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一章 腦子壞掉的巧哥

　　包拯指派提刑司的人重新將不算很大的乳山搜尋了一遍。

　　這一次進行的更加的徹底，幾乎算得上翻地三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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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W% H. e$ c  o　　誰都沒有想到乳山那條細小的瀑布後面，竟然還有一座洞窟。

' f5 i  E/ w7 ?9 Q1 {- W2 r( _! P, w% t　　這是提刑司的搜檢好手找出來的，當包拯看到洞窟裡面的甲冑和兵刃之後，那雙眼睛立刻就變成了狼的眼睛。

9 X: l8 L$ z* q0 i" H1 D3 Z　　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守衛乳山的一位崇儀副使。

　　包拯甚至不用樞密院的軍令，就下令將這位偏將連夜審訊之後，就打進了檻車，準備把他和王漸一起押送京師。

( g! _/ S+ w* @　　鐵心源自然是不理會這些的，既然長公主願意繼續掏錢修建宮殿，自己當然會盡心盡力的把宮殿修好。

　　在修建宮殿的同時，鐵心源極為好奇，那個被封在地基裡的女人竟然沒有發瘋，不哭不鬧的在黑洞洞的地窖裡待了足足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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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C5 d5 N　　宮殿一天天的在變高，鐵心源白皙的皮膚也被陽光曬成了古銅色，晚上脫掉衣衫，看著自己白皙的身體，古銅色的四肢，怎麼看怎麼像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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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_* O1 g/ _  C% \7 A　　倒是巧哥這個黑鬼，這段時間彷彿變得越來越白淨了。

( T. B1 q( c8 j- l　　每天看到疲憊不堪的巧哥進出地窖，鐵心源就想衝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頓。

　　這傢伙現在腦子裡除了那個女人，別的什麼都裝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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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U8 ^; s+ H3 {　　內府的人終於把銅管送來了，鐵心源看著這些精美的如同工藝品的銅管感慨萬千。

　　還以為這些需要連接在一起的銅管，多少會有漏水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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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給銅管裡灌滿水之後實驗的時候才發現，五千多斤重的薄銅管，竟然沒有一處是漏水的。

　　看著銅管上密密匝匝的鎚子痕跡，鐵心源第一次為宋人的精美手藝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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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匠們自然是為自己有好材料而歡呼雀躍，包拯卻在為這座不大的宮室的消耗而觸目驚心。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奢靡的場景選擇了閉嘴，長公主未曾動用一文國帑，在用自己的錢為皇帝修建行宮，他沒有任何的理由去指責。

2 M: o: W1 o# w$ m4 E5 m3 c　　鐵心源的心思全部放在這座宮室上。這東西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第一道足跡。他想努力的把它走好。

　　正因為鐵心源這種全身心的投入，讓包拯覺得有必要給他一點優待，於是，鐵心源的人手可以有限度的離開乳山了。

  b  A+ V" {* c" O+ F　　上千名工匠一起來蓋一座不算大的宮室。工期進度是非常快的，尤其是地基打好之後。起樓的速度遠遠地超越了鐵心源的預期，當磁窯的工匠把燒化的石灰粉運送過來實驗的時候，鐵心源才明白過來。這些熱情的瓷窯工匠們已經等不及要試驗自己製作的瓷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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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7 T! `. i- W5 l　　汝州的瓷土，燒不出純粹的白色來。這種白色總是有些泛青，鐵心源固執的認為這就是所謂的雨過天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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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d4 Q/ z" ?3 |8 X　　趙婉對這種溫潤的青色簡直入了迷，留下七八片顏色最正的瓷片。特意讓木匠做了框子把它們鑲嵌起來，於是她的房間牆壁上就多了一塊淡藍色的天空。

' B1 x# W" W- Q* K　　她期待著自己住在一間藍色的房間裡。按照趙婉的說法，那樣的日子就像是漂浮在藍色的天空中，而她自己則是一朵潔白的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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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6 z3 g  a& r* `5 Q! J$ E. Y　　長公主的傷口正在慢慢的癒合。不過她依舊喜歡住在那間陰冷的房間裡，按照王柔花的說法，夏天蓋棉被睡覺其實很舒坦。

　　即便是古板的包拯，在看了鐵心源繪製的彩色效果圖片之後，也被這座宮室給迷住了，甚至笨拙的想要把自己的意見添加到這座必定會名傳千古的建築中。

' i0 _2 ], [" G" B　　他不明白，為何一定要把茅廁放置在房間裡，更不明白洗澡為何需要站著，他把那個燒製出來的浴缸當成了睡覺的地方。

0 l. u. I3 Y4 \) Q" G3 c# J( F: `　　在這樣的房間裡，唯有水晶燈才能展現它的豪華和不凡之處。

　　天然的水晶在大宋還是價值極高的寶物，自然不能隨意的拿來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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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漫不經心的巧哥和火兒，就按照鐵心源的吩咐，把鐵心源找來的一些白色沙子和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放在一起煅燒，發現這兩樣東西在爐子裡被燒化之後，在勺子裡變成了一汪紅色的石頭水。

　　他們倆眼睜睜的看著鐵心源把勺子裡的石頭水倒在平滑的石板上，用一根鐵棒慢慢的給碾開，然後趁著那一勺子石頭水沒有凝固，快速的用刀子把石頭水分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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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 t  m5 K　　最後甚至拿一塊半凝固的石頭水，不斷地在石板上輕輕地拍出小鏡面，當石頭水徹底凝固之後，巧哥和火兒的眼睛就已經發直了。

　　他們兩人的面前出現了一顆前所未見的巨大綠寶石，它足足有半個拳頭大，放在陽光下刺眼的光芒幾乎不能讓人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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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把綠色寶石揣懷裡，又把那些被刀子劃開的東西一股腦的揣進袖子裡，拍拍巧哥和火兒的肩膀就準備離開了鐵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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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哥好歹還矜持一些，火兒一個虎撲就抱住鐵心源的腿，哭嚎著要製造寶貝的秘方，如果不給，他就打算長在鐵心源的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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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取出一片淡綠色的玻璃片，在火兒的慘嚎聲中丟在石頭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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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r3 c) l" q- |. q0 V+ O　　火兒的反應在鐵心源的預料之中，巧哥對任何事情都漫不經心的表現，卻讓鐵心源很是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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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取出一塊碎玻璃遞給巧哥道：「這世上還有無數的奧秘等著我們去探索，去玩味，你卻沒了往日的英氣，變得如此萎靡不振到底是為了那般？」

　　巧哥轉頭看著那間還沒有被完全遮蓋的地窖笑道：「快活，很快活！

　　等包拯走了，我就送她出去，她留在這裡，對你們來說實在是太危險。」

& o3 D7 f; `: K$ l7 H　　鐵心源看看正在專心致志的看玻璃片子的火兒，小聲道：「他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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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哥點點頭道：「兄弟們都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過活了，有沒有我都是一樣的，我送卓瑪回去，和她一起去滿是格桑花的地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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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把玩著那顆多面玻璃球笑道：「角廝羅的女兒可不會和你一起整日裡放羊，唱歌過活的。

( u% d% d8 ^9 |. h! _: B! z6 _　　她不是要去東京找回她的女兒嗎？她不是要給自己的女兒餵最後一口奶嗎？

; S: \- O# d  _5 w　　巧哥，別說她最後的奶水被你給喝了！」

1 t8 }9 E1 y4 P0 R! y3 {/ O; o　　巧哥的臉上一紅，小聲道：「卓瑪說東京城人海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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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打斷巧哥的話道：「她的意思是要你直接送她去河湟是也不是？」

　　巧哥點點頭道：「她說她累了，想去草原上躺在花叢裡，不想再看見中原這裡的騙子了。」

　　鐵心源緩緩地抽出自己的短劍笑著對巧哥道：「如果我現在殺了她，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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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4 I5 j4 v: V. e& K4 o　　巧哥笑道：「你是我兄弟，不論怎樣我們都是兄弟，你殺了她，我會去追隨她，去另外一個世界向她道歉，還要勞累你把我們葬在一起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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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g$ z: [5 c0 E9 u　　鐵心源覺得胸口悶的厲害，緩緩地坐在門檻上，那顆玻璃球也從他的手上滑落，咕嚕嚕的滾出好遠。

0 G( g! f1 B9 ?" W　　「這個女人在騙你！」鐵心源從嗓子眼裡迸出一句話。

7 T$ P8 O8 M7 h' Z; u6 {( n　　巧哥把玻璃球撿回來放在鐵心源無力的手上道：「我接觸過的女人有誰不是在騙我？王婆惜還是青樓裡的那幾個歌伎？

　　都是一樣的啊，至少，這一次是我心甘情願的被騙。」

　　「你知道被騙？」

' d' {# f1 I! d& B0 h) ]/ W　　巧哥笑的極為愉快的拍著鐵心源的肩膀道：「你自詡是一隻狡猾的狐狸，你哥哥我難道就不該是一頭有點腦子的胡狼嗎？

