裡蘊藏著冷光：“紅玉，你暗地裡去查誰靠近了廚房。”叮囑道：“莫要聲張。”

7 a1 M9 T5 u; n% b    “是。”紅玉急匆匆的跑出去。
, ~- |( Z4 f( Y- z% |& o* k
    紅鳶憤恨的攥緊了拳頭，小姐才嫁進府中三日，便禍事不斷，如今更是用這般下作的手段詆毀小姐的清譽。
! E" l) x! R9 m# p
/ `9 c6 l2 n: p3 _- r9 H8 ^4 ?    “少奶奶，咱們把這件事告訴大少爺，他定會為您做主……”

    “閉嘴！”龔青嵐低喝，眉宇間隱含厲色：“這件事不許對大少爺透露半個字！”

' Y( B2 y1 t7 a. [9 N) S3 @    紅鳶不解，卻也不敢忤逆了龔青嵐，悶聲應是。

+ s. l& [# S0 {6 x( j    “城南李記醬肉鋪的烤全豬不錯，你出府去採買。”龔青嵐淡淡的吩咐，李記的醬肉鋪聞名燕京，生意極好，不知能不能趕巧了。

+ x2 \, ?# K' H9 i) o    紅鳶鄭重的點頭，帶著一個陪嫁的小廝出了府。
) Z2 ^+ D9 b$ Q4 U
* Z! }# B- }( H3 p    不過半個時辰，紅玉便查到了苗頭，臉色難看的回復道：“大少奶奶，是廚房裡生火的杜三娘，這杜三娘是二房裡二夫人乳娘的侄媳婦。”
: ~8 q: s" W5 H) j, g) H# |
! \$ D+ ?$ W; y. ^    龔青嵐面色沉靜，微微點頭：乳娘秦嬤嬤是二夫人的心腹，是個心狠有心機之人，手中有幾條人命。

    看來這件事是二房動的手了。

% U4 K1 H, S. S, q( c$ o    收惙好了，坐上馬車，等了將近半刻鐘，齊景楓仍舊沒有出現。龔青嵐微微掀開馬車窗簾子，只見齊景楓一襲月白色衣袍周邊繡著精緻的海水雲圖，氣質溫文高雅。淡金色的陽光在他身上投下五彩斑斕的光影，臉龐蒼白的近乎透明。

- c) `6 T. G( ^, j6 Y    不期然的對上極亮極愧麗、如墨玉般的眸子。龔青嵐心口無端被重重一敲，屏住呼吸，鬼使神差的將目光凝在他身上追隨著他。
! d2 I' Z9 g8 d/ g7 n4 @
- T, `6 q9 s) f    齊景楓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步子微微一頓，加快了腳步。掀開簾子，彎腰鑽入馬車。
+ s& _( d$ L. A8 r
2 }8 m; t0 \3 O    “紅鳶呢？”齊景楓眸子極暗的掃過馬車四周，在龔青嵐身邊伺候的紅玉身上一頓。

    龔青嵐垂眼撥弄著手中的珠子，掩飾心底的異樣，淺淺笑道：“母親喜歡李記鋪子的棗糕，便讓她去買上一份。”

    齊景楓頷首，示意長順趕車。“回門豬壞了？”想了想，齊景楓側頭問道。

    “沒有的事。”龔青嵐溫婉一笑，心下卻一沉，消息被她給壓下來了，他如何得知的？
9 q% K5 O1 [, ]1 D+ Y
- l5 d0 W0 n6 L6 L. F    許氏的手筆，她巴不得密不透風，怎會緊趕著透露給齊景楓？
9 \( r) \' @1 [2 \3 d6 L
    心神一動，望著他清雋的側臉，微微失笑：好歹他也是齊府的家主，這點事兒怎能瞞住他？
0 u6 v4 C$ [0 A
3 j. y' e& [  j+ ^4 G    “我已經辦妥。”龔青嵐按著他的手心，讓他寬心。
; n( _/ x% l  Z# n1 [
" A, x4 P! w. I. W    齊景楓目光深沉的盯著她，清澈的鳳眸裡含著淺笑，並沒有半分的怨懟，反倒是安慰他。輕輕歎了口氣：“這麼快便忘了我的話？”

$ T! N; {3 Z, t2 e& V) @% v  {  q0 b    龔青嵐心底高興，抱著他的胳膊：“不過是點小事兒，日後可有得煩你，到時候別拿掃帚趕我便是。”
# i* ~, N  G. Q4 u  O, L
    齊景楓莞爾，揉了揉她烏黑發亮的發，嗯了一聲：“豈敢！書房的床榻很硬。”

. B1 V' X+ g1 |7 S- L    龔青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著他一本正經，慢慢的領悟，驚愕的張大了嘴。隨即耳根子泛紅，捶打了他兩下：“討打！”她若將他趕出寢室，書房都不給睡！
, t+ Q3 Z/ c; R% D
    到了龔府，龔青嵐望著紅色楠木匾額上兩個描金大字，刺得她眼睛發酸發痛。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包裹住她，並沒有任何的親切感。前世她在齊家失勢後，母親便被父親寵妾給逼死，甚至將她移出族譜，不認她這個傷風敗俗的女兒！
. N5 G- j- P9 D" ]# s7 L: i
3 a% _8 s1 S0 ~* f  t% s    倘若不是為了母親，她一步也不想踏進這薄涼的龔府！

6 {$ Z$ {  a7 ?8 Z  j% x: K    遲疑的片刻，齊景楓已經被父親龔遠山熱情的接待。季姨娘穿金戴銀，阿諛奉承的隨在他身後。將她母親擠在一邊，熱情之態毫不亞于龔遠山，塗滿脂粉的臉上，堆滿了滿意的笑，仿佛她才是正經的嫡母。
2 {: b3 I. V" T/ M  e
& A% l  r& n5 U    “母親。”龔青嵐輕輕的喊著秦氏，見她神色怔愣，臉色發白，龔青雅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略帶安撫的說道：“母親，女兒不孝，待會再向您解釋。”

    秦氏穩了穩呼吸，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怒氣，回握著龔青嵐的手，冷冷的瞥了眼恭維討好齊景楓的龔遠山，轉身進門。“好孩子，委屈你了，是母親無用。”甚至連女兒過門都無法相送，若她當時不是顧慮帶著病氣不吉利，也不至於讓女兒受這天大的委屈。
$ _, E$ d0 r* ?: l. [' _. m! v
$ g8 {& B: L9 w/ y6 I    “母親，女兒知道要嫁之人是齊家大少爺。”

- I, f% e& [' j2 c3 R2 n' I! X1 B/ j    “那你還……”秦氏不解，訝異的看向龔青嵐，想從她臉上瞧出端倪。

! I7 F+ g1 P& G1 ~- E4 r+ A0 J    “母親，景楓是女兒的良人。”龔青嵐似怕秦氏不相信，加重了語氣。“許氏不是和善之人，當日提親並沒有說明是哪個男子，幸而女兒之前就遣人打探了，心中有了底細，否則便鬧了個大笑話。”
5 E% S% G! X  x, m# a, i
* x1 H, A* |, `3 G; Q: _: y    秦氏歎了口氣：“許氏是你的二嬸，不得非議長輩。”
: q4 ]+ g: J  _/ d2 g
    “母親，女兒心中有數，今日好容易相聚，不談其他。”龔青嵐上下打量著秦氏，臉色蠟黃透著一絲病態，身著芙蓉色四喜如意雲紋錦鍛，如意髮髻上斜插著麗水紫磨金步搖，金光輝映下，顯得有點兒精神。“母親，心放寬些，好生養病，莫要掏空了身子。”

$ C/ X6 r% Z/ T) q    母親因年幼的弟弟夭折，倍受打擊，臥病在床。以至於府中中饋落于季姨娘手中，待她十分苛刻。就連成親，身邊只有紅玉、紅鳶兩個陪嫁的丫頭。
! q% H8 e# F  b# r( n. Z
4 ^( b2 @8 {- L! a& W2 {1 v    “嵐兒長大了。”秦氏笑容可掬，滿眼欣慰。叮囑了一番夫妻相處之道，便去廚房加幾道齊景楓喜好的菜色。
. l: ?* X0 e0 Z2 W8 P- b6 |2 c3 Y0 U
5 h% t6 X8 a4 p    龔青嵐望著母親病弱蒲柳的身姿，暗自發誓：這一世女兒定要護您平安！

    龔遠山有兩妻三妾，二子四女。母親本是前朝郡主，身份尊貴，可改朝換代後，家道中落，嫁給書香世家龔府。卻沒想到龔遠山與寄住在家中的遠房表妹互生情愫，兩台花轎一同抬進龔府，還是第二日敬茶時母親才知曉，事後已反悔不及。
# G1 a6 |; C2 u( N' g0 }  X8 U& g
/ c' w3 H+ M2 k    這府中根本沒有母親立足之地，若不是為了寄夏山莊，龔府怕是不會迎娶母親，龔遠山便能和他的小表妹紅袖添香吧！

; X% e2 P/ K  C& H1 h# R7 {3 G    諷刺一笑，季姨娘一直對母親心懷怨恨，覺著是母親霸佔了她的正妻之位。
! B; J7 m9 t; N6 D6 n. i
) c7 E& {5 o3 H3 d0 z2 q    “姐姐，大姐夫為何不是齊二少爺？”
. N) \' o4 ~% Q8 G# s/ R: r
    清麗如黃鶯的嗓音帶著關切的響徹耳畔，龔青嵐抬眼，便瞧見龔青雅一件粉紅緙絲盤金月季洋縐裙，束一條嫩白含粉雙環四合如意絛，腕間帶著蝦須鐲、腰間配著碧玉佩，盈盈含笑的立在身旁。杏眼清澈見底，水汪汪的似要將人看化了。

    “姐姐，你心屬齊府二少爺，嫁給大少爺，豈不是委屈了？”龔青雅杏眼裡閃爍著微光，偷偷的看了眼遠處的齊景楓。心疼的握著龔青嵐的手道：“爹爹素來心疼姐姐，古有長安公主替姐和親，若是能幫上姐姐一二，是雅兒的福氣。待過了風頭，姐姐便讓爹爹為您與二少爺說親，局時了了姐姐的心願，也不曾毀了大少爺的婚事，讓咱們龔府失信。”話語中處處暗示著她可以代替龔青嵐嫁給齊景楓。
6 |) N* r- I* q- V2 _( k& v' e% m
/ u. d4 \2 W/ N) m4 j    呵……如今打齊景楓的主意了？

& h9 r/ g( E" k; i4 y5 U2 \1 R    許氏給她換夫，她的好二妹效仿著換、妻呢！
3 ?& k" o8 `) k( n, h% [

mwyife

第十一章 懲罰
; {/ k. u" g0 ^9 o
    “誰給你說是齊二少爺？你是親眼瞧見齊二少爺來接親，還是見庚貼上寫著他的名字？”龔青嵐字字珠璣，眼神淩厲的掃了眼身著大紅牡丹纏枝裙的季姨娘，冷笑道：“二妹妹緊趕著為我分憂，莫不是二妹妹春心萌動了，愛慕我二叔子？”

4 I" v  u. s8 u: u9 F    若說許榕母子的設計，是她蠢笨愚鈍自作孽，重活一世可以看淡。但季姨娘母女，便是有著血仇，夭折的弟弟便是被季姨娘害死，斷然不能輕易的甘休。

    “你——”

    聽著龔青嵐刻意曲解她的意思，龔青雅氣急敗壞，笑容僵在臉上。忽而，低眉順眼，嚶嚶欲泣的柔聲道：“姐姐，妹妹足不出戶，更是未曾見過齊二公子，何來愛慕之說？姐姐真真是作踐妹妹一番好意。若心頭不順，雅兒可以給你消消氣，但也莫要詆毀雅兒的清譽，累及府中其他姐妹。”

