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 -【五行天】《連載中》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一章  艾輝的發現
6 k8 S: Y9 p) z& M% f
　　艾輝始終在暗中觀察火焰猿。

2 e  I0 m; G  Z& V　　哪怕現在，也沒有誰敢說自己對血獸有多了解，包括艾輝在內。不同的血獸，能力和特點都不相同。只有通過觀察，才能夠找到它們的弱點。
9 Z/ X+ G3 Q- @* i& P6 o- G
' A. [' m. G6 U% K0 u2 [　　師雪漫和火焰猿激戰正酣，也給了艾輝觀察的機會。
* l8 x6 l/ T2 W
* a+ e: L: v( j! X& D; ?% R　　火焰猿的強大是毋庸置疑。

　　六米高的身體，給它帶來驚人的力量，它的動作並未因此變得笨拙，而是更加靈巧。泛著金屬光澤的毛髮，刀劍難傷。雖然它看上去異常的暴躁，但是不時轉動的眼睛，透露出它的狡黠。
8 |1 ?* H: ]* f) @3 m# m6 P+ L% \
0 ?+ D' O3 l; L* d8 V% }. S% p* y　　從這些方面來看，火焰猿幾乎沒有什麼缺陷。在蠻荒，這類荒獸最為難纏，是大家都不想遇到的目標。

. p% z9 G+ {  Y$ n$ `　　但是艾輝深知這世界上不存在沒有弱點的荒獸。
; V( g! q( ~5 f% A( I$ W, U
- R) L) f+ X, b; O7 R　　他仔細觀察火焰猿的每個動作、身體的變化。師雪漫的攻擊勢大力沉，沒有躲閃的空間，雙方都是硬碰硬，加上屬性剋制的因素，火焰猿應付師雪漫同樣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全力以赴。
+ _8 L& l* Z  x2 @) @" P
　　全力以赴之下的火焰猿，讓艾輝看到更多的細節。

　　尤其是血紋。

　　火焰形的火焰紋，被濃密粗硬的毛髮覆蓋，非常難以辨認。
# Z% i  W2 b/ c
0 c" h! G: s" G  G. A0 }% x　　血獸的不斷進階，身體也變得更加出色，這種出色並非簡單的力量變強之類，而是它們身體的弱點會變得更少。比如血紋，低階血獸的血紋非常清晰，等階提升之後，血紋就會變暗，沒那麼顯眼。而到火焰猿這種程度，血紋會生長在毛髮下面，更加難以辨認，而且毛髮還能夠提供一部分的防禦。

　　好在火焰猿的血紋還能夠辨認，艾輝的目光銳利，雖然不如劍胎狀態，但還是能夠捕捉到許多的細節。

# n; ^, k% M: t8 F/ w　　艾輝注意到一個奇異的現象，火焰猿身上的血紋，可以微微擴張和收縮，就像在呼吸一樣。
* p4 D# Y  @, L) y9 y2 h  s. p: U
　　每當血紋出現這樣的異狀，火焰猿全身的火焰就要濃烈許多。
4 u  k8 M# Y- l# b. k8 w: x
　　關於血紋，官方並沒有給出什麼說明，但是大家私底下有不少討論。大家天天和血獸戰鬥，有更加直觀的體會。
2 {+ M6 ^5 h+ F9 t( b
　　現在比較主流的看法是，血紋是血獸力量之源。
7 t! w- U" c# B7 t3 K) M- u( n
1 N, x/ ]+ h' l& f' Q0 E- @+ r　　這一點和囚徒老人的猜測非常吻合，老頭認為，血紋是血獸的弱點所在。
. j9 g0 d  v5 Z) g2 U0 Y) j& h. ^* q
　　火焰猿的表現也印證了這些猜測，但是光靠這些還不夠。端木黃昏的青花藤蔓嘗試攻擊過火焰猿的血紋，但是效果寥寥，火焰猿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血紋受到攻擊。
  I, C7 Y9 u" \  s9 b6 S8 {
　　艾輝注意到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2 @  k# a% ~# O. {2 R3 D, Q
　　血紋的呼吸並非是同時進行，而是錯落有致，按照某種規律。艾輝仔細觀察了一會，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8 F9 `! _; @4 |　　比如火焰猿的血紋，第一個亮起的必然是靠近心臟的那處血紋。

( _- Z% l# g/ i& A, m　　艾輝心中一動，火焰猿血紋收縮的規律，讓他想起了元力修煉中的周天運轉。倘若把血紋換成元力宮，這不就是周天運轉嗎？

! C+ f3 W" e; H1 d2 X　　難道火焰猿體內也有著某種周天運轉？
% A5 g0 E) H4 a
　　艾輝立即精神一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靈力的運轉，同樣需要經脈，同樣需要周天運轉。當今五府八宮的周天運轉，還是脫胎於修真時代的周天運轉。
% J+ Y5 R. G/ ?8 I( N9 O1 v
& u! W3 R8 l3 x  t) O- r9 N  A　　不同的是修真時代的周天運轉更加的複雜精細。

　　艾輝當然相信血獸的周天運轉不會太複雜，他覺得血修的周天運轉都不會那麼複雜。經脈需要從小修煉，慢慢拓展，絕非一夜可以形成。艾輝遭遇的幾位血修，都是傷兵，哪有時間去學習那些複雜的周天運轉。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 {1 h  H% m: u( ?
　　艾輝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神之血會不會借鑒五行天的五府八宮體系？

　　他第一反應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無厘頭，但是轉念一想，卻覺得這並非不可能。五府八宮的周天運轉，有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簡單。

　　艾輝索性按照自己這個無厘頭的想法來推測，把血紋想像成元力宮，那火焰猿身上就相當於九個元力宮。

% P6 I2 O- ~7 W$ h0 w2 D4 x8 y) _" B　　那它的運轉路線，應該是從胸口心臟，到左腹部，轉向背上，再到右膝蓋……

6 ?0 B) H7 b4 b) q　　「刺它右膝蓋！」艾輝忽然道。
7 z3 s  U) Y5 w% Z/ ]$ g' A
　　師雪漫的動作一滯，慢了一拍。她沒有想到艾輝會突然開口，當她反應過來，已經慢了一拍。

+ h: _7 c" e/ Q0 U+ u$ \% R; g　　但是她的眼睛亮起，屏住呼吸，準備下一輪攻擊。

　　她對艾輝充滿信心。

! Z2 @- X! e6 n4 P. R7 L　　那個混帳的為人雖然糟糕了點，但是他既然開口，那一定有所發現。
; U# `9 o. J; i" o( O8 E) B1 H) w
　　讓師雪漫意外的是，連續幾輪攻擊，艾輝有沒有開口。她硬抗火焰猿，本來勢均力敵，但是她的分神，讓她立即被壓制。
' \) j% C. K3 w% T# a( I  [" `+ j
- |' B4 a5 s' b9 z2 {　　火焰猿異常敏銳，它立即察覺師雪漫的分神，突然暴起。只見火焰猿怒吼一聲，雙拳合握，背上血紋變亮，火焰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火翼！
1 Q: K& m5 u9 }5 P! Y) ?' q0 @
　　怒吼尚未消散，火焰猿速度陡增，猶如一道火影，朝師雪漫撲去。
: q: G% I, a4 d+ P; i5 C+ R, D
　　一直沒有什麼作為的端木黃昏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光芒，鮮花般綻放的十指，瞬間完成。

! M. y, V% r$ X  h1 b　　【青花．歲月鎖】！

　　無數青花藤蔓突然從地底鑽出來，就像一道青色的洪流衝破地面，瞬間把背負火翼的火焰猿吞噬。

8 a+ m7 L9 ]/ f* L* [　　高大的青色牢籠聳立。

　　歲月鎖來得太突然，沒有半點預兆，憑空出現在場內。

　　轟！

% w4 {* B/ ^* c1 g, L　　洶湧的火焰，從歲月鎖中流淌出來，就像火油一樣。
. F! [4 m& w1 `  G
8 U7 m+ e. M4 d) n8 w: U　　青花牢籠轉眼間火焰沖天而起，就像一個乾透的草堆被點燃。端木黃昏沒有繼續出手，他對付火焰猿沒有優勢，他出手的目的已經實現。
& r( t( o/ w' j6 g3 i9 ]* }! B
　　一個渾身火焰繚繞的巨大身影，緩緩從大火中走出來。

　　龐大的身體，充滿壓迫感，緩緩前行，殺氣沖天。

: C. J( B. N! E' }; C　　師雪漫夷然不懼，她的神色沉穩，哪怕此時的火焰猿看上去如此駭人，但是紮著馬尾的少女，臉上沒有半點退縮。
2 Q4 p# P0 P  h+ E& s: ~/ `
* o- `( R/ O5 N6 [) J* j　　緊握槍身，上半身微微伏低，就像準備撲擊的獵豹。

  D8 `) u. k6 i　　艾輝的眼睛越來越明亮。
" G* o6 ]' r1 w3 k- u" s
　　火焰猿的膝蓋微微蹲下，漫天火焰一窒，它猛地朝師雪漫撲去。耀眼的火光，陡然炸開。
$ C# s* V3 s  B& X9 {3 m
* x$ D! O; e3 P9 N　　「右膝蓋！」
3 c5 f$ S! V6 Z4 i8 G/ P' d9 i5 z) W: {
　　艾輝的聲音不大，但是在漫天炸開的火焰中和低沉的呼嘯聲中，異常清晰。
: _# f! {: Q( m# X0 p5 \
　　師雪漫的眼睛微微一亮，但是下一刻，卻是微微瞇起。漫天炸開的火光，幾乎占據她所有的視野。緊接著她眼前一暗，一個小山似的身影，就像烏雲一樣籠罩天空。
! {: B2 h- }: e5 F. ^0 R
　　火焰猿這次撲擊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 k  ]; l/ A5 k( B4 ?, i
  t9 P% y" Q1 |8 f　　這次她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退縮，出槍異常堅決，雲染天就像無聲潛行而至的鯨魚。
7 A9 ~3 t8 J, Y: H9 p
2 L+ `7 Z/ R5 @, ~　　洶湧而霸道的火光，和一道凝聚的白色槍芒，狠狠碰撞。

　　所有關注這次碰撞的人都下意識瞇起眼睛，準備應付接踵而至的爆炸或者震盪。兩道如此驚人的力量碰撞，聲勢一定異常驚人。

; Z& {- O: I' [3 R+ G　　砰！
8 k) n: m' z" B* y' H
　　彷彿雞蛋殼破碎的聲音。

　　白色槍芒洞穿洶湧霸道的火焰，一蓬鮮血噴湧而出，還沒有來得消散，就被火焰吞噬。

　　大家被眼前這一幕看到呆住。

2 h& o  F0 d7 V; |1 {9 |　　本來以為龍爭虎鬥的碰撞，竟然出現這樣的場面。
0 ^0 D+ K* l' J1 k
　　身體失去平衡的火焰猿重重砸在地上，無數碎石和火焰迸濺，火焰猿的右腿，膝蓋和膝蓋以下都消失不見。

　　火焰猿身體的火焰黯淡，在碎石間翻滾，哀嚎不斷，看上去異常淒慘，和它剛才霸氣無雙的場面，判若兩猿。
: a$ b! P) P; ^$ m4 x4 {
2 Z! H# d7 ]" f　　這番兔起鶻落的變化，再次把大家看得呆住。

, L/ E% Y* E/ v4 Y3 E) O　　變化也太快了吧！
0 ]9 f4 Z7 m# c- b5 x
( n4 P" k: B4 N* }+ M  G　　端木黃昏看了一眼艾輝，目光更加狂熱。剛才師雪漫那一槍，他也沒有看明白，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是右膝蓋，火焰猿會什麼前後差距會這麼大？

5 q5 M3 \1 K; `' U) t: M8 p　　無數疑問在他心中盤旋，但是很快，這些疑問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
" S. e; D  T# Y7 s) P" _
　　——果然不愧是我要追趕的人啊！
5 d- W8 G2 m& a# b7 o- S9 r7 j
　　遠處觀戰的嚴海，此時也是滿臉驚駭：「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 b# O( v# D) X+ S" o; J
* Z$ r  E* W1 p6 L( U　　過了半天，他也沒有聽到小姐的聲音，他下意識轉過臉望去，他楞住了。
+ S) V9 f( C) h: ~3 I+ a
　　小姐的臉上滿臉無法置信，臉色蒼白，那表情就像大白天見鬼一樣，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還有一絲恐懼。
; L: v! A- P) {- }1 u
7 q& i9 y/ E( t, P　　「小姐……」

& x* U  {( Z& D7 _* [. k　　嚴海呆呆喃道。

' S. B! u0 R) D) Z　　艾輝走到火焰猿面前，仔細察看。
+ K1 k6 A' k+ T' x! Q4 b
　　火焰猿在地上翻滾哀嚎，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師雪漫此時也從戰鬥狀態回過神來，她看到火焰猿痛苦的模樣，嚇一跳。等她仔細看，才明白過來，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火焰猿之所以會這麼痛苦，是因為它身上繚繞的火焰，正在不斷灼燒它的身體。
3 s  s& F) d3 N& J0 Q% ~0 c7 Q- s
8 G  J( ?7 V5 ?  [　　它全身的火焰徹底失去控制，之前屬於它的力量，如今成為它的催命符。
2 c, `7 I( I& Z8 H- \4 S( Q% g# S
! p' B- @6 s" O5 D　　洶湧的火焰火勢小了很多，但是火焰的顏色也變成幽藍，更加可怕。火焰猿的血肉，就像蠟燭一樣融化、燃燒、消失。
7 |2 u7 O" j; J- l( R) k% K
　　轉眼間，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骨架，和幾顆血晶。
: w7 C* A- |9 q3 U/ m1 c
　　師雪漫沒有動手，只是眼睜睜看著艾輝撿起血晶，然後敲擊火焰猿的骸骨。啪，骸骨化作飛灰，剛才的火焰霸道無比，骨頭早已經燒成灰。
2 H) \  k; r# z+ Y7 s
　　艾輝在一堆灰裡面，摸出來三塊沒燒化的骨頭。三塊骨頭的形狀都不規則，通紅，就像還未徹底冷卻的岩漿一樣。

　　拿在手上，非常燙。

5 N  p9 |3 J0 [% G, S/ t　　艾輝有些不爽，怎麼戰利品都是胖子用的東西？上次熔岩蜘蛛也是！
. g* ]/ q3 E4 z5 N6 @  }1 b. p
　　師雪漫滿肚子的疑問，剛想開口問艾輝，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樓蘭示警。
6 P8 y6 {7 a7 [% |9 q
　　「艾輝，小心！」
" @: |" Z. C) e* o( K# u4 U+ b
$ q4 O. d. J8 g; \' P6 g

1月23

第兩百六十二章  保護艾輝
- }# s% b5 M0 w- [1 [2 D/ U
　　一道灰色的陰影，沿著地面悄然蠕動。陰影蠕動的速度非常緩慢，藉著廢墟碎石的掩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它停止前進，而是像水滲進沙，陰影滲進碎石的影子之中。

　　火焰猿的隕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就連艾輝都沒有注意到腳下。

# e& w, q. D3 u! \% F( r　　「艾輝小心！」

  q8 g( T7 B+ p$ o1 b/ ^　　樓蘭的示警讓艾輝心中一凜，他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反應，腳下就彷彿陷入一片泥沼。一縷陰冷的氣息，沿著他的腿，迅速朝他的體內侵蝕。

　　這番變化來得太突然，艾輝猝不及防，等他反應過來，他的雙腳已經失去知覺，一片麻木。
3 a: c" p* i; j! t1 j
　　什麼東西？
, E8 m+ [/ q2 Q  o% n! v# m; U
　　灰色沿著艾輝的雙腿蔓延，就像樹枝枯萎，看上去異常可怖。
* r5 l* v$ l# p. z5 g( B
　　艾輝陡然想起石瑋說的有一類血修，能夠召喚和溫養血煞之類，難道這就是血煞？
2 K( t% p5 i( z6 ~; ^2 o, Y' `1 F
　　陰冷入髓，身體在迅速失去控制。

　　艾輝嘗試用運轉元力驅逐陰冷的灰影，但是沒有半點效果，情況反而變得更加糟糕。元力就像養分，陰冷氣息蔓延速度更快。

　　轉眼間灰色就蔓延到艾輝的腰部，他的下半身看上去就像灰色的石雕，一動不動。

　　大家都有些慌亂。
$ c2 }  }4 N) O/ U
　　始終很堅定的師雪漫手足無措，那灰色的是什麼東西？怎麼辦？艾輝近在咫尺，她卻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救他。

　　胖子的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發足朝艾輝狂奔。

% i4 H) \# A2 N　　樓蘭眼睛的光芒瘋狂閃動，他在全力分析灰影到底是什麼。他忽然拿出一顆血晶，手掌化作流沙吞噬血晶，眼睛的光芒陡然大盛。

! b0 ]( P& j7 \0 a　　一縷血靈力注入子夜，無數玄奧的紋路在晶瑩剔透的沙核中浮現，瘋狂運轉。

/ f% ?- t* Z8 e　　遠處身影綽綽。不斷有血修從暗處出來，朝城主府逼近，這是他們絕佳的機會。
! ~& F8 p$ ]& q; J$ h4 q
- E, j8 l+ C3 ]5 _! L　　艾輝是他們最忌憚，也最不願意面對的對手。艾輝被制住，他們的壓力頓時一輕。

% s8 o7 V" X1 {  U* w, |. O" l　　「雷霆劍輝，不過如此。」
' x! ~( \( t+ I% T
　　一名獐頭鼠目的血修笑嘻嘻道，他的神情陰鬱，嘴角的笑容透著一股邪氣。
; `9 b; v/ t, q0 w
& F3 Y3 u( R- m$ e　　說話間。艾輝感覺體內像有一隻陰冷的無形之手，猛然攥緊，他不由悶哼一聲。

" V$ \: h" R4 |/ U" q' e　　此人嘴角浮現一抹帶著嘲諷的笑容，忽然高喊：「先幹掉艾輝！」
; a/ S  w# s4 W
$ Q8 p( W2 t9 e: ]2 d/ F　　其他血修不約而同衝向艾輝，院甲一號隊的真正核心是誰，現在早就不是秘密。任何一位目睹了長街之戰的人，都會明白艾輝是多麼的危險。
$ B& W1 J$ d3 E% s
% N# T! O9 M& b3 Q  p3 M　　師雪漫很強，端木黃昏很強，院甲一號隊也很強，但是所有人之中。唯有艾輝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戰局。
( @9 ^; J& t" j% Y- Z
　　所有的血修，做出同樣的選擇，他們就像怒矢般，從各個方向衝向艾輝。凜冽的殺意，鋪天蓋地而至，所有血修全都鎖定艾輝。
, @/ ?' ]8 S9 R# g$ J: r
　　師雪漫毫不猶豫跨出半步，擋在艾輝身前。
, e: D+ }2 C+ r- G
9 k* I- t0 R8 i+ B; f! |* ?　　端木黃昏從半空飄落地面，擋住艾輝的另一個方向。