9 J5 h' y' U: D3 N  U( f% T　　我只是捨不得離開她！」

4 X) v% Y7 q, a& |　　鐵心源把手裡的玻璃球拍在巧哥的手裡道：「給那個吐蕃女人吧，但願她能看在這顆美麗的寶石的份上，不要傷害你。」

" |" k7 a4 b+ k/ P5 V　　巧哥嘿嘿笑著推開鐵心源的手道：「這麼好的東西你應該給趙婉，我覺得那個傻妞可能和這顆寶石比較配。

) w& B" b$ N' d+ Q　　我光棍一條陪她走一遭河湟，再說了，我家的祖墳還在蘭州，也該回去祭奠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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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的巧哥就拍拍屁股上的土，從屋子裡提出一個籃子準備去工地。

" I* M4 L2 l# p7 @8 q　　鐵心源幽幽的道：「你其實應該知道那個女人的孩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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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哥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鐵心源道：「既然她的目標不是孩子，你就不要多事了，反正最後孩子會落在你的手裡，等你有時間了，就給她送過來。」

+ ~, \3 b0 [- c" S* }9 Q　　鐵心源把牙齒咬得咯吱吱作響，好久才一個字一個字的道：「當你的兄弟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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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J% o# p  V) k7 x/ a　　巧哥上前狠狠地抱了一下鐵心源大笑道：「這是你自己選的，沒辦法，那一天我要是忽然不見了，你千萬莫要找我，我一定是去了河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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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C( q8 N2 y/ B　　「別用包拯給的過馬牌子，會留下記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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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6 N" L8 u4 \9 b　　巧哥搖頭道：「可以用，只要我跑的足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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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決定不再看巧哥了，這人已經完蛋了，看似正常，他的腦子已經完全徹底的壞掉了。

) U) u; G8 F+ k- G% v, S5 C% `' P　　在火兒的央求下，鐵心源把剩下的玻璃渣子全部丟進坩堝，讓火兒重新把玻璃燒化，自己去弄玻璃球去，他帶著一袖子的碎玻璃和那顆碩大的玻璃球，準備先製作出一頂合適的吊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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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二章 珠光寶氣中巧哥走了

　　巧哥不想讓鐵心源知道自己何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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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6 \- M2 ^* A' Z2 Q4 ?: F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鐵心源以及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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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主意愚蠢透頂而且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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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巧哥離開的決心已經堅如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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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j5 u- b; |1 [　　鐵心源即便是拿出變廢為寶的超級技術也不能打動巧哥那顆求知心的時候，鐵心源就知道一且都不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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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很想趁著巧哥不在的時候把一大鍋鉛水倒進那個地窖裡，從而達到一了百了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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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y8 W) }. J+ s. |5 k　　思索良久之後，他選擇了放棄……那個卑鄙的女人不值錢，巧哥這一輩子可能再也快活不起來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都沒辦法，鐵心源覺得自己最近倒霉透頂了，所以，乾脆停下所有不該有的心思，專心幹點事情，這樣一來心情就沒有那麼煩躁了。

0 H+ ]. e0 F1 @2 B! b　　一顆玻璃球，無數片大大小小的綠玻璃片，可以有無數種組合。

$ W3 m2 ]0 k$ R% @. @　　只要利用魚膠就可以把這些玻璃片組合成一個漂亮的綵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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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4 @. C& B/ X9 y$ p5 I　　唯一的麻煩就是這種綵燈的顏色不夠豐富，只有綠色一種，再把牛油燈放進去之後，立刻就能營造出一種陰曹地府的感覺。

　　王柔花晚上起夜看見兒子的帳篷裡綠油油的，大著膽子跑進來救兒子，結果看見一個綠臉的兒子正在忙碌，顫抖了一會才明白是燈光所致。

　　專心幹活的兒子很耐看，尤其是看見兒子那雙靈巧的手不斷地把那些奇怪的寶石弄成各種造型之後，王柔花的驕傲感就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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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個蓮花一般的奇怪東西中間的那顆璀璨的寶石，王柔花覺得那東西應該有更好的用途，比如拿來當兒子的聘禮就很好，哪怕是拿去當公主的聘禮都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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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Q* s  Q6 `/ o" D　　儘管鐵心源把那顆玻璃球粘的很是結實，王柔花還是用力的掰了下來，見兒子疑惑的看著自己，就乾笑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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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P  V; E  O" b3 {' d; N　　「兒啊，這琉璃娘給你收著。將來娶媳婦用。不要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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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看看母親綠油油的臉嘆息一聲道：「那東西就是沙子燒的，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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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M) L/ ^　　王柔花又取出那顆玻璃球仔細看了一眼道：「胡說，娘是富貴人家出身，琉璃怎麼會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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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爺爺以前也有一顆琉璃珠子。後來當了陪葬，聽你外公說。那可是神物，一般只有在鑄造青銅鼎的時候才會伴生那麼一顆兩顆的，又叫五色石。稀罕著呢。」

　　鐵心源笑道：「琉璃確實珍貴，但是這東西不值錢。娘要是喜歡，孩兒明天再給您燒一爐子。」

　　王柔花逃跑一樣的出了鐵心源的房間，她覺得兒子這是在騙她。

　　鐵心源看看沒了中心的吊燈。純粹的綠色吊燈確實沒有看頭，於是趁著魚膠還沒有乾。把粘好的玻璃片全部都取了下來，準備明天再燒上幾次，看看能不能燒出別的顏色的玻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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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l* _) o2 o9 `6 R9 J) e! K　　看了母親的舉動。鐵心源忽然覺得，給老包這個土包子一枚玻璃球，他會不會星夜離開，去向皇帝獻寶？

* z; @( X7 V: K3 V& l　　即便是老包不會這麼丟人，被關在檻車裡的王漸絕對沒有這個耐心。

　　皇帝的第二封詔書已經來了，免掉了這傢伙的所有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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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R6 h! n4 Z　　自從接到皇帝的詔書後，王漸的檻車其實就沒有上鎖，現在這傢伙之所以會住在檻車裡，純粹是在和老包置氣。

　　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老包才留在陳留動彈不得的，他希望王漸早點滾出檻車，滾回皇宮，把所有的事情在陳留解決掉，不要把麻煩帶去東京，免得讓這件事影響本來就不是很好的君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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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王漸就是不走，他是決心要把這事情徹底的弄大，在他看來包拯總是針對他，就是在針對官家，不打消掉這群權臣的囂張氣焰，他不準備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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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運氣很好，燒出來一爐紫色的玻璃，又燒出一爐褐色的玻璃，最妙的是還燒出一爐青色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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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數量最多的還是綠色的。

　　鐵心源最希望的無色玻璃根本就不見蹤影，這裡能夠找到的石英砂多數都含金屬元素，這是他沒有辦法清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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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O" C" \　　包拯在看到四顆核桃大小的珠子，吃驚的連手裡的茶水都忘記喝了。

$ w! N# A- n( E, o　　當鐵心源撩開帳篷的門簾讓朝陽射進來之後，那四顆各色的珠子頓時就反射出璀璨的光芒，讓人不能直視。

  h6 S! L- ?% D1 Z( H  Q　　「工地裡挖出來的？」包拯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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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M3 Y* ^: X5 b1 S　　「不是，是在燒瓷板的時候發生了窯變，產生了窯寶，學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祥瑞，特來向府尊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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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到底是包拯，失神了片刻，就恢復了鎮定，捋著鬍鬚道：「琉璃？老夫聽說能得琉璃者，無不適福運深厚之人，想不到你這浮滑小兒也有這樣的福運。

　　呵呵，鑄造青銅器的時候出現這樣的窯寶老夫聽說過，燒製瓷器也能出現這種巧奪天工的寶物？」

" s. A* c- s0 L, \% a$ j$ {　　最討厭包拯這種追根問底的性格，人家王漸就沒有那麼多嘴，在看到四顆各色珠子之後，慘叫一聲昏厥了過去，片刻之後就轉醒過來，把四顆珠子小心的藏進懷裡，騎了一匹馬，就帶著隨從煙塵滾滾的跑回東京去向皇帝報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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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伴說這是窯寶，蓋因窯火精華凝結，偶然獨鍾，天然奇色，光怪可愛，是為窯寶，邈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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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之後就抱著四顆珠子狂奔回東京去了，連手尾都沒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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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努力的把視線從珠子上移過來道：「王漸走了？咦？你說他帶走了四顆珠子？小子，你告訴老夫這樣的珠子總共有多少？按照你的性子，不可能只有這八顆。」

　　鐵心源就知道老包沒有那麼好忽悠，拍拍手，火兒就提著一個裝滿玻璃珠子的籃子走了進來。

0 q0 x/ m  u( R. i6 U; f  N　　火兒特意將那一籃子珠子放在陽光下，一時寶光四射，包拯昏暗的帳篷裡頓時變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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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O/ T0 u4 K* k, E/ `　　眼看著包拯手裡的茶杯跌在地上，茶水潑濕了他袍服的下襬。

　　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混亂的思維，指著一籃子的玻璃珠子道：「如何會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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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P9 a4 m, ]5 Z, }% Q) n3 J9 X　　鐵心源搖頭道：「學生也不知道，打開窯門之後裡面就全是這東西。」