    龔青雅心底嗤笑，瞧！多麼貼心乖巧的人兒？難怪龔遠山悟在心口疼愛的女兒，和他一樣兩面三刀，明明字字句句帶著算計，卻又擺著一副慈悲心腸，處處為你著想。
% x( {4 i+ p* T, f- G
    龔遠山一進門，瞧見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被龔青嵐逼得委屈落淚，心裡一陣心疼。“龔青嵐，你都為人婦，還不懂謙讓妹妹？一回府便咄咄逼人！”聽了龔青雅的話，怒目而視，敗壞了龔府名聲，其他未出閣的女兒，便難以說上好的親事了。

$ P- t# U- f4 L8 t$ U& U    她是何居心！

8 \1 o2 p% ?: h( f9 h9 ~    氣氛瞬間凝滯，濃濃的火藥味在廳堂彌漫。

    龔青嵐面不改色，臉上輕柔的笑，溫暖沁人。清亮透澈的眸子卻銳利逼人，緩緩的掃視眾人，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刺破和善親切的偽裝，露出他們醜陋貪婪的內心！
2 p( [5 u3 O4 w
    嘴角笑容加深，窗外一縷陽光傾灑入室，帶著和煦的金色，揉碎了她眼底的陰霾，籠罩在她身上明媚入骨三分。
5 D, A( ~8 e+ X
    眾人只覺那被洞悉的一瞬，仿若只是錯覺！
: {6 B$ V0 {. ^. R" W/ d  g
    再度狐疑望去，龔青嵐鳳眸笑意漣漣，與齊景楓並肩而立。舉手投足間，盡顯女兒家嬌態，柔情萬千。
$ |. C! H; ?# W7 ^
* d9 V. t$ V1 |" y$ C- l& j    龔遠山隱隱不安，滿室的金光華鎣化不了心底的寒涼，驀然覺得這大女兒透著古怪，又道不出那奇特之處。只一心後悔，當著齊景楓的面喝斥她。
# t+ F- t3 {# K( k. U
    打量著齊景楓的神色，他臉上淡淡淺薄的笑已然斂去，抿著唇，彰顯他此刻不悅。龔遠山心一沉，黑著臉瞪著二夫人季姨娘，暗怪她女兒不知事，這時惹這災星作甚？
2 Y& I/ d. ], j5 k- u
+ w- V; Q9 C* B+ o& s+ |: t. ^( _, P    季姨娘怯怯的瑟縮一下，美目盈盈含淚，道不盡的委屈。讓龔遠山一陣心憐，暗怪龔青嵐不省心。
7 G1 {/ @" ^. H! T7 `7 }$ L
1 A6 A4 E* w, o. X    龔青嵐冷冷一笑：“父親是要我把夫君拱手讓給妹妹，而後被世人恥笑姐妹共侍一夫？我雖然剛及笄，不識幾個大字，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卻也知道‘羞恥’二字如何寫！”
& S" B8 |  T$ i; P/ [3 h* X
3 @0 S8 C$ C& S6 E/ G' f. R    “你……你這是犯了七出之條，妒！”龔遠山氣的臉紅脖子粗，語無倫次的辯駁。
: }" p1 v% i) i# E, v$ e" y
    “夫君可不像父親這般多情，我就算想給夫君娶個平妻，納個小妾，夫君也沒有個溫柔解語的遠房表妹啊！”龔青嵐嗓音平和，不溫不火，言辭犀利，如同一個無形的巴掌重重的刮在龔遠山臉上。
( t  `! U0 ?9 r9 a5 l
$ F  p# o' Z2 M& g    龔遠山髮指眥裂，季姨娘臉色難堪的拉著龔遠山，制止他的怒火。今非昔比，那個小賤人不是他們能隨意對付。想到以前小賤人小心討好，如今反過來要討好這小賤人，氣的幾欲吐血，再多不甘怨恨也得咬牙往肚裡吞。
$ q% M" d7 p% K6 h4 v/ L3 u1 q
8 v0 _5 I# }8 u$ E$ `4 J- o1 `    若這小賤人嫁給齊家二少，她倒不用多看幾分臉色。想起今早抬進來的四頭回門豬，其中兩頭印有燕北王府印章，給足了那小賤人體面。她倒忘了這病癆子是燕北王外甥，早知如此，她就將青雅嫁給齊景楓得了。
. z( y* x% z! a
    “噗通！”龔青雅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的跪在地上，絞著帕子說道：“父親，是女兒的錯，是女兒胡亂說話，瞧見陪大姐姐回門的是大少爺，便多嘴問大姐姐為何不是二少爺……”頓了頓，睨了眼齊景楓變幻莫測的神色，咬唇道：“女兒在燈會無意間碰到大姐姐和二少爺在湖畔放同心燈，便會錯意了。”話落，滿面幽怨愁苦的看了眼龔青嵐，似做錯事的孩子低垂著頭。

    龔青嵐收緊了手指，不是氣憤、心虛，而是緊張，害怕齊景楓會多想。猛然抬眸望去，齊景楓溫潤淺笑，微涼的手指握著她的手道：“夜裡光暗，二小姐怕是看錯了，那夜是我邀約嵐兒放燈花。”
  ~! O3 \. C& r) W3 E8 C
    龔青雅霍然抬頭，滿面的委屈，好像齊景楓撒了彌天大謊，辜負她一般。
+ p) Z. Y) f. @. _* t* y) o
2 x0 q9 l6 }  `- `2 ~! O# q    “不！不可能！明明我從府中出門就看見二少爺……”龔青雅猛然反應過來說漏了嘴，捂著嘴巴，慌亂的向母親求救！

9 ?5 w7 H' A1 v. A% S( ?) X) h    龔青嵐似笑非笑，原來一直在後面跟蹤她！
+ g6 q! Z7 y4 f. u
    齊景楓瞥見她似貓一般慵懶的眯著眼，微微一怔，鬆開了手，就著她身畔坐下。

# u$ s& z% A% g( ~- |1 w5 W/ Z    “二小姐倒是知情識趣。”
, J$ {2 \) q% C4 C( m1 z+ D
+ c; \9 ^7 [1 [! P) n    淡漠的語氣在季姨娘聽來有幾分諷刺，瞪了龔青雅一眼，柔柔的賠笑道：“讓姑爺笑話了，雅兒還小，有些無知，說錯的話姑爺莫要放在心上。”
4 R! q3 q, _. J) Y0 a
- c9 u5 c9 B( N/ \1 k# }8 k    龔青嵐挑眉，笑道：“二妹妹比我小幾個月，快及笄了吧？”言外之意便是不小了，都可以說親嫁人了。
; p* ]: R  r7 ~6 v. \' n
+ F8 L# \+ r; h, s- {    季姨娘笑容僵硬，攏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掐住掌心。

( f" z) W2 e+ t8 @    “我雖說是龔府潑出去的水，按理說不該插手府中事，可就有人喜歡上跳下竄，忘記本份。我不得不遵守祖母的遺言，將挑撥是非，鬧得府裡烏煙瘴氣，家宅不寧的禍害送去靜心庵。”龔青嵐嗓音無比的溫柔，似溫暖和煦的春風。卻讓龔遠山和季姨娘幾人齊齊變色！
, i% a6 \/ u! v7 R+ U
9 f/ x# J  P3 O6 h    季姨娘覺得那話冷進了骨頭裡，她到死也忘不掉表姑母的話，那是暗自警告她也是彌補秦姚。她憤恨難平！明明是她先與龔遠山相識，卻被秦姚插上一腳，讓她淪為妾！倘若不是秦姚的兒子死了，她哪有今日的風光？得到老爺的寵愛，掌管中饋，在府中地位超然。可那又怎樣，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妾。這輩子被秦姚壓一頭！

  H  j' L9 h  \' z( q7 e    除非秦姚死，否則她永遠難以走進燕北貴婦圈！

8 r% G+ t3 r$ B' a% }    秦姚死的念頭猶如浮光掠影，一閃而逝。驀然，渾身一個激靈，這個念頭再也揮之不去！

    眼底閃過猙獰，季湘雲咽下這口惡氣，未免龔青嵐揪著不放，率先開口道：“將二小姐帶去祠堂，抄寫女戒一百遍！”
# R, z# ~6 B- j) O+ \
    “想必祖母也不願意瞧見龔府女子無教養，都說長姐如母，二妹妹將內訓抄寫三百遍。”龔青嵐眼都不眨，這只是開胃菜而已。若這都受不了，今後如何是好？

    心底竟隱隱的期待，龔青雅的下場了！

    我還沒死呢！
5 @) R/ d3 {0 _& H3 j" `% s# ?. w
' K; R6 |8 s4 ]$ P    季湘雲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龔青嵐生吞活剝了！面上卻滿是愧色：“老爺，是妾身教女無方，未能好好教導雅兒，妾身願一同受罰。”
0 U1 s6 x7 b9 M$ `5 \
4 [- N( I* T: Z) c, K: ~  U

mwyife

第十二章 砒霜

    龔遠山心下感動，滿眼憐惜，覺得妻子就該像季湘雲一般溫柔，不似秦姚母女般惡毒，為了地位不擇手段的害死自己的幼子、壓迫姐妹。
/ T: x& M* ^! u: J1 N2 Y
( K, |, `6 i" Q4 `" _    龔青嵐心中嘲諷，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冷聲道：“看來季姨娘是得好好學學規矩了，越說越不得體。姨娘說因自己沒教好二妹妹是以當罰，父親是二妹妹啟蒙老師，是否要一同責罰？”

  @* C7 C& y$ D% O) f    季姨娘臉色蒼白，顫聲道：“不，不，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姨娘是依仗自己的身份，在托大？”
9 n- P5 u8 w" B! J( k
    “我，我，我沒有……”季姨娘被龔青嵐堵得啞口無言，心中暗恨，這小賤人何時這般伶牙俐齒了？

    “姨娘可覺得我罰錯了？今日這話是對著我說，若是在外邊失了規矩，別人指不定怎麼笑話咱們龔府。”龔青嵐看著面色變幻的龔遠山，冷冷一笑，說到底龔遠山自私自利，最愛的是他自己。
6 S, g9 R& W+ v/ C, R, _; N
# y  ^0 t* w# }% b  j    季姨娘咬緊了發白的唇，低頭不語。
" h1 |! V7 R5 I& R6 g
  U6 H2 L- E. M  v9 C5 ^( H    “行了！”龔遠山忍不住瞪季姨娘一眼，目光中頗有責備。看著龔青嵐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心底心疼著龔青雅，奈何龔青嵐拿著雞毛當令箭，他不敢拂了老夫人的遺言。老夫人臨死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神，至今都讓他心有餘悸。最重要的是老夫人的嫁妝如數放在龔青嵐手中，且在衙門備案，若不遵循便全都被龔青嵐獨佔。

    這也是為何這些年來，沒有將季湘雲抬成平妻。
8 _! t4 ~+ Z- j9 |3 b4 \
    “嵐兒，你是大姐，今日剛回門就懲罰妹妹，傳出去你如何做人？”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 ~# C% |5 S. z
; [$ \( ?1 e6 Y- [' n    龔青嵐手微微一頓，神色有些恍惚，前一世母親教導她與人為善，凡事禮讓三分。直到出嫁，她都幻想著以後的生活，要做個賢妻良母，成為燕北大婦。可現實給了她一記悶棍，將她逼瘋，人鬼神魔都避她三尺，若非……若非她一心向著齊少恒，如何會栽個狠跟頭？
/ E( i0 I8 j7 C5 _2 z! ?* K
    龔遠山未能替龔青雅開罪，到開席都給龔青嵐臉色，龔青嵐恍若未覺，和秦姚絮絮叨叨：“母親，您多吃點。”說著，夾著一筷子秦姚喜歡的菜色，放進她碗裡。
$ z! }9 D, N7 s5 F) s( m
    秦姚覺得女兒出嫁後，性子極端乖張了不少，卻和她親近貼心不少。目光溫柔慈愛：“景楓這孩子不錯，兩頭回門豬都是從燕北王府帶來的。今日後，那些夫人貴婦都會知曉你。”

5 s, Y& R% m" u7 t% d) x0 G    龔青嵐一怔，心漲的滿滿的，原來他已經準備好了。那在馬車上為何詢問她？隨即，想到母親的話，臉上漾著發自內心的笑，只有蕙質蘭心，賢良淑德得到燕北王妃的青睞，才會在回門送兩頭回門豬。暗示有做大婦的潛質！