　　地動山搖轟隆之聲戛然而止，厚實的重盾狠狠插在地面，泥土飛濺。重盾穩穩豎起。胖子肩膀支撐盾身，身體微微弓起，做好防衝擊的準備。
* v' h& }' W4 F3 X
　　姜維渾身汗毛根根直豎，此刻他竟然感覺有幾分窒息之感。心神不受控制地顫抖。
+ o8 O! r3 o, o+ m4 C
. [0 u$ h$ M  a0 Q　　對方有預謀，目標就是針對艾輝！

1 a# e6 U5 K) ~/ P  r8 I4 n, Y　　戰無不勝的艾輝，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險。

" m' j4 h7 h) z$ C& k& }# `* \　　如果艾輝出現意外……
9 a. k7 j0 N. e0 t
7 V3 S" J. I/ u　　他猛地一個激靈，突然扯著喉嚨，用盡力氣嘶聲高喊：「保護艾輝！」
1 N& A) p8 ^2 N8 u
3 y1 X4 c7 A) Y  w　　院甲一號隊如夢初醒，頓時個個臉漲得通紅。
+ q2 g* V1 k9 |6 m3 G
　　對方的目標。竟然是艾輝！

　　「保護艾輝！」

　　全場的怒喝此起彼伏，近戰隊員衝向艾輝，而遠戰的隊員，瘋了一樣拼命拉開弓弦。
$ C6 {0 O9 o0 C: M  N
　　嘣嘣嘣！

+ o% T8 T& y7 D  _4 O; p% E　　弓弦的聲音驟然暴起，就像風暴一樣，密集得驚人。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還有留力，他們不顧一切攻擊。

　　血修們感覺就像捅了一個馬蜂窩。

　　鋪天蓋地的箭雨，給他們帶來許多麻煩，而且那些蜂擁而至的隊員，那股不顧一切的氣勢，讓他們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他們感覺就在面對一群憤怒的獅子，對方想把他們撕成碎片。

1 u; L6 m4 C' ~3 Z' w　　控制灰影的血修臉色不禁一變，他被院甲一號隊的氣勢震住。

* ~( V& b( V. [& c1 v　　同樣被震住的還有嚴海，這一幕給他的震撼極大。血修之間，爾虞我詐，彼此沒有半點信任可言，反而會彼此戒備。可是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們，卻會不顧一切去救艾輝，哪怕自己遭遇危險，也在所不惜。
* ?1 h1 k: }* z! J' I0 j: h
　　忽然間，嚴海有些羨慕。
, o& s" L+ L+ z" w+ R$ ^. l/ ^: C* O
　　院甲一號隊果然有些不一樣。
! S  l5 p$ F- Q, z
　　紅衣少女的目光異色連連，艾輝如此受愛戴，讓她大為驚訝。在她心中，艾輝絕對不是一位團隊型人才，甚至在他身上還她還看到孤僻和內向，而且經常流露出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
5 E$ K( L$ [6 O5 h
　　這樣一個傢伙，竟然能夠贏得大家的信任和愛戴，太不可思議了。
; A- X' D: p9 H9 F
. a) |: k1 R/ j" P0 a　　每次看到艾輝，都能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 `8 i# c. }2 Q" m) ~
2 ^% [6 C8 Z! z6 Y% p3 q　　艾輝就像一個寶藏，每次打開，都會有新的寶物。這傢伙還有多少不為人知之處？紅衣少女心中充滿好奇。
4 w: Z- ^3 S2 k4 ]% y# S
　　論實力，艾輝比郁鳴秋差得遠，但是紅衣少女對艾輝卻更有興趣。
5 o; ]" @* P" O; s5 E  K% R
4 C$ g+ N& ?) e" \　　那是一位神巫，灰影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血煞，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相比神衛，神巫的數量要少得多，對天賦的要求也更高。

  J4 T$ W; \( F6 n0 [5 }1 ]& f$ v　　神巫的血煞，是其用本身魂魄為餌鉤，以秘法為繩，垂釣九幽黃泉。垂釣所得的一縷極兇之氣，便是煞。使其與本身魂魄相融，餵之以精血，便成血煞。日後精心的飼養、淬煉、吞噬，血煞能夠愈發厲害，反哺神巫，生出各種神通。
8 {" J" f% l% R0 x3 u
/ K' \- i" u8 Q5 D6 m　　據修真血煉典籍記載。九幽黃泉有煞九萬種。所得何種煞，取決於神巫本身魂魄屬性，這也是為何神巫對天賦的要求更高。

　　紅衣少女也無法判斷這名神巫的血煞，有何神妙。但是現在看來，頗為不凡。
2 c+ I7 |3 A3 A' Y7 F
; n2 ~+ j8 i: |7 w　　在神之血，擁有特殊血煞的神巫，能夠得到許多的優待。
1 X/ C, u# U8 `
　　他會怎麼辦？
% z) A; i. o- g; y1 V% {; t! [
　　紅衣少女有些好奇。

: H" k2 W& v4 I* j" h1 z4 R　　至於艾輝敵不過血煞，她也不在意。天下潛力之輩何其多。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又有什麼值得期待？

5 g: _+ `6 @- L, u* [+ G1 v* ^　　艾輝很冷靜，他甚至在仔細體會灰影此時對自己身體的損傷。
' o, _4 z- X, ]4 S. O
　　他現在百分百肯定，這就是石瑋所說的血煞。不過石瑋對神巫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有個血煞，倘若一般人，此刻只怕要抓瞎，誰會知道血煞這種久遠的東西？
7 y5 E$ Q0 U9 q+ M8 {! j
　　偏偏艾輝知道。

　　劍修是很奇怪的修真者，明明修的是劍，卻包羅萬物。天地水風、陰陽五行，上至九天之外，下至九幽之深，皆可為劍。
0 T1 e) X: Y: k2 I
) V" @& K. e! j6 B$ |　　艾輝非常慶幸在道場的時候，看過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劍典。對他來說當時只不過是消遣之物，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救命的根本。
$ o# d% [/ y' Z& x! R( D' G! L$ q
　　血煞是陰晦之物，剋星是陽剛之物。

, s* n7 x1 V% D, N, d" s* W　　艾輝心中一動，他體內恰好有陽剛之物，雷霆。
* i. s/ g* ]& T; {
　　手中的龍椎劍驀地一動，向前虛引。艾輝開始自顧自舞劍。他的下肢失去知覺，無法移動，這讓艾輝的舞劍看上去異常怪異。
0 l* K/ v0 \& B0 M$ b: u$ O% E
　　劍一動，艾輝便能夠感覺最近體內的元力。開始運轉，心中暗喜。
( H3 ]3 j# f4 X0 }
　　七把小劍就像七隻小魚，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飛舞，無數電芒沿著他的體表流竄。電流帶來強烈的麻痹感，但是艾輝精神卻是一震，麻痹感和沒有感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 Z5 H% G" Q  `3 z+ A1 Y　　灰影被一點點瓦解。

　　遠處的那名血修的臉色一變，滿頭大汗：「我快堅持不住了，快殺了他！」
$ [4 w  S5 H% C
5 v# B, o$ m% Y' u' c7 q　　但是此刻，戰鬥異常激烈。

; |' t$ ~7 X. j) |　　血修沒有想到院甲一號隊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就像負傷的野獸垂死掙扎。院甲一號隊攻勢之盛，讓他們的腳步一滯，他們遭遇的抵抗異常頑強。

( T9 e) _8 C! X, V2 ~　　聽到同伴的尖聲高呼，血修們知道到了要拼命的時候。
. Z5 [9 t' l' [4 t, F* B( s
　　田寬大人說了，如果這場戰鬥失敗，他們只會有一個結果。

) _- |5 G; k, K7 }　　彷彿某種野獸的怒吼聲從血修的胸膛內響起，此起彼伏。這些血修的身體發生驚人的變化，他們就像吹脹的氣球，體型陡然變大。渾身長出粗硬的毛髮，皮膚有的像金屬，有的像蛇鱗，有的像樹皮，堅硬無比。他們的十指長出鋒利尖銳的爪子，目光變得空洞，全身的血紋變得異常明亮，各色光芒噴湧而出，繚繞全身。
: M- Q  C7 [0 ^% D" U- K7 K# y
　　他們此時的模樣，就像是火焰猿，氣勢暴漲數倍。
4 _3 c" |. Y: i3 F/ w: [1 \/ B
- }, p+ Z& ]( I3 w　　「殺！」
/ a) t7 v# l* i6 Y9 l
( |3 H% S' R% Y$ {　　含糊不清的怒吼，帶著野獸的狂野和暴戾。
9 _& G! V! b6 J, G! r0 ^
　　這名血修硬生生撞開漫天的箭雨，就像發狂的犀牛，衝向艾輝身邊的重盾。
  W2 T4 N) P3 {6 o  N( [7 B6 J
　　胖子在血修變身的時候，臉色就變了，此刻看到對方朝自己狂衝而來，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 T/ y0 j" y  L1 L4 m" E. [# p
　　地面在顫抖，對方每一步都重若千鈞，胖子幾乎都站立不穩。
7 [* V/ v5 O$ ~/ Z+ Q5 I
' L8 h8 M# c. m1 f3 G; K　　臉色慘白的胖子看到對方那張扭曲、幾乎被毛髮覆蓋的臉，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對方通紅的瞳孔透著殘暴嗜血，森然白牙猙獰。

　　胖子手腳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腳下下意識準備向後退。

　　忽然他的身體僵住，後面的是阿輝。
4 T: {; R* G6 E3 d1 g
　　阿輝……

　　就像閃電一樣劈開他的腦殼，回過神的他看到血修騰空而起，就像撲擊的野獸，帶著猙獰和冷酷，朝他撲來。
, s. V6 \  F& M1 ^; `) ]
　　艾輝，活下去。
+ y1 y; _7 P$ }4 W4 D8 G
　　在感應場大門前，他對著阿輝背影大喊的那句話，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 R1 f. u3 T" x7 @
　　「啊啊啊啊！」
  [6 z/ X' x0 o; D3 E
　　他像瀕臨絕境的野獸，歇斯底里乾嚎，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小眼睛失去焦距，弓起的厚實身體死死扛著重盾，腳掌深深陷進地面。
9 B2 X5 |# T: M: f: A( a
　　體內元力轟然。
. ?- g/ _# V4 J+ x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三章  亢奮
# f7 g  _! I2 h+ \
　　咚！
, ~, I+ s2 O' X  _" q
　　巨大的聲浪掩蓋住整個戰場其他聲音，就像風暴一樣席捲全場，耀眼的光芒在厚重的重盾上爆裂，激盪的光芒扭曲空氣，光芒橫掃之處，人影模糊不清。

" W" q8 d1 J# n　　光芒散盡，餘音未平。

' ~: v5 B. S3 a4 ?* J: T+ g) ]　　厚實如牆的重盾，重新映入大家的視野。
$ ]+ ^  v. v4 [6 X( ?* [1 T& u# ?
/ k& z. z, Q! h' Q( r0 ]; ]0 I7 [　　盾面深深內凹下去一塊，重盾附近三米地面的泥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6 g/ b1 r1 J9 y) C- g4 T
　　「嗬……嗬……」

2 J' Z# V0 L+ Q% O- U8 C　　粗重的喘息聲從重盾後響起，胖子渾身都在戰慄，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抖動，殷紅的鮮血從他的口鼻蜿蜒而下。
# K% w! K5 j" v
　　胖子還保持肩膀抵住重盾的姿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刨開的泥土。

$ ^  {: l# j( [' I, \　　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些發直，卻又帶著狂熱、不能置信和如釋重負，以及亢奮！

　　自己竟然……擋下來了？

" `8 q9 N/ e* \2 R　　真的擋下來了……
9 f6 A, K2 W1 h# D- @
1 M; O1 s5 x7 f. `3 L　　怎麼做到的？
# w6 e: r* K) O  J2 H& T# \) S
　　胖子渙散的目光重新彙集，畏懼一掃而空，亢奮和自信油然而生。彷彿有一股力量重新注入他的身體，顫抖的身體平息下來。
3 M" \" U' C+ f% p5 ]# @2 V) M
　　胖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是如此強壯。

" `+ E9 X2 l& x# [# \, z4 C% M9 ~　　擋住艾輝身前，他的目光堅定。在他的記憶中，永遠是艾輝站在他前面戰鬥，擋住敵人。遇到戰鬥，縮在艾輝的身後，早就成了他的習慣。
/ Q3 X' F& D; `
0 l6 {2 H( ~, y; {2 {　　雄起一把，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艾輝能不能把自己的欠帳給免了。
9 B1 f, D4 |5 B  C6 `
9 S" @4 n3 B! r4 B　　胖子呸地吐掉嘴裡的血沫，雙手重新握緊重盾。

1 D# m- f8 g- `( Z0 F7 F　　對面的血修，口鼻也有血跡，看上去不比胖子好到哪裡去。唯獨目光變得異常兇狠，盯著胖子，就彷彿要把他吞噬。

　　以前胖子面對如此猙獰兇悍的目光，心中一定發虛，但是這次，他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1 k2 s  T$ L2 ]+ o
+ C4 C* Z' E6 ]7 ]2 b" O/ c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站直身體，突然朝對方勾勾手，示意再來。

/ R* N, ?% B3 x! x/ ^　　胖子的這個動作，讓注意到這裡的人都不由一呆，尤其是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大家目瞪口呆，這還是胖子嗎？

: T' g; E$ A8 h: B' A' E　　胖子做完這個動作，心裡頓時有點發虛，昏了頭嗎自己這是？還主動招惹對方？

: M# x& j5 @  D$ D- m" g; s" ~　　啪，清脆的聲音，讓大家的眼睛再次發直。
& N9 C) F* X+ T, v' ~
　　胖子給自己腦門來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異常響亮。
# k& t) ^, d# `6 y# M
　　這傢伙幹嘛？
: c0 T/ e! y1 g/ h) Z) g- ]+ O
- d9 K( ?' q: _; N　　胖子連續兩個動作，看得大家一頭霧水，就像他對面的血修，也是滿臉茫然。獸化之後，他的心智迅速倒退，搞不明白胖子為什麼之前挑釁，卻又突然給自己一巴掌？
2 D: o) ]( p3 C/ i# D1 H' x
　　難道是某種厲害招式的前奏？

　　血修茫然了片刻，但是很快，他的眼睛重新恢復兇狠和嗜血。

　　怒吼一聲，再次朝胖子撲去。
) l# u: Q  X5 e6 Z
　　胖子的身體縮在重盾後面，眼看血修再次狠狠撞上重盾，血修眼中閃過一道奸計得逞的光芒，勢大力沉的撲擊驟然變得輕靈，雙掌輕柔無比按在盾面，準備借力繞過胖子。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厚實如牆的重盾，忽然旋轉起來。

# ]7 y  m# {0 c9 o* s- w2 C　　【旋龜盾】！
7 K/ B$ s; t" b$ |1 v5 M
3 S0 [4 O, r0 U1 k8 @　　以堅固和旋轉而著稱的盾類傳承，出現在胖子手上。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胖子膽小懦弱喜歡偷懶耍滑，平時雖然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沒有什麼很吸引人的地方。

　　很少有人知道，胖子的修煉強度，在整個院甲一號隊裡，能夠排進前三。
) K/ M8 C  b( @4 S
　　連胖子都不知道。

, n1 n3 R$ {' {# H' r7 B9 E　　從艾輝看到胖子開始，就給他制訂高強度的修煉計劃，並且強制執行，樓蘭監督，沒有半點情面可講。開始的時候胖子還會偷奸耍滑，但是艾輝嚴厲的懲罰，讓胖子沒有半點僥倖之心。

　　當服用元力湯之後，艾輝注意到胖子的潛力，不動聲色提高修煉強度。
7 ^8 T6 @- E, Y7 P. M
8 C1 {1 Q4 z* Q9 z9 D　　不知情的胖子，只能咬牙堅持。
; `; O! c7 ~+ z; z7 b
　　大家都很喜歡看胖子咬牙切齒，但是不得不堅持修煉的模樣，還有被樓蘭監督的場面。平時胖子又是一個喜歡玩樂，愛占小便宜的傢伙，他身上總是有著莫名的喜感。

　　沒有人注意到胖子修煉的強度，聽到艾輝面無表情地宣布懲罰，也是一笑置之。大家都忽略了動輒幾百組的懲罰，胖子全都硬著頭皮完成。
* U! |9 _& x1 o1 T0 @5 k6 R& Y
4 ]- B# W8 C' t8 ~4 I0 e2 N　　血修就像踩在濕滑的青苔上，身體立即失去平衡，砰，一臉結結實實砸在盾面，身體跟著盾面旋轉。

　　胖子感覺有什麼東西砸在盾面，本能地按照【旋龜盾】上所教，盾身一抖提了起來，然後藉著旋轉的力量，猛地重重往地面一剁！

) v' n. u$ Q6 I5 i　　同樣的招式，他不知道修煉過多少次。

( c4 `; Z- p/ N+ o　　他完成得完美無瑕。
% Q; J( {2 F9 x
　　倘若動作不合格，絕對無法逃過樓蘭的眼睛，等待他往往就是加罰。
  z2 f& l: S6 F% O, [
9 w; [0 P: g3 H. _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咔嚓！

　　什麼聲音傳入胖子的耳朵，盾下好像也不是泥土的感覺。

& B8 }4 S' g4 X# }　　胖子連忙低頭一看，泥土裡赫然多了一個腦袋，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胖子的眼睛陡然擴張，渾身一個激靈，剛才所有的勇氣一下子抽空。

$ `: a, ^' x" }2 b- L; \  Z! }, }& s　　噗通一聲，胖子兩腳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 Q/ H5 M0 u, K0 N! D. U　　哎呦媽呀，地裡面怎麼長出一個腦袋？

　　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原來血修不知道怎麼跑到他腳邊，剛才自己那一剁，重盾居然剁在血修的脖子上。

　　重盾何等沉重，這一剁的力量之強，血修的脖子再堅硬，也無法阻擋分毫。

　　剛才那聲咔嚓，就是血修脖子粉碎的聲音。
! J8 _' [: D, x4 F$ _' ]7 `
　　其他血修看胖子的眼神都變了，剛才那一聲咔嚓，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脖子一涼。

　　再看看胖子一副屁滾尿流的模樣，每個人心中都是大為憤恨。
/ I% m* ?; }1 u5 v+ u: J$ F
, v% R  X  F9 S" C- C% k" U! p# W! R　　扮豬吃老虎表演到這地步，也太浮誇了！

　　剛才那一招是何等兇狠凌厲，他們相信哪怕是自己，也會陰溝裡翻船。現在還裝成這番弱者的模樣，還想引誘我們上鉤嗎？

4 d  e4 v9 |$ ?: v- {7 x# i5 ?$ Q　　血修們心中不恥胖子的為人，不知道唾棄多少遍。然而，卻沒有一名血修再衝向胖子這個方向。
) A/ W  b5 L, \( D4 S  x( o
　　其他方向的戰鬥激烈無比。