8 K4 s3 B' X9 q. v　　包拯將鐵心源拿來的四顆大珠子小心的放進籃子裡，又找來一塊功用不明的泛黃麻布蓋在籃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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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令護衛將自己的帳篷圍得水洩不通，並且下了任何人靠近帳篷殺無赦的命令後，就要求鐵心源帶他去看發生窯變的瓷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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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d: Z7 M9 i0 o% {　　瓷窯裡面很乾淨，新一爐瓷板胚子已經被放進了窯口就差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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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7 j' U( _. c　　包拯拍著瓷窯激動的道：「好啊，這真是天助我大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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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玉珍玩饑不能食，渴不能飲，可笑世人卻把這些東西當成人間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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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遼皇今年索要奇珍異寶，好啊，我朝就把這東西送幾顆與他，平白省下數十萬絹帛，陛下再也不必為河北水災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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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聽說李元昊又得新美人，正好一併用此物充當歲幣。

　　哈哈哈哈哈哈，有那一籃子窯寶，可保我大宋十餘年無歲幣，歲賜之憂，真是天助我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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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B9 I/ ]2 x9 Z$ x6 S2 V4 ^　　聽包拯這麼歡呼，鐵心源才明白這個老倌從來就沒有被這些爛玻璃迷昏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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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5 W4 J# N　　幾乎在看到這些珠子的第一眼，這老倌想的是大宋今年應該付給遼國的五十萬匹兩的絹銀。

　　至於王漸在想什麼，鐵心源覺得還是不要去想比較好。

　　眼見天色還早，包拯果然如同鐵心源預料的那樣準備立刻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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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 W# N　　陳留距離東京不過七十餘里，如果日夜兼程的話，明日拂曉就該抵達東京了，大宋莫名其妙的得到了這麼大的一筆財富，不早點入國庫，包拯連覺都睡不好。

; c8 b1 U) M1 @) M) D) R, L　　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至於那些刺客和走失的紫宸觀道姑，在這件事情面前都算不了什麼。

　　鬧哄哄的送走了包拯，鐵心源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看著枕頭上放著一封信，本想直接丟進火盆裡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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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息之後還是打開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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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哥走了，帶著那個女人走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鐵心源衷心希望他能過上躺在格桑花裡唱情歌的好日子……

　　趙婉不會唱歌，聽她唱歌就像殺雞，上次教她唱《蟲兒飛》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

　　向來溫柔的趙婉在得到四顆拳頭大小的珠子之後，就圍著鐵心源整整唱了一天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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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也獲得了兩枚雞蛋大小的珠子，聽早就心滿意足的母親講，長公主那張冰雪覆蓋的臉上，再一次綻放了笑容，還強撐著起來拜謝了乳山上的各路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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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珠子的長公主再一次告訴鐵心源，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座殿堂修建成大宋最富麗堂皇的宮殿，不用擔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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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6 J* ~4 T/ v3 X　　在確定鐵心源不想進入她的公主府擔任屬官之後，就撐著病體親手給她的皇帝兄長寫了一封舉薦書。

) ]+ `) K- m& M( f* e5 T* H　　她認為鐵心源此人有曠世之福運，不授官職乃是宰相失職，朝廷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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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長公主誇獎自己的過份言語，鐵心源覺得是恰如其分的，自己這樣的人落生在大宋，而沒有落生在西夏，確實是趙禎的福氣，這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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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三章 無知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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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5 t2 O6 z2 {　　七十里的官道王漸只用了不到三個時辰就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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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不是騎兵，所以當他在下午時分趕到皇宮的時候想從馬上下來，就只能依靠那些侍衛了。

: y% `- s- Z1 E2 m5 |2 j# X0 l　　兩條大腿的內側被馬鞍子磨得血肉模糊，小宦官建議他去換條褲子，卻被他在小宦官的腦袋上抽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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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著腿艱難的往皇帝寢宮走的時候，還在絮絮叨叨的教訓小宦官，什麼樣的行為才該是宦官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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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n& S. ^6 o　　既然是人家奴婢，那就要讓主子覺得你是在全心全意的幫主子辦事才成，要不然，誰會覺得你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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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X5 v, j! Y: l: n　　趙禎總能看見王漸各種模樣，甚至被毆打過的模樣也見過幾次，這一次見到王漸狼狽的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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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裡的筆笑道：「包黑子下死手了嗎？」

1 i4 w  p$ w( m. k  D　　王漸笑的跟一朵花一樣，緊走兩步從懷裡掏出四顆珠子放在趙禎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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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拿手扒拉一下其中的一顆皺眉道：「要你去陳留是為了查宮奴作亂一事，不是要你下去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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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苦著臉道：「奴婢插不上手啊，包拯在陳留一手遮天，奴婢剛到陳留乳山，就被包拯以奴婢無故離開京師關進檻車裡去了，要不是陛下憐惜奴婢又發了一道旨意，奴婢這時候說不定已經渴死在檻車裡面了。」

　　趙禎拿起一顆紫色的玻璃球對著太陽看了一下，然後隨意的丟在桌子上道：「兗國不是給你西瓜了麼？渴不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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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v$ @$ _& M8 l7 j% \# b　　說說，乳山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長公主的傷勢如何，作亂的宮奴捉到了沒有？」

+ D4 Q2 I" |1 B! z# B) E　　王漸跪在地上道：「乳山確實有宮奴作亂，他們燒燬了紫宸觀大殿，包拯與宮奴一番惡戰之後，擒獲了不少，也殺了不少。

　　這是奴婢從鐵心源那裡得到的消息，包拯對奴婢可以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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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L$ A2 Y1 E　　趙禎沉吟一下道：「既然人在包拯手裡，你就不要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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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N5 ~2 l& F+ y( p; o3 k$ {　　朕聞說是鐵心源救了長公主？」

* W6 F& b2 v, a0 V# w, _　　王漸搖頭道：「奴婢不知。鐵心源從未提起這件事。」

　　「這四件琉璃是從那裡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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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稟陛下。這是鐵心源他們在乳山燒製瓷板的時候，發生了窯變，出了窯寶。」

$ a# s$ y7 ?5 C: j) s　　趙禎輕笑一聲道：「據說這東西有福之人才能得之，想不到他還真是個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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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說完之後無意中發現王漸似乎很想說話。就擺擺手道：「少替那個小猴子請功，他這些年得到的眷顧已經夠多的了。包拯那裡關於他的卷宗堆積如山，哪一條拿出來都夠砍頭的。

　　這些東西就當是他孝敬朕的，來人。送去皇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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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9 e8 \' r; a% [　　王漸笑嘻嘻的道：「鐵心源倒是沒有邀功的心思，就是公主總替他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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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G( m% L: n3 X! ^# u　　趙禎拍拍自己的腦門道：「就知道這隻猴子絕對沒有那麼好的心給長公主蓋房子。哼哼，那座房子恐怕是給兗國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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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L# n- X5 u0 g3 x( \　　還鼓動長公主靡費無數，真是其心可誅！」

　　王漸笑道：「事情怪就怪在這裡。按理說長公主殿下靡費了兩萬三千貫蓋房子，應該是折損了好大一筆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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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l, N* M% `' b6 \% F　　誰能料到。窯寶偏偏出現了，最好的四顆自然是需要供奉給陛下的，長公主那裡也有兩顆次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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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兩顆珠子。長公主即便是在蓋房子的事情上虧損了些錢糧，也無所謂了，畢竟這樣的珍寶難得一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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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w  F* o+ s8 w1 U/ N　　趙禎古怪的瞅瞅王漸道：「你的意思是那座宮殿是那個小猴子自己出錢蓋的？

; @9 i+ |( d& s1 [4 |; x　　滾出去，在朕的面前玩弄移花接木的本事，還真是漲膽量了。」

　　王漸發現皇帝笑吟吟的，這自然不是在生氣，連忙施禮之後，就被小宦官攙扶著去自己的房間裡換衣服。

　　馬上就要到晚膳時間了，他還要接著伺候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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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皇帝說鐵心源的那番話，王漸就想偷笑，孝敬一詞陛下用的絕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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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比什麼供奉，進貢之類的詞強了百倍不止，一個是收外人的禮物，一個是接受小輩的孝心，這兩者之間沒什麼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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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聖眷在心，要什麼官職啊？

, w6 s7 ?2 ^0 Z6 R2 r　　趙禎笑著攆走了多嘴的王漸，背著手在文德殿來回踱步，不管怎麼說，在稠溏凋敝的國事中間，猛然聽到這樣一件令人心身愉悅的輕鬆事件，確實是調養心神的最佳方法，只可惜這樣的高興事實在是太少了些。