* Q+ R9 F0 Q6 f' j1 ~    以她重生前的性子，得不到這天大的榮耀。如今，正巧為她走進貴婦圈鋪路。

) @# E5 Q! e: ?) y0 F, Q    夾了一個他愛吃的肉絲煎餅，放進他碗裡，對上那幽黯專注的眸子，相視而笑。
3 \& _! f4 J1 k( G) m
    龔遠山看著兩夫妻之間的互動，眸光微閃，不知在算計著什麼。而一旁的季湘雲，心中十分不爽快，想到餓著肚子跪在祠堂受罰的女兒。身子虛晃了幾下，扶著額頭道：“老爺，妾身昨夜受了涼，便不留著掃興，過了病氣給大小姐。”
, i* C5 B* \" q6 E' b5 x' [" `2 T5 N
6 R% q; Y9 f+ b! Q" D2 ]8 h    龔遠山正不耐煩，隨意的擺了擺手。季湘雲立即起身離開，走了幾步，腳步一頓，微微側頭瞥了眼齊景楓，匆匆的從側門出去。
0 f( `, O( R% W1 z8 o$ q2 z
    龔青嵐仿若未見，動了動眉：夫君，你紅鸞星動了。
" B" b$ ~5 T+ E( M, ~" y. U
    齊景楓微微訝異，勾著唇，用筷子夾著煎餅吃了一口：可不是？

    龔青嵐看著他吃著餅子，意有所指。紅著臉瞪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端莊的正了正臉色。
1 E2 B& x: B/ j" B
8 E( t) R0 x1 H# y5 r# l    齊景楓逮個正著，輕笑的握著她的手，心情大好。

    龔青嵐感受著自己的手掌被整個包裹住，心口猛然怦怦跳動。臉色充血的垂著頭，細嚼慢嚥的吃著蓮子羹，掩飾她的異色。

    秦姚對女兒的親事，不容樂觀，想到了自己的經歷，一直憂心忡忡。如今，她坐在小倆口邊上，將二人的小動作收進眼底，頓時舒了口氣。
  q" }' k0 f; P  ^
/ j6 u6 [8 P- [7 H2 E2 ^; L    更加熱情真摯的對待齊景楓，望他能善待嵐兒。

    用完膳，齊景楓被龔遠山喚走。龔青嵐挽著秦氏的手，去了落霞居，母女兩說說體己話。

. A& _, k! v0 ]7 R: N, S, x    “母親，改日裡你去一趟齊府，我請大夫給您看病。”龔青嵐看著母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心底起了疑。當初不過是染了小小的風寒，藥一直不曾斷過，病卻不見好。

    “老毛病了。你嫁得好，母親也放了心。照今日來看，姑爺是個有心的。你定要一心一意對待姑爺，莫要因他的身體，生了別的想法。”秦氏話音一轉，嚴肅的叮嚀。女兒是她所生，什麼樣的性格最是瞭解，就怕她是與齊家二少爺置氣，才與大姑爺和和氣氣。

  P% j! X" U2 n* P  k: a    不得不說秦氏很有見解，若是前世，龔青嵐斷然不會將齊少恒以外的男人放在心上。可如今她依舊是她，卻是換了一個經過錘煉的靈魂。

  {& i/ j$ S# N7 }' A  z    “曉得了。”龔青嵐眸子微暗，母親一直看的透徹，才會傷得太深。
, q# ?. I: s  C+ S& O
. g7 q8 V' f# ~2 a- h. f+ m* D6 n, U    丫鬟芍藥端著湯藥進來，恭敬的給龔青嵐行禮，隨即伺候著秦氏服藥。

1 o/ }4 U2 t! @% `+ ]" f' F0 T    “慢著！”龔青嵐看著丫鬟用銀針試過了藥，並無異色，可心底卻是不安。制止了丫鬟的動作：“你嘗一口。”
9 R5 A. V+ i' T
    芍藥一愣，臉色微微一變，訕訕的說道：“大小姐，這是大夫開給夫人的藥劑。奴婢已經用銀針……”
- r0 E9 R& i* m5 X
, @/ w- l) O. X  Y$ p  O    “喝一口。”龔青嵐細膩的嗓音不溫不火，面色溫和卻隱有威儀，令人無法抗拒。

5 |2 T+ P% ?* q; l4 h; _    芍藥端著藥碗的手指骨泛白，面色僵硬的後退了一步。

    龔青嵐目光微斂，聲音沒有起伏。“要人伺候著喝下去？”

    話落，守在門外聽到動靜的紅鳶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搶過芍藥的藥碗，另外跟進來的兩個嬤嬤一人抓著芍藥一條胳膊。扳開嘴，灌了下去。
% J) M1 z9 W  h4 Y& X
1 V0 r/ a3 P6 c, ^    “唔……唔唔……”芍藥目光驚恐，不斷的掙扎著。
$ s, S1 b6 C% P
    龔青嵐遞了個眼神，兩個嬤嬤將芍藥扔在地上。芍藥恢復自由，立即用食指摳著喉嚨，企圖將吞進去的藥汁吐出來。
( q& x/ e, F8 p; P/ w
    “芍藥，你是母親陪嫁的女兒。母親一直待你不薄，為何要背主？”龔青嵐眸子裡凝結著寒霜，端著剩下的半碗，放在芍藥跟前：“喝與不喝，你自己選。”
. \* \' M; J2 Q1 f
    芍藥緊緊的掐著喉嚨，面上驚疑不定，閃爍著眸子道：“大……大小姐，奴婢不知您說什麼？這藥是同仁堂的大夫為夫人開的方子，用了許多年了，都不曾有事。”芍藥嘴上雖這般說，但心底還是閃過一絲慌亂，畢竟若是龔青嵐發現藥有問題，她十條命都不夠死……可又轉念一想，若是自己咬牙不認呢？龔青嵐能查出什麼嗎？
7 k, O( G& s) R) D0 @
+ @; r  E# a3 Q6 n( b    “沒問題，你為何吐出來？”

/ D- y/ h4 M9 p! R6 \    芍藥耳根微微發紅：“夫人藥引有一味砒霜，聽說吃了會不孕……”



0 h. P/ ~6 \8 M( k% M

mwyife

第十三章 滅口

4 I; M4 x' z* t; N( ]    秦氏面無血色，嘴角抖了抖，眼底有著絕望的恨意。
8 j& o  u$ Y  N+ p
    龔青嵐面色大變，怎會不知秦氏的痛苦？

    緊緊的抱著秦氏顫抖的身子，輕輕的拍打她的後背，一雙鳳眸如利刃般刺向芍藥，冷聲道：“我竟不知染風寒，要吃砒霜。芍藥，莫要忘了你是從哪裡出來的。”

    聽著話裡的警告，芍藥臉上變了色，她們一家子的賣身契都在秦氏手中，打發賤賣都是一句話。她從不知耳根子軟，衝動蠢笨的大小姐，竟這般威風了。霎時，慌了心神：“大小姐，奴婢冤枉——奴婢也不知……”

    “紅鳶，芍藥受了驚嚇，將這碗湯藥灌下去，給她壓壓驚。”

    “我說，奴婢說——”芍藥看著紅鳶端著碗，步步逼近，瞳孔一緊，蒼白著臉哭求道：“湯藥里加了一味砒霜和麝香，份量都是極少的，喝下去根本看不出來，只是身體日益虧損。大小姐，奴婢也是沒有法子，被逼無奈。求求您饒了奴婢，奴婢願給您做牛做馬……”

& t$ C3 u  f! F  y4 p    龔青嵐氣的發抖，手指緊緊的摳著掌心，狠狠的閉上眼，壓下心底滔天的怒火：“將她送到浣衣坊。”

    前世她雙手沾染了鮮血，才會遭到報應。今生，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齊景楓與母親，她都不願重蹈覆轍，髒了自己的手。

    芍藥砰砰的重重磕頭，爬著抱著龔青嵐的小腿，嚎啕大哭道：“大小姐，求求您饒了奴婢一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錯了……知錯了……”她心底有了最壞的打算，事情爆發，會將她杖責後發賣了。可大小姐把她扔到浣衣坊，姨娘定然知道她事發，斷然不會留她一命！

    龔青嵐看都不看一眼，神色倦怠的擁著昏厥的母親。

    紅鳶立即讓粗使嬤嬤將人拉下去，疑惑道：“大少奶奶，為何沒有逼問芍藥背後之人？”芍藥那麼怕死，若大少奶奶饒了她，興許會交代。

    “紅鳶，芍藥不笨。”相反還很聰明。否則，怎會這麼多年都沒有露出馬腳？“她不想說，逼問了也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紅鳶細細思索，恍然大悟道：“大少奶奶，奴婢愚笨了！”

1 B6 ?& t# ]9 T+ m    深秋的夜色來得格外早，秦氏病倒，龔青嵐便留下來照料。齊景楓並無異議，吩咐長順去燕北王府將府醫請來，悄悄從側門進，並未驚動任何人。
6 h' o: }) K% _0 W3 b3 K8 B" M% A
    對齊景楓的舉動，龔青嵐異常暖心，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一瞬不順的盯著給秦氏把脈診病的府醫身上，屏息等候。

+ O  l$ o- I) s    府醫頭髮花白，年逾七旬，是京中退下來的太醫。由於醫術高明，被燕北王請過來，給燕北王妃調養。

2 F1 a6 e" b) C- T5 u) _! k    陳府醫面色凝重，沉聲道：“郡主……龔夫人中毒已深，心脈皆受損，幸而發現了，還有得醫治，慢慢將養吧。”
5 N3 k+ N& W1 l- ?
    秦姚當初可是前朝獻王唯一的掌上明珠，絕色無雙，求娶之人踏破了門檻，可無一人入得了她的眼。好不容易看中了新科狀元，卻因為改朝換代，聖上推翻了前朝，這個天之嬌女一朝跌落泥濘。尊貴不在，所有求娶的男子都避之不及，最後卻是嫁進了衰敗的龔府。
: }+ J3 s/ C) n, p
    龔青嵐只覺得心底狠狠的被揪緊了一團，看著面色憔悴，紅顏開敗的母親，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全身被恐懼籠罩。臉色慘白的上前握著秦氏的手，手心的余溫，蘊熱了龔青嵐不安。

    紅鳶地上方子給龔青嵐。

    龔青嵐緩過神來，看著上面的方子，便交給墨菊：“你按照方子抓幾副藥。”替秦氏蓋好被子，親自將陳府醫送出門。

# @" w$ M: s; @+ K    一前一後走出內室，陳府醫收拾著藥箱，看著龔青嵐面色泛白，欲言又止。

    龔青嵐心神一動，眸光微閃道：“陳府醫，母親自弟弟夭折，便一直鬱結於心，整日垂淚，可有法子解開心結？”
' B. N) j' m4 Q# T
    陳府醫眼底閃過奇異的光芒，未料到這女娃是個通透之人：“大少奶奶多讓龔夫人散散心，紓解心中苦悶，也可好好開解。至於其他的辦法……”搖頭道：“難！”

0 j) L" t% A5 }0 S    “若解了毒呢？”龔青嵐心一沉，不死心的問道。母親的癥結在弟弟身上，若是還有機會再育，是否就會開明起來？
* }* A4 L* K- _# g
) K# \; q1 c' K# L1 ^" g    陳府醫沉重的搖頭：“發現的太晚。”頓了頓，告誡道：“目前三年內，切記要注意調養，若是不幸有孕，也不可留。”

    龔青嵐迷惘的皺眉，陳府醫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有孕，但是幾率很小麼？

9 D4 f3 \5 R# }: U- J5 }8 s    “頑疾已深，餘毒未消，孩子生下來也不健全。”陳府醫多嘴的說了幾句話，算是全了以往欽點為秦姚專屬太醫的情分。

7 g* l$ @1 Q3 x8 s, G    “嵐兒多謝陳府醫。”

  c5 H6 S) i7 K+ L  @: M, W  m    陳府醫擺了擺手，被長順引領著離開。
1 I: r5 t- M( l
0 T) H/ j/ }1 Y    夜色深沉，冷風習習。龔府北邊僻靜的浣衣坊裡，一團黑色的影子，捲縮在井邊，腳邊擺放著偌大的木盆，裡面堆滿了換下的錦被絲毯。
- y" i, C1 ]7 J
0 i- w! N5 F, ~& x7 C! `1 G    芍藥面色蒼白，就著月光看著紅腫的雙手。冷風一吹，刺骨的痛，不禁倒吸了口冷氣。不過一日，她便如此落魄，稍有懈怠管事的嬤嬤好一頓抽打，背後已經佈滿了鞭痕。