　　師雪漫一如既往以硬碰硬，面對三名血修，卻沒有半步退縮。她的槍法拋棄繁複的變化之後，變得更加法度嚴謹，此刻採取守勢，擋下三名血修竟然不落下風。
+ |, a( e5 u! }
4 @/ J4 M# k: k- C6 A8 T4 d3 _　　端木黃昏表現比師雪漫絲毫不落下風，青花在他手中變幻無窮，時而從地面鑽出來，時而憑空出現在他們背後，有時竟然會出現在半空，神出鬼沒。
; C/ ?" w. I. w  S6 a
　　三名血修竟然有些束手束腳。
1 [' q4 n1 i$ y2 b
　　他們甚至不敢衝太快，一旦衝得太快，一根小小的青花就會像絆馬索，突然出現在他們腳下，或者突然擋住他們的視野，很容易失去平衡。失去平衡對他們來說，還不是什麼難題，更致命的是接踵而至的殺招。比如突然纏住他們脖子的青花藤，倘若他們前衝速度過快，失去平衡，他們差點把自己勒死。

$ t( U4 B5 t' {9 h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這麼陰險的對手。
6 P/ U* t3 j) P. n6 P
　　他們衝向艾輝這兩百米，是他們人生走過的最艱難的兩百米，每一寸空間都彷彿布滿陷阱。
. H! T( ?6 L9 H  X$ b
　　那個白衣飄飄人模狗樣的傢伙，一定是這個世界最陰險最卑鄙的人。陰險致命的陷阱，端木黃昏信手拈來，層出不窮。

* o' w) D! b7 u& M/ Y+ y　　這傢伙壓根不和他們正面交手，三人也很快發現，對方雖然陰險，但是攻擊力不夠強。三人一發狠，不管不顧，蠻橫無比向前硬衝。但三人狼狽不堪地快要衝到端木黃昏面前時，才發現自己陷入包圍之中。

% a: O9 Q& G" U! H4 t+ t, s% Z　　端木黃昏拖延三人的步伐，直到院甲一號隊的其他隊員殺到。
3 Y" H, Z8 `% ?, l" o" D
! F) \! v) J1 w2 J+ W) h) a0 A　　三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傢伙的目的在這！他們很快心中冷笑，這些隊員的數量不少，但是實力比起這幾個傢伙明顯弱了一大截，不足為懼。
: G( W9 L; b; |# `6 P
6 A$ n  a( j8 o% u6 L8 d　　戰鬥可不是人數越多越好，實力不濟，再多的人也是無用。
- p% O  T; D4 k+ {, b
　　他們沒有看到端木黃昏狹長如刀的眼角閃過的那抹寒光。

! `/ L, K, L# q+ N　　三名血修很快驚恐地發現，預想中切瓜砍菜的場面沒有出現，足足半分鐘過去，他們竟然沒有幹掉一個人。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泥沼之中，異常無力。神出鬼沒的青花在這樣的混戰中，如魚得水，威力倍增。

2 @+ C1 I, ^* X3 D+ B, V9 x　　他們絕對想不到，端木黃昏最強大的地方不在於攻堅，而是控制。

8 a5 y$ M0 Z' ^9 F2 N, [( Q　　從加入院甲一號隊開始，端木黃昏就走上一條和端木家傳統【青花】截然不同的「歪門邪路」上，控場。

　　在院甲一號隊中，決定方向的是艾輝，攻堅的是師雪漫，控制戰鬥節奏的，卻是這個英俊而又帶著幾分邪氣的張狂少年。
5 x; U1 I  G2 L. @$ Y& u/ x* L
" ~  I. S8 m9 T9 V　　他控制節奏的方式極為另類，通過打亂敵人的節奏，來控制戰鬥的節奏。

( i1 H% V0 m( P" t$ H+ H  G　　端木黃昏似乎對破壞有著絕佳的天賦，陰損詭詐，渾然天成，看不出半點世家的風範。

5 B6 V. q; h/ r3 M0 H　　沒有人教他，他就這麼無師自通。
6 x: C. ~$ _0 W& b0 [" T9 h
( `$ z& U. E5 N* s. O$ q- |9 @　　當隊員衝到身邊，場面就開始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他舔了舔嘴唇，狹長如刀的眼睛亮起一抹狂熱，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8 Z+ s$ H5 q. I3 }1 u1 y, l( e: p
8 h" y" `3 v( O% d" y1 }　　自己擋在艾輝面前！
+ `+ p; _/ D1 t" K+ @
　　現在不正是一個向艾輝展示自己實力的天賜良機嗎？
7 @# I$ P8 x6 c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端木黃昏就激動起來。

　　每次都是那個可惡的傢伙在自己面前炫耀武力，每次都像吞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5 U5 N" ^8 n' b6 U
7 N2 {- }) T; U4 H9 ~0 A7 H/ O' e　　今天，終於輪到自己了哈哈哈！

' [! X( Y. `5 G, Y( u9 Q. j　　英俊的臉龐閃動瘋狂和亢奮。
( j# ^* O5 o4 F' X% L% _: D
　　艾輝，我知道你一定是清醒的。
' i7 ?' Y5 q" i% x" Q3 i: @
　　來吧，睜大你的眼睛，好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青花！

1月23

第兩百六十四章  騎虎難下

　　青花在人群中此生彼滅，妖嬈的青色藤蔓遊走不定，它們抽芽生長，嬌而不媚的青色花朵，在青色的藤蔓上綻放，就像水墨畫一般，清雅秀麗。
6 H8 ^( c) c, ~' S
　　令人驚奇的是，青色的花朵種類繁多，有飽滿的秋菊，有嬌艷大方的牡丹，有卓爾不群的瘦梅，有淡雅清幽的蘭花，它們沿著蜿蜒生長的青色藤蔓上生長綻放，沒有一絲不協調。
( F  \$ I9 n4 F; o, R, n8 |% ^3 [& ~
　　頭腦發熱的隊員一下子冷靜下來，只有他們知道，不同的花朵代表的是不同的含意。
. ^/ N2 {/ y6 p/ e' F
3 A! ^4 V- A- c. S　　有些混亂的場面，立即變得井井有條，而這也讓他們的威脅急劇增加。

　　血修立即感受到其中的變化，如果說剛才他們感覺自己掉進了泥沼，那現在他們就像掉進了絞肉機。
# e) X$ [3 F* u0 A, w7 R! e
　　敵人的攻擊層次分明，而他們的攻擊和格擋，卻總是不時被破壞。

　　青色藤蔓在三位血修的眼中，變得異常可怕，就像一隻有著無數觸手的怪物。

　　轉眼間，他們身上便多了不少傷口，雖然不致命，但是讓他們感到強烈的危險。
) F1 L$ N2 q4 h; E  ]
　　院甲一號隊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他們覺到很難接受眼前的事實。院甲一號隊他們都知道，有些血修在受傷之前，還和院甲一號隊打過不少交道。此戰之前，他們都充滿信心，因為他們都知道院甲一號隊的實力。
8 L+ y, ^) H+ [0 U* u. R$ i, z. D
- f3 o" n; s; k1 b4 A# c' n5 s, q　　然而戰鬥讓他們大吃一驚。

2 {9 L3 q$ C3 E, t　　怎麼院甲一號隊變得這麼強？
# g1 H9 V3 m+ ?- M  B
  }8 }  D/ g& y1 Q. Z( X( s  x5 t　　一名堅持不住的血修，慌忙發出請求支援的信號。

( b( }6 T# K0 g4 b9 A' d) h　　遠處觀戰的紅衣少女同樣看出了田寬的糟糕處境，不由幽幽嘆息：「可惜了。」
  X, ]- o8 @: I6 }
　　嚴海楞了一下：「小姐可惜什麼？」
- C& ?- r5 ?& @, y* \7 Q9 x
' T7 J5 G6 Z: e& _( [# O. d　　「可惜田寬。」紅衣少女語氣幽然。
- ~8 c( V6 p4 _0 _2 z- s7 D9 b
　　「田寬大人？」嚴海再次楞住：「難道小姐認為田寬大人會輸？」
8 {! ^3 S2 ]5 f9 F2 k
  w# P& h: R' P" M9 }% F; y: ]. @　　嚴海對田寬的畏懼深入骨髓，他親眼見到田寬是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他心中，田寬大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還擁有可怕的謀略。一個同時擁有實力和頭腦的強者，怎麼會輸？
, R0 p4 `; h. t
5 w2 Y) r. t# n0 q3 q/ m7 Q' o) H　　而且眼前的局面雖然陷入僵持，但是血修方面也看不出敗象啊，小姐怎麼就斷言田寬大人會失敗？
& T# D! V' a) M( R' L
& i, D0 a3 f2 I5 E) r　　嚴海內心還是不希望田寬大人失敗的，他覺得田寬大人對他還是非常不錯。

6 ?; {/ U9 {+ g' [0 E　　「知道我們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嗎？」紅衣少女忽然話題一轉。

  _! U" J; H, A- a　　嚴海不知道小姐口中的「我們」指的是神修。還是她和田寬大人，他沒敢細問，只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是心。」紅衣少女的眼眸就像漆黑夜晚的星辰：「元修修煉，是步步為營。穩打穩扎，需要的是資質，天生一副好皮囊，起點就比別人高。然其本質卻是一個勤，水滴石穿。我們神修之道。卻截然不同。我們不講資質，你身體再差，千瘡百孔都不礙事。我們在生死之間遊走，是在萬丈高處走鋼絲。需要的是悟性，生死變幻莫測，何止萬千變化。但是神修之道的本質，卻是修心。生死變幻，紅粉枯骨，世事人情，緊守初心則不過是過眼雲煙。心神動搖，雲煙便是萬千殺機，有死無生。你要記住，悟性差只不過走得慢，心神不移，你在鋼絲上就不會掉下去。」
) a4 v5 Z. M  z' H0 u3 b
　　嚴海似懂非懂，卻有若有所悟，但是他知道小姐這是在指點自己，心中無比感激，恭恭敬敬道：「小姐指點之恩。小人謹記！」
2 v( ]" h) t% q% h
　　「我也是偶有所悟罷了。」紅衣少女輕笑一聲：「感謝田寬，要不是他，我怎麼能夠悟出這樣的道理？」

0 B$ N; C1 |4 {4 A$ v3 f4 S) i- I　　嚴海滿臉茫然，他不知道小姐的感悟和田寬大人有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層次太低。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現在還很難理解，但是他有種預感，小姐說的這段話，一定是極厲害的東西，會對自己未來有極大的幫助。
& x$ L( C  q/ B5 q  O7 w  X4 c( ~
　　他不敢分神，心中反覆牢記剛才小姐的話。一個字都不敢漏。

　　紅衣少女臉上恢復平時的模樣，笑吟吟道：「不過田寬此人性格狠辣，絕對不是如此輕易認輸的人。」
& f0 v5 g4 g; O9 q( q- b4 W
+ w' x2 u! j, V! u" {　　「小姐，我們……」嚴海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支援一下田寬大人？」
, O! P$ s1 X+ f
　　「支援？」紅衣少女搖頭：「他不需要支援。」
, N# ]- @9 A4 C  N: O. |
　　嚴海閉上嘴巴。

　　紅衣少女看了一眼嚴海，道：「田寬心志動搖，想必是其身上傷勢所累。那個兵人部的漢子，真是豪傑之輩。田寬想必已經回過神來，如果他還想繼續前進，此戰就必須取勝，否則必死無疑。」

　　兵人部壯漢最後一擊之慘烈，哪怕現在回想起來，也讓她心悸神搖。

/ ]( K' w, ?  Q. D　　嚴海聽得目瞪口呆：「為何不能謀求東山再起？」
3 X7 s  w0 U; I! a, ~
% }; o+ A$ D' K* s9 U　　「因為這是他自己挑的路。」紅衣少女有些出神：「他從來都是把自己放上賭桌，能走到今天的地步，靠得就是這股決然銳意，才能在血煉之中，死中求生。倘若逃跑，失了銳氣，他就輸了。下次血煉，就是他的死期。」
/ \( {  X8 `% m/ D' @/ }
　　最後一句，紅衣少女說得異常篤定。

　　嚴海心神劇震，他只覺得神煉之道，詭異莫測。

: c* U  T$ }: I5 M1 _　　「有句話你要記住。」紅衣少女幽幽道。
: V% m9 b' r. n6 B* A6 s, _
　　嚴海連忙恭敬俯首道：「請小姐賜下。」

3 S7 n9 T0 M3 ?) O. d# y" X　　「自己選的路，跪著都要走完。」紅衣少女淡淡道。

　　嚴海心神一顫，這一句仿若醍醐灌頂，他心有所悟，體內的血氣翻湧，但是他卻渾若未覺。嚴海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木偶一般。
" ^# G& M5 k9 p- H( e, W
+ h+ _9 k+ X+ e　　紅衣少女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遠處的戰鬥上。
5 z% T* r! ~/ I4 h: u
8 p' v% W+ _3 Z" n　　藏在暗處的田寬臉色鐵青。

　　他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的戰鬥，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陷入僵持。戰前他布置的重點都在艾輝身上，在他看來，艾輝才是院甲一號隊最有威脅的人，只要把艾輝幹掉，其他人都是烏合之眾。

2 ~4 F0 F( i0 S! A4 Y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覺得最有威脅的艾輝中招了，而他視作烏合之眾的其他人突然爆發。
5 g/ m( f3 P1 f  X9 ^/ w* V0 g
: J3 R8 k( @; F　　要不要自己出手？
) z. G, n+ p6 e; T) D. ]$ a' R  i
: W0 Y+ h5 r. U( [( L9 I, [+ O; }: T　　田寬臉上陰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身邊還有四位血修，要不要投入戰鬥？

4 \$ H7 o* L6 m0 h: [! J　　這次他投入的力量已經不小，八名血修用來對付區區院甲一號隊，他覺得有點殺雞用宰牛刀，然而結果和他的預期完全不同。

　　他沒有出頭的打算，頭頂上的郁鳴秋就像一把高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下。他親眼目睹郁鳴秋的強悍，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試郁鳴秋的利箭。

　　郁鳴秋被天空的血禽纏住，在田寬看來這是天賜良機，他才策劃了這次行動，並且為了這次行動配置了整整十二名血修，剩下的血修，此刻正在松間城各個角落行動。

　　血修折損的速度和他預期很吻合。
/ Z$ N8 ^/ W" d
　　剛剛成為血修，實力上升很大，但是沒有經過修煉，對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還非常陌生。他們的實力比一般的元修要強許多，但是數量太少，四十五名血修對於偌大的松間城，就像把沙子撒在水塘裡，眨眼間不見蹤影。
% E" ^8 j, T$ W0 A6 N
　　到現在為止，他還能感應到的血修，是二十八名。

　　如果減少的血修都是折損，他一點都不奇怪，他沒打算把這些血修當做炮灰，而是把他們當做高級炮灰。
0 T( A7 H8 @/ Y
/ D8 G$ p' ?/ I2 Q) S' k4 x2 U% D　　他們的作用，只不過是為了製造局勢的混亂。

( p7 f' F; A' o$ D7 R4 n8 d/ u2 O0 e0 ?　　田寬沒有想到的是有血修逃跑，他們逃進城外的森林，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戰況激烈，田寬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去追擊。

0 L' h9 l) \! m% `+ f6 o　　對田寬來說，這是一個慘痛的教訓。同時監督四十五人，對他來說難度太高，他小看了這件事的難度。他以前並沒有相關的經驗，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選擇自己不熟悉的戰鬥方式，才是導致當下局面的最大敗筆。

0 i  I+ H% C  K% d　　郁鳴秋的到來，更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天空的血禽，是他計劃中的重要幫手。松間城一直沒有受過天空真正的威脅，突如其來的血禽，足以讓松間城死傷慘重。
' \- f0 o  m( y4 n7 B0 d
- ^- _3 I  M( u5 s+ F6 x　　沒想到郁鳴秋來了，而且憑藉一己之力，撐起松間城的天空。少了最大的威脅，松間城的倖存者們很快組織起來，抵抗血獸。面對地面的血獸，他們很有經驗，雖然數量多了些，但是並沒有出現田寬預期中的崩潰。
& R+ n2 H, Q; ?
　　這也直接導致血修的死傷慘重，對手並不強大，但是在數量上依然占據優勢。

, V4 _0 F8 G- t# r& ?" |$ F. _2 R　　都是該死的郁鳴秋！

　　田寬心中把郁鳴秋不知道詛咒了多少遍，但是顯然詛咒對形勢沒有半點幫助。眼前的形勢讓他感覺騎虎難下，他有些懊惱，自己太過於著急。

- `/ N& k6 t2 K/ ?) E7 g3 O7 m- A　　以城為布的計劃需要釘下九根金針，現在才釘入第一根金針，還有八根，自己有足夠的機會。但是現在八位血修被院甲一號隊拖住，如果這個時候放棄，那八位血修就白死了。

* O" D$ c9 h# ]5 l  O　　失去八位血修，他的處境會更糟糕。

　　猶豫了片刻，田寬心一橫，發動攻擊的信號。

7 k2 u7 k' R9 l! m0 L: U　　潛伏在暗處的四名血修，就像四道幽靈，悄然朝場內摸去。

8 h( f! c9 \1 S5 W* S( F+ r) O　　吞噬了血晶的樓蘭雙目光芒忽然停止閃動，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變得深邃深沉。暗紅的眸子讓蒼白的面具更加安靜冷酷，他此刻渾然像一座無聲的雕塑。
6 }: ~, i$ ^$ O3 \
　　沒有風吹過，樓蘭卻像風化般，揚起風沙。
  G# h! I# D4 [# s/ {5 l) H
9 S, @' q) p+ x/ i0 |

1月23

第兩百六十五章 落塵再現
               
　　風沙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籠罩全場。

( S1 e+ @) s1 {( u/ Q! P" Z　　衝向艾輝的血修，周圍頓時一暗，天旋地轉。只不過片刻，他們便失去了方向感。
- R: N% K) O; s6 i
　　怎麼回事？

/ L% ?, f& v0 p; b- o! Z$ c' c6 u　　四名血修無比大驚失色，他們和外部的聯繫完全被隔斷。他們如同置身沙漠之中，入目所見，皆是呼嘯的風沙，漫無邊際。

　　在其他人眼中，場面無比詭異。薄薄的風沙纏繞在四名血修周身，四人如同目不視物，動作笨拙，令人發笑。

　　田寬瞪大眼睛，臉色大變。
, N6 }4 {5 N5 Q) b( P
　　沙偶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段？這分明應該是血修的手段才對！

0 p# H# G6 R( D+ y/ j/ p4 e　　元修使用的是元力，因此元修的攻擊方式，其實就是元力的變化。血修卻不然，血靈力介於元力和靈力之間，血肉為載體，淬煉的其實是心神。