: ]" L8 O: Y) r, p! e　　聽見背後環珮叮噹，趙禎回過頭看著曹皇后笑道：「怎麼，四顆珠子就讓你坐不住了嗎？」

, s. v! k& s% \$ [$ D　　曹皇后盈盈下拜道：「臣妾恭賀陛下新得寶貝，臣妾還聽說這是無中生有的窯變寶貝，這就更是大喜事了，臣妾為陛下賀。」

# r# J" z( q7 q; c" n/ r6 P3 s7 C　　趙禎笑著將皇后攙扶起來道：「既然皇后喜歡，朕就把四顆珠子賜予皇后便是。」

　　曹皇后笑道：「陛下待臣妾太寬厚了，這樣容易把臣妾寵壞。

/ O. l* v$ T0 z! s' N' q6 W: v　　昨日裡還聽陛下在夢中牽掛河北災民，這個時候臣妾怎能為一己之私而不顧祖宗基業。

　　寶貝雖好，卻不如萬民歸心。這個至寶，臣妾準備責令內府變賣這四顆珠子，也好籌集一些米糧救助河北災民。」

　　趙禎滿意的拍拍皇后的手道：「確實啊，天地間的寶貝有德者居之，如今朕得之，自然是要用天地之寶來養育萬民，這的確是寶貝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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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拒絕了工匠用鉛水來封鎖地基的可笑做法。

" s" n7 }) G% N　　整座宮殿要是都坐落在一張鉛皮上，天知道住在宮殿裡的人會生出什麼樣奇怪的病症來。

　　在後世，裝修的時候味道差點都不會有人願意住進去。

3 L- L1 i4 Q, _2 E/ i0 _　　如果人們知道自家的房子被蓋在一張鉛皮上，負責裝修的人不被業主撕成碎片才是怪事情。

　　想到這裡，鐵心源心裡咯噔一下，奇怪的看著為首的老工匠道：「難道說皇宮裡面的地基裡都灌注了大量的鉛水？」

/ O- w8 y: ]2 b# P7 L  O7 L) V　　老工匠搖頭道：「大量的鉛水還不至於，不過宮殿地基上如果不撒很多鉛白和丹砂，如何滅蟲，如何調理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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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E3 `' ?+ }8 ?　　鐵心源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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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這是擔心自己唯恐不死啊，灑了鉛粉也就是了，現在還給自己的房子底下埋水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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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鉛中毒，水銀中毒患者，還指望生出健康的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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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的生命力該有多麼強悍才能在那個滿是鉛粉和水銀的地方被孕育出來？

& V8 f; E* `/ L1 n　　鐵心源看著老工匠一字一句的道：「鉛粉，丹砂，雄黃之類的東西決不允許出現在我的工地上。

1 F" q" W; h8 H. }% j/ G　　哪怕是一小點也不成。」

% B* S- [4 e; ?) N　　老工匠有些不滿的道：「沒有這些如何殺蟲？如何防止白蟻？一旦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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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工匠說到這裡的時候，發現鐵心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忽然住嘴了，因為他猛地想起來，這座宮殿根本就沒有一根巨大的木頭樑柱。

5 \# V4 ?& o5 m" \: _4 Z! \- V7 y　　地下也全是巨大的青條石堆砌起來，牆壁是青磚和粗大的鋼條串起來的，縫隙更是被糯米加黏土蒸好之後的紅泥填補過的，這樣的房子好像不是很怕白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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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P) T0 j' D3 {2 P7 {　　至於房頂，全是瓷窯裡燒出來的白灰添加鋼條竹篾澆築出來的一塊塊奇形怪狀的石塊最後鋪設成的。

! B) J2 u& f! t( z( u$ g, i　　和大宋的任何建築都沒有相似之處。

( B4 e, j* A2 {" W4 r# j; j$ M　　鐵心源再一次警告了工地上的工頭，然後就匆匆的去找趙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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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姑娘的身體也是一塌糊塗，稍微有點小病小災就是一副熬不過去的模樣，自從來到乳山，她已經生了七八場病了。

- Z& Z0 e) o) V' u" [" z% z; n1 J0 U5 V- Q　　以前的時候，鐵心源還以為這都是公主病，現在看來，完全是被鉛粉和水銀熏出來的病。

　　據張嬤嬤說，她只要進了皇宮就渾身不舒坦，出了皇宮就心神愉悅，還以為這是心理方面的疾病，現在看，根本就是這兩樣東西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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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銀這東西揮發的很快，東京汴梁城的皇宮已經矗立了百年了，裡面的水銀估計已經被前幾任皇帝和后妃以及宮女宦官們給吸收乾淨了。

% K. p4 b/ e! \" y- u% V  K　　唯有這個鉛一旦開始禍害人，沒有一兩百年根本就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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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4 j3 s: U: @1 z1 W/ `0 `　　趙婉看著自己面前巨大的瓷碗愁眉苦臉的對鐵心源道：「我不喜歡喝牛乳，大壯它們喜歡……」

　　「閉嘴，我覺得把狗給你其實是在害你，很久以前你就把自己喝的牛乳給了狗，這才導致你直到現在身體都不好。

% S1 V) _9 d- M( B* C　　從今天起，你每天一大碗牛乳必須喝完，每天還要吃三個煮雞蛋，至於海菜，我會派人去東京城找找看，如果你身體還不好，你後半輩子就吃這三樣東西和果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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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很少看見鐵心源不講理的樣子，一旦鐵心源開始不講理了，那就說明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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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見趙婉還準備撒嬌，就開口道：「我比你聰明吧？」

* A! _; N3 [2 g3 w/ Q) A　　趙婉笑的一朵花似得伸出一根小拇指掐了一點點指頭肚道：「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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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3 E  e, T4 ?" F' m  b　　鐵心源接著笑道：「我比你見多識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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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5 T3 c# m( t( @) C　　趙婉探出大拇指誇獎道：「這個沒有什麼好說的。」

　　鐵心源最後笑道：「我不會害你吧？」

　　趙婉的腦袋搖的飛快。

- {/ t  ]0 I+ Q3 `. R) Z. }6 S　　鐵心源就把裝滿牛奶的大碗往趙婉的面前推過去道：「那好，趁熱把這一碗牛奶全部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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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七十四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3 C2 v. P' v- b　　九月就要來臨的時候房子全部都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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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有點麻煩，那就是最重要的瓷磚沒人會貼。

　　鐵心源也不會，他只知道瓷磚是被水泥粘在地板上或者牆面上的，其餘的他也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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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不算，自以為極度高明的發明——沼氣也出了問題。

% o6 o* F/ v# _; }( g$ Z　　第一次點火就轟的一聲炸開了，沼氣池裡的各種綠了吧唧的東西全部都飛上了天，那片地方堪稱臭氣熏天，鐵心源後來懸賞了很多錢財，才有人冒死清理了那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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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車砂石倒進沼氣池子之後，又用大火把那塊地方齊齊的燒了一遍才算是用煙火味代替了濃烈的臭味。

6 E8 X- G2 o: |& A: O( I1 g' z2 ^% |　　每到遇見這樣或者那樣的困難之後，鐵心源總會想起巧哥。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工匠，很多時候自己知道的是是而非的東西，他總能相處很多辦法將它一一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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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巧哥走了，鐵心源覺得自己的腿好像斷掉了一條。

　　在跟火兒發了一次火之後，鐵心源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火兒那種挨三棒子都不掉一滴眼淚的少年，竟然委屈的哭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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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t1 C( l0 w% o　　晚上的時候不見火兒出來吃飯，鐵心源端了一盆燒肉去火兒的帳篷裡找他，見他蹲在地上不斷地畫圈圈，就把飯盆遞給他道：「趕緊吃，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繼續試試，就不信把那些瓷板貼不上去。」

　　火兒抱著飯盆瞅著鐵心源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 f5 d: Z2 r. A2 Z　　鐵心源折了一根草莖含進嘴裡道：「不是，是我最近不正常。」

　　火兒往嘴裡刨了一口飯嗚嚥著道：「巧哥為一個女人走了，你心裡不快活。」

2 U5 A8 V/ x, W; Z% W$ w　　鐵心源在火兒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誰准許你吃飯的時候說話的？噴的米粒到處都是。」

　　火兒把飯嚥下去之後繼續道：「巧哥為了一個女人不要我們了，你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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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 R$ T. H/ q* Z5 T　　鐵心源苦笑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帶他來乳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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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9 b# r9 R　　火兒把飯盆往地上一放，直勾勾的看著鐵心源道：「你別放棄巧哥好不好，我總覺得巧哥不像是那種為了女人就拋棄我們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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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冷哼一聲道：「你覺得我們兄弟間還有什麼事，是不能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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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兒眼中剛剛升起的希冀之火慢慢的熄滅了，重新抱起飯盆有一口沒一口的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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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眉頭擰成了一疙瘩。忽然狠狠的在床頭拍了一巴掌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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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了一半就住嘴了。一把提起火兒，兩人來到巧哥的帳篷裡，開始胡亂搜檢起來，被縟丟的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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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甚至連床頭都劈開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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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哥把自己的東西帶的很乾淨。除了這些年做東西專門記下的秘籍之外，什麼都沒有留下。甚至連鐵心源送給他的蘑菇粉都不見了蹤影。