    看著堆積如山的髒衣物，咬緊牙關，隱忍的搓洗衣物。此刻也顧不上疼痛了，她又餓又累又冷。沒有做完活，根本不給飯吃，不許睡覺。
5 X$ E$ F5 z& ^! H) k* V& O
    想到在夫人身邊的體面，心底悔恨，可是一想到他，目光又堅定起來。她沒有錯，要怪就怪秦姚沒有能力，不能護住身邊的人。他們雖是下人，誰說了不允許擇良木而棲？

    只是她倒楣而已，只能期望他能念一點兒情份，將她救出水火。
6 q5 p: L9 g+ N6 r
    一條黑影放輕腳步，緩緩的走近芍藥。芍藥埋頭幹活，壓根沒有發現，抬手擦拭額頭的冷汗，轉身提著木桶打水。
& @3 a+ }& J6 X
+ n0 Z' e/ a. I% |; O0 i8 H    黑影如捷豹一般，迅速的上前死死的掐住芍藥的喉嚨。

    “啊……救……唔唔……”芍藥吃驚的大叫，脖子上的窒息讓她感受到死亡，驚恐的想要喊救命，可嘴巴被死死的捂住。
- Z3 g0 c% Z+ T) ^6 l7 b# J; t
$ w2 E6 i7 P/ r3 L7 V    求生的意志，讓她的爆發力驚人，竟然扭打著掙脫了來人的鉗制。捂著脖子，大口的呼吸。可看清楚來人，震驚的不可置信。“為……為什麼？小少……啊——”
" z( x- _* L" ], z
- r$ ], ~: d, a, @    噗通！

5 j+ M: ~4 P) S; y* ?    來人陰冷的一笑，不待她說完，猛然將她推到井裡。
* Q9 k2 P; y5 M( J$ B" z+ M
1 ^7 o/ u+ `. k    冷眼看著芍藥在井水裡撲騰幾下，慢慢的沒有動靜，提著木桶扔了下去，警惕的看了四周，匆忙的離開。
/ l7 o5 S5 Y# z
    待腳步聲漸行漸遠，龔青嵐從陰暗處走出來，撿起井邊掉落的玉佩，若有所思。

mwyife

第十四章 登徒子

  z# g: s3 h4 D) ~# g    通體晶瑩剔透的玉佩，正中間刻著楷體的‘恩’，正是借居府中的季崇恩。

    季家出了幾個進士，沒有多大的作為。季湘雲的父親，考中狀元，外任江東知府，因貪污受賄，剝削百姓，被流放千里，在途中染病身亡，遺留下兩姐弟。
# _6 g) R: M* O% z7 m
    姐姐季湘雲則是進了龔府，投靠老夫人。而弟弟季湘洪體弱多病，被安置在外，沒幾年便病逝了。妻子黃氏將剛剛兩歲的孩子扔下，跟人跑了。
) f/ i1 b3 R" F9 V2 a. Y4 ^
    此時的季湘雲已經嫁給龔遠山為妾，憐惜兄長遺孤，便接進府當兒子一般撫養。
/ d! s  g6 z) V
) D2 y* V" E- M    母親中毒且麝香可能致不孕，唯一受益之人便是季湘雲。而季崇恩將芍藥殺人滅口，斷然是因為季姨娘。

/ [0 r( p" K4 B6 A0 n. m    可，事實當真如此麼？
# j  J$ p# P5 S1 |* H, s- l
    龔青嵐淡淡一笑，若是她不曾重活一世，斷然毫不質疑的相信是季湘雲所為。可她恰巧經歷過一遭，自然知道季崇恩不如表面那般與季姨娘和睦。
9 y3 b# ~2 \& ^. s% h9 h7 ^* \
* c$ j6 q: N$ ?9 n; c* Q    轉身望著季崇恩離開的方向，猛然瞥見身後一抹月牙白，嚇得龔青嵐心口一跳，險些驚呼出聲。

# g% `2 ?- P8 X/ `# }5 _    “你……你要嚇死人？”按住心跳發慌的胸口，龔青嵐瞪眼看著神出鬼沒的男人。嘀咕一聲：“走路怎麼不出聲。”

/ ?/ B  _5 Y  y; P# u! G' g    齊景楓看著她好似心虛一般躲閃的目光，清淺一笑：“夜深了，外頭不大安全。”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井口冒著水珠的水井。
: t9 A7 E7 p" {% d) B$ c% y* P
    龔青嵐斂眸，他知道什麼了？

    “知道夜深了，露水重，也不知多披一件衣裳。”龔青嵐看著他身著單薄，目光有些責備。握上他的手，不出所料，一片冰涼。

    齊景楓仿佛不知她刻意轉移話題，順著她的話道：“不是很冷。”握著她的手沒有再放開。

& q! [: K( u' ?4 G& h# T, [" z* [    龔青嵐抿著嘴笑起來，眉眼彎彎，由著他牽著從僻靜的小徑通往她未出嫁時的閨房。
* f0 h8 d7 e: j2 j
* _3 p8 [8 U1 z- C7 O+ f4 E6 s    看著前頭燈火通明，一片嘈雜聲，心一沉，擰眉道：“發生什麼事了？”她一直在母親身邊守著，齊景楓回了她的院落睡覺。如今無聲無息的尾隨她，而她的院落卻亂哄哄的，不得不讓她亂想！
6 S) a; {% e0 p8 s. N4 l8 D
    “去看看。”齊景楓目光沉沉，眼底深寒陡峭。

    龔青嵐快步走過去，越靠近，鬧哄哄的聲音越加清晰。
' u; ]1 F& q* \! Q" `8 t
    “老爺，雅兒餓著肚子跪在祠堂裡抄滿了內訓、女戒，不敢耽擱的送給她大姐，誰知……誰知她被人輕薄了！這個院落除了大小姐和大姑爺，只有丫鬟在守夜……若是……若是雅兒有個三長兩短，妾……妾身也不活了！”季姨娘尖銳的喊叫，說到最後，淒厲的掩面哭泣。

% m& k) f; G7 d6 s2 L: j0 W    龔青嵐不禁冷笑，原來這就是季湘雲的目地！

    這個院落只有她和齊景楓，其餘都是丫鬟當值，話裡話外無非就是暗指齊景楓占了龔青雅的便宜！

    “你沒有被她給欺負？”龔青嵐上下打量著齊景楓，莫不是因為知道被算計，才會尋著她去？
2 f) a6 m" Q* ]5 w1 L" I
    齊景楓一怔，微微瞥過視線，濃密卷長的眼睫在清雋的容顏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削薄的唇瓣抿緊，沒有說話，可嘴角卻是彎彎上揚。
9 Y5 @% L3 `( x7 t, V3 p
7 m. K2 @; E: u    龔青嵐微愣，這是被佔便宜了，還是護住清白了？

' b: j: \$ e- Y" ~) Q! G4 n8 f    “你是要避禍，才去找我？”

    齊景楓依舊緘默不語，溫和的看著她。那雙細長的眉眼裡漾著淺淺的水光，襯著他冷峻的面容異常的柔和。

$ ]) ^8 p5 h0 R) N    龔青嵐發現他的五官精緻，極為耐看，特別是那雙眼睛，專注的看著你，仿佛他眼底只剩下你，讓人不由自主的心口‘怦怦’的跳動。
0 j3 P! O. i. _6 V# v9 h
: P5 B- i+ Y( d6 K" {7 o; t, A0 B    心下軟了幾分，道：“等下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別作聲。”

% L: U3 I- H4 T7 N    二人走進院落裡，便瞧見龔遠山面色鐵青，愧疚的抱著哭的要背過氣去的季姨娘。龔青嵐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龔青雅身上，衣襟微開，髮髻散亂，仿佛一朵被暴風雨肆虐過的嬌花，淒悽楚楚的嚶嚶抽泣。
8 K& F7 M7 U3 M
    龔遠山一見到二人，臉色陰沉，呵斥道：“這麼晚了，你們去哪裡了？”目光如針尖般紮刺在齊景楓身上。

+ V8 U, j4 r) ~; }- w, Y; c  B    他已經有一個女兒嫁給齊景楓，斷然不會再將一個下嫁過去。可，今夜卻是發生這般荒唐的事！

    責備的瞪了眼龔青嵐，新婚才三天，便管不住夫君！偷腥偷到家裡來了！

. d$ ~) O* o. @& [5 l    “父親不知母親病倒了麼？方才伺候母親睡下，我們才回來休息。”龔青嵐驚訝的瞪圓了雙眸，見龔遠山怔愣住，猶自慶倖道：“幸好夫君從燕北王府請了陳府醫來府上，救治的及時，母親已無大礙。”
% e0 v5 `/ H! T& U: T6 S
    龔遠山有些訕訕然，他一下午都在沁香園哄季姨娘，哪裡知曉落霞苑的消息？
! ~1 G) r9 v- m. O1 Z. \! G# C7 W
$ P2 Q" O+ j1 A% _. E    “你怎麼不會通知一聲？”龔遠山底氣不足，不想與大女兒撕破臉面。自從受彈劾而被革職，便一直閑賦在家，靠寄夏山莊租賃給貴族士子開辦詩會賺些銀錢。最近聽說上面下了文書，要起復舊員。他若想要重新做官，就得要有人舉薦。而他的大女婿正巧是燕北王的外甥，有了這一層關係，便十拿九穩。

, A3 Z  n" G9 K* g1 Y. E1 _    “紅鳶有去找父親，被攔了回來。”龔青嵐看著他擺出慈父模樣，心中冷笑。她是讓紅鳶去找他，卻是找他要紅參。

) F0 ^( b- F7 S# [3 @1 K: K/ r7 @    季姨娘恰好算計著齊景楓，必定會想方設法將他們留下來過夜，自然會回絕了紅鳶的求見，巴不得秦氏病死在床上。

0 k, J. K7 T0 _" `    龔遠山臉上難看，瞪了眼季姨娘，季姨娘哭的嘶聲力竭，龔遠山心裡軟了下來，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4 [/ ]6 B- b8 ?
    龔青嵐目光微閃，也不在意，輕笑道：“今夜這麼晚了，父親帶人來女兒院落有何事？”

    龔遠山原本就心裡有一點愧疚，見他們是去了秦氏那邊也就不好說出來丟醜，何況他還有事相求，臉色稍霽道：“沒事，你二妹妹在祠堂跪久了，腿發軟，不小心磕著了。”

    “不是被輕薄了？”龔青嵐疑惑。
4 ]; I4 V; q$ w2 p- _  E+ o! T
    “哪裡哪裡，就是磕在門口了。”
; a) `( {6 s8 w2 W1 v% [
    季姨娘手指死死的掐緊掌心，眼底閃過怨恨，抬眼梨花帶淚的說道：“老爺，這裡這麼多人聽見看見，你如何還要替人掩護？這事不光彩，妾身也想要息事寧人。可嘴長在別人身上，如何制止？若是沒有給雅兒一個公道，傳出去龔府如何在燕北立足？”

! k0 a" A" y) O6 W/ @) \    “這……”龔遠山為難，兩邊都關乎前程。

& I( z2 T2 ?/ H- t    龔青嵐善解人意道：“事關龔府清譽，父親要如何女兒照做，可不能讓二妹妹受了委屈。事情出在我的院子裡，不給個說法，別人還以為我容不下姐妹。清者自清，怎麼搜查你們請便。”