　　倘若說元修修煉的是實，那麼血修修煉的就是虛，幻象之類是血修常用的手段。而且由於淬煉心神的緣故，血修對抗幻想有著極大的優勢。

: [7 i8 z( I; o! u# G　　四名血修卻全都中招了，難道出手的是組織的某位強者嗎？
9 K1 L! c' D- h( }: q# D
4 `0 o4 T. `4 e1 g& b2 B# H　　田寬如何能不又驚又懼？
4 e6 \' Q- a- y) O1 T
0 S5 j) `- f! F5 A6 r# F　　同樣大吃一驚的還有遠處的紅衣少女，她眼中也是驚疑不定，這種手段是典型的血修手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目光望向艾輝的沙偶剛才站立之處，那裡空無一物。
' B' ?/ `$ S- U9 Y
* |9 a' [, |8 F- C5 o4 N　　會血修手段的沙偶？
0 r( d# w  K! T7 Y3 x& o; @1 ]' H( N
. |' Z# o% N# f& B　　紅衣少女早就覺得那具沙偶不同尋常，但是一直說不上有什麼不對勁，直到此刻，她才恍驚覺。一名金修帶著一個沙偶就已經有點奇怪，而且還是一具能夠使用血修手段的沙偶……
. y$ m) j! ]/ F( r
- M  s5 H2 L1 @1 D) y　　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艾輝，更加好奇，這傢伙身上似乎有不少的謎團啊。
8 S9 ?# X; h8 @( p' f
　　希望不要死那麼早，她嘴角浮現一抹輕笑。

　　一縷極細的風沙在艾輝的耳旁打了個卷。

　　「艾輝，樓蘭能夠堅持三分鐘。」

　　樓蘭的聲音鑽入艾輝的耳朵，那縷風沙消失在空中。
$ s4 u: }2 S$ X9 R$ Q# G
　　三分鐘。

0 Q- r& ?9 A: e2 }' B　　艾輝神色平靜。就像沒有聽到一般。手中的劍勢沒有半點停頓。看他的樣子，其他人肯定都以為他在抵抗血煞，然而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艾輝其實正在感受血煞。

　　修真已遠。典籍腐朽，傳承湮滅。舊的世界哪怕剩下的遺產，也在變得面目全非，不合時宜。
! P; o6 d+ ~3 m! w' `
' R% ?2 l# `2 e! j6 h　　為什麼是神之血？
7 Z6 A% K; ]$ K- R/ T! i$ H! \
　　因為神之血不僅僅緬懷修真時代的榮光、繼承遺留的財富。神之血還在改造它們，在創造新的力量。他們更加野心勃勃。對神之血來說，無論是修真的血煉，還是五行天的木修。都是他們的土壤和養分，他們早就下定決心。結出屬於他們的果實。
! `  m# ]6 b2 N/ l
9 z1 y4 `* {: O8 o3 u, ^- s' O　　一開始的時候，艾輝以為神之血的目的，是為了顛覆五行天。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想法漸漸發生改變。他覺得神之血的目的並不僅僅想顛覆五行天，而是想建立屬於他們自己的王朝，開創屬於他們的時代，甚至有可能是想建立像修真世界那樣綿延百萬年的時代。
4 X1 f3 P& G  {2 v* d" @0 s; c
　　艾輝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感覺很強烈。
; R" Z* H! r$ [4 f8 u/ b
　　血修的血煞和劍典上的血煞是不是相同？艾輝不知道，沒有什麼比親身體會更加直接。
5 N! A# }4 j: p/ J+ ]4 d- s2 x
# ?2 A2 z- ^; @* A" I　　此刻的艾輝異常冷靜，他在嘗試不同的辦法，試探血煞的反應。

　　陰冷是血煞的一個重要特徵，而這並非單純的冷，而是像從地穴吹來的風，非常有滲透力。直接用元力驅逐已經證明無效，一開始艾輝以為血煞能夠吞噬元力。但是研究了一會，他發現實際上是侵蝕。被血煞侵蝕之後，元力就會失去活力，不受控制。
; i  k$ ~+ k4 B# \  C6 |* g
　　對元修來說，血煞的這個特點無疑是非常危險和致命的。
' r3 [, H: \8 v; s' ~( y
　　血肉對血煞也沒有什麼抵抗力，很顯然，經過淬煉的肉體，也無法阻擋血煞的入侵。
% h& ~0 e$ {8 P9 ~6 ?# g/ ~0 r3 \( d) A  |
　　艾輝發現一點奇怪的地方，不知道為何，血煞讓他想到了劍胎。只不過劍胎沒有血煞的陰冷，而是一種鋒銳凜冽的氣息。

2 G# a7 r# o& {5 Q+ ^. U3 b　　艾輝心中一動。

0 p% C  U1 i0 l! z- @* i　　劍胎是精氣神所化，莫非，血煞也是類似之物？
! F5 y$ M9 D" Q
　　劍典上對於煞的解釋，說是九幽凶氣。九幽這兩個字實在太神秘也太模糊了，艾輝完全沒有概念。反倒是對於精氣神，他有點概念，畢竟修煉過劍胎。

  u4 v8 s+ c: b5 w7 U　　可惜，劍胎修煉只不過是個殘篇，有太多地方他沒有理解。

  [! b  k- z% V( `8 C5 c　　他把這一點暗暗記在心中，他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 s- r' {, [% y
) q, O2 ]- l/ p. x　　血煞對生機非常喜愛，艾輝猜測，倘若木修遇到血煞，會非常頭痛。五行元修之中，最不擔心血煞，應該是火修。火修的血肉中蘊含的熾烈火焰，是陰冷血煞的剋星。木修體內的生機，反而會成為血煞的食物養分。
# e1 d7 ~0 k0 E7 k1 b
; \& O- `' j- Q0 t　　時間差不多！

　　艾輝睜開眼睛，背脊挺直，手中的龍椎劍驀地彈起，一股可怕的氣息驟然從艾輝身上產生，向四周擴散！

1 o" @  Z  C# K, {5 k5 l. F2 L* B( H  i　　七把小劍漂浮在他周圍，劍尖直指天空，一動不動。

3 D2 d$ \, ?' a% ]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凜冽的鋒芒凍住周圍的空氣，幾如凝固。
) f$ z. L' n6 N& f" C) ]4 m5 a8 F  H
　　本來還在想要不要自己上的田寬，此刻不敢置信地看著艾輝，夢魘般的回憶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至。

　　紅衣少女眼睛一下子瞪圓，她臉上的表情罕見地失控，就像見鬼了一樣。
( C2 J1 T% u# W' H. w# l
　　而她身邊的嚴海，更是臉色大變，那股熟悉的氣息，讓他臉色剎那間一片慘白，嘴裡喃喃：「長……」
- p3 i5 W" G" t
8 Y! }# f& k' b9 V$ Z2 J# r* \　　天空高處，鬱鳴秋就像牢不可破的礁石，一波波衝過來的血禽，就像打在礁石的紅色海浪，粉身碎骨。

　　他的身體疲勞到極致，完全靠一口氣支撐。
5 Q9 n1 a" p; E: Y
　　憑藉一己之力，獨守松間城的天空，他能堅持這麼就，連自己都能有些吃驚。

* h$ i  P/ y3 Q　　「這次的功勞也不知道能不能換個部首？」
; B# \: F% p' y! Z6 e
6 i8 u$ b7 A) ?0 A　　他嘴裡嘟囔著，喘著粗氣，喉嚨煙熏火燎一般。他摸出一顆翠綠的豆子，盯著看了半天，還是一狠心扔進嘴裡，過了一會，臉色恢復稍許。
7 S5 g. v- v1 C+ U
　　最後一顆天元豆，沒有補給的機會，好吧，有補給也不會有天元豆。

　　部裡可沒奢侈到配備天元豆的地步，身上的天元豆都是他自己花錢買的，一顆花了他十點天勛。

) J% M: S+ z! X' K' K6 f+ d: k; l% G1 m　　他總共買了十顆天元豆，花了一百點天勛，當時肉痛了好多天，現在只恨買得少了。天元豆是最頂級的補充元力之物，培養費時費力，而且對木修的實力要求很高，所以一直有價無市。
6 }: B, V. |$ ]
　　普通的十三部精銳，也不捨得買，只有像鬱鳴秋這樣的傢伙，才有能力購買。

　　乾涸的八宮逐漸恢復一絲生機。

　　他重新直起身體，看著遠處的天際。可惜沒有雲，若是在有雲的日子，在茫茫雲海上自由飛翔，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大朵大朵像棉花一樣的雲海，總是讓人忍不住一頭紮進去。

# w! ]- k8 o  g7 a# D# a　　沒有雲的高空，太陽毒辣無比。

　　忽然，他的表情一愣，不自主朝地面看去。
6 g  C: P6 U& K9 e( `
5 I3 t: I$ k; L　　他很久沒有關注下方的戰場，不是不想關注，實在是沒有餘暇。而且他也想得開，天上是自己的，地面是他們自己的，這要扛不住死了拉倒。
  _5 B2 l4 {, J& n- r8 N! j% }2 B% S
　　地面的波動……好奇怪！
( g& x$ }  d% S
( b& K* t. L, \4 t　　地頭很快找到波動的源泉，鬱鳴秋再次愣了一下，明秀的師弟。
( Y# u  e/ M3 J/ C5 h) T5 k
% C' x9 N4 ^7 W: V( j4 f8 Z" V  j% g　　忽然他的視線被阻隔，幾朵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雲朵，擋住了他的視線。
/ E9 |' y$ q/ T2 l  L$ P, x
/ {& Q5 k, X; [' D5 B  Z5 [　　等等，怎麼會有雲？
  i7 I6 f- y+ V+ |- k. f) T0 d+ @
% V( p2 M# r; p& y  i　　鬱鳴秋眼睛閃過一道精光，目光掃過其他地方，空無一物，不見半點雲朵的蹤影。
9 g& T! [% L3 C3 n6 e# E
　　地面上，艾輝劍尖向上一引，刷，漂浮在他身邊的七把小劍衝天而起，沒入頭頂厚實的雲朵之中。
; [9 S2 Y+ ]" j' O# `4 q
　　七把小劍鑽入雲層，雲層頓時亮起無數閃電銀蛇，它們瘋狂朝七把小劍彙集。眨眼間，七把小劍周身的閃電濃郁恍若實質，密密麻麻，層層相疊。

　　劍身完全被閃電包裹，看上去就像如同纏滿銀絲的七個紡錘。
" r7 [* p! f/ K( k
. Y3 {& j) u3 s1 {' K, o　　艾輝雙目光芒暴漲，神情肅穆，此刻的艾輝渾身就像散發著光芒，令人不敢直視。他的衣服無風自動，凜然之威，恍如天神下凡。
2 o% X" \' d2 D- s- V0 b% i0 Q
　　龍椎劍倏地下壓。
+ w7 J0 ]1 G, h. a5 l* Y7 W
' D$ ]1 ]$ k; C- Q　　【落塵】！
' M4 @. g5 J" d$ j2 W7 o# Z3 }( R
　　七把小劍受到吸引，急衝而下。
7 ]  Q: J! g( ~( ?
　　刺啦，七道耀眼曲折的閃電從天而降，毀滅的氣息籠罩大地，天地一片雪亮。
9 g. {% ^/ [0 X3 a9 W
　　一道閃電，沒入艾輝的身體。
5 ~: D: x1 D% X( [" U
8 o4 c$ G3 I2 W& u9 o: J　　艾輝身體一顫，卻是覺得說不出的舒服，體內血煞連哀鳴都沒有發出，瞬間灰飛煙滅。
, @7 F4 t8 j" z5 A  f
　　控制血煞的血修渾身一顫，七竅流血，直挺挺往後倒去，氣息全無。
) L8 f  G, ?8 y) D$ E
　　另外六名血修被閃電擊中，全身一僵，遭受重創，閃電顯然是血靈力的剋星。他們第一次遭遇閃電，亡魂俱冒，下意識想逃，結果逃掉兩人，四人被幹掉。
7 Z1 F* p7 B- l8 r) q! x' v+ \4 @
　　師雪漫和端木黃昏早就見識過這一招，而且這次的閃電要比長街之戰細得多。長街之戰那次的閃電，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2 ]% d% f& I5 g8 J( i' R6 Y& t) z　　樓蘭纏住的三人，被幹掉兩人，另外一個傢伙負傷逃跑了。

' i$ ~; s: B. }% [　　天空的鬱鳴秋又是一愣，下面的雲朵好像打雷了？

　　過了一會，雲朵散盡，下面景象再次映入他的視野，他的表情僵住。

　　戰鬥結束了？
* d( h! A2 m; @' D
　　打個雷戰鬥就結束了？
" Z1 B- K* `. `8 x7 S! c
0 l7 q' f" l3 a  w8 B　　為什麼這些傢伙打個雷戰鬥就結束？自己在天上打死打活戰鬥還結束不了？有沒有天理！到底誰才是部首？哦，不對，是副部首，又差點忘了……

　　紅衣少女身體僵住，聽到身邊的嚴海失神喃喃：「……街之戰……」

　　剛才閃電的氣息，讓她感到心悸，雖然不夠強大，但是這種氣息，讓她本能排斥。
) c  ~" D, |# }9 M3 b; x5 e$ w$ h
& j/ ^- V( P3 D  v6 N3 F  J4 b　　長街之戰……
- P2 ?$ t& h8 d" A' }- z
　　她聽到過很多次這四個字，莫名敬畏。
4 I  h8 x7 l4 d- d% P' H( \
- }% i, c/ {" V  ~$ @- ~5 n) G2 p

1月23

第兩百六十六章  順利

　　艾輝的【落塵】，雖然比起長街之戰那次要弱許多，但是對血修的震懾力更大。長街之戰傳得厲害，血修們都在傷兵營，並沒有親眼目睹。
6 r& w" s: @6 y  ]! p0 L# C& [
: n; s, C1 F. H　　雷霆對血修的天生剋制，更是讓血修們充滿敬畏，實力膨脹帶來的驕橫之氣，受到極大的打擊。

　　這一戰也讓陷入混亂的松間城揚眉吐氣，士氣大振。松間城的倖存者依然每天都在折損，但是大家信心沒有受到影響，所有人都無比堅信，最終勝利的時刻即將到來。
, C, q0 ~! U8 @4 c; C8 d
7 m; S/ f& @- n" [5 G5 ^( V　　高漲的士氣，甚至讓他們一度把血獸趕出松間城。
& I* x( f  f5 s3 B3 A* F3 [
　　【以城為布】異常順利，從天而降的閃電，嚇破了血修的膽，院甲一號隊之後釘入金針，竟然沒有再遇到血修的阻礙。
9 L3 L7 l6 F# u# E$ F
- V: A9 Q3 M! D# T, E" @　　有隊員猜測血修們一定是見勢不妙，逃入森林。
/ H& ?5 C+ Q2 c
　　連續的戰鬥，大家得到的血晶不少，但是松間城其他材料早就消耗一空。沒有了輔材，單純的血晶無法直接吸收。否則的話，大家的實力可以再提高一個境界。
  u0 z% ]3 N, {4 N$ g
/ l# h$ k0 w2 s( o4 k　　松間城不僅僅是輔材消耗殆盡，幾乎所有的物資都消耗殆盡，尤其是兵器。現在姜維桑芷君他們射箭都不敢太過於奢侈，因為無法補充箭矢。
8 J0 {) O" _2 b3 U6 o5 x, }
　　食物要好一點，僅僅只是好一點。血災初期，民眾傷亡慘重，才能讓食物堅持到現在。但是大家手頭上已經不多，王貞不得不組織人手，在廢墟裡搜索，看能不能找到食物。但是由於血獸橫行，他們的效率很低。

　　稍有點理智的人，都明白【以城為布】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否則的話，他們就只能餓死。

) x: j; T7 F; S; Y, Z1 x0 B　　血晶很值錢，還能換天勛，但是現在卻抵不了什麼用。艾輝手上的血晶也不少，但也只能乾看著，好在樓蘭可以用。

　　樓蘭能夠用血晶，艾輝有點驚奇，但也沒覺得什麼奇怪，樓蘭從一開始就和其他沙偶不一樣。

; u! M8 ?* R0 A( B2 R$ q　　至於師雪漫他們，更是一個勁地誇樓蘭真厲害，萬能的樓蘭！
: y, A2 M% P; P0 @2 x' e
, C. n5 M9 b1 U! B. N　　「第七根！」
/ D0 n! h* A6 B4 o1 O+ g  T! ~( t* l
　　看著金針釘入地底，艾輝心中默默道，他周圍其他人，臉上都煥發光彩。

　　「阿輝，只剩下兩根金針了！」有人喊道，引起一片歡呼。
* t# |& C. A& V: ~& T- D
- s6 v: [) X0 r1 n/ \) E　　大家都跟著胖子喊艾輝阿輝，共同患難的經歷，讓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們彼此就如同兄弟袍澤。
) |2 K0 ^4 m, [$ Y. r" t/ p5 ?1 [/ L
　　距離上次血戰，時間過去三天。七根金針釘入松間城，大家能夠明顯感受到松間城的元力波動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彷彿松間城沉睡的元力被激活，空氣充斥著活潑的元力，

　　每一位倖存者臉上洋溢著信心和鬥志，最艱難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
0 S' |0 H& V, K, H% k& t- C
　　血獸在不斷變得強大，傷亡在持續，戰鬥沒有一刻停止，不斷有人倒下，但是倖存者們的信心並未因此受到影響，他們堅信勝利只會屬於他們。

6 b1 j) _* t% x0 J( ?% k　　活躍的元力，就像清新的空氣，滋養著大家煙燻火燎、傷痕累累的身體。

　　大家發現他們修煉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6 m* J0 `+ x" l　　鎮守天空的郁鳴秋感受更加直觀和深刻，他漂浮在高空，俯瞰大地，可以清晰看到松間城的血色在變淡。松間城的元力，似乎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郁鳴秋心中大為驚異。
* u6 N  k- j8 b( r6 s6 V0 @. D
　　他的師父是宗師，他的見識自然不同尋常，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活潑的元力，彼此交融，而且正在以某種他難以理解的方式流動，組成某種獨特的循環。

  y, z/ e8 V  x5 A9 y　　郁鳴秋立即意識到它的用途，有利於修煉！

7 ]- J. y3 }! w2 t  S　　如果一座城市的元力像松間城現在的元力一樣活潑，那它會吸引無數的元修蜂擁而至。在五行天裡，任何一個有利於修煉的地方都是人滿為患。

　　看看銀霧海便可見一斑。
- |6 P8 u! O% p  v7 P) K4 B
1 [" E( I! t8 L4 j9 L! h　　銀霧海的金元洪流傾斜而下，沿著貫通整個銀霧海的大河銀霧河，流入彩雲鄉。整個銀霧海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的城市，都聚集在銀霧海的兩岸。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情況，正是因為靠近銀霧河，能夠更好的修煉、生產。銀霧河裡奔騰的金元洪流，是工坊不可或缺之物，就像鐵匠坊的火焰一樣重要。
1 [1 R0 g3 H. r! `6 R# }5 D9 [% |
: ^; {" B9 f, ~1 m$ X　　元力最大的特性是穩定，換個說法，就是不夠活潑。不夠活潑就意味著吸收和使用的效率低下，修煉的速度慢。

6 i& ~$ ~- v6 O! s　　元力的這個弱點大家都知道，也在想辦法解決，建立五行天就是其中之一。比如銀霧海，便是用無數殘兵斷劍，傾倒山谷，激發它們的金元之力。再通過河流，把充沛的金元力，輸送到整個銀霧海境內。