　　鐵心源暗叫一聲不好，趕緊回到自己的帳篷裡，打開自己的床板暗格。只是看了一眼，就急的滿地轉圈子。

　　配置好的火藥不見了。蘑菇粉少了三成，從嶺南找回來的蛇毒瓶子少了一瓶，吹箭上的麻藥。也不見了一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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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i, f) L: G, t1 b　　巧哥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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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p2 {6 v+ c　　這絕對不是跟著一個妖媚的女人去過好日子的樣子，倒像是去殺人的樣子。

　　這些東西裡的任何一種。都足以弄死那個女人一百次了，巧哥這要去屠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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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2 Z3 z& T8 P; S" _- q　　尤其是蘑菇粉，這東西只要調成湯。除了湯的滋味鮮美無比之外，還有令人發狂的效果，是製造大規模騷亂的絕佳武器。

　　那麼大的一包，弄翻百十個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鐵心源敲著自己的腦袋不斷地唸叨著：「青塘，河湟。」唸著唸著就變成了西夏甘涼道！

　　鐵心源無力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眼淚汩汩的往下流。

　　在廢園的時候巧兒就說過：「我要為我爹娘報仇！」

) A* ]# t* ?8 l4 r3 D　　那個時候他經常說這句話，甚至在跟著楊懷玉一起練武的時候說的更多。

$ C  C. Z' X# N　　後來還是自己告訴他，他爹娘絕對不會喜歡看他送死，只會希望他好好地活著生兒育女傳遞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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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巧兒就很少說報仇的話了，到了最後，他就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鐵心源以為隨著時間的消逝，他已經忘記了仇恨……

　　看來，這傢伙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一刻都沒有忘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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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M8 v$ `# U; t　　他知道自己要是突兀的出現在河湟，甘涼道上，是沒有辦法報仇的。

; F, m9 `7 a* M) Q# g1 L1 O1 c　　現在多了一個角廝羅的女兒，他終於有一個巧妙地突破口了。

, V) y3 s" W$ B* d. c* [　　不管是青塘人，還是西夏人，他們之間的聯繫才是最近的，這算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5 C  b% [- m8 x' A　　巧哥這個混蛋不但騙了那個女人，連鐵心源一起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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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n1 R1 Z0 q# _5 S9 k2 G! j8 d　　鐵心源想起自己小時候和巧兒一起殺掉的那個西夏人，好像叫什麼細封思夢的，官職能在西夏做到都虞候的，恐怕不是一般的人物。

* Y- {) E4 w. g: J$ N　　和細封思夢的一場大戰危險至極，如果不是因為運氣好，自己這群人早就被他殺的乾乾淨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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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q- T3 d9 Y; ^) z　　巧兒現在要去對付這樣的一群人，勝算很低。

9 i) V+ R8 z& J　　西夏人的西平府是一個通都大邑，僅次於西夏國都，鐵心源知道的西夏僅僅在於李元昊的勇猛和瘋狂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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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2 r: l0 J$ D0 _+ x6 o/ G, l　　火兒知道鐵心源有了新的發現，原本還等著他分派自己做些什麼事情，比如現在就騎上馬去追巧哥回來。

4 u$ Z2 V4 p* N7 ?# `　　結果，鐵心源只是懶懶的合上床板上的暗格，將短劍抱在懷裡躺在床上對火兒迷迷糊糊地道：「你也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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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w# [5 M8 ?　　火兒激動的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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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懶懶的道：「沒什麼大事，你說的沒錯，巧哥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就拋棄我們，他是回西夏去給自己的爹娘報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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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兒激動地道：「這樣的事情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幫他的。」

; [" |. a* E8 P8 m2 ^; w, {% K6 L　　鐵心源苦笑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這一次，這傢伙真的沒有告訴我們，就這樣一個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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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B. b: j- h' G! ^, U) w: S　　「我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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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翻了個身道：「什麼都幫不了，因為有包拯給的過馬牌子，如果速度夠快，他這時候已經過了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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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O; ?! D  M　　去睡吧，明天還要想法子把瓷板貼上去呢，這事同樣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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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鐵心源睡的很不踏實，只要閉上眼睛，巧哥就會血糊糊的出現在他的眼前，嬉皮笑臉的說他失敗了。

2 g- L; ?& M5 |" y) ?# u　　睜開眼睛，那個傢伙就會立刻消失，連臭罵他一下的機會都不給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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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折騰到了天色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t3 C+ a& ?5 Q* X& h4 l　　醒來的時候，看樣子已經是下午時分，鐵心源脫掉衣衫，只穿著一條犢鼻褲看清楚了水潭裡沒人，就一頭鑽進了水裡。

) t3 e4 q% D" _2 ]　　潛泳了兩圈之後，就爬上岸穿上衣衫，這樣做最節省時間了，洗漱洗澡一起進行，渾身的汗味也消失殆盡，留下的時間準備去試驗一下瓷板的粘貼辦法。

　　來到工地的時候，發現工地裡的人幹活幹的熱火朝天，拿水泡瓷板的，搬運瓷板的，給地上鋪灰的，一溜的老工匠正在用心的鋪設瓷板。

6 `% O; v; j2 b5 ]' m1 q　　一面牆上的瓷板已經鋪設好了，不但鋪的平如鏡面，即便是瓷磚上的花色，也對的非常的正……

% K7 C. h! y: p" V3 _4 ^　　火兒正在把一桶熱湯水倒進石灰裡面，立刻就有四五個工匠用木錘用力的敲打起來，眼看著鬆散的石灰變得粘稠起來之後，就立刻就工匠把溫熱的石灰裝進木桶，送去給那些正在貼磚的老工匠。

　　「這是什麼？」鐵心源拿腳踢踢木桶問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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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兒擦擦臉上的汗珠道：「石灰粘不住瓷板，是粘性不夠，我加上豬皮膠和糯米湯這樣石灰就能黏住瓷板了。」

0 O! R8 _( v& g' a　　鐵心源皺眉道：「這樣做結實嗎？」

　　火兒指指邊牆上的一小片瓷磚道：「那是我昨夜試驗用的，今早風乾的差不多了，我沒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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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U! v4 b) @  ?8 i) |0 `  c　　鐵心源來到那一小片瓷板跟前，用力的往下掰扯了一下，發現瓷板和牆面接觸的極為結實。

　　又掏出袖子裡的匕首，插進瓷板的縫隙裡，用力的撬了一下，只聽咔吧一聲響，瓷板被撬斷了一個小角，剩餘的瓷板依舊牢牢地黏在牆面上。

　　鐵心源收起匕首，笑著對火兒道：「就這麼幹吧，即便是真的不成，我們再想辦法，如果這些瓷板能夠熬過今年冬天，就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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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c+ j" C4 G7 }% o* y　　鐵心源特意給火兒講述了熱脹冷縮這個道理，然後就徹底放手不管了，開始領著別的工匠著手整個宮殿外圍的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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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天之後王漸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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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0 y- |% T& a& l　　這一次王漸臉上的笑容才是真正的笑容，不像是上次見到老包時候那種虛偽的奸笑，怎麼看怎麼讓人舒坦。

0 Q- p) D. I; o5 p( r　　看著王漸的笑容，鐵心源卻覺得後脊背發涼，太監認為的好事，有八成不是什麼好事，他們這種人和普通人的認知完全是兩回事。

　　王漸探出一隻蘭花指在鐵心源的腦門上點了一下道：「小猴子，你發達了，別人做夢都撈不到的好處，竟然被你給得到了，這一次，你可要好好的謝謝咱家。

　　可不能再用一碗麵就把咱家給打發了。」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五章金城縣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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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T+ y# i/ v/ H! T　　金城縣男，食邑四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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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趙禎給給鐵心源的報酬，被金字寫在一張黃色的絹帛上，據說這塊絹帛是內府特製的絹帛，上面的字永不褪色，更加的不會被蟲子咬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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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宋，封王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在真宗朝，幾乎出現了朝中沒有王爺的窘狀，還是到了趙禎時代，才破例分封了六位王爺。

　　至於別的爵位，皇帝也是輕易不拿出來的，即便是包拯為大宋皇朝出過死力的大臣，也不過是官至二品，東海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四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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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侯爵，也只能由包拯來享受，一旦包拯亡故，這個爵位也就煙消雲散了。

+ ~1 {1 R$ l: q6 Q$ b- ]/ m　　鐵心源雖然爵位比不上包拯，兩人的食邑卻是一樣的。

　　只不過包拯應該給一千八百戶，皇帝給了四百戶，鐵心源應給給三百戶的，皇帝卻多給了一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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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皇帝賞賜鐵心源要比賞賜包拯隨意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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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5 ~( u% R/ G　　趙婉一整天都笑眯眯的，有事沒事就拉著鐵心源的手搖晃，人變得更加嬌憨，行事也更加的不在意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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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看在眼裡，卻笑在臉上，本應該阻止他們倆人如此親密的，這時候完全就當是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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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爵了，完全有資格向公主提親了……趙婉認為自己和鐵心源之間最後的地位鴻溝也不見了。