    “搜？”季姨娘陡然拔高聲音，恨得咬緊了牙根：明明就是齊景楓！還怎麼搜？不該直接給名份麼？

    “季姨娘，你一口咬定院子裡除了夫君沒有別的男人，可我和夫君一直守在母親身邊，並沒有回院子。”頓了頓，龔青嵐溫婉道：“若是那人要輕薄，二妹妹定然是要抵死反抗，肯定會留下線索。進去仔細查看，會找出那登徒子！”淡淡的掃了眼錯愕的季姨娘母女兩，從容的走進屋子。

- {; r2 E" A8 B) S  ?. D    齊景楓捕捉到她轉身時眼底一閃而逝的狡黠，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拂動的袖擺，回味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笑，緊跟著而去。
, }1 H$ K! |1 J  d

mwyife

第十五章 委屈

) X+ z$ {. L2 d    季湘雲扯緊了帕子，垂眸遮住眼底的陰霾，與愕然的龔青雅遞了個眼神。
' P, P/ I4 U# g( A
6 l  {0 x% x) g. N0 K2 q    龔青雅咬緊了唇，水濛濛的杏眼幽怨的望著屋子：自己明明崴腳撲倒在他的懷中，為何將她推開，跳窗而逃？

' V/ g5 {' d$ e7 i- d* k$ r/ j    摸了摸尖尖的臉，她不夠美麼？

3 e; c/ y* v2 f3 w- A    龔青嵐有什麼好？空有一副皮囊，頂著一個嫡女的頭銜而已。她的容貌比不上龔青嵐，也差不了多少，滿腹才情自是龔青嵐無法比的。只因她是庶出，活該給那賤人墊底？
+ u# h5 O3 t% r0 m8 b& ?+ U2 o
: t/ o. a3 I( q1 v! M* @    憤懣不甘的捏緊了拳頭，死也要賴上齊景楓。否則，傳出去她別想嫁人了！

2 q9 p* k2 w# U, _    季湘雲看著女兒眼底的決絕，心底‘咯噔’一下，連忙跟了進去。
' o% |. z& G. X7 {6 M1 L
. G6 x4 w+ G: O, n    龔青嵐已經指揮龔遠山帶來的人去搜查，氣定神閑的讓丫鬟捧上茶水，絲毫不上心。季湘雲有點捉摸不住，疑惑的看向龔青雅：齊景楓當真碰了你？

3 N5 g( p, w, _% _4 d    龔青雅氣得仰倒，瞪著眼：不信就算了！
  ?6 ^3 e. \  d& ?
    季姨娘心底來氣，這會兒對她理直氣壯？有這氣性何不抓住齊景楓身上的物件。那時，他逃也逃不掉！

    “二妹妹，你是在哪個地方被輕薄的呀？”龔青嵐放下手中的茶杯，關切的問道。

8 u( b* \% I2 g* h7 C) {0 U    龔青雅面色變了變，這說的是什麼話？

3 [/ ?" Z4 ?6 d+ c$ ^8 m- F    可又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她自己便是誣告齊景楓想要侮辱她。
) `: v! a/ P# `5 ?6 t  c. y2 E
    龔青雅恨得直咬牙，面上卻不顯山露水。柔美悽楚的張大了眼睛，還沒有說話，眼淚先落了下來：“我……我也不知，推開門……推開門就……”後面的話欲言又止，卻讓人無限遐想。傷心欲絕道：“若知發生這樣的事，妹妹寧願跪死在祠堂，也不做給大姐姐打臉的事。”
- b% `( c9 @; R0 @
5 A$ `9 y( ^5 F& N' j1 g" L    那乾脆死了得了！紅鳶不屑的撇了撇嘴。

    紅玉冷笑，暗地裡呸了一聲：可勁作！和你姨娘一樣是下賤胚子！
* x# ]. V) S4 t, K
# ^5 B8 |6 u& F& [% ?0 }    龔青雅瞧了個正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卻又不能發作。

    龔青嵐仿若未見，憐憫道：“苦了二妹妹了！”龔青雅心中一喜，這是要給她做主了？可龔青嵐下一句，便是兜頭一桶冰水：“妹妹跪了一天祠堂，難道身邊沒有一個丫環奴才隨身伺候著？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他們難逃其咎，姨娘掌管府中中饋，幾個奴才丫鬟能管束吧？”

7 Z- T/ P4 s- ]) i9 x' b    當木頭人的紅桔立即跪在地上，面色煞白道：“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奴婢失職，小姐跪了一天，餓的緊，奴婢自作主張給小姐去廚房做吃食……”

    龔青嵐挑眉，話裡話外指責她苛刻了龔青雅，才會導致成這樣的後果。

- K7 o% U& {) ]2 v; B: Q" O    “混帳！墨菊去廚房煎藥，廚娘說姨娘讓廚房隨時備著小姐的吃食，為了不耽誤二小姐餓肚子，墨菊去小廚房煎藥。你個刁婢，疏忽懶怠，為小姐找吃食是你偷懶的藉口吧！”目光一轉，詢問著臉色僵硬的季湘雲：“姨娘，你說呢？”
6 k$ C8 l& B1 I; v) k- C; j
    季湘雲恨不能撕爛龔青嵐的嘴，訕訕道：“這等欺主餓刁奴自是要嚴懲，可雅兒的事……”說著，又摸起了眼淚。

! X8 |! s4 s) `    龔遠山臉一沉，不悅的看了眼龔青嵐，不是找線索麼？問這些烏七八糟的作甚？
$ [9 \$ [( L. s* O, M( {
0 V& L/ l- V; T+ s. a5 t) b8 F    “嵐兒，你問罪丫鬟作甚？先解決你妹妹的事情，其他稍後再說。”龔遠山覺得大女兒這個態度有點指望不上，可龔青雅給齊景楓做妾，他心裡也不樂意。才成親三日，妹妹便與姐夫私通，傳出去還要臉不要臉？市井謾駡的還不是龔府？
6 l* _  h' j" O- e- k$ j4 r
2 W9 A5 Z/ e$ N% `  z    教女無方！
$ n6 l% c2 f% C7 p% ?1 o2 ~
$ M( r$ w. ?  O6 u2 ~& Y& T    四個字，足夠壓垮了龔府！

: ^' C' C4 Y$ Y' [" K; F: m  l    想到此，狐疑的望向季姨娘，猜測著是不是她看中了齊家的家世底蘊？才弄這麼一手？不然為何要攔住通知他秦氏病倒的紅鳶？無非是想要留下這小倆口，好算計——

    心中一寒，龔遠山一個激靈，不敢深想了下去。看著柔弱不堪的季姨娘，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暗想自己多想了！

    眼底有著深深的愧疚，跟了他許多年，任勞任怨，他怎麼能這般猜測溫柔賢良的季姨娘？
: C( V& Y# O* w# T  l
    “父親，女兒在一步一步的排查。當初女兒做錯事，被罰跪祠堂半日，躺在床上半天才緩過勁來。妹妹跪了一天，身邊沒有丫鬟伺候，還能經過主院，到我這偏僻的院子，這份韌性就該值得女兒學習。”龔青嵐面色慚愧，自責道：“如今想想，當初太不懂事，央著祖母哭訴了幾個時辰。”

0 Y. r) R* x) H8 Y" ?" r    龔遠山繃不住臉，他也被罰跪過祠堂，躺床上一天下床走動都鑽心的疼。懷疑的看著龔青雅，見她筆直的站著，顫都不顫一下。瞬間心涼了半截！

    若他還不明白前後怎麼回事，白活一場！
% @5 F. ^; U* V4 P9 J
0 u; L' r( r* }+ D    “老爺、大小姐，找到一枚玉佩！”不等龔遠山發話，一個奴才將在門檻後撿到的玉佩遞了過來。
& {$ N% X, M& A0 m: T3 B/ X
) H3 B/ a$ G4 I    龔青嵐接過一看，摩挲著上面的字體，詫異道：“怎麼可能？是不是弄錯了？”
% p+ u$ K) G2 I) E: A- t6 f
" P6 `1 p+ J( F    見此，龔遠山拿過去，看著玉佩上面的‘恩’字，氣血翻湧。想到龔青雅說她推門便被人抱住輕薄了，臉黑如鍋底。當即信了龔青嵐和齊景楓不在房內的話！

    那小雜種估計是見無人在，便藏在房裡，想要汙了龔青嵐的名聲，最後反倒輕薄了自己的親表妹！

    他不想想，也不願想季姨娘在其中有無參與。

" N2 I8 g+ l/ |$ d    “哼！養了只白眼狼！當初我就不同意你把這小雜種接進來，你不同意。如今，自食惡果！”龔遠山將玉佩扔在季湘雲身上，氣得幾欲吐血。龔青雅他是放在心尖上悟大的，琴棋書畫都是請教坊最好的師傅，為的就是培育她找個好人家，為他官場鋪路。
* g9 m3 t4 e3 `: j
. }/ ~) p$ j4 |  R$ ~" N' L    結果，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6 W" W, d/ X" q
0 o5 ~0 W. Z+ ]' ~    季湘雲看著玉佩，忘記了哭泣，臉上的血色褪盡，難以置信的呢喃：“怎麼可能？不可能……”可她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任何推脫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7 h8 i/ v! `+ B' \- y6 I8 i
    季湘雲咬緊了牙根，眼底佈滿了恨意。不是恨龔青嵐，而是恨季崇恩。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計畫，卻出現在攬月閣，擺明是妄想借此求娶雅兒，讓龔府做他的靠山！

    “老爺……”季姨娘這下是真的委屈，傷心的喊著龔遠山，希望他不要把龔青雅嫁給季崇恩。
& Y7 m! D4 I- O# x5 T% m
5 Y7 O! {" y1 x( E9 K# J  F' H    龔遠山厭惡的看了眼季湘雲，冷哼一聲，怒氣衝衝的離開。
, C. p: u$ p0 }+ `
    沒有男人願意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即使再愛她，也會心存芥蒂。何況，是自詡不凡的龔遠山！
4 h! N6 F  I5 B! w& @
3 g6 A, s7 {& p, R    龔青雅傻眼了，怎麼變成表哥了？

% i+ ~! \* n' Q9 K' v( O    “姨娘，我不要，我不要嫁給表哥。你去求求父親，我不要嫁。”
# w5 a; j$ @+ V# f$ N' d
: Y8 @8 g+ y6 Y7 [    季姨娘也慌了神，龔遠山厭惡的眼神，看得她渾身難受。顧不上屋子裡的人，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
" o! h0 W4 g' S* E. N
. X/ i  h9 Z$ p4 @% f% V    待人走後，龔青嵐懨懨的用手支著腦袋，怔怔出神。父親暫時厭惡了季姨娘，而季姨娘因著龔青雅的事情，焦頭爛額，還要與季崇恩鬥法。定然無法將手伸到母親的頭上，母親能好好的養病，她也好安心的回齊府。
5 N8 {% A( u- @* w* M9 w# T! C
    生氣了？
( e" ~7 e) u$ e: Y0 a) K
    齊景楓嘴角彎了彎，將她抱在懷裡，揉著她的腦袋，語氣隱隱有些無奈又委屈：“娘子不信我麼？我在娘子眼中，難不成是那種無恥的登徒子？”

mwyife

第十六章 陪嫁

    辰時一刻，齊景楓與龔青嵐拜別母親，離開了龔府。
/ B/ \8 |" |0 r9 U# u7 ~
6 u& M/ _* f/ w    灰黑色的馬車內，面色微白的齊景楓，靠在藍底白牡丹宮錦引枕上。隔著中間的桃木小幾，目光沉靜內斂的落在溫婉嫺靜的龔青嵐身上。
1 P! \- O$ u: B8 w
# f8 b4 p4 v0 f- Q5 r/ ?& c    龔青嵐察覺到他的視線，笑道：“一大早父親邀你去書房，說了什麼？”

( ]5 R5 D* u  g! d: D4 z/ J. T    他注視著她，似乎在她臉上搜尋著什麼。片刻，溫潤的笑了笑，清雅道：“沒什麼。”

    龔青雅蹙緊了眉頭，努力的回想前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遲疑道：“關於舊員起複？”若是如此，莫怪龔遠山昨夜不曾偏心季姨娘。怕將她得罪恨了，給齊景楓吹枕邊風。