) A6 z9 G: K, x1 J4 ~　　這是偉大的工程，每一代人不斷積累不斷添磚加瓦，才形成如今的銀霧海和銀霧河。
7 x/ s& v0 U6 \/ x: }9 M4 v
　　但是除了銀霧河兩岸，銀霧海境內其他地方，地廣人稀，不適合居住。銀霧河兩岸，如今已經發展飽和，在也沒有多餘的空間。

　　如果那些城市，像現在的松間城一樣，那一定可以吸引大量的元修。對於任何行業的元修來說，元力都是根本。靠天吃飯不僅僅指的是農夫，元修也是一樣。哪怕擁有無數資源的銀霧海，也存在大量的風險，比如收集的法寶殘件不夠，就會直接導致銀霧海內的金元之力不夠。
0 Q5 D/ M6 a" g& w  f, s3 ]
　　松間城能夠打造的金針，絕大多城市都可以打造。松間城在五行天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城鎮，資源平平，如果推廣下去……

* D( o* I( ]1 y* N　　郁鳴秋大感振奮，倘若這一切都能夠實現，那松間城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3 f" h- D/ w, h! V* d1 \' B
! S, s6 c  R! q8 V: H& c　　他記得城主曾經說過，整個計劃的設計者是艾輝的師父，而計劃的執行者是艾輝的師娘。明秀的這個小師弟，果然非同尋常。

　　郁鳴秋沒有蠢到開口索要整個計劃，如何度過眼下的難關，才是當下最急需考慮的事情。至於金針對松間城元力的影響，他相信高層不會視而不見。
. H: N' o! l" y! G( b
( M+ s' @6 m0 b1 P　　艾輝同樣不會對元力的變化視而不見，揮了揮手臂：「大家抓緊時間修煉，恢復體力。」

5 d3 r( f" p. i　　沒有什麼激勵人心的話語，大家都已經習慣，反而覺得很安心。在一起配合的時間長了，大家都已經非常默契，沒有人廢話，都開始修煉。
+ T; L# x5 o3 C/ E1 p4 u
　　「樓蘭，監督胖子。」艾輝頭也不回道。
$ j( _0 K5 D& A; q- Q
4 k. q+ K5 T: ^3 n% U- O" D　　「沒問題，艾輝。」樓蘭語氣歡快。
( w  F8 k$ B! m, Z0 ]) N
　　胖子上次幹掉一名血修讓艾輝大吃一驚，胖子的實力如何，他很清楚。除了一身蠻力，胖子幾乎沒有其他的閃光點，又懶又膽小，他竟然獨自幹掉一名血修，這如何不讓人吃驚？
- f* |) p) h: ^
　　胖子看來挺有潛力啊。

　　艾輝毫不猶豫給胖子加了訓練量，至於胖子的抱怨，直接被他無視。
+ q' r) `* D2 j6 C7 F& x
) w/ `  F" {+ x# B, {3 J9 n　　艾輝自己也抓緊一切時間。
6 p* G" y; @4 g9 g* B
　　他的實力進步很大，尤其是劍術。劍丸三招，除了最後一招，【弦月】和【落塵】他都能夠非常熟練。【弦月】用於攻堅，還兼具遠程，【落塵】則是群攻，附帶的閃電效果，讓這招充滿震撼人心的效果，但是實際上的破壞力反而沒有弦月出色。

8 [5 B, w0 a. i8 t　　當然，對血修則另當別論，閃電對血修的剋制作用，讓【落塵】充滿威脅。
" r% q+ z# z& t5 ^1 n; _* L1 Q
% a/ s0 h3 T* c- V1 m8 s5 G( ^; g　　劍丸三招最後一招【返夜曇】他也琢磨出一點想法，但是距離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5 J" q7 A2 e; ~3 O! ~$ K* k% X　　艾輝並不著急，他對劍術的理解日益深刻，尤其是【落塵】的成功，對他的啟發極大。【落塵】已經和普通意義上的劍招有所區別，反而更加像古代劍修的劍招。

3 \' t9 u0 o7 x& o& o" S- S3 F/ X　　當然，比起劍修的劍招，威力實在有點小。

. y7 c( ]( ^& a& ~. m　　劍招的進步是水滴石穿，需要不斷的積累，艾輝依然在獨自摸索。他對劍術的理解日益深刻，愈發沉迷發掘像【斜切】、【煙閃】此類基礎招式。
8 \# f3 I: {# s4 h5 b. @# n# K& p
　　劍胎消亡，他對劍術的直覺反而更加強烈，但是直覺充滿瑣碎和不確定，把它視作最大的依靠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 b+ S$ a9 n: L3 T9 T& f( u& x
8 R5 T" D) [9 ~7 b　　艾輝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直覺能夠幫助他挖掘出更多的基礎劍招，這個過程他對劍術的理解不斷變得深刻。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修煉的，但是除了這個笨辦法，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

　　劍術的傳承非常稀缺。

　　上次城主府獎賞的傳承他還沒有領取，他打算出去之後再去領取，如果他能活著出去的話。倉促間學習一門全新的傳承，在現在戰鬥如此激烈的時候，也發揮不出什麼作用。
. g0 ]2 l9 ~4 _+ ~) C7 x
  }# a' Q+ M; q4 ]& J　　加上身上的血晶，還有天勛，艾輝有的時候會想，如果自己能活著出去，也算是一個小富翁。
9 ~5 |( I/ o7 w" P8 E6 p
  t+ x( \2 O  i& Y2 X3 F( P, S　　如果活著出去，他打算和胖子回舊土。
1 g( E* R: D0 y: R
　　成為元修的夢想已經實現，他也見識了成為英雄背後的枯骨，那麼累的事情還是讓那些天才去幹吧。

! P( b4 g7 h" W- N& z. P: [! U6 L　　親眼見到整個城市就此淪落成廢墟，無數生命隕落，艾輝才知道，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比蠻荒更殘酷的地方。

　　自己還是帶著師父和師娘，找個地方過過小日子。
3 D1 I# W7 x3 i5 J0 [
　　師父現在是風中殘燭，只怕餘日無多。師娘完成【以城為布】，對身體的傷害十有八九難以修復。
6 y# k/ ~* l) `. T" g5 l4 ]0 Y' r
　　嗯，舊土不錯，自己是沒什麼親人，可以到胖子家附近。自己也有點小錢，帶著師父師娘，去舊土開座繡坊，還有明秀師姐。
  C( v5 p$ K9 e5 d) v
! C7 [! A+ R, s5 _4 n/ p, q! Q% A4 Z　　好好陪師父師娘走完人生最後的時間，是艾輝現在最大的心願。

* _5 j* q+ n$ d0 h0 G　　他看了一眼手腕纏緊的繃帶，雪白的繃帶，上面多了一塊血痕。
% g. x* N. {4 V1 P
　　這是上次紅衣少女的那滴詭異的鮮血留下的，血痕形狀有點怪，儼然就像一隻眼睛。艾輝不知道這是偶然，還是有什麼古怪。
( Z8 Y' p6 s1 V1 d# U
　　好吧，有什麼古怪，也要等待以後再研究。
/ {9 \8 P" O4 Z& f. U/ z
' h3 ?! i7 a$ q5 ?2 O& D/ H: j% S　　先活下來再說。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七章  斷紋死血

　　田寬沒有放棄。
: n* u0 S0 S" O$ B  t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比當下更艱難的時刻，不知道經歷多少，眼前的挫折並不足以讓他感到絕望。

　　他手下的血修剩下十六名，其中有一半帶傷。
( @% `- Q; m, O4 r& I& A, r
8 J8 V6 q* t, u6 u$ l　　血修的生命力比元修更加頑強，但這並不意味著受傷對其實力沒有影響。
0 d9 F: p, i2 `% h& Z- B# ]
　　更致命的問題是士氣的低落，連續的挫敗，對這些傷兵營出身的血修來說，打擊巨大。逃跑的血修越來越多，他們不想成為田寬手上的炮灰。這批血修是從數千傷兵中精挑細選出來，他們對生存有著敏銳的直覺。

. i+ f$ g. }! e' t　　他們很快察覺到田寬控制他們的手段中存在漏洞，並且利用這些漏洞逃離。
2 `7 ^7 f! _$ B  v7 {. d
　　同伴的逃離，對剩下血修的士氣，打擊更大。他們並無忠誠可言，只要有機會，他們會想方設法逃離田寬的控制。
9 x8 D1 L8 z+ v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C* B/ l* Y5 N- \# r　　田寬心裡也納悶，進了松間城就像中邪一樣，什麼都不順利。
+ F5 l; J! F, k; m- I
　　「大人，您的臉？」
3 u/ {9 w3 o; m' y2 N
　　忽然，一名血修驚異不定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 }6 g6 q: \) ~8 V. R
+ Q% x6 b- P7 d. R　　臉？臉怎麼了？
- _( X6 v2 E3 o
0 G3 X2 `4 X3 w% s: f7 G6 e: W　　田寬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觸手濕漉漉的，他的手掌僵住。
( N- V- \) d  f1 e. h/ F1 d
　　其他血修看向田寬，目光中充滿駭然。

( Y$ Z" H1 n; Y% p$ \( n　　田寬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手指沾滿暗紅灰敗的血液，難聞的腐臭味鑽入他的鼻子。他的眼睛流露出恐懼，深深的恐懼，手指微微顫抖。
3 q' p! Z  f3 @0 |3 {
) h! M% E1 s6 e0 O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臉頰，血紋會像乾枯樹樁年輪，支離破碎，灰敗的暗紅血液從斷裂處滲出。
1 X: O! X/ R9 C" p# h7 H) x
1 K& W; A1 h4 J1 ?# w' F　　斷紋！
! _+ x; V2 H0 r) L* g
　　田寬大腦一片空白，傳說中的斷紋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 c' ]) X( W" ~  V$ d
　　他的額頭皮膚迅速失水乾枯，就像樹皮一樣變得蒼老，無數皺紋溝壑密布。滿頭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強壯的肌肉枯萎，挺直的背脊佝僂起來，眨眼的功夫，田寬老了幾十歲。
/ E% |8 t. ^, d6 ^; d/ w8 m: c
: G. e0 `0 I) s9 ?) J! q0 f- `　　親眼目睹此番變化的血修幾乎是連滾帶爬後退。他們充滿恐懼地看著田寬，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6 o' ^+ }( T2 d  V. o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正因為此，他們心中的恐懼更加強烈。
7 V5 i3 P* ^) z( x
4 p6 \* y$ H6 [+ F7 d　　「斷紋死血，為什麼？為什麼斷紋死血？」
; d- B+ F* t' Q4 d, n
* t+ F- x) X: \! \　　蒼老乾澀的聲音中充滿恐懼和驚惶。田寬的聲音就像換了一個人。
. w+ t& q# E9 f( |; f
: \1 F5 f3 h3 z. _% T2 T　　恐懼，強烈的恐懼，占據田寬身心的每個角落，他就像陷入困境的野獸。
+ X* I" k% S. G* s) d1 R
　　斷紋是血修最害怕的事情，意味著修煉走入歧途，境界崩散，血紋開始斷裂。血紋是血修力量的源泉，一旦血紋開始斷裂，血液內的勃勃生機會逐漸消失，鮮紅的血液會變得灰暗。隨著血液中生機的消亡。最終血液會變成清水，那就是血修死亡之時。

　　只有在修煉中出現極為嚴重的錯誤，才有可能出現血紋斷裂的情況。

　　自己錯在哪裡？

　　田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不管那些四散逃離的血修。

　　血修被田寬的變化嚇壞了，結成血紋給他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這是給他們最大的安慰。可是看到田寬的衰老，他們才明白，血修這條路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容易，更加危險。

8 @( I; I" S& i* p' f　　元修的修煉速度雖然慢了一點，但是非常安全。不會出現如此可怕的情況。
3 \# t2 x6 s" z( ^! Q
4 a0 [+ O  R- G5 _% A　　他們不知道田寬身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是知道此刻田寬變得異常虛弱。

1 m) Q1 f$ q; k8 }* V- F　　幾名血修盯著田寬，眼睛裡刻骨的仇恨閃動。
/ }$ e' `* R3 D7 T7 J
　　活著的人沒有一個人會感激田寬，對田寬的仇恨。卻是每個人都有。

　　但是田寬平日積威甚重，他們害怕田寬還留有什麼後手，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後退，見田寬渾若未覺，便轉身逃離。一頭扎進森林。
. E1 _$ R6 n2 C% z4 F
+ ?) [3 X4 Y5 ]: y# |　　生機在衰退，田寬仔細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猛然驚醒。

　　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進入松間城處處都不順利？因為從一開始，自己就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借助外力的道路，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看上去處處占得先機，處處都安排妥當，其實都可笑之極，看看那些逃離者眼中的仇恨，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從什麼時候開始？
( O9 t" E" x) e
　　從兵人部的那個傢伙戰鬥開始，自己受傷，心志動搖。再看到郁鳴秋重傷司徒鐘，大為驚恐。進入松間城，長街之戰給他帶來的震撼衝擊，讓他銳氣盡失。

7 L- Y2 N4 J7 E8 S* f2 A( y. H* _, c　　就這麼步步後退，恐懼牢牢占據他的心，讓他變得猶豫。看上去他一切盡在把握，實際上嘗試借助外力，說明他已經失去對自己的信心。

) W- [" C# E6 Q" G2 K　　這就是心魔。
/ {5 [1 Z! z+ Q/ p8 m! F3 r4 S
2 l" w9 C3 e. n9 S+ R* t　　心魔滋生，心志動搖，牽一髮動全身。

　　生死之變何等玄奧，血靈力悄然變化，平衡被打破，境界崩潰，血紋斷裂。
% O' S8 ]$ {+ H
　　原來自己從那時，心志便為之所奪，失去一往無前的氣勢。

# @$ v, _4 r" K( N! D) T* N　　田寬的眸子變得清明，雙腿張開，左手撐地，伏腰前傾，猶如野獸。右手握拳扣指，反伸至後背，在尾椎一敲。
, _% L1 c) E# |$ n
# d8 V) I5 N+ P- ], ]& _% l　　啪！

" `* t: F6 Z0 }9 T0 k# `! G2 E. U　　一聲炒豆子的脆響，尾椎亮起一團血光。

' ?+ h+ H" |0 T. b( j9 F　　拳指沿著脊椎一節節往上敲，每敲一節，就會有一聲脆響，亮起一團血光。
8 }- ]+ E$ P# p& R1 m, x! r8 {
　　一連串爆響餘音裊裊，連綿不斷的血光消散。
4 v! h. T9 g  Y, u7 G
0 C& _$ h$ }. J  a　　田寬站起來，背脊重新挺直，臉上的皺紋消散不見，皮膚恢復平日水潤光滑，唯獨滿頭白髮如雪。
1 f: U4 r: v0 }) u0 ~* T
$ k9 B! A0 f0 X8 t　　椎血是他保命之物。
: o3 J) `2 T# y- W
　　他是神衛，修煉的是身體。平日修煉之中，都會儲存一絲精血在椎骨之中，便是椎血。他只是作為不備之需，沒想到真的有用到的一天。

　　他修煉這麼久，熬過一輪輪血煉，只凝結出髮絲粗細的一縷椎血。
, H5 X4 y4 V4 r# [4 I
+ H* f; s1 }6 w% C　　這縷椎血雖然數量稀少，但是強大無比，激發出來便迅速穩定他的情況。

" T) x# g4 N# u　　田寬輕聲嘆息，他以前以為自己是一個無所畏懼的人，現在才知道自己的怯懦。
5 Y* E, ^; z  @1 e% d% q* I
　　是壞事嗎？田寬覺得不是，相反，他覺得是好事。早點知道自己的怯懦，早點認清自己，又怎麼是壞事？經歷斷紋，他的體會尤其深刻。
6 F4 G/ m6 Y& c2 m7 K3 W
6 ?$ y, k+ S+ ]% J. H　　也許這才是修煉的意義。

- N8 u+ L- o( n5 W4 A4 ?! b- }　　更何況，他不是沒有機會。

　　只要這場戰鬥他勝利了，一舉破除心結。

: l. x8 T/ r" l! o9 N' p　　逆轉生死，絕處逢生，才是我輩所為。
' f! g3 M7 L2 v4 [
! w# s3 J0 h: {1 w' v3 M) U! T+ v* C　　唯有勝利，才能說明一切。

3 z8 A9 Q) b3 a/ {　　田寬忽然抬頭，松間城的元力波動變得異常激烈，就像沸水一般。

　　艾輝他們在釘第九根金針。

! i& c( ]: G. y1 B& h" e　　田寬在廢墟間緩緩而行。
/ t+ ^: g  E9 Z; y7 w5 v
　　「第九根金針了。」紅衣少女喃喃。
% k% B0 n& W( e8 u' E; t
　　嚴海滿臉敬畏地看著小姐，這幾天他親眼目睹小姐的變化。小姐的氣質變得愈發縹緲，愈發難以琢磨，就像是高山深澗之中霧氣，隨時會隨風散去。

　　小姐變得更強了。
  D8 ]7 j! d+ k! w; C
% ^2 V6 K! M" E" `$ I$ S8 p　　他沒有看到小姐修煉，卻能夠深刻感受到小姐的變化。他不知道裡面的玄機，卻不自主聯想到前些天小姐和他說的那段話。

- `9 `0 g) |/ N　　秘密一定在那裡面，他暗暗記在心中，自己不懂這些只不過因為自己的境界太低。
& C4 `" S) ]$ m3 K' n6 K
4 ?% t- X) t0 V) l/ P　　「了不起。」

1 j3 q) \& V, W% h8 o　　紅衣少女滿臉讚嘆，她抬頭看著天空，元力波動之激烈，天空出現五顏六色的漣漪波紋，層層疊疊。

, S; j5 _5 W( j) `. P　　仰臉看著天空的紅衣少女忽然道：「我們要走了。」

/ c/ V/ [( e1 O, `) I/ E9 D　　「走？」嚴海滿臉茫然。
' v6 ?$ k* ^9 d9 Y# m; t  _% `1 e6 k- c% @
　　「退出松間城。」紅衣少女收回目光：「整個松間城的元力都被激發，天空、地底、周圍草木，我們需要退遠一點，要不然會被捲入其中。」

, o& L* v* Q2 X) r4 Y; P( W　　紅衣少女帶著嚴海悄然離開松間城，找到一個能夠俯瞰松間城的山峰，注視著松間城發生的一切。
: M3 b8 P& B3 z1 w
　　當第九根金針徹底釘入，松間城天空混亂的彩色波紋驟然化作一個斑斕的光之漩渦。斑斕的漩渦不斷融合、擴大，逐漸變得分明。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力在松間城天空組成一個完美的五行環。
2 ^( P' Q  L4 u, ^3 C1 D: i
- E7 k: m: N" `. @2 P$ H% Q7 o　　異常的元力波動，讓天空的郁鳴秋空洞的眼睛恢復焦距。他的體力透支到極限，憑藉一己之力鎮守松間城天空，他都不知道怎麼堅持到現在。