　　王漸抱著西瓜吃的痛快，見鐵心源和趙婉璧人一般的勾勾搭搭，這讓他用勺子挖起西瓜來更加的暢快。

　　自從上一次公主給了他大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之後，他就喜歡上了這種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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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的的有些艱澀，不過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鬆開趙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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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張嬤嬤還是王漸，他們都理會錯趙禎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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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E4 M; O$ P+ H1 x　　大宋的駙馬不是來自江南，就是來自東南。這已經是皇族的一個共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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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供養龐大的東京，無論如何也缺少不了江南和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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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江南和東南通過運河輸送大量的物資進入東京，僅僅依靠東京城周邊那些已經被開墾了好幾千年的貧瘠土地根本就無法養活城裡的上百萬人口。

2 S: o+ E* g6 `4 c　　整個大宋如果論到那個地方賦稅最重，非江南和東南莫屬。

* c* h# |" q& E: I& E8 B　　這樣做並非是朝廷對這兩個地方有什麼意見。而是出於國策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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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p# q; U9 z% B2 W: h# ^　　抽乾這兩地的財富，避免兩地生亂，乃是自太宗時期就已經確定的國策。

& d0 s/ v8 \' T2 L, D: P# V, K　　既然是朝廷需要這兩地貧窮，想要撫慰地方。自然是不能用金錢或者減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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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用的法子就是科考和下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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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裡的官員大約六成出自這兩地，但是僅僅是數量而已，能成為大宋高官的人，最多的還是北方人。

　　到如今，南方的官吏已經疊床架屋的安排滿了。剩下的只有下嫁公主了。

' v" q0 a: g( s6 k# @　　趙禎是一個頭腦非常清明的人，即便是自己再受恩寵，如果需要，他會毫不猶豫的把趙婉嫁給東南的土財主。

　　四十年間，大宋嫁到東南，江南的公主足足有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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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y6 \+ x- R7 n* y/ A: v　　王漸趙婉他們都只是看中了男爵的爵位，卻忽視了男爵前面的金城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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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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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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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5 @5 ?" W  o, H$ b$ S　　狄青八年前就駐紮在距離金城縣不到五十里的青城，他在那裡和西夏猛將花尺八里對峙了三年，也整整作戰了三年，三年時光將一個西北重鎮蘭州打成了一片焦土。

+ X' y* V9 N9 U4 s; J　　直到現在。蘭州城依舊是一片三不管的地區，不論是李元昊，還是角廝羅甚至是那裡的原住民羌人，都可以隨意的進出蘭州城，與城裡的胡狼共舞。

5 k$ b" [: k3 L, C; D9 ^* H　　鐵心源明白，皇帝給自己的封地只是說說而已，自己回不到金城縣去的，事實上大宋勛貴都只能接受朝廷給的俸祿，沒有人能夠實際控制自己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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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男爵麾下的四百戶農家，他們依舊向朝廷繳稅。然後朝廷再把收到的賦稅折算成銀錢發給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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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縣男是一項榮譽，同時也是一個枷鎖，按照大宋律法，如果金城縣沒有了。自然就不會再有什麼賦稅給鐵心源，而鐵心源如果還想保有金城縣男的爵位，就必須協助官兵收復失地。

　　封地在百戰之地……皇帝的意願不說自明。

0 Y: j% ~8 C* X! n　　鐵心源收拾心神，愉快的幫趙婉採集了一大把野花，編織成花環戴在她的頭上，看著她歡快的在草地上旋轉著。微笑著，鐵心源的胸口微微有些發痛。

+ F7 B6 K4 e' g! ~1 z0 h. t/ ]　　這樣的經歷他曾經有過……

, y& i& Z6 }  L" Z( z" g4 W　　工地上的各項工程進行的如火如荼，不論是引水修建噴泉，還是從遠處整顆移栽大樹處置園景，大宋的工匠們都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

　　宮室內部的貼磚工作已經徹底完成了，裡面的取暖銅管也已經鋪設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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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鐵心源就下令封存了宮室，開始由他自己領著水兒，火兒，福兒一群人，開始裡面燈具安裝。

　　坐在久違的馬桶上，鐵心源差點痛哭流涕，一具小小的馬桶，徹底的將他的思緒引向遙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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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一拉垂在儲存在房頂的清水就從銅管裡傾瀉而下，帶著污物直入排污管道。

, p" d& T0 Q/ J$ ^) b  d　　十六盞五顏六色的玻璃燈具被安穩的吊到房頂，只要搖動安裝在牆上的絞盤，那座巨大的燈就會緩緩的降落，點亮蠟燭之後，再升上去，蠟燭產生的煙霧會隨著排煙管離開，卻把蠟燭的光明留在房間裡。

　　每到晚上，鐵心源會點亮所有的蠟燭，一個人在這座不算很大的殿堂裡漫步，就像是一位游吟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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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p# I% _! ^1 |1 C　　屋頂的玻璃燈隨便灑落殘破的光斑，與窗外的那一輪明月相映成趣。

: Z( T0 k: w7 e) f　　盤腿坐在大廳的中央，看著四周光潔的瓷板牆面，探出手摸摸還帶著日光餘溫的地板，沉吟片刻，就站起身，走出了殿堂。

3 |& T( j$ Z7 V0 U　　來到母親的帳篷邊上，稍微站立了片刻，就聽母親道：「源兒，你站在外面作甚，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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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3 Z% t3 m# y5 l　　鐵心源用手搓搓面頰，走了進去笑道：「夜色已深，母親怎麼還沒安寢？」

　　王柔花看著鐵心源道：「巧兒走了是嗎？不回來了？」

　　鐵心源笑道：「沒有的事情，他就是去辦點事情，過些天就回來了。」

9 a) V4 g5 u7 ~# W6 D; p- r　　王柔花拉著兒子的手道：「你這些天心思很重，娘就沒有打攪你，今夜見你獨自一人在那座房子裡停留了好久，可是有什麼決斷了？」

　　「金城縣男爵，恐怕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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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x' _/ Z! G6 R) D  S) d　　王柔花笑道：「你太公的爵位是韓國公，你大舅爺的爵位是南陽郡侯，娘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奧秘。

4 N& ?$ q9 {1 \9 _　　這爵位啊，沒有那麼好拿，別人都是成年累月的拚死拚活的打基業，有時候需要好幾代人的積累，才會被封爵位。

　　我兒崛起的還是太快，依靠一些錢財進貢獲得的爵位能夠好到哪裡去？

　　皇家既然已經承認你可以有爵位了，那麼，接下來，就要你流血了。

- c8 L1 l. p" r) q# o8 ]　　只有你流過血，人家才會真正的承認你是他們中的一員，才能與國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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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皺眉道：「大宋沒有與國同休的爵位。」

　　王柔花苦笑道：「當然沒有，你看看當初依靠半部論語治天下的趙普現在在哪裡？

　　寇準功高蓋世，如今他的子孫落魄成了萊陽城裡的腳伕，又有誰會多問一句？

) @, N. ?1 E1 ?# o  M4 e　　三槐堂王家如今過的戰戰兢兢，也是這個道理，你太公為大宋流過血，後代沒有，現在是到了需要彌補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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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P6 J, {' _$ ?! a+ t9 L　　熬過去自然會一帆風順，熬不過去，趙普，寇準就是王家的前車之鑒。」

3 A4 x: T* [* j( y　　鐵心源搖頭道：「舅公是舅公，我是我，一家姓王，一家姓鐵，兩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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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L* s. p8 C! m( G" N1 ?　　王柔花笑道：「當然應該是這個樣子，娘寧願你整天跟著巧哥他們胡混，也不願意你多接觸王家，就是這個道理。

　　王家這棵樹太大了，一旦被風吹倒，樹上的安居的鳥兒總會受傷。

( \( o& B% {; V' Z　　咱們家就我們母子二人，人口少，掉頭也容易些，沒必要全部擠在一棵大樹上過活，那樣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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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三舅公早就有安排，將家裡最出色的子弟全部安置在老家，只把一些無用的酒囊飯袋留在東京，就是為了預防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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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 [: L　　鐵心源笑嘻嘻的靠近母親身邊，親昵的腦袋枕在母親的腿上道：「母親的意思是王家的爛攤子咱們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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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那指頭點了一下兒子的額頭道：「當然不接，也沒辦法接，陛下一下子把你擡舉到金城縣男的地步，意思就是不准王家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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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點點頭道：「金城縣男也不是一個好差事，要是這爵位有一天沒了，您別怪孩兒就好，咱們還是好好地在東京城賣湯餅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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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笑道：「娘應該好好地留在東京賣湯餅，你該出外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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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7 f. @, R2 s3 m4 W% f　　只要你不在東京，萬事都好說。」

' v4 \2 W" m6 Q　　鐵心源搖搖頭道：「即便是出去遊學，孩兒也會帶著母親一起去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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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0 z8 r4 S; P  u% T, i　　王柔花噗嗤一聲笑道：「哪有帶著老娘一起遊學的。」

% z3 d8 d8 c. }% N　　鐵心源看著帳幕外面的星空笑道：「有，我不但聽說過有人帶著老娘遊學，還聽說過有人背著癱瘓的老娘一起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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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算什麼什麼大事，只要母親在，孩兒即便是走到天涯海角都沒有什麼問題，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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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小侄女的病復發了……大夫說基本上沒救了，這兩天在為孩子盡最後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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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六章 傾其所有的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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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為經歷的關係，不論是王柔花還是鐵心源這兩人都是標準的悲觀主義者。