    齊景楓頷首。

; u# X) L  W: y    “你不用管。”龔青嵐面沉如水，眉宇間隱隱有著不悅。龔遠山利用寄夏山莊，賺了大把的進賬，除去府中的開支，所有的銀兩都進了季姨娘的私賬。她母親的嫁妝，填補小妾的私囊，她得多大度才不會計較？

    若他起複了，休棄了母親，都極有可能。

    “好。”
2 Z% q" ^7 K9 Z0 l2 a1 ?
    “聽聞舅舅在尋四季如春，環境雅致的書院地址？”龔青嵐記得寄夏山莊最後給季湘雲拿去，獻給了燕王妃，不但讓龔遠山覓得個閒職，更是得到燕王妃的庇護，日子過的如魚得水。

7 B$ P0 W% ^) e9 _& t+ Z4 ~% ~    齊景楓微微訝異，斜飛入鬢的濃眉微挑，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龔青嵐一番，眸光微閃道：“你要將寄夏山莊舉薦給舅舅？”

    若沒有記錯，龔遠山之母便是看中寄夏山莊，讓他娶秦姚。如今，想要從他手中拿來，談何容易？

, T$ a  k; D6 z, |( j5 c% ?    聽出齊景楓話裡的驚詫，龔青嵐輕歎，渾身升騰一股子無力感。她一直便知母親對父親沒有情份，不冷不淡，不爭不搶，不會溫文軟語、紅袖添香，如何能得自詡風流才子的龔遠山喜歡？
. Q0 K% D0 T5 ?* m
    “寄夏山莊條件非常符合舅舅的要求，我將地契給你。”龔青嵐摘下脖子上的玉葫蘆，放在他寬厚的掌心。前世她的玉葫蘆在回門時掉了，想來是被季姨娘給拿走了。若不是方才母親告訴她地契藏在玉葫蘆中，她便以為只是佩戴的首飾。

    寄夏山莊是前朝皇帝興建的避暑山莊，景致優美，花開不敗，氣候宜人，因此有四季如春之稱！
) _  d! D1 ]6 D9 Q4 ]
9 T. t1 k. V' a% v; x2 @6 u    後來，前朝皇帝病重，特地將山莊賞賜給庸碌無為的外祖父獻親王。外祖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有母親一個女兒，視為掌上明珠，更是揚言寄夏山莊作為母親的嫁妝，因此招了祖母的眼。
' [) o* ]6 U- D6 w  J, s: {  H
# Z& g* B& P$ J+ Z! C7 L    她隱隱知道寄夏山莊不止如此，若當真只是避暑的莊子，以祖母的精明，斷然不會逼迫龔遠山娶娘親。
1 D* j: }+ f: x* V
    “你這份心意，當親自給舅舅送去。”齊景楓還給龔青嵐，闔眼靠在馬車上休息。
. @. c3 {# B5 z+ K3 r% n* H3 H" T
# b* R( p, G" b4 |* J    龔青嵐看著手中的玉葫蘆，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將藏在心底一天的話，說出了口：“燈會，我是與少…二叔子在放燈，那時我……”她想要與他好好過日子，不想因過去的事，成為彼此心中的刺。若要化除誤解，必須得坦誠。

    齊景楓望著繁華的街道，嘈雜的吆喝聲仿若遠去，她的話明明很輕柔，卻又無比的刺耳。眸光微暗，蹙眉打斷道：“那時男未婚女未嫁，無須向我解釋。”

    龔青嵐心漸漸沉下穀底，張口想要表明心意，馬車不合時宜的停下來。
- n$ I$ L1 C( e7 [; D0 ]. Z7 w4 D
    “到了。”齊景楓彎身下馬車。
: j: Y8 {( d9 H0 D3 j* t$ i5 K
  g; S0 u  ]+ v' I) @% g9 V    望著他的背影，龔青嵐苦笑。斂好神色，走出馬車，一隻乾淨白皙勻稱的手掌伸在眼前。龔青嵐轉瞬笑靨如花，如院子裡初綻的臘梅，嬌豔柔媚，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反手握緊。

0 e! |, {- E: ?# n    齊景楓低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先進去，我去莊子上一趟。”

    “你的身體受不得長途顛簸，先歇歇再去？”龔青嵐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心底微微揪痛。

    “無礙。”說罷，便上了馬車。

    龔青嵐無奈的看著馬車遠去，吐出一口濁氣，一行人去了海棠苑。一個穿著得體的媽媽候在院門口，見到龔青嵐，恭敬的福了福身。
) M0 ~8 X' d3 ~4 E
    “大少奶奶，老奴是大少爺乳母，您與大少爺大婚，老奴告假在鄉下。”
1 o& x- j& J! I# r5 m' P
  U5 V8 B2 Y0 O5 D    龔青嵐知曉，趙媽媽與齊景楓關係極好，極為忠心耿耿，是從燕北王府調教出來的人，她自是信得過：“趙媽媽，你來的正好，這院子裡的事情，還得讓你打點幫襯。”說著，福身行了半禮。

- X8 g; [% }1 w    “哎喲！這可使不得。”趙媽媽驚駭的扶著龔青嵐，心底卻是有了評價。溫婉端莊、進退得宜。其他便要相處，細細觀摩。
6 w% `$ t! a- ^1 l* g  ^; \
2 u$ C9 U2 n+ W; ?    “趙媽媽，你是府中的老人，是母親身邊的人。夫君是你給奶大，受得起這一禮。我方過門不久，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還需你多多提點。”

    這一番話，趙媽媽極為受用，謙恭道：“這是老奴的本份，大少奶奶今後有什麼吩咐，老奴定然為您分憂。”心下安慰，覺得大少爺娶了個好媳婦，心中也不會那般苦累。

    安頓好，紅鳶進來稟報，雪柔、含情來請安。

: Q+ R. w) d3 E; \    龔青嵐面色一沉，與她一同回府的還有季姨娘另安排的兩個貌美如花，嬌豔嫵媚的女子，送作陪嫁。

    “大少奶奶……”紅玉氣得嘴角發顫，真是欺人太甚！季姨娘當初不看好大少奶奶，送陪嫁過來給個病癆子做通房，簡直浪費！
4 U, e  K# u2 K; ]0 Z
# \, o! p' @, g  |6 c/ O  D    如今，見大姑爺樣樣好，身體不是外邊傳言整日纏綿病榻，且與大少奶奶相處和睦，便生了旁的心思，想叫二小姐取而代之。補送兩個陪嫁，不用想也知安的什麼心思！
2 H2 ]  g1 V' m, g
1 P  |  b" Q4 T9 {; S1 }6 N! `" J0 t    龔青嵐神色淡然，沉靜一笑：“多個人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過是兩個丫頭，她還不看進眼底。
+ C1 T  y1 ?& U: P6 C. P0 _3 x
    紅玉張了張嘴，被紅鳶拉住袖擺，遞來個眼色，低聲道：“府中還有一個狐媚子對姑爺有想法，這兩個過去，由著她們狗咬狗。”

    龔青嵐眼底閃過讚賞，不愧是從宮裡出來的嬤嬤調教的丫頭，心眼不一樣。
- k9 I0 P5 A( |$ q4 {! J+ Z* m
    紅玉大悟，笑的兩眼彎彎：“大少奶奶，您知道就好！”就怕您糊塗，相信季姨娘是個好的。

    “讓她們下去，不必請安。”龔青嵐面色微冷，又不是姨娘通房，像什麼話？
8 R% o7 H5 x- i" q" V

mwyife

第十七章 情敵

    昨夜鬧到半夜三更，龔青嵐並未睡好，用完午膳便躺在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上補眠。

    一覺醒來，烏金墜落。
) k- i1 J; d, j6 H- r
    紅玉端來銅盆，替龔青嵐洗漱，隨即端上膳食。

    “大爺還未回府？”龔青嵐放下濕帕，望著烏沉沉的天空，微微蹙眉。莊子路途崎嶇偏遠，若是下大雨，濕氣冷風入體，他身體恐怕受不住。

    “大少爺該是快回府了。”紅玉在午時末接到長順傳來的消息，大少爺晚間回府。

    龔青嵐眉目淡淡的點頭，心不在焉的吃著晚膳。
4 @0 i6 ~. }/ S
+ c9 p( G$ z& @    這時，紅鳶笑吟吟的掀簾進來，幸災樂禍道：“大少奶奶，今兒個二老爺回府，為了庶子進學的事，與二夫人大吵了起來。”
; S# \. j4 Y4 c" q- R# y
# R% @7 O1 H8 s: Y    龔青嵐知道這件事，二房有一個聘娶的良妾，生下一個庶子。還有兩個通房，生的都是庶女，抬了姨娘。
+ [8 j, b& n2 B7 H3 v1 w$ N2 ?
4 ^- {! p" y/ Y( a( r  _8 W" y+ V; a    “聽說二夫人要二老爺給四萬兩銀子，便答應讓庶子去學堂，二老爺當即甩袖去了林姨娘屋裡。”紅鳶最討厭的便是二夫人，大少奶奶不與她來往，暗中淨做些醃臢事，使絆子。

    要她說，巴不得二老爺與她鬧翻，最好是疼寵庶子，給二夫人添堵。她便沒有閒心，到大房找茬。

; D& ?& S' R( r: |9 |! ]$ P% i    龔青嵐眸子一閃，四萬兩……這麼一大筆銀子她要做何事？
  P1 P8 e9 c3 ^: o# G- F
  F5 S% L8 O) N# b* j* U9 D" b6 f    “大少奶奶，林姨娘領著三少爺在院外。”丫鬟紅娟怯怯的通報。她與紅袖一同伺候著大少爺長大，性子木訥，老實本份。
3 {" ]8 A  t' ^) l7 t( T
    聞言，紅玉轉身出去，將二人領了進來。紅鳶俐落的收拾餐具，到外邊守著。

! p9 k5 M+ {+ ~+ R# q1 F# q6 T7 s    龔青嵐打量著林姨娘，大約二十出頭，身段苗條，溫柔婉約。一身柳綠色裙裝，清雅秀麗。看著上座的龔青嵐，拉著身邊大約六七歲的小男孩：“快給大嫂嫂請安。”
9 E& F* V1 D6 H* B$ n5 r
  M0 g0 n5 e1 ?2 k; q6 p    小男孩名為齊少安，二老爺齊松的庶子。性格內斂，怯怯的看了眼龔青嵐，跪在地上見禮。

: d" q( b) `) e% ^6 ~0 G% n3 y    龔青嵐連忙讓人扶起來，林姨娘是聘娶的良妾，生的秀色可餐。可在齊許氏手下討生活，極為不易。面色蠟黃，有著一絲病態。齊少安更別說，小身板瘦弱似竹竿，兩眼深陷，唇色卡白，極為不健康。

% Y  j# u# F4 a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龔青嵐笑容可親的拉著齊少安的手，問道：“可有進學？”
4 V6 j/ y" t2 R* y/ |- @* ~. R
    林姨娘面色微紅，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少奶奶，奴婢今兒個唐突，正是有一事相求。求您給安兒安排個學堂，讓他求學。”說著，跪在地上，杏眼裡閃爍著水光。
4 X$ [5 K7 X. I% Q9 o6 x% H7 m% c
( w% |: Y2 T& ]    龔青嵐親自攙扶著起來，林姨娘低頭輕輕的抹淚：“大少奶奶，奴婢知曉為難了你。可安兒這孩子聰慧，奴婢想要他識字。”頓了頓，從袖口內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奴婢娘家當年把聘禮全都給我，應當可以給安兒進學幾年。”

3 \( @5 G( \& G  @    龔青嵐詫異的挑眉，探究的看著林姨娘。她在府中不爭不搶，平素在院子裡閉門不出。若不是今兒個鬧這一出，壓根無人記得二房有個良妾與庶子。
' K3 j' m- D2 j1 Y
    “有多少？”
1 z' N$ F# n+ C$ \/ _# S& j: [3 s, q
    林姨娘一愣，回過神來，吱吱唔唔道：“三……三萬兩。”手指緊緊的捏著荷包，哽咽道：“奴婢這些年私下裡積攢不少，為了讓他進學科考，不要像奴婢一般無用。”