8 c7 j% w6 |( S" K3 t: f　　地面的戰鬥沒有停止，天空的戰鬥同樣沒有停止過，到最後他只是依靠本能在戰鬥。

" j% p/ y5 N1 K0 Q　　終於熬過去了……

　　他搖搖晃晃降落地面，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一倒，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 k& v& p0 D( F  P- e& h" g/ G7 Y　　目光渙散地看著天空的五行環，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1 A) E' l. ?& ~$ z2 I$ G
/ I3 E2 I, f4 b$ `　　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有沒有額外補貼……

　　你們要再搞砸了，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最帥之人要睡覺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黑暗就這麼吞噬他。

　　郁鳴秋淒慘的模樣把大家嚇一跳，但是隨即響起的呼嚕聲，讓所有人鬆一口氣。大家滿臉敬佩，郁鳴秋這些天的表現，贏得所有人的尊敬。如果沒有他鎮守天空，大家根本堅持不到現在，更別說釘金針了。

! @7 M, k: ~- N3 r　　天空的五行環穩定下來。
( v& x7 x$ _# E. p& x9 a/ u
: L# ]9 u) v% h% ^3 a: X, d! ?$ `　　那些兇狠的血獸，露出驚懼之色，紛紛掉頭逃跑。

　　從天空望下去，紅色的潮水迅速向城外退去，那是狂奔的血獸。

　　短暫的安靜之後，松間城響起一片歡呼。

) \8 l  @% {! M/ e! m2 M　　歡呼聲中，精疲力盡的艾輝一屁股坐在地上。

　　九根金針，師父師娘，我完成了。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孩子獻寶一樣和他說著【以城為布】方案的場面，不由咧嘴笑了。

　　他身邊，隊員東倒西歪一片。院甲一號隊是戰鬥最多任務最重的隊伍，能夠撐到現在，大家靠的完全是一口氣。此時他們的任務完成，這口氣散了，所有人都倒下。
* t1 }9 U5 V4 D9 d. @& Q
　　雖然他們精疲力盡，但是他們的目光依然眼巴巴望向繡坊。
# l1 h& G4 \9 r4 q6 i7 {1 t
　　玉繡坊，靜室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
- i0 Z% G8 h0 _) |& q, l

1月23

第兩百六十八章  反撲

. B( S4 U) Q: h0 v2 {! l　　韓玉芩彷彿感受整個松間城的目光全都彙集在她身上，她神情肅穆，臉上細微的皺紋消失不見，突然回到二十歲，時間被她扭轉。在她周身三米之內，元力就像鞭炮劈啪作響，爆裂的光芒就像星辰在夜空綻放。

0 a- u$ T! N; w! V9 H　　她身邊就像圍繞著一條銀河，無數星辰此生彼滅。緩緩前行的韓玉芩就像降臨人間的神靈，強大的氣場籠罩整座松間城，空中轉動的五行環此刻也停止不動。

* O# D3 a- u6 |' Y- \& C$ d　　松間城的元力，此刻安靜無比，它們全都拜服在她的腳下。
6 W) h7 e% @' a
* x- h% X% ~; J- |　　她徐徐而行，腳下的地面無聲拱起，就像土龍弓起背脊。道路兩旁，草木抽芽，鮮花盛開，轉眼間果實累累，掛滿枝頭。天空不知何時雲層聚集，卻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雨幕如絲。一束陽光刺破厚厚的雲彩，帶著火光繚繞，落在她身上。金風席捲而至，在她背後，化作銀色的披風。

; r% b$ O2 c' \) L$ G1 h　　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活生生發生在眼前。
1 ^' }: y/ l! g
　　守衛們跪拜在地，就連王貞和院長，也彎腰致敬。唯獨站立的，便只有王守川。
5 c6 A5 Y5 ?( U
* P1 [; H1 u+ s$ P1 V　　王守川蒼老的臉龐煥發光彩，他的眼睛無法遮掩愛慕之意。
/ S2 n. n7 w( u/ }% S  O  Z
. x0 @# B8 f# A　　哪怕他已經習慣妻子平日裡光芒萬丈的情景，但是沒有哪一刻，能夠和眼前媲美。此刻的妻子，就像世間最美的仙子。星辰環繞的絕美容顏，輕而易舉擊潰他，年輕時的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4 R0 B1 R6 ~) H  K9 C' z
　　王守川癡癡地看著拾階而上的妻子，眼中滿滿的驕傲。

　　能夠有這樣的妻子，此生無憾。能夠完成妻子的懇求，把妻子推上此刻的舞臺，此生無憾。
# ?4 z" B! F: V4 v" y: b
& {! f( E* B+ d! D7 G　　是啊。此生無憾。
( }5 ~0 ~* p- S, k7 u5 [: c
; B- C! o1 z  |' e( }0 P　　王守川滿足地微笑。
# ~  }) ?: E! f
+ ^- H5 f- Z7 y8 R$ [$ w$ h: G　　韓玉芩讀懂夫君的微笑，她看著老邁的夫君，目光澄淨，溫柔如水。盈盈一禮：「謝謝夫君。」

+ W; N; u! |0 I8 O  `6 q8 a9 [　　說罷，她的神情恢復肅然：「明秀，跟為師來，也許對你今後能有所幫助。」
0 f6 T2 h$ _7 A1 Z
　　「是。」明秀的眼眶發紅，低聲道。
. P* H9 r3 m% Q, l4 p+ }5 b
9 c1 b6 J% ]5 k) P, I5 ]　　五行環垂落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像光的瀑布。光芒在她的面前，化作五彩的階梯，彷彿天空垂下的彩虹。

　　韓玉芩抬起右腿，帶著明秀拾階而上，神色從容。
, @+ z/ r, `- {2 T
4 u# q0 \) @/ V3 K+ W7 ^* j6 j+ }　　松間城安靜無比，大家被眼前的場面震撼得呆住，這就是宗師嗎？天地的元力都馴服的像她的僕人，聽從她的指揮。
" e- k1 U9 H2 M. l; @
　　艾輝滿臉震撼，他呆呆看著朝天空走去的師娘。這就是宗師嗎？天地元力的運轉已經完全偏離了常識，他對元力的理解。此刻都被顛覆。在書上看到對宗師的形容，遠沒有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來得更加深刻。
  P' M, q" X: s$ l9 S1 p8 z% }
& I6 I& n% ]# M　　松間城的元力，此刻都掌握在師娘手上。

8 `7 s* T" T% i0 x　　他們無法動用松間城任何一點元力，換句話說，整個松間城都在師娘的掌握之中，她想殺掉松間城任何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連屠城，也不會多費什麼功夫。
: W1 I7 d  ~( u- z5 c+ k% U
　　直到此刻，艾輝才明白，為什麼一位宗師坐鎮之地穩若磐石。
1 ]) @& d$ r- c$ B
) w. J1 s1 \% E1 R1 `! J! [# @! g' z　　也許宗師和古代的修真界的那些強者。已經沒有多大的區別吧。

　　田寬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拾階而上的韓玉芩，便收回目光。他眼中兇光閃爍，哪怕面對氣勢駭人的韓玉芩，他也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 Y2 J: b7 q- c8 ]* E8 a6 {) T. c　　他無處可退。

　　他現在只是靠平日裡積累下來的椎血維持。如果他此刻轉身而逃，椎血耗盡，血紋就會徹底崩潰，鮮血徹底變成死血，最終歸於虛無，血化清水。

3 I( B9 I7 x- A, Y% X6 a　　他在這個世界所有的痕跡都會消失。連魂魄都沒有逃離的機會。

: r4 s, C# x( \& x　　必須取勝，只有勝利，才能夠讓他逆轉。哪怕不能恢復如初，也能夠穩定血紋。以前的時候，他覺得神道艱難危險，但是這次他才真正明白神道的變幻莫測，殺機四伏。
; |' D% Q) N; i! N8 m1 }
# V* J- V* p: r- U( a5 P# \　　松間城的元力，對他體內的血靈力非常排斥。空氣中的元力，就像一道道無形之刃，不斷切割他的身體。他的臉上、手臂、身體不斷出現一道道傷痕，前行十多丈，他就像遍體鱗傷的布娃娃，渾身交錯縱橫無數鮮紅的傷痕。
" f: W5 c2 E7 s, q/ M$ ?$ Q
) U$ i' P0 p3 I! W0 |$ E" W& l　　詭異的是，這些傷痕沒有半滴鮮血滲出。

　　田寬神情如常，恍若未覺。

　　他知道自己必須加快腳步，現在松間城對血靈力已經如此排斥，一旦韓玉芩開始，那他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松間城對血靈力的排斥會變得更加強烈。
% m2 d5 S) c- O! G. N) W
, M; X# D0 {2 B! }( o4 {　　田寬就像一道陰影，悄無聲息潛行。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他前所未有的專注，影身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水平。

　　他出現在繡坊外，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O2 M3 [7 x  {  D9 f; L# L　　繡坊的守衛拜服在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拾階而上的韓玉芩師徒身上。王貞和院長此時滿臉驚嘆地看著天空，田寬的目標周圍三米之內，沒有其他人。

, K% b% G7 O& I8 ^( m1 C　　田寬的目標是王守川。

　　韓玉芩流露出的恐怖氣勢，讓田寬無比深刻地明白，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如今松間城的金針都已經布置完成，只有阻止韓玉芩，才能夠阻止整個計劃。

　　拿什麼阻止一位宗師？

　　王守川！

+ c# z& k% N4 }" p) b0 f0 b4 B6 [　　只有拿下王守川，才有可能阻止韓玉芩。剛才韓玉芩的目光他看得分明，充滿眷戀和感情，她一定不會坐視王守川死在他手上。

　　田寬一開始的目標是明秀，沒想到韓玉芩帶著明秀一起，田寬只剩下唯一的選擇，王守川。
* q. Q" V0 f. B2 R! B: u) i
　　控制一個沒有戰鬥力的老頭子，要容易得多。

　　田寬屏住呼吸，眼睛變成空洞的灰白，他的身體化作陰影，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所有的生命特徵全都消失。

9 h7 d+ ?) v, n' W" ~+ r* R& P+ S) W　　這灘陰影，貼著地面緩緩朝王守川逼近。
& h' b% m8 q% k% A& o, I' P
　　在他還很弱小的時候，這樣的襲擊，是他的拿手好戲，從未失手。隨著他的實力變強。這一招的殺傷力更是大為增加。
  O: Q% c/ J  V, {1 O9 O) l
) M& K! b4 Z. A2 k　　影身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法訣，但是在他手上，卻是變得異常危險。
/ L( ^) k: R* }
% @( m6 H; ~. ~8 f2 k3 W4 \" K8 Z　　「這就是宗師嗎？」

　　王貞呆呆看著天空恍如神靈下凡的韓玉芩，失神喃喃。
& O& A( h0 Y6 @" I
　　不光是他。他身邊的院長，也是一臉失魂落魄，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震撼。太有衝擊性。

　　剛剛他們還在和血獸戰鬥，轉眼間，形勢倒轉，血獸像潮水一樣退去。勝利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真實。以城為布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得到他們的全力支持，但是說實話，他們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麼有信心，只是因為別無選擇罷了。

　　但是現在，勝利就在眼前，看到天神下凡一樣的韓玉芩。沒有人再對以城為布有半點質疑。

( {4 c" `* w/ P( `* k. ~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
6 |. W) q! U% x8 z. w3 ~' G
　　就在同時，正走到半空中的韓玉芩，也察覺到什麼，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道厲色。

　　院長猛地轉頭，便看到一團黑影突然從地上飛起，撲向王守川。
9 T4 @) Z6 I! ^) a3 l. O- J
　　田寬的視野中，王守川急劇放大，幾乎同時。石牆拔地而起，擋在他面前。石牆上，密密麻麻都是尖銳的石刺。田寬眼中兇光暴綻，他低吼一聲。就像瀕臨絕境的野獸發出的低吼，毫不閃避，撞上石牆。
; Y. Y8 [! G3 z. f/ \
; W8 C1 N9 k. W6 J! Z1 p/ d& ?　　轟！
1 F: ^* U" V0 }2 J
3 _, d. D" H$ q7 B( ~8 @+ C& g2 K　　石牆粉碎，一道黑影破牆而出，撞在王守川身上。

　　半空中的韓玉芩猛地轉身。

　　田寬站起來，他腹部劇痛。一根粗硬的石刺扎入他的腹部。他渾然未覺，一隻手抓住王守川的脖子，另一隻手拔掉身上的石刺。他小心地把王守川擋在自己的面前，手掌死死抓住王守川的脖子。
) K. f, b/ [+ Z- @) @
　　妖異森冷的弧線在他的嘴角越來越彎。

) t; ^! n* C% V: b3 L8 d0 w　　成功了……成功了！
0 X4 ^3 |# E; \5 [* Q
) V4 M' L0 m$ X: @( i, T. k　　無聲的笑容，逐漸變成放肆的狂笑聲，響徹松間城。

　　王貞和院長腦袋嗡地一下，兩人臉色一片煞白，他們已經明白對方的意圖，絕望爬上他們的臉龐。

　　田寬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如此快意，宗師又如何？全城為敵又如何？

( d. u0 o  `$ E/ N　　他的笑聲止住，抓著王守川，緩緩漂浮起來。

, _8 b: T  N6 [: P　　「真是不好意思，打斷了你們的表演。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5 F1 E5 ~8 x. e7 ?: y  V0 [5 q9 m
! d5 w/ v# Y1 y6 g2 ]8 r- c6 z' l  W　　囂張得意的聲音，全城可聞。

　　韓玉芩臉色鐵青：「放開他！」

　　田寬的手指深深陷進王守川的喉嚨，王守川就像窒息的魚，身體在顫抖。

　　夫君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難，他只是個夫子，韓玉芩的心也在顫抖。

　　明秀臉色煞白，雙手捂住嘴巴，淚水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 z& S( O  |$ X* b7 v5 h/ ?
　　「怎麼？心疼了？真是夫妻情深啊。」田寬悠然道。
) B1 }* s& X6 _" g' I- z; L* G
4 ?! H& }; n( U1 d1 W　　他已經掌握主動權，他抓住了自己的命運，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他是最後的贏家。縱然是宗師有如何呢？
5 ^! {6 Z5 e2 o0 E; w$ l- x( i2 N* o$ a
　　他的念頭無比通達，體內生機勃發，一掃之前頹勢，全身的血紋在迅速變得穩定，血肉就像乾涸的土地被雨露滋潤，熟悉的力量回到他的體內。
4 R) ?3 Q0 o0 V; ~$ ]2 T0 a
　　真是迷人的感覺啊。
" r9 K2 k1 }  b8 e
7 S) I  S7 [5 n- Q5 \8 `　　勝利是如此香甜。
1 |7 ]- T; h! h1 Z2 ^  _; _
　　當艾輝看到漂浮到天空的田寬和他手中的師父，他腦袋就像挨了一記重拳，眼前發黑。但是只過了一秒，他便恢復過來，難以言喻的憤怒在他的體內炸開。

　　他從來沒有如此憤怒，從來沒有。

　　他明白對方的意圖，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正是因為他知道，他的身體不自主顫抖，他沒有如此恐懼。
0 a6 k) |5 ~4 n( ]9 Q! d
2 g& A0 ]- g( i　　他寧願面對自己的死亡，也不想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8 A& q+ M% i! l3 e" ~4 Q2 {, {
* r% |( a0 x0 k. X　　全身在戰慄，在顫抖。
3 K3 E- C% P: Q
- `8 e1 X, Y* o, ^　　院甲一號隊被這樣的變故驚得呆住，整個松間城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得呆住，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滔天的怒吼。

, D; o+ S* g- G! I  W" R　　「有種放開王夫子！」

$ U) p( U3 g8 R. B2 H( B4 @6 A　　「混蛋！」
9 l- D" k+ m0 @$ |0 A( D$ u: D
9 d+ r- n" l, c3 J# c　　「我要千刀萬剮你！」
6 {5 X( s% P  Y! ^4 H
: l2 e+ n3 n( [5 ]1 a/ z　　……

　　天空的田寬看著點爆的元修們和滔天的聲浪，忽然哈哈大笑，被所有人仇視卻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感覺真好，把所有人的希望徹底埋葬的感覺真好。

　　多麼迷人的絕望啊！

' A1 F  w2 y( S0 h　　師雪漫臉色蒼白，她不能置信地看著天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看向艾輝，每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她就會看向艾輝。

3 M. W4 E! V% R. Y0 G# G　　艾輝全身顫抖，就像溺水無法呼吸。

　　他顫抖的手無意識地四下著摸索，慌亂間，他摸到龍椎劍，他就像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把抓住龍椎劍，顫抖的手掌在劍身摸索。
8 B* w8 n* }7 b3 ]
　　當他抓住劍柄，顫抖的手掌安靜下來。

　　艾輝冷靜徹骨。
$ z: Y1 {8 T, a9 {. }
　　他要救師父。
9 q6 L7 a, l2 |5 ~# K# N% R" s

1月23

第兩百六十九章  慘烈的結局
* Y" B! ?, |* ?( `( L
/ A; A  Y5 |0 u; y　　「你在這待著。」
! }* P4 r) p7 i1 ^. _; W
　　紅衣少女扔下一句話，就像一縷紅色煙雲，飄向松間城。
$ r2 d( E3 s$ D' {4 K$ A
+ S( n3 E" u- ~, R/ A　　田寬的逆轉猶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 L7 `' ]5 r& \7 D' _4 d" @* y" J1 V
' i7 K% y: L; ~: r　　這個熱鬧不湊湊，那就太可惜了。

* w& [4 ?* k1 f* X+ T% I9 K# I2 q* U- B　　田寬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輝會如何應對。

) \- Z5 w1 }6 X' z( }3 ~. z　　艾輝的情報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松間城人盡皆知，他現在是松間城的傳奇人物，關於他的點點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時最愛閒聊的內容之一。幾乎不用費力打聽，就一清二楚。

　　來自舊土，三年蠻荒苦力，以大齡身份進入感應場，被王守川看中收為弟子，還跟著師娘學習刺繡……
3 l9 D( O3 k- z, i9 z
! C' @1 \) f2 f8 s8 ]3 u+ g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艾輝和他師父師娘的感情非常深。
+ i1 B; T6 Y/ S/ `) j
　　他一定會出手！

　　她對艾輝的興趣超過其他人，那個傢伙是個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傢伙，總是有驚人之舉，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 M0 t" i8 b8 r( z9 o- S
0 V# z" f8 J. `3 Y　　艾輝提著龍椎劍，朝田寬的位置飛奔。
/ ^/ }+ e0 w. c6 x5 q. r. H
! f7 v* u/ t3 ?　　風聲在耳畔激盪如雷，艾輝內心此刻冷靜如冰，他扶著劍，矮著身子，沿著破碎的街道飛掠。剛剛激戰後的疲倦，他恍若未覺。
! o0 z( S5 J3 s! t7 j* {
　　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在拼命思考怎麼才能救師父。

, a1 N5 I# E* j# M. h' y$ W, S2 Y) c　　一定會有辦法！
$ {* d4 J9 F9 B8 z; F# p
6 \: I  D& z0 W　　他告訴自己。