2 |# ?* R6 A! d, b9 }% a; L　　在一個新事物的出現之後，母子二人一般都會報以懷疑的態度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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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兩隻剛剛出洞的土撥鼠，總要清除一切懷疑之後，才會出洞去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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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活著自然是比較累的，不過，母子二人統一認為，哪怕是這樣活著比較蠢一點，也要顧及到自己的安全。

7 z: @7 D* l' f2 c4 ]" ?* f+ j　　可能是因為不用再去湯餅店工作，整日裡遊山玩水拜佛的緣故，王柔花現在對於東京那座繁華的都市幾乎沒有了任何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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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K: ?7 u2 _% w0 W5 g　　僅僅是每天叫早的頭陀敲響的梆子聲就讓她感到極度的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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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4 r& _/ C　　因為頭陀的梆子聲響過之後，立刻就會有賣熱水的人搖晃著自己的大鐵鈴鐺在每一家門口不住的搖晃，直到搖出一聲粗魯的叫罵聲，或者搖出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出來買水的主婦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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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京懶人是沒有活著的必要的，好多人三更時分才賣完自家的簽菜，五更的時候又要起來繼續賣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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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就是這樣過來的，所以東京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可以賺到錢的地方而已。

　　她出身大家，以前的時候被生活硬生生的從養尊處優變成了一個勤勉的小婦人，現在，又要變成養尊處優的男爵母親，這讓她覺得自己的一切改變和奮鬥都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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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知道成為男爵母親之後該過什麼樣的生活，比如，自己再也不能去經營自己心愛的湯餅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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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5 b+ ^! b# N3 H2 b　　勤勞習慣的人突然變得無所事事，這是王柔花最不能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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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以為兒子可以出門去求學，比如去嵩山書院，還是去應天府書院都是極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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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 ?6 b+ z1 m1 Y　　至於岳麓書院和白鹿洞書院則是不好的一個選擇，那裡太偏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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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L% a5 ?7 s, z- }" l　　不論去那裡學上兩三年，家裡的事情都應該會安穩下來，不論是王家。還是自己家的金城縣男都應該有一個明確的態勢了。

　　那個時候。不論兒子去接受金城縣男還是去繼承王家，都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鐵心源可不是這麼想的，他以為只要帶著母親一起走，即便是跑去山裡當山大王都沒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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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q; [- f, ]; Y2 r　　經過這麼多年的當歷練。要命的事情也經歷過幾件，他覺得倚仗自己的本事讓母親吃飽飯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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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C8 }) }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是如何能夠活的開心，就是自己所要追求的唯一要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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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母親和自己都有些厭煩東京這座大都市了，不如一起出去走走。這會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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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r; u) V! d　　暫時離開漩渦的中心，暫時離開恐懼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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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勛貴最大的好處就是你可以自由的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甚至去契丹和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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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B, G9 F( J8 E* ~5 {! J　　王柔花和鐵心擠在一起看鐵心源手上的地圖，兩人一邊笑，一邊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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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v1 M9 E　　這樣的行為讓王柔花感覺非常的新鮮。她發現自己真的只要想去哪裡，就能夠去那裡。兒子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奇怪，那裡有求學的時候順便帶上母親的……這讓她非常的自豪，甚至有些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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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N( [9 |+ v　　在和母親說開之後。鐵心源忽然發現鎖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無形的枷鎖不見了，難怪先哲總說一個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才成。

. d4 u' Q# o0 z5 }　　爭論了很久之後，鐵心源看到自己和母親商量的結果，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娘，我們去這裡，連河南府都沒有出。」

9 w1 q0 J7 }! q3 T( l6 a/ e　　王柔花滿意的靠在被子上得意的道：「兒啊，已經很遠了，路上要走半個月呢。」

7 U5 R: z  j  R  h: y2 T, o& R　　鐵心源鬱悶的道：「三百多里路，怎麼可能要走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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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r; y# Y0 S) D- s4 V　　王柔花笑道：「你就沒出過遠門，哪裡知道路上的艱辛，日出三竿上路，日落山頭投宿，就這，你還要防備黑店，蟊賊，流民，不小心點怎麼成？一旦靠近嵩山，那裡就全部是山路，山賊都可能有。

% N4 y, @2 X- H) ^* x3 u0 I; v　　你想要快，就不能帶娘去，娘可沒有你們會騎馬的本事，坐馬車一天能走三十里地不錯了。」

" p/ E1 I- p1 w8 p% w　　話說到這裡，王柔花忽然就像貓一樣的無聲無息的站起來，掀起帳篷帘子朝外看看，然後把腦袋縮回來小聲道：「兒子，你要是走了，公主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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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搖頭道：「我們沒可能的，金城縣男的爵位都下來了，你們怎麼還認為公主有嫁給我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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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P; S. |  r2 r　　王柔花看看兒子疑惑的道：「沒有可能你就不要趙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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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e/ j0 @; K$ f: M" x) e　　鐵心源擡頭看看母親道：「這不是兒子單方面的事情，更多的要看趙婉自己的決定，如果趙婉一心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婚姻，那麼，沒什麼好說的，兒子就算算是豁出命去也要辦到。

/ N; e: r( d, _, x0 Q　　如果趙婉自己都不堅決，兒子費那麼大的力氣把她帶出來了，最後趙婉一旦後悔了，我做的一切都會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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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皺眉道：「五十歲以上的人才會這麼想問題，你比你三舅公還要老成。」

　　鐵心源怵然一驚，然後很快笑道：「夜深了，娘安寢吧，孩兒回去睡覺了。」

　　王柔花笑道：「好了，說你是小老頭還不願意了，娘總覺得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連禍都不敢闖的孩子叫什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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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甚至不記得你闖過什麼禍……」

　　聽著母親的絮叨，鐵心源笑著離開了，剛才坐在那裡就像是坐在針氈一樣。

! s- L% a2 _+ {( o　　母親一句話說出來自己最大的問題，那就是沒有少年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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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說不闖禍是個乖孩子的話當做耳旁風聽聽也就是了，至少包拯知道這個從不闖禍的鐵心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 i: r' g. C! x  U: z, i" k　　擡頭看看因為月亮落山而顯得星光璀璨的星空，鐵心源衷心的祝福楊懷玉能夠勝利歸來，衷心的祝福那個去龜茲學習音樂的小女孩可以回來，更祝福那個隨著一個妖媚的美女去了青塘為自己父母報仇的巧哥能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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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不打算在東京等待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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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t/ `4 a) j) O9 c　　兩個月之後，房子建成了。

' T) ]7 [  e) b% A　　站在紫宸觀的門口就能看到宮殿的所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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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i& L  z4 j" X3 T　　一座丹青色的精巧樓閣就在山腰中間，鐵心源指指那座樓閣對趙婉道：「去看看，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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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給了鐵心源一個大大的笑臉之後，就提著裙子帶著宮女像小鹿一樣的奔下石頭臺階。

, O0 [: M. u9 P5 Y. [! M% {　　在這裡生活了快五個月，晚秋冰冷的空氣再也沒有傷害過她，活的健康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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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前長公主就回京城去邀請皇帝來這裡過冬，她已經看過這座小小的宮室了，認為這就是天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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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走了之後又回來了，當眾人都跑去看新宮殿，臺階上只剩下他和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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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F% g8 D6 z　　王漸還是像以前一樣拍著鐵心源的肩膀道：「小猴子，咱家以前總是覺得你毛躁的厲害，現在看，你確實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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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拿手敲敲王漸滿身掛滿的玻璃片子道：「這東西真的不值錢，那種窯變的本事我們已經掌握了，這東西以後會成筐成筐的出現，你掛這麼多，也不嫌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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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5 c& ?1 K# ~; }7 X: ~; L　　王漸怒道：「這些東西怎麼就不值錢了？都是老子用身上的上好玉珮換的，你明知不值錢，幹嘛還要把老子搜刮的一乾二淨？這些話你怎麼不在交換之前說？」

" H6 Z0 W( d! ]6 m$ ?　　話說到這裡，王漸忽然不生氣了，疑惑的看著鐵心源道：「這東西的價值有多高，對國朝有多重要你應該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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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t1 [+ V) X* |3 j　　你想跟陛下交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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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發現鐵心源的眼睛至始至終都在看著朝山下奔跑的趙婉，臉上的嚴肅神情逐漸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洋洋的喜氣。

　　再次拍拍鐵心源的肩膀道：「看來你確實是喜歡公主的，不過啊，馮賢妃那一關並不好過。」

" i8 s5 p. X: f　　如果說上一次王漸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鐵心源封爵的奇怪之處，那麼，再回到皇宮之後，他想不發現都難。

2 U9 i3 f- V& U' Y$ E& e/ O　　這一次他之所以會提前過來，就想警告鐵心源一聲，莫要逆了聖意，免得失了聖眷，更不要給自己招禍。

7 s# r5 U0 Y1 N% y2 f) n# I# [. }　　他萬萬沒想到鐵心源竟然把自己發家致富的絕密手段拿出來增加自己娶趙婉的可能，這讓他一時非常的唏噓。