    甘願孩子餓著，也不願動用這筆銀錢，龔青嵐能體會林姨娘的用苦良心。
6 f. }. q% X2 Z$ C7 ]& L
6 n/ s, P* Y1 u+ p! Z    林姨娘見她不說話，心裡暗暗著急。她是瞞著二老爺過來，若是不成事，大少奶奶將今日之事傳出去……想到此，不禁冷汗涔涔。可，既然已經踏出一步，她只得賭了！
. K/ q( H  q1 j7 T* d6 \
    龔青嵐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端著骨瓷茶杯，忽而道：“你們是二房的人，大房不好插手，我無能為力。”見林姨娘臉色蒼白，淺啜一口茶水，潤了潤喉。緩緩的說道：“老夫人看中寺廟的金絲楠木。”說罷，賞了些物件給齊少安，謝客。
; g* u( O( x8 J$ h% Z- C
    林姨娘訥訥的走出院子，望著緊閉的院門，細細的思索一番，眼前一亮，急急的帶著孩子回了綠水園。
" G, \: \) H& h: o0 p1 F# E. u
    齊少安滿眼失落，進了屋子，隨手關上了門。看著姨娘翻箱倒櫃，默默的在身後一路收拾。
, d8 H1 ~5 p  f5 W- s
    半晌，林姨娘頹然跌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喃喃道：“金絲楠木造價四萬兩白銀，還少一萬……”急的紅了眼，看著蹲在眼前的齊少安，一把抱住痛哭：“孩子，姨娘沒用，不能送你去學堂。”

" ?! q4 T0 H% t) L! }# L    齊少安把懷裡龔青嵐給的物件拿出來，遞給林姨娘：“姨娘，給。”

    林姨娘接過兩塊精緻的鎖片，苦澀的笑了笑，即使典當了，也相差甚遠。下一刻，手中的動作一頓，林姨娘手忙腳亂的拆開香囊，掏出一疊銀票，面值一千兩，恰好十張——一萬兩！

$ N' \8 d  ?# v) u1 }9 h    林姨娘咬緊了唇，激動的抱著銀票又哭又笑，語無倫次的說道：“安兒，以後你大嫂嫂就是你母親……不，不，以後你定要將你大嫂嫂當母親一般的敬重。”
3 a( {( _6 d  p4 k/ M+ j$ e
& K+ ]7 \$ u) @    免得夜長夢多，林姨娘當天晚上就讓人遞了信出去。
3 D! T0 ^1 F. p' V! G, M
    而龔青嵐這邊，卻急的坐立難安。看著越下越大的瓢盆大雨，眉頭緊擰的來回踱步：“紅玉，去拿傘來。”

( Y7 t, @7 S' x* C" E/ [  }    龔青嵐接過傘，便往外走，紅玉披著蓑衣，急急的跟在後邊。
( O( G  ?" L5 V' O2 j  Z; S
    “你回去熬姜湯。”龔青嵐清麗的嗓音，破碎在嘩啦啦的雨聲中。來到垂花門，等候著齊景楓。
7 V( q+ U: F; X  [- d) q1 @0 G
    “大少奶奶，奴婢等著，雨水大，您先回去。”紅玉眼底有著焦急，看著龔青嵐的裙擺濕濡，期盼著大少爺快快回來。
& ^1 [1 V! i4 J$ R: U- A
    龔青嵐神色冷清，抿唇不語。

    紅玉拗不過龔青嵐，跺了跺腳，轉身朝廚房跑去。
% D1 M* l' P2 A* t
    等了半個時辰，腿腳僵硬。冷風吹得龔青嵐抖了抖，抱緊了懷中的斗篷，站在稍稍避風的地方，側目便瞧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紅袖。
% i' ~) O7 w9 Y) t, G5 n
    忽而，紅袖猛然起身，抱著手中的油紙傘跑了出去，停在一輛駛來的馬車邊，立即打開傘掀開車簾。

    齊景楓臉色白得泛著青色，不悅的皺眉，抬眼透過掀開的車簾，看著站在宮燈下的人，清冷如月輝的眸子流淌著一絲暖意。

    撐著長福打開的傘，避開紅袖，直直的走向龔青嵐，溫聲道：“等久了。”
& n- D' v& [4 J- D7 a6 R
    龔青嵐淺淺一笑：“我剛剛才來。”將自己手中的傘，塞進他冰涼的手中，抖開斗篷為他披上。“我吩咐廚房熱著飯菜，趕那麼久的路，怕是餓了。”

    齊景楓暖心一笑，不待開口，身後響起一道細如夜鶯的嗓音：“大少爺，您該先喝藥，免得病發作了。”

    龔青嵐聞聲望去，當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如點穴一般，定在原地。
7 k4 F1 l' f) L& N8 O. C3 X
  y* w6 P0 w( N% u7 E5 D9 n    沐水嫣？

' ]/ B5 g/ a- m, |! q. b9 p    是她！前世唯一替齊景楓生下子嗣的女人！

mwyife

第十八章 奪權

  k8 Z$ w$ ^. q; u2 h. S! Y    次日，芳菲苑裡，傳來瓷器碎瓦的打砸聲。

; g( H; j  |; i: w  a8 s8 F6 n    “啪——”清脆的碎裂聲，使院子裡當值的丫環奴僕全都瑟縮著肩膀，大氣不敢出。
2 N* Q! N% w" `) J( i* o) _
; j8 T" k; [" O& G7 O    秦嬤嬤看著二夫人發洩完了，小心翼翼的避開碎片，端著茶水，遞過去：“夫人，您消消氣。金絲楠木被買走了，咱們多出些銀子，買回來便是。”老夫人的寵，可不能失，多少銀子也買不回。
+ d( L) Z$ I' m( H: I
    一提起這茬，二夫人怒從中來，臉色陰鬱：“哼！四萬兩都能出，還在乎多出一兩萬？”可恨的是木頭被林氏那賤人給買走了！

    秦嬤嬤心底一顫，莫不是……

9 h! r7 k& w# c    “昨傍晚林姨娘去大房見了大少奶奶。”香卉將打聽來的消息如數說出來。
& G2 o1 _& ]. m/ _6 J- w: I  V
    二夫人氣得仰倒，啐了口：“我倒是小瞧了那小賤人，試探兩次，居然聯合林氏來對付我！”提起龔青嵐一陣咬牙切齒，忘恩負義的東西！若不是她，以龔府的地位，豈能安順的嫁入齊府？
0 r3 H% ?% J8 L7 I
% v% @9 m: G6 k' o# E$ z    這會子許氏怒火攻心，忘了她當初揣著什麼目地，才讓龔青嵐嫁入齊府。
' ?* g5 t- u6 N+ Z% I  [' [% [
5 S0 e6 a0 X  I& i) M  i. o. G    秦嬤嬤見二夫人面色陰晴不定，揣了幾分小心：“夫人，木頭給大少奶奶買走了？”老夫人與大少奶奶一直不對付，難道是要用木頭討好老夫人？
' z7 [6 _* v2 M! ]+ n8 G& Y
3 n! p2 I" a8 z! N" ?4 U    臉色有些難看，若是大少奶奶買走，這木頭是弄不回來了。老夫人在二夫人面前念叨了許多次，夫人一直在思量，倘若大少奶奶敬獻出去，老夫人怕是會對夫人有偏見。
9 w- |1 G$ f6 {7 t
+ e& N. o3 M" V2 O" x8 `  u9 u. z    二夫人眼底閃過陰狠，龔青嵐孝敬老夫人她不會如此生氣。可讓她飲恨的是幫助上不得檯面的小妾對付她！
+ i1 I4 u, a' n$ P3 l, W; B
    “林賤人無非是要小孽種進學，老夫人那邊多孝敬些古玩。”二夫人臉色陰沉，沒料到她會被龔青嵐給擺了一道，吃了個暗虧！“讓嫣兒隨我一道去。”
) Q( N8 X6 s6 d# a+ w
# P( \$ X) p3 [) U: B( j! K% F    收惙好，二夫人帶著古玩，身後跟著沐水嫣，朝老夫人的長壽居而去。

# D& m1 M, ~4 \( u    含笑著掀開簾子進去，正巧看著老夫人親切的問候齊少安，林姨娘與齊松坐在左邊椅子上。這和樂融融的一幕，讓二夫人臉上的笑容掛不住。

    “你來了。”老夫人看著進來的二夫人，臉色淡淡，板著臉道：“我正好有事找你。”說著，指著右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7 N/ Q/ r' j6 }+ U* [' m
    二夫人心裡‘咯噔’一下，看來林氏已經將木頭給老夫人了！

3 C, P& u0 U7 G4 J% i4 ~    緩緩的在椅子上坐下，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指著沐水嫣說道：“母親，這是我娘家侄女，沐水嫣。嫣兒，快快給老夫人見禮。”後面半句對著沐水嫣道。

2 c& F) s1 T) R3 x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眼，冷哼了一聲。
0 U3 k( I4 B) [& v3 d" A
    沐水嫣柔柔一笑，規矩的福身見禮：“老夫人萬福。”接過香卉手中的古玩，遞給老夫人身邊的綠依：“老夫人，這是家父備的一點兒薄禮，請您笑納。”
& O- j; ~6 e) X
    老夫人最是愛財，其中最喜愛古玩瓷器。見沐水嫣如此知禮，臉色稍霽：“親家客氣了，在府中可住得習慣？”抬眼打量著沐水嫣，杏臉圓眼，凝脂豐唇，身段玲瓏，亭亭玉立，極為難得的美人兒。看著賞心悅目，老夫人臉上帶著一絲笑。

, O- _2 g  \! w) b. |# l; n4 R; G    “住得習慣。”沐水嫣接到二夫人遞來的眼色，臉頰微微泛紅，攪著帕子道：“怎不見大表嫂？”水濛濛的眸子四處張望，閃過一絲疑惑。
- o* J' t3 B' ]- T! |
: c; M. B% ^6 d5 O    老夫人尷尬的咳了一聲，隱隱有著不悅。
! X0 X  @: z/ Q& h8 b; |  t4 G
    二夫人笑吟吟的說道：“母親，嫣兒這丫頭也是福大命大。從江南走水路過來，上了陸路，卻沒有馬車。恰好曾經在江南與大少爺有過一面之緣，便捎上了一程。這會子尋她大表嫂，是要感謝來著。”孤男寡女獨處，怎得也會影響女子清譽。“我娘家嫂嫂將人送過來，是想要給她尋個好親事……”
  k  M- P9 l9 s. v  j7 `+ l
    老夫人怎麼會不知二夫人心底打的什麼主意？為了金絲楠木，心底對她有了偏見，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應該的，府中其他少爺見著，也會捎帶回府。”頓了頓，擺手道：“沐姑娘看著可心，恒兒還未娶親？”
/ a$ F* d- M- g0 P
* }+ V; W9 Y8 D- p9 p    二夫人一怔，暗罵了一聲滑奸的老虔婆！

    林姨娘暗暗著急，見二夫人將話題轉移，不知如何引過來。
3 J/ H9 a6 x8 _; J4 g
% ~6 m( v. _0 Z0 U0 u    “我與老爺商量一番，安兒便上族譜，記在你名下。”老夫人開門見山，不再與二夫人繞彎子。二房子嗣的事情，她本不想插手。可，林氏將她要的木頭買來，就值她開這個口。

    二夫人怒意翻騰，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母親，老爺同意孩子留在林姨娘身邊，記在媳婦名下，怕是不好。”
6 x7 e  @; o6 R/ d' y
    一個不受寵的妾侍，隨手便拿得出四萬兩，比她正經的太太都要闊綽，不難想齊松私下裡如何接濟這賤人！雖說龔青嵐也有插手，她偏不信龔青嵐會大公無私的接濟四萬兩！
; i% W' `9 W, T: ?! d
( W8 A; A8 Z/ U: k    瞧著林氏穿著樸素窮酸，便恨不得沖上去撕碎了那張裝可憐的臉。