　　田寬挾持師父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師娘完成以城為布的計劃。師娘性情剛烈，想要讓她屈服，那田寬就一定會折磨師父。
: b; a6 i; X8 u7 s
　　艾輝強迫自己專注思考，他不敢有半點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會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 c3 u2 Z/ o% {0 D* u1 x. l! O
　　他的表情就像花崗岩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沒有半點變化。
# d: A4 v$ g1 W
　　任何憤怒和難過，在現在都沒有任何用處，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冷靜，絕對的冷靜。任何意氣用事，都於事無補。
+ i* a- I( G# d/ g" t  }
5 {" j# ^: p; N( i; W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憑握著劍柄的手掌捏得發白。

　　首先需要接近田寬，自己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不能讓田寬察覺，這樣在突然的襲擊中，效果才更好。

　　很快艾輝就確定了方案，從田寬右手的側後方悄然接近。雖然他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於他的進攻。田寬是用右手抓住的師父，如果自己的攻擊夠快，沿著田寬的肩膀斬下，說不定能夠救出師父。

- g+ Z2 P9 l% F/ Y0 p# X  R  |  g　　他的狀態不好，身體極度疲倦、元力所剩無幾，但是他還是決定先靠近再說。
# Y( S$ O* [9 M2 V5 R  [
8 r/ |4 U/ v( Z  l1 y2 B　　靠近了才有機會。

　　艾輝最後一絲憤怒也被他壓制下來，他就像老練的獵人，開始朝自己的獵物逼近。
4 I8 J* b6 b7 S6 b7 K7 o$ N& T- I
, k: s: S. L1 f　　他沒有想過如果辦不到怎麼辦，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不同的方案，並且嘗試找到各種方案的漏洞。

　　機會只會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4 I6 C, o. |$ G' m5 I. A# P% K
　　他貓著腰，借助廢墟和碎石的掩護，開始行動。

4 ?. z$ s  \9 J: S　　「我們沒什麼好談。」

　　韓玉芩神情恢復如常，語氣淡然。

* @! Q0 ]% h( @  y: ~4 [7 H　　「雖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覺得想用他來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頭，死了沒什麼可惜，只要救下來松間城。放開他，我答應放你離開這裡。」
, o' F* H# T4 h# W( X
　　「放我離開這裡？」田寬輕輕一笑：「我想韓師你是想錯了，是我放你們離開。你看，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矛盾，何苦這麼殺來殺去？只要你們退出松間城，自然可以安然離去，王夫子也可安然無恙。」

　　他神態悠然，哪怕面對宗師，也沒有半點膽怯，風度盡顯。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靈力正在發生蛻變，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身體的深處。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1 o+ w! \+ c6 G0 `; v; k
( x6 s- D1 Q3 D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夠勝利，他的境界一定會突破。

　　「你如此狂妄，那就沒有什麼可談。」韓玉芩語氣肅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死？」田寬語氣詫異，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麼會死呢？死人哪有什麼價值？而且，這個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專長。」
2 t! V5 N$ S) C1 V+ r) s
6 I. j* M7 a- V1 `8 T. Q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撐開。
8 l$ o# S7 |6 `% ]3 M. |4 v9 x% L
　　咔嚓！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 g  o8 m; N5 t# r# I
/ e+ |  U0 y4 \1 E  _! s! C" H　　十指連心，王守川的身體陡然弓緊，劇烈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但是抓住他喉嚨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哆嗦抖動。

　　「混帳！」韓玉芩的臉上煞氣密布，殺機四溢。

　　「你看看，才剛剛開始，韓師你就受不了。」田寬語氣調侃：「是不是想殺我？給你夫君一個痛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 Q  t; h" k  [0 {8 [1 t# p( r
: z# |$ w, C3 ]6 x% @. W* `　　咔嚓！

6 Q' U7 F) o: Z5 T8 K. N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4 S3 s9 `9 V- p, {
9 L% ^+ q. S# z1 Y% E9 Z　　韓玉芩全身都在顫抖，她周圍的元力開始出現劇烈波動，金風披風紊亂，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變得非常的不穩定。
2 n; l4 o1 d3 p4 S' S
　　田寬臉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夫妻這麼多年，讓你親手殺他，太殘酷了。可是怎麼辦呢？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一個糟老頭，怎麼比得上這麼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麼事情不要付出點代價呢？」

　　韓玉芩身體顫抖得更厲害，腳下的斑斕天梯開始變淡。

( M+ w$ N# U! c4 S/ H6 g　　咔嚓的聲音落在艾輝的耳朵中，艾輝的腳步一滯，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依然悄無聲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 {3 |: {+ ^- D+ Y; ^( u
4 e5 ?/ v: _% q1 X! U  x% i　　抵達目標位置。

8 u8 n; [: z2 O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田寬。
( c/ S- S# C6 i$ G0 L3 Q, c
　　田寬現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師父的喉嚨，左手也抓住師傅，光斬斷田寬的右臂沒有用處。

" o8 h# x% Z* t0 a7 W3 |* v　　更大麻煩是自己，體內空蕩蕩。
6 S$ h8 X! v$ ~* J# {  q, b
　　第九根金針釘入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幾隻血獸，剛剛經歷一場激戰，每個人都強弩之末，艾輝也不例外。

: k+ ^' Q* u' k　　一定有辦法。
( ~8 [; k2 x& _) J
) Y3 b. y! ?8 `　　艾輝告訴自己。
( q3 ^9 Z  L) J5 r5 {
　　「需要幫忙嗎？」

8 a& K8 ]* R3 r* X7 y* Y2 G' H) t　　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艾輝的身後響起。

+ Z# ~8 {) Z, G# l　　艾輝身體一僵，猛地轉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紅色倩影映入他的視野。長長的紅袖如同煙雲飄動，迷離的美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宇宙深處旋轉的星雲漩渦，水潤欲滴的紅唇帶著一絲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雲霧掠過幽谷。
% c! N# }5 h# M/ {# l5 ]1 L
　　是她！
$ K1 D+ m: Z$ q
　　一千塊！

" t1 Y* r) q5 e3 A( `　　艾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誇我美的人，你是第一個呢，雖然花了人家一千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一絲深意：「或許我們可以做樁生意。」

　　艾輝盯著她，一言不發。

　　「不要那樣看著人家，好兇。」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你的時間不多哦。」

" `' k$ G4 L) E; y　　她雪白的額頭，忽然浮現一朵嬌艷鮮紅的梅花。血梅花緩緩飛出，落入她的手掌，鮮艷欲滴就像她的紅唇。
) y0 z6 P; H; W7 K/ l) R5 n3 o- b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迷離：「這可比一千塊貴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機會幹掉他。當然，生意嘛，有回報自然有付出，我會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艾輝沒有動作。

/ \# @# `6 z! k6 u6 ]( ^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紅衣少女的笑容愈發甜美：「但是你沒什麼籌碼，只能這樣了。」
- L6 e$ [/ k) W5 z5 I, j
/ z1 @$ W8 C9 b' [: `5 W　　嬌艷欲滴的梅花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天空傳來田寬雀躍的聲音，就像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他瞇著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韓玉芩的反應比他預期得更激烈。韓玉芩周圍的元力正在變得混亂不堪，他得出一個結論，韓玉芩的宗師只是強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蛻變！
& Q7 U  d7 G: Y6 ^' [9 j6 \
　　她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來短暫提升自己的境界。

. E6 @/ `2 A6 N5 K" X! ^2 Q2 V' J　　現在她的情緒受到強烈的刺激，強自提升的境界開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韓玉芩相反，田寬體內的血靈力正在不斷攀升，他有些興奮，他感覺自己到了突破的關卡。
/ [6 m5 \7 h) }, X' ?0 c
2 T5 Z5 ]' h8 z, S$ m' o4 ~0 M　　韓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塊磨刀石，準宗師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 g, @/ A7 e: p' ^' z
$ H) y# G0 |* r, {  I$ b# K( ~+ [　　在這場交鋒中徹底獲勝，就是他突破的契機！

, E  I  v& B& v' i+ F& `　　踏著準宗師的屍體突破，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劊子手緩緩收緊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絞索。
# {; q4 @6 X& A1 D3 J, D
2 Y/ r3 U0 l7 H4 t$ p　　「你說，把他變成血修怎麼樣？」

7 }  [6 y7 Z# k$ R　　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就像一顆露珠凝結在他手指。

0 ]" C) Y. c# J8 P" S" |　　噗，繃直的手指帶著一滴鮮血，驀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 f! u5 p* B8 R3 n: E5 J
　　「我其實是為他好，他的生機薄弱，沒幾天好活，變成血修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你看，你們還能共度餘年。場面多麼溫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3 M" h/ k- F/ N- k- [* a( y1 x　　韓玉芩滿臉痛楚，腳下的彩虹天梯徹底崩潰，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燒。

　　她的頭髮彷彿點燃，正在湮滅。

　　「守川，你要幫我。」
9 w" d+ Z% k5 [" F- E3 q
　　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對他說的一句話，她是那麼驕傲，那麼橫行無忌。但是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無數次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過，越是溫暖，越是刺痛。
: k* e1 D+ }% S3 R. C# U
　　是自己害了他。

5 P9 s( Y9 i% c3 F7 P( {: \　　奪眶而出的淚水，被紊亂的元力點燃，混著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田寬放開抓住王守川喉嚨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 l! r$ k/ g  S" X　　王守川臉色浮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紋，他嘶聲喊：「殺了我，殺了我！」

' i/ R/ e( S8 a, G: N$ c% {6 `4 v　　「殺了你？」
- V9 u8 {; M2 A. |
3 E! I% L, K  X0 q# t/ w$ a　　田寬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體，嘿然道：「就看我們的韓師狠得下心麼。」

) w0 h- M( F% d7 g" |　　「殺了我……」

; P) S! w9 Q) k( n+ z& t6 g# l& {　　王守川的嘶喊變得渾濁模糊。

. E& `* d0 f# M/ Z/ x0 r　　聽到師父嘶喊，艾輝面無表情伸手摘過妖艷欲滴的血梅花，丟入嘴裡。

) P3 Q7 ~0 D5 M" Q& P8 q　　就在紅衣少女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會滅掉神之血。」
4 a7 t' I# D# t- j
2 B6 v7 p1 N7 ^# h　　紅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3 G, p" l) ~: R8 f4 H　　神之血……他怎麼知道神之血？

4 s- S+ z: d6 y5 t+ ]& P　　艾輝沒有再看她，他握緊手中的龍椎劍，轉身看著前方天空的田寬。

+ J$ M' Y: ^; w% K8 X1 K7 R　　詭異的力量，充斥他的體內，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異常的氣息。
7 `, V+ h. P' M$ X
3 W  J7 q0 Y: a& r0 {　　像岩石一樣冷峻的臉龐，分明的稜角每一道線條都像刀斬斧劈，漠然沒有一點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 F* b0 j7 E' P# `, n( l
$ w, u% [3 Z+ m　　師娘到了崩潰的邊緣……

' [6 M0 ?" I5 ?. H2 |( ~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個孩子一樣獻寶一樣炫耀他的方案，那樣的驕傲，說死了也沒什麼遺憾，能幫她就好。

　　師父身體在掙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絕望，還有渴望死亡……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沒有遺憾嗎？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心血被毀掉嗎？寧願死亡，也不願自己的驕傲被粉碎嗎？

9 R! p6 k3 P; R, l! Z4 t　　昨天自己還在盤算帶著師傅師娘到舊土去開家繡坊，陪他們走完最後的歲月。

　　沒有最後的歲月了。
& ?, r+ s% g& R1 \$ a) _5 j
　　艾輝感覺自己在墜入無邊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捲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5 h* M3 R% F$ k) \' l4 `8 M
9 ^4 K) Y/ r5 U5 M$ d: l1 ~　　他要捍衛師父師娘的驕傲。

　　紅衣少女瞳孔驟然擴張，面前的艾輝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以她的實力，竟然沒有看清艾輝是怎麼消失的。
2 \0 m3 Q- s5 X7 q$ Z
. W! e0 \7 Z* M2 j7 a　　天空驟然暗下去，黑夜降臨。
  m6 |: b; H2 }
0 P: J9 G; J) p/ U- \1 Y$ b8 t5 r　　絢爛無雙的光芒，在黑夜中綻放。
( ^# H! _9 j+ j. `
. [$ J. }' h" D- j% \: R" `　　【返夜曇】，當它盛開之時，黑夜返身而至。

/ f  l3 {! n5 P, v　　無數曇花從天空飄落，光雨紛灑，淒美如畫。

　　田寬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血靈力陡然爆開，身體剛準備動作，陡然僵住。
% M% g8 W" `  _  d0 H8 e3 m
6 W3 d8 X: U. q* M% D  i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把劍透體而出，他的目光充滿不能置信。

* L0 A! r+ c/ f# r　　王守川的身體放鬆，看著自己胸前的劍刃，他認出來這是艾輝的劍，臉上的掙扎像潮水一樣退去，他神態安詳，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
" k8 r( }: ~  q+ A$ @; Y% w) R
4 c4 f- s1 y' g3 _- K; ?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輝，含糊不清地說：「好孩子。」
, I' V1 |4 }. {7 [
　　韓玉芩呆呆地看著王守川。

0 v$ M2 P# o# \4 Z9 t　　王守川艱難偏轉過臉，他的視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歲時初見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視她的臉。

4 `/ s, r9 G+ @# b& M　　一起走過，一起老去。
$ \' a; @( H8 T) u9 k8 @" F
　　可惜等不到最後了。
7 f( F) o! w; i: w6 x! d0 ^1 h
) S% H0 d2 P( \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呆呆看著王守川安詳閉目的臉，韓玉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聲長嘯，利劍般陽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實的雲層，她周身升騰起無數火焰，頭頂的五行環開始轉動。

　　元力燃燒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鳳凰，神情肅穆。

　　纖手虛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針線。

　　一道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在她周身盤旋，就像魚群在嬉戲追逐。

* j4 w) i0 Y0 S' y) h- J　　纖細雪白的手臂高舉過頂，她轉動身體，就像載歌載舞。
/ [) F. t( l: A+ J5 o) t
% k" x  Z3 q  q- V7 c+ y9 y　　守川，這是你教我的。

　　守川，這是你嘔心瀝血之作。
- r2 C$ R: M+ ]1 Y# w3 X# Y6 R
8 ^: m/ Z( M- I8 H4 o　　光束跟著她的身體旋轉，它們衝上天空，倏地像雨點一樣飛向松間城各個角落。它們鑽入地面，松間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動的針線，在松間城穿梭。
9 b8 y  K2 I. f& j- O
0 i) A( O6 c- E/ b7 m　　紅衣少女的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3 u% |/ D& r( c3 s: d+ h
　　血色松間城退去，草木從地下鑽出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綠色在松間城擴散。廢墟蠕動，碎石廢物，彷彿一隻無形之手在控制它們，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棟棟建築回到最初。
$ ~* m+ j, A! I
　　時光彷彿倒流。

7 L( i" [! S- |( W' ]) b　　松間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時候。

" Q. h! h6 J  x) r( m, O+ v　　流火光罩把整個松間城籠罩其中。

　　被龍椎劍貫穿的田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飛灰一樣消散。王守川的屍體也化作飛灰，只剩下一隻獨臂。

　　艾輝下意識接住師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一道光芒落在艾輝身旁，卻是韓玉芩。韓玉芩周身火焰繚繞，血肉正在不斷消融，她看著艾輝：「好孩子，師父和師娘都要謝謝你。」

　　她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感激、憐惜、擔憂。
3 {  m8 C, y( _$ K
. J) @! o$ K& i- j　　如果不是艾輝，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沒有任何價值。做出這樣抉擇的艾輝，承受著超乎常人的痛苦。

　　艾輝緊緊抿住嘴唇。
  r* ]6 f8 C% ~2 ^2 L( k9 F
　　「輝兒，你的本事大，幫師娘好好照顧你明秀師姐。」
& v4 l6 w" g( k- m, g' }
　　「師父！」明秀泣不成聲。
+ P8 A6 w( Y9 u3 \
　　韓玉芩從艾輝手上接過王守川的殘臂，就像平時一樣，滿臉溫柔五指緊扣，叮囑艾輝：「師娘走了，輝兒，明秀，把我和你師父葬在一起。」

　　火光沖天而起，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唯獨緊握殘臂的那隻手沒有火焰。

, a0 S6 q6 u& n' m. M8 J( ]　　當火光散盡，只剩下兩隻緊握的殘臂。

　　艾輝木然，小心撿起這一對緊扣的手臂。
% z' s, S' N7 ^
$ S& b' D9 g8 T6 m. w& a/ _: ~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他手上。轉眼間，滂沱大雨，傾斜而下，穿過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間，天地就是雨霧茫茫。

　　【以城為布】的計劃成功，松間城的五行元力渾然一體，血獸和血修無法在松間城內存在，終於安全。但是大家臉上沒有半點開心，沒有人想到，最後的戰鬥會如此慘烈。

　　親眼目睹王守川韓玉芩夫婦的犧牲，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每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師雪漫擔憂地看著大雨中挖坑的艾輝，他拒絕了大家的幫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 [1 i" I' w" [) r% J" \4 q　　她無法想像艾輝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傷。
4 R# Z0 M6 e: ~0 J
3 X- p! K6 K3 f( l0 C% o　　胖子忽然說：「蠻荒的時候，我挖坑的時候，艾輝從來不會幫忙，他不給死人挖坑。他說人都死了，埋不埋沒什麼區別。」
" D+ O7 y( @5 l4 M8 E
　　眾人默然。

　　艾輝小心把緊扣在一起的手臂放進挖好的坑內，蓋好土。明秀遞過來一塊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寫下「師父師娘之墓」。
% d1 b' J* e& u( V- A
; {: H7 O3 H1 r2 k/ w" e& Y( h　　把木牌插好。
6 S/ u$ ]3 {5 V9 [
! l9 F7 k4 E" N( E" h% u! |　　他跪在墓前，凝視著墓碑，像尊石像，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7 d: G: u9 O! e  U
　　他沒有師父師娘了。
4 u/ j6 w. f4 n9 L
. t' u9 Q0 b- @

1月23

第兩百六十九章  慘烈的結局
6 q# r/ t& d, [) A
8 A) u& o$ s9 x, F' g& L　　「你在這待著。」

　　紅衣少女扔下一句話，就像一縷紅色煙雲，飄向松間城。
# y/ Y7 I8 m% H% G+ ?0 y2 \, ~
　　田寬的逆轉猶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 A4 K, u: L& x　　這個熱鬧不湊湊，那就太可惜了。

5 H4 L9 T7 \9 J+ Z, u, d$ i$ \　　田寬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輝會如何應對。

& [, T9 h; p: j! ]4 H　　艾輝的情報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松間城人盡皆知，他現在是松間城的傳奇人物，關於他的點點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時最愛閒聊的內容之一。幾乎不用費力打聽，就一清二楚。
8 o8 ]6 m: a% `: g4 t( ~6 [& M
　　來自舊土，三年蠻荒苦力，以大齡身份進入感應場，被王守川看中收為弟子，還跟著師娘學習刺繡……

+ v* O$ B2 e; a# B- e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艾輝和他師父師娘的感情非常深。
5 u2 d8 H- B; g
　　他一定會出手！

& e( L- q8 x+ V+ v) l8 X0 p- k　　她對艾輝的興趣超過其他人，那個傢伙是個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傢伙，總是有驚人之舉，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 T* O, M3 z. p% N
　　艾輝提著龍椎劍，朝田寬的位置飛奔。

　　風聲在耳畔激盪如雷，艾輝內心此刻冷靜如冰，他扶著劍，矮著身子，沿著破碎的街道飛掠。剛剛激戰後的疲倦，他恍若未覺。
% F0 s8 p8 }$ u7 g
2 \, S+ t" W% L3 Q7 b　　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在拼命思考怎麼才能救師父。
- _+ t6 z6 v' w" P- v
. X+ R8 V+ ]4 N$ S" c6 R) }) w　　一定會有辦法！

　　他告訴自己。
" ~' @* |9 B! g3 y6 I
" r4 z1 c2 I# }9 O　　田寬挾持師父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師娘完成以城為布的計劃。師娘性情剛烈，想要讓她屈服，那田寬就一定會折磨師父。
- S) ~0 I! \" w8 |8 s
　　艾輝強迫自己專注思考，他不敢有半點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會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他的表情就像花崗岩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沒有半點變化。

　　任何憤怒和難過，在現在都沒有任何用處，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冷靜，絕對的冷靜。任何意氣用事，都於事無補。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憑握著劍柄的手掌捏得發白。
" z6 Z) i" I2 p- h4 [1 @- k6 x
/ v# f9 A" v$ @% x# R+ @8 R" u0 [2 q　　首先需要接近田寬，自己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不能讓田寬察覺，這樣在突然的襲擊中，效果才更好。
1 r  `6 z" Z& |
( k& ?- q; S: L) v" R; z* d　　很快艾輝就確定了方案，從田寬右手的側後方悄然接近。雖然他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於他的進攻。田寬是用右手抓住的師父，如果自己的攻擊夠快，沿著田寬的肩膀斬下，說不定能夠救出師父。

　　他的狀態不好，身體極度疲倦、元力所剩無幾，但是他還是決定先靠近再說。

　　靠近了才有機會。

+ _, j' c' n; J. {3 J3 H　　艾輝最後一絲憤怒也被他壓制下來，他就像老練的獵人，開始朝自己的獵物逼近。

" x5 |) G. f1 n  r　　他沒有想過如果辦不到怎麼辦，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不同的方案，並且嘗試找到各種方案的漏洞。
6 ]. n5 W5 H% }( i, m; l3 F
4 X2 L) S' n! ~( p  K　　機會只會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c; @% S$ |" \7 S+ J" L" x9 R! e( X　　他貓著腰，借助廢墟和碎石的掩護，開始行動。

　　「我們沒什麼好談。」
4 t" Q; c, b" J+ Y6 N' s" O6 ~
　　韓玉芩神情恢復如常，語氣淡然。
& v0 c5 Q) s6 `! o0 s" v4 O' ^# m
　　「雖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覺得想用他來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頭，死了沒什麼可惜，只要救下來松間城。放開他，我答應放你離開這裡。」

% m( }+ b, M& l7 L+ Q; K% N　　「放我離開這裡？」田寬輕輕一笑：「我想韓師你是想錯了，是我放你們離開。你看，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矛盾，何苦這麼殺來殺去？只要你們退出松間城，自然可以安然離去，王夫子也可安然無恙。」
8 e2 n4 K+ k  x
　　他神態悠然，哪怕面對宗師，也沒有半點膽怯，風度盡顯。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靈力正在發生蛻變，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身體的深處。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4 T2 }/ E/ Q4 b0 S9 z- }
5 e. v7 e1 e4 H* i/ ^4 ~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夠勝利，他的境界一定會突破。

　　「你如此狂妄，那就沒有什麼可談。」韓玉芩語氣肅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 o' H. ?# A" D4 U% y
# Z/ B6 F- l4 `* E' M# T4 x7 w　　「死？」田寬語氣詫異，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麼會死呢？死人哪有什麼價值？而且，這個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專長。」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撐開。
, ]0 B7 {4 j/ ?$ h9 o  K
* {- n  W' k! e- d) u　　咔嚓！
, \8 A$ k! N; v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 N. \4 m, e" A0 @9 y- D* p/ d$ \) Y　　十指連心，王守川的身體陡然弓緊，劇烈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但是抓住他喉嚨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哆嗦抖動。
) F. ^0 Y; w5 V; F
　　「混帳！」韓玉芩的臉上煞氣密布，殺機四溢。
! {& q9 A( s) C: {- B
/ _; ~5 j5 V' |; F4 _  v, U　　「你看看，才剛剛開始，韓師你就受不了。」田寬語氣調侃：「是不是想殺我？給你夫君一個痛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 H0 ]5 P7 ^6 q$ a8 P& t" e
8 U* `, k8 b2 t* A　　咔嚓！
" b" a/ k% e" V! R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 u% R, \5 R( Y! y! n0 x
9 i2 U) q2 }* ^+ I　　韓玉芩全身都在顫抖，她周圍的元力開始出現劇烈波動，金風披風紊亂，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變得非常的不穩定。
: Y' @8 m" J: I, M) J
　　田寬臉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夫妻這麼多年，讓你親手殺他，太殘酷了。可是怎麼辦呢？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一個糟老頭，怎麼比得上這麼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麼事情不要付出點代價呢？」

　　韓玉芩身體顫抖得更厲害，腳下的斑斕天梯開始變淡。

; m1 J6 b0 s2 y  n. C　　咔嚓的聲音落在艾輝的耳朵中，艾輝的腳步一滯，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依然悄無聲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 V0 N3 b( m) _  D, ]
　　抵達目標位置。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田寬。

　　田寬現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師父的喉嚨，左手也抓住師傅，光斬斷田寬的右臂沒有用處。

& m7 \3 H, I2 U' o  U　　更大麻煩是自己，體內空蕩蕩。
" g; o! J$ b% z1 u: O0 @. e
# e7 ^! ?+ g6 T0 B, I; `　　第九根金針釘入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幾隻血獸，剛剛經歷一場激戰，每個人都強弩之末，艾輝也不例外。

　　一定有辦法。

　　艾輝告訴自己。
3 ?! ~, {  _# ]4 J
. Z/ j. e5 {5 s3 ?( ?　　「需要幫忙嗎？」
# d0 H: i9 t' ?* D* w
" P9 r) y6 M: d" U' v( ~0 ^. y　　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艾輝的身後響起。

# O5 I5 m( i2 S) W5 R: C　　艾輝身體一僵，猛地轉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紅色倩影映入他的視野。長長的紅袖如同煙雲飄動，迷離的美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宇宙深處旋轉的星雲漩渦，水潤欲滴的紅唇帶著一絲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雲霧掠過幽谷。

+ A  ?  ^7 y0 k/ \# T　　是她！

　　一千塊！

4 P" t1 {3 K2 n# F7 y7 y　　艾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誇我美的人，你是第一個呢，雖然花了人家一千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一絲深意：「或許我們可以做樁生意。」
" U9 t( M6 D( Q( P
- c5 e9 W. F  U　　艾輝盯著她，一言不發。
; \& z% S# L* P$ L  |3 B
7 v0 f& y+ n: a　　「不要那樣看著人家，好兇。」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你的時間不多哦。」
. U2 L9 x. _( W
  S0 h4 C/ H3 ~* ^, [* k　　她雪白的額頭，忽然浮現一朵嬌艷鮮紅的梅花。血梅花緩緩飛出，落入她的手掌，鮮艷欲滴就像她的紅唇。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迷離：「這可比一千塊貴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機會幹掉他。當然，生意嘛，有回報自然有付出，我會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艾輝沒有動作。
$ d3 l0 U0 A2 N: D4 K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紅衣少女的笑容愈發甜美：「但是你沒什麼籌碼，只能這樣了。」
9 |$ b" |5 k4 Z( \) y
- y/ L5 X( p' S6 ^　　嬌艷欲滴的梅花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1 S, q* w5 C+ s/ }
! ~3 w) m: R6 W$ ]) u% D# Y1 F　　天空傳來田寬雀躍的聲音，就像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h5 |& I1 a. H, }3 J8 ^
+ C) y- W5 B! W; W- N/ q　　他瞇著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韓玉芩的反應比他預期得更激烈。韓玉芩周圍的元力正在變得混亂不堪，他得出一個結論，韓玉芩的宗師只是強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蛻變！

+ a  w) H: g3 g& S: G+ X/ q　　她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來短暫提升自己的境界。
0 S; x" B, o7 Z' i
. ^5 W1 q, ?) X& J6 N# z　　現在她的情緒受到強烈的刺激，強自提升的境界開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韓玉芩相反，田寬體內的血靈力正在不斷攀升，他有些興奮，他感覺自己到了突破的關卡。
( A/ r6 C0 P+ Z/ D
　　韓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塊磨刀石，準宗師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在這場交鋒中徹底獲勝，就是他突破的契機！
. r# d% U" W3 b  P1 P0 s$ ~1 B
　　踏著準宗師的屍體突破，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劊子手緩緩收緊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絞索。
3 W; C! T) I  l1 J
; D) K4 A( X1 g4 d　　「你說，把他變成血修怎麼樣？」

. Y1 D7 l; \6 ]5 S+ H9 l/ b　　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就像一顆露珠凝結在他手指。
: k0 T  m3 R( U. a9 E7 u. y
) s- K. M/ _5 a9 }8 A7 N　　噗，繃直的手指帶著一滴鮮血，驀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6 d! k% {9 `, A; [( C  j- C- A/ V　　「我其實是為他好，他的生機薄弱，沒幾天好活，變成血修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你看，你們還能共度餘年。場面多麼溫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 ~% n7 k+ o" v" j- q
* r3 }& I6 b. E　　韓玉芩滿臉痛楚，腳下的彩虹天梯徹底崩潰，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燒。
/ B3 Q& Y% K) ^; G: J- H* ]- A
　　她的頭髮彷彿點燃，正在湮滅。
, N; ?+ b( s. J  B1 m; S
1 m5 b3 `+ [2 y　　「守川，你要幫我。」

$ O: j! M3 [% v　　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對他說的一句話，她是那麼驕傲，那麼橫行無忌。但是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無數次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過，越是溫暖，越是刺痛。
! L! x- D4 {: g& j) b& O
　　是自己害了他。

/ K$ T8 l( ^# Y$ y　　奪眶而出的淚水，被紊亂的元力點燃，混著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5 q+ F) i7 I, m7 b* \　　田寬放開抓住王守川喉嚨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王守川臉色浮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紋，他嘶聲喊：「殺了我，殺了我！」

4 X* B$ _. X- ?5 @+ R4 t　　「殺了你？」

: B. _1 ~2 b+ [5 X8 H1 T　　田寬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體，嘿然道：「就看我們的韓師狠得下心麼。」

( x8 w. H+ y8 q( }6 H　　「殺了我……」
  k! M2 l& M- ~, J6 ~6 f
1 W8 P+ x  n$ |+ y　　王守川的嘶喊變得渾濁模糊。
' o$ N8 }# z- d; R; g
　　聽到師父嘶喊，艾輝面無表情伸手摘過妖艷欲滴的血梅花，丟入嘴裡。
: m* ~2 E4 @; k( f8 W
　　就在紅衣少女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會滅掉神之血。」

　　紅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神之血……他怎麼知道神之血？
7 g# E" V; u% g! g
) {  L3 r! ^( I/ M　　艾輝沒有再看她，他握緊手中的龍椎劍，轉身看著前方天空的田寬。

　　詭異的力量，充斥他的體內，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異常的氣息。

$ E' Q1 Y7 Y) l6 C, V$ P5 O　　像岩石一樣冷峻的臉龐，分明的稜角每一道線條都像刀斬斧劈，漠然沒有一點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 V; \  k' T+ y" J　　師娘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個孩子一樣獻寶一樣炫耀他的方案，那樣的驕傲，說死了也沒什麼遺憾，能幫她就好。

　　師父身體在掙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絕望，還有渴望死亡……
; y# g0 \, q' _. V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沒有遺憾嗎？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心血被毀掉嗎？寧願死亡，也不願自己的驕傲被粉碎嗎？
% j8 w0 `% I3 N  N4 h: A. ?# ^4 Z
　　昨天自己還在盤算帶著師傅師娘到舊土去開家繡坊，陪他們走完最後的歲月。
" ~8 j3 o# J+ R: l( e' Y
& e" x9 e! g% h* `7 O8 ?% _; _　　沒有最後的歲月了。
4 N9 c" K- I* l5 L' U, T' B
　　艾輝感覺自己在墜入無邊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捲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要捍衛師父師娘的驕傲。

　　紅衣少女瞳孔驟然擴張，面前的艾輝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以她的實力，竟然沒有看清艾輝是怎麼消失的。

　　天空驟然暗下去，黑夜降臨。

　　絢爛無雙的光芒，在黑夜中綻放。

9 u: U8 ?; W( r+ e0 T6 j8 E7 d　　【返夜曇】，當它盛開之時，黑夜返身而至。

　　無數曇花從天空飄落，光雨紛灑，淒美如畫。

　　田寬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血靈力陡然爆開，身體剛準備動作，陡然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把劍透體而出，他的目光充滿不能置信。

　　王守川的身體放鬆，看著自己胸前的劍刃，他認出來這是艾輝的劍，臉上的掙扎像潮水一樣退去，他神態安詳，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
4 ^0 [2 e: B4 r6 X9 e, l2 k
5 W0 d! z' p7 e; b% j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輝，含糊不清地說：「好孩子。」

5 |% h) Y2 `( |$ F: D　　韓玉芩呆呆地看著王守川。
# N6 d5 K0 S6 g% T  W
　　王守川艱難偏轉過臉，他的視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歲時初見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視她的臉。

# |- j6 s2 a. H' U; z# }- v* e　　一起走過，一起老去。
* _) {8 u. J- S2 s5 U$ ?
　　可惜等不到最後了。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呆呆看著王守川安詳閉目的臉，韓玉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聲長嘯，利劍般陽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實的雲層，她周身升騰起無數火焰，頭頂的五行環開始轉動。

　　元力燃燒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鳳凰，神情肅穆。

) K. E) V7 P$ H　　纖手虛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針線。
+ C9 e6 Q- z5 {; d" w
% t$ P, z7 @/ G4 c: o( b. f　　一道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在她周身盤旋，就像魚群在嬉戲追逐。
( |' Y  E/ \1 l; x. l  \/ L
　　纖細雪白的手臂高舉過頂，她轉動身體，就像載歌載舞。
/ w8 g" O( U2 s: I. q
　　守川，這是你教我的。
; v; E4 O2 L) N8 D
% J/ y9 Y9 J4 S. ?　　守川，這是你嘔心瀝血之作。
8 v5 G+ N. O1 ~! R/ z
　　光束跟著她的身體旋轉，它們衝上天空，倏地像雨點一樣飛向松間城各個角落。它們鑽入地面，松間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動的針線，在松間城穿梭。
1 g& i' o2 K4 w! `; r
　　紅衣少女的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血色松間城退去，草木從地下鑽出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綠色在松間城擴散。廢墟蠕動，碎石廢物，彷彿一隻無形之手在控制它們，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棟棟建築回到最初。
; }, T) z  z" [4 _
　　時光彷彿倒流。

% W8 R& X' D( c1 }　　松間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時候。

　　流火光罩把整個松間城籠罩其中。
& G# h: T/ ~9 C+ b# }
　　被龍椎劍貫穿的田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飛灰一樣消散。王守川的屍體也化作飛灰，只剩下一隻獨臂。

4 @9 Y3 h, L( p5 d, g/ \& ~6 `- e　　艾輝下意識接住師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1 V6 J9 I5 |' X- i2 e* n
) }; R- }% X3 j+ r0 X6 k/ j4 O- p　　一道光芒落在艾輝身旁，卻是韓玉芩。韓玉芩周身火焰繚繞，血肉正在不斷消融，她看著艾輝：「好孩子，師父和師娘都要謝謝你。」

　　她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感激、憐惜、擔憂。
* i) s! W8 V, O- X& y8 h: @
　　如果不是艾輝，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沒有任何價值。做出這樣抉擇的艾輝，承受著超乎常人的痛苦。

　　艾輝緊緊抿住嘴唇。

$ J5 n: X$ S# s, d8 g& z4 C　　「輝兒，你的本事大，幫師娘好好照顧你明秀師姐。」
4 @5 `3 Y- n/ t/ X( i9 d8 t6 M. c
　　「師父！」明秀泣不成聲。
: @- X; Q) d  k$ q" Q
3 E) S" `5 ]1 M3 m3 I　　韓玉芩從艾輝手上接過王守川的殘臂，就像平時一樣，滿臉溫柔五指緊扣，叮囑艾輝：「師娘走了，輝兒，明秀，把我和你師父葬在一起。」

　　火光沖天而起，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唯獨緊握殘臂的那隻手沒有火焰。
* F5 w' y. d" z' x0 f6 R0 Y( B
3 [1 f$ M# V7 a& X: [　　當火光散盡，只剩下兩隻緊握的殘臂。

- q" S( ?; V) O! M0 f　　艾輝木然，小心撿起這一對緊扣的手臂。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他手上。轉眼間，滂沱大雨，傾斜而下，穿過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間，天地就是雨霧茫茫。
+ A: |. n% ?  h% v  b
# K( r7 u  W. ]& Y9 ?7 _1 H　　【以城為布】的計劃成功，松間城的五行元力渾然一體，血獸和血修無法在松間城內存在，終於安全。但是大家臉上沒有半點開心，沒有人想到，最後的戰鬥會如此慘烈。
1 q3 R; D  y. s2 k, @
　　親眼目睹王守川韓玉芩夫婦的犧牲，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每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f  k0 Z- ]' x　　師雪漫擔憂地看著大雨中挖坑的艾輝，他拒絕了大家的幫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 S" o* S* A$ O0 p# f3 e0 H　　她無法想像艾輝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傷。
4 ]' D# ~3 W+ o. C' I1 A# S
　　胖子忽然說：「蠻荒的時候，我挖坑的時候，艾輝從來不會幫忙，他不給死人挖坑。他說人都死了，埋不埋沒什麼區別。」
( y3 F/ }; Q8 p: y. Q! U" m
　　眾人默然。
! B. s% a1 ]% \3 J" f! l
　　艾輝小心把緊扣在一起的手臂放進挖好的坑內，蓋好土。明秀遞過來一塊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寫下「師父師娘之墓」。
$ d* x8 ]! e4 t" }7 u% k# \
　　把木牌插好。
+ Q( s. f2 b. ~+ \  z
　　他跪在墓前，凝視著墓碑，像尊石像，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 }* A( z+ d1 `5 F$ q3 [) W7 G7 P　　他沒有師父師娘了。
3 @7 n1 f5 |: f# U
! l3 k. b; B1 N5 f"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