    “你不用多說，老爺已經同意。明兒個少安便去王家私塾進學，你好好打點。畢竟是我齊家子孫，莫要疏忽辱了門楣。”老夫人眉宇間閃過厲色，隱隱有著警告！

    二夫人瞪圓了眼，王家私塾？誰人不知從裡面出來的學生，全都是為京中勢如中天的西武侯栽培門生？若是能考上科舉，這小孽種就一飛沖天了！

7 J2 d5 k" k2 k+ V5 y& ~4 Q* B    不！

7 d2 K* i) V: ?- k9 H8 Z    她怎麼能允許一個小婦生的壓恒兒一頭？

1 a% h, j) i/ N- N7 P& y    “母親……”

    “夠了！”齊松打斷二夫人的話，一張國字臉上滿是不耐：“我已修書給王知府，你好好盡本分，莫要給齊府丟臉。”說罷，不理睬二夫人如調色板的臉，帶著林氏與孩子離開。

$ O, T7 f6 f" T1 ?7 b4 D    她給齊府丟臉？
% m" i. V7 ~! ?) k- p) O3 L
    哈！二夫人冷笑一聲，好你個齊松！若不是她娘家，他如何能謀了正九品府知事實缺？如今能耐了，嫌她丟臉了！

    眼底閃過猙獰，她倒要看看小孽種如何‘光耀門楣’！
& c( W. Y: ]7 I2 P/ O0 v. J
    “姑母——”沐水嫣擔憂喚著許氏，心裡盤算著如何見齊景楓一面。想到那夜在宮燈下等候他的女子，眼神落寞，他已經娶妻了。
9 v% o' {# W$ _* Z* G
( ?9 ]$ b+ {' y9 P  l1 }    姑姑昨夜裡一再保證，老夫人會做主讓她嫁給他為平妻。可……目前看來，老夫人並不喜愛她，回絕了姑母的提議。
# Q: p6 t& _  T4 R( a
: a$ ]' z1 \$ s# k4 O    二夫人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惡氣，這件事鐵釘釘板的事，她奈何不了，便將怨氣怪罪在龔青嵐身上。安撫的拍著沐水嫣的手，讓她嫁給齊景楓勢在必得！
2 C1 G2 Z$ W" G6 D! S& m* _3 P
    “老二家的，楓兒才是府中的家主。你暫代老大家的掌管中饋多年，如今他娶了新婦，你該帶著龔青嵐學看帳本管賬。”老夫人仿佛尤覺不夠，繼續扔下一記重磅炸彈。
2 d( {9 j3 v+ Z) o6 r/ |* T* r
    二夫人氣得胸口起伏，瞬間想到紅袖說的話，眼底迸發出凶光：好一個龔青嵐！一箭雙雕，不但離間了她與老夫人的關係，如了林氏的意。還能從她手中奪權！
/ G% P% B- S* \. Q  t

mwyife

第十九章 平妻
0 a/ a$ p7 X8 y) }8 ]% g( H9 K$ m
    龔青嵐聽到長壽居的消息，已是過了半日。嘴角凝著笑，做起了針線。
4 b  E) ^/ r' C- r9 H
    “大少奶奶，您不知道老夫人讓二夫人放權，二夫人嘴都氣歪了。”紅玉與紅鳶為老夫人的作為，拍手叫好。

& F; M$ \  b4 L3 a% Z    龔青嵐不以為然，老夫人是偏愛二房，不是二夫人。林姨娘生的齊少安雖是庶出，卻是二房的血脈。老夫人為人自私自利，誰若對她好，便能得到她的庇護。
8 W  ~4 e0 e: A& u& d' l! W7 f
# G( H0 K" }8 g+ f    只是，叫她學管賬，倒真是出乎意料。
; {* d+ M5 y" Y  ^- i' }  I" _) b# Z
$ O, F# \3 g$ Q9 U! u    畢竟，連提著她的名字，老夫人都覺著晦氣。
+ C, ~  V, e5 D& f
    目光微閃，龔青嵐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無非是在警告二夫人，莫要得意忘形。老夫人能抬舉她，亦能將她摔下來！

4 x6 ?% I" |4 g    “紅玉，快去拿一件大少爺的衣衫來。”龔青嵐別好針頭，丈量著布料，做著記號。

/ O2 c0 C" d4 U    紅玉與紅鳶面面相覷：大少奶奶給大少爺做衣衫？
/ D4 [2 |. m  Z5 v8 {
    “大少奶奶，您怎麼還有心思做衣衫？二夫人都要將那位姑娘嫁給大少爺！”紅鳶急的跺腳，沐水嫣可不是紅袖和季姨娘送來的陪嫁能比的。身後有二夫人撐腰，又有家世。人也漂亮溫柔，難保會迷了大少爺的眼。

    龔青嵐手一頓，針尖紮進了食指指腹，一滴暗紅的血珠冒了出來，眉頭微微一皺，放進嘴裡抿掉。

    微微有些出神，想要記起前世沐水嫣究竟為何委身為妾，可絲毫沒有頭緒。那時的她，一門心思撲在齊少恒身上，半點目光不曾留意齊景楓。
) ~+ F- _! A- S. t
    “大少奶奶。”紅玉見龔青嵐雙手泛白的緊抓著布料，擔憂的連喚了幾聲。
+ I  p' Z" Z4 g
: M( Z! R5 Z2 x$ S+ P" P0 ?  k) v    龔青嵐回神，心裡有些苦澀。沐水嫣的出現，不過是提醒她前世荒唐的事情。可她心底止不住的顫抖、害怕，沐水嫣是愛慕齊景楓，執著的用生命去愛。生下遺腹子後，便死在了齊景楓的墓旁。

    她呢？
" `' i' Z2 r. N7 X: W
3 U' [: c+ i1 p) V- \    她能如沐水嫣一般去愛齊景楓？

    “嘭！”

: R7 n% v- \  T7 m" A- G0 @  S    紅袖撞開了緊閉的門扉，龔青嵐目光淩厲的望去，嚇得紅袖趔趄一下，慌亂的跪在地上：“大少奶奶，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含情……是她在背後推我……”說到這，紅袖猛然住嘴。
3 N8 i9 z3 `$ U4 \( F( T/ P
- |1 v# J( g8 |- ~  H) P9 K    含情陰陽怪氣的說道：“大少奶奶，奴婢遠遠的瞧見門口有人鬼鬼崇崇、東張西望。便走近瞧瞧，沒料到賊沒捉住，倒是嚇著紅袖姐姐了。”她們姐妹兩初入府，可沒少吃紅袖的排頭，如今好不容易抓著她的錯處，怎能放過？
5 U9 y" P# D' l$ x
    “你！你胡說！”紅袖臉上憋的通紅，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4 Z/ D0 K/ |0 W7 S1 u8 Z
    “我胡說？”含情尖細的嗓音陡然拔高，冷笑道：“是誰昨夜裡冒雨接大少爺，回屋子後一通打砸？今兒個大少爺吩咐你去採買，誰病倒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去不了？這會子倒是精神會來事了。”

    龔青嵐揉著眉心，紅袖偷聽不是一兩次，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話，便也沒有動她。反而助漲了她的氣焰，越加的放肆！
# C' W- G8 T1 R" Z/ |
0 v  }# S, j' T: @    “奴婢……奴婢……”紅袖叫屈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 u4 i2 @" Q& q9 s: U# }% ^
    “紅袖，杖責二十！”龔青嵐面冷如霜，看著幸災樂禍的含情，吩咐紅玉賞賜她一個荷包，微微一笑：“你暫時替代紅袖伺候大爺。”
9 }. r! K! N1 a* d
    紅袖臉色大變，驚懼的抬眼看著龔青嵐，觸及到她眼底的冷意，任她巧舌如簧，也說不出半字。等回過神來，嘴巴已經被堵住，兩個婆子迅速將她拖了下去。聽著龔青嵐嘉獎含情，眼底淬滿了怨毒。
. O7 l& e- e" p& H) ?. Z) U7 P
    含情歡喜的接過，奉承了龔青嵐幾句。心底止不住的得意，只要她能近身伺候大少爺，還怕勾不住大少爺麼？
$ @, C- G, l+ ~2 o7 q
% N7 a% N0 ]; n# n. B    紅玉看著含情一雙媚眼含情，直勾勾的看著人，魂都要勾走。氣的咬緊牙根，恨不得戳瞎她的眼。
* A, A7 L: i! ^* g$ G8 b
) X! i4 @6 O9 s    含情仿若未見紅玉的憤恨，沖著她眨巴著眼，嬌笑道：“大少奶奶，二夫人帶著沐姑娘去書房見大少爺了。長順讓奴婢來通知您過去！”
# n. X/ d$ H. N: R- D" e" D# `
' ~  {7 Q1 }" K6 \6 h% M8 y5 p0 S    龔青嵐揮手示意含情下去，隨意收惙一番，便去了書房。

3 z1 s1 \7 X* T    推開門，看著嬌俏的立在二夫人身後的沐水嫣，微微有些恍惚。許多舊事湧入腦海，讓她險些承受不住！
1 M, w$ s. f. w: u- S
' Z$ c/ I7 M! |3 H+ }" w    扶著門柱的手指骨泛白，她承認沐水嫣是紮進她心口的肉刺。

    沐水嫣出身江南，身子嬌小，溫婉如水，滿腹才學。樣樣符合齊景楓的喜好，前世他臨終前唯一一次求她……求她善待沐水嫣。
8 }0 {! r7 C) x/ w2 p
  @! G" B. b, F; J- m) \4 }    心中升騰著嫉妒，剛剛冒出頭來，便被龔青嵐狠狠的壓下去。她有什麼資格嫉妒？重活一世，不是要彌補他，讓他幸福麼？
% S6 ~. U* h' a7 y5 `( M- G
% ~7 v% B( g3 H4 g  o/ i    可，他喜歡沐水嫣麼？

7 ?' {3 X! D; ?6 L# x    心底燃起了危機感，龔青嵐霍然望去，只見他目光深邃的盯著沐水嫣，無波無瀾，任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心陡然發涼，他也是喜歡的麼？

6 `2 N' p7 u/ g* _6 l0 ]6 N    齊許氏好似才看到龔青嵐，保養得宜的臉上溢著慈愛的笑容，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侄媳婦兒，你來了正好。”朝龔青嵐招了招手，拉著沐水嫣說道：“這是我娘家嫂嫂的女兒，是個難得的嫻雅女子。會得一些詩詞歌賦，繡得一手好湘繡。這次來燕北是來尋一門親事，可昨夜裡與楓兒單獨共處一室。這丫頭死心眼，無論如何不肯下嫁他人，二嬸有些為難，楓兒已經娶妻了。”

    龔青嵐心中冷笑，豈止一些？沐水嫣的才學甚至不輸一些男子！
0 {1 b3 U2 V. G) K2 L1 |
    若在前世，這時她並不識得幾個大字，若非她為了配得上齊少恒，勤學苦練，最後練就一手娟秀楷體字，詩詞經綸也拿得出手。此刻她就得自卑得滿心羞愧，給她侄女倒騰地方？
- Q6 `9 c# W$ ?% S7 L
    “不過事出從急，沐姑娘不必計較。倘若如此便要下嫁，夫君這慈悲心腸，施恩救濟許多人，咱們這後院可裝不下來。”龔青嵐施施然的進來，就著對面的椅子坐下。
' w0 |/ L/ F: Y
    捎沐水嫣一程，當作救濟了？
1 G( l8 l7 x9 p- f  |8 L: I) x- f$ I
    齊許氏面色一僵，轉瞬便恢復自然，並不接龔青嵐的話，而是笑著望向齊景楓：“楓兒覺得呢？”男人有幾個不好色納妾？她不信齊景楓能拒絕嫣兒。
6 ^4 w  d  Q% S; m
0 @8 x( F. O2 U3 W+ {8 m  h& y    沐水嫣美目似秋水皎月，面頰輕染著兩抹雲霞，盈盈期盼的望著齊景楓。
- }/ r7 d. G5 ?3 t% o, r$ W
4 ]8 Y4 z: [  ]# L1 j    龔青嵐心一沉，茫然的看向齊景楓，眼底閃過自嘲：是啊！不管她如何舌燦蓮花，最後都取決於齊景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