. u4 n$ q8 W3 z9 ?# g: Y8 C; a　　一想到皇家辦事的手段，王漸就有些發愁，皇家或許會為契丹，或者西夏來改變一下自己的辦事方式。

　　可是啊，想要皇家為自己的子民來改變自己的行事準則，這難如登天。

　　鐵心源淡淡的道：「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轉圜的，主要是看一個人說話到底有沒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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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3 R! T# P1 f# H( J! e" I& w　　琉璃不夠，我再增加，既然我想要陛下的一位女兒，那就再還陛下一個女兒，或者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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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聽了鐵心源的話瞳孔不斷地放大，又不斷地縮小，短短片刻，全身就被汗水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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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C% m0 U　　艱難的轉過腦袋問道：「有幾成把握？」

! R% }* |) u6 U9 g& x2 \　　鐵心源搖搖頭道：「這不該是我們人去預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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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4 ?2 n" f- q　　而是看上天給不給陛下，我們能做的就是為陛下選一出福地，調理陛下的飲食，剩下的自然要看天給不給了。」

0 p' V0 D$ y/ d  w6 H　　王漸警惕的道：「金石藥丸，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在陛下的菜單上。」

　　鐵心源笑道：「牛乳，每日必須喝大量的牛乳，至於吃別的什麼，我不管。」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七章 質疑產生的後果

$ Y; U# U1 y- K　　王漸的神情慢慢的變得冰冷起來，將雙手塞回袖筒幽幽的道：「你提供牛乳？」

1 [, l3 l: v( B( D" b5 T' l　　鐵心源笑道：「我又不產牛乳，怎麼提供，當然是奶牛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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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7 {0 h/ L5 y) T　　王漸緊張的神情鬆弛下來，把手從袖子裡取出來道：「為什麼啊？就為了兗國？我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

. v. \. U/ H* ~+ r( @　　鐵心源搖搖頭道：「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只說方子，不管調理，喝牛乳總不會有什麼事情吧？更何況牛乳是你們自己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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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搖頭道：「不是這個，陛下一向不喜歡喝牛乳，從小就不願意喝。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喝牛乳？如果牛乳真的能夠幫陛下有子嗣，陛下會喝的。」

! v' X6 X# g- w* }" ]  T; a: Q　　鐵心源坐在一塊被秋雨洗的極為乾淨的石頭上笑道：「這裡是一塊福地，大伴，相信我，陛下在這裡會有子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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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1 e& G3 C( r5 g　　「你不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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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沒什麼原因，反正喝牛乳對陛下只有好處沒壞處，大伴為何不試試呢？這沒有什麼損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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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q  x" b% y% ^8 G+ P　　王漸摸摸腦袋看著已經起身離去的鐵心源，決定等陛下住進這座殿堂之前，一定要好好地搜檢一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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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_' V; d5 r( `2 a' I　　鐵心源剛才的話說的雲山霧罩的很不清楚，就算是福地，也需要檢查過後才知道。

　　趙婉笑著從這間屋子跑到另外一間屋子，一刻都不停，她甚至下令宮女把所有帘子都拉上，把所有的蠟燭都點起來，自己按照鐵心源的指揮打開了蓮蓬頭，探手摸著溫熱的水柱，恨不能現在就試試這種奇怪的洗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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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趙婉摸著坐便的蓋子奇怪的問道。

　　「馬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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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y1 |2 e& [9 n　　「呀，髒死了，你把這東西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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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翻了一個白眼道：「你的馬桶還不是放在屏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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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c* Z" T; l/ }　　水珠兒插嘴道：「有香灰……」

　　鐵心源把一壺茶水倒進馬桶，隨手拉了一把牆壁上的繩子。就聽嘩啦一聲響。茶水和茶葉頓時旋轉著就被下水管子給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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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趙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鐵心源哼了一聲就走出浴室，喝止了張嬤嬤摳窗戶漆皮的舉動。

　　張嬤嬤笑道：「沒見過這麼亮的牆壁，整座屋子像是一座用玉石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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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悄悄地道：「不比黃金屋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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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笑道：「比黃金屋多了一分雅緻。少了一分媚俗，很配我家公主。」

　　鐵心源笑道：「你現在恐怕最喜歡看見的是我和公主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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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掩著嘴笑道：「這還需要過幾年。你只有十四歲，公主也只有十四歲，皇家嫁女至少需要十六歲以後。」

　　「正好。我趁著還有時間準備去遊學，您覺得怎麼樣？」

　　張嬤嬤笑道：「你已經是男爵了。難道說你還要去考狀元？

　　吏部清吏司不會給你報名的，禮部大考也會把你的名字從大榜上剔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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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3 h( @0 v4 K$ T5 j　　鐵心源苦笑道：「這對我很不公平啊。」

/ G, w5 ^, j6 C" O# c1 I　　張嬤嬤又笑道：「老身已經給娘娘去了信函，希望能把你列入駙馬人選裡面。信裡面有公主的小信，娘娘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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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就掩著嘴笑呵呵的去找趙婉了。

　　王柔花則在王漸的陪同下在草地上漫步。鐵心源透過窗戶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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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王漸這是在套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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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搖頭就不再理會。

　　王漸想從母親口中套出她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性幾乎為零。

0 R& T" ^$ E; }! u' j　　鐵心源現在就非常好奇王漸袖子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 a5 q. O! [' w2 v3 H% V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那東西要自己的小命估計沒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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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P1 Y3 ?& {7 ]5 a" z7 f　　該傳遞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剩下的就依靠時間來發酵，露出事情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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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q( ]0 I, z- `  z　　我們有時候會產生一些奇怪的幻覺，以為自己做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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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幻覺，鐵心源上輩子就不做了，縱觀自己在大宋做過的事情，幾乎每一件都有起因和後果。

( l! n6 P$ w; {$ P/ a0 R　　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依靠運氣平安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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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鐵心源基本上是不相信運氣的，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和冷冰冰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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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8 f4 y- g. U8 ^% B+ ]　　一口氣把自己所有的砝碼全部拋出去，再一次試探一下皇家的反應。

　　這已經是鐵心源能夠做到的最後試探了，如果，這樣都不能獲取皇家的信任，那就該遠遠地離開皇家這頭食人的猛獸。

$ |3 A; V" Y1 r　　隨著一大批新式的傢俱被擺進這所殿堂，趙婉和張嬤嬤，以及王漸的眼睛都不夠使用了。

1 t- _# U  {. G) N　　不論是寬大柔軟的大床，還是小巧精緻的小擺設，鐵心源在這些東西上都下了很大的心血。

　　王柔花已經開始幻想自家在東京城的房子該蓋成什麼樣子了，兒子既然能弄出這樣華美的一座殿堂，自家的房子應該比這座殿堂更加華美才對。

　　這樣的驕傲話語才出口，就被王漸給迎頭潑了一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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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0 z! R& o2 l) \6 ?5 R/ f　　按照禮制，但凡是皇帝使用過的樣式，別人是不能用的，如果用了就是大逆不道。

; v$ ]' O4 a# @4 B; K　　王漸總想和鐵心源繼續深入的探討一下皇帝喝牛奶就能生兒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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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 V6 t6 M! i8 o- |, q6 a1 U　　每一次開了話頭，鐵心源都會輕巧的避開，誘餌已經放出去了，大魚沒有咬鉤鈎被釣上來，就不能把所有的消息全部放出去。

　　一百多穿著簇新麻布衣衫的農婦，賣力的擦拭著整座房子，這樣的房子最大的賣點其實就是一塵不染。

; x% f+ P0 n5 ?# s" N" X) z0 X　　對這一點，鐵心源有著很深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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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沒見過整片草地被齊刷刷的割成一般高的模樣，更沒有見過長著一雙翅膀的石雕飛龍會把水噴上兩丈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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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草坪，還是那些高高噴起來的水柱，都讓他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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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牛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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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伴，這樣的美景還堵不住您的嘴巴啊，這時候說什麼牛乳啊，反正那東西就是一種食物，陛下吃過，您吃過，我也吃過，就算是我有什麼陰謀，也不過是催促君父多吃了幾碗牛乳而已……」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你不說清楚我根本就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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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終於抓住了鐵心源，這一次他準備逼迫鐵心源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0 I$ r5 U& W/ q5 ~　　鐵心源攤開手無奈的道：「我也是只知其然不知道所以然，你讓我從何說起？

" b0 }5 m, f! b" K- a9 C( _2 n　　就像琉璃窯寶一樣，我只知道把那幾樣東西丟爐子裡，然後經過大火煅燒之後就成了琉璃，哪裡知道它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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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A  m6 n$ V( g: ]　　王漸再一次抓著鐵心源的胳膊道：「那好，陛下因為子嗣的事情已經快出現白髮了，我這個做奴婢的看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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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帝皇敦倫是縱慾，可憐陛下常進虎狼之藥卻是為了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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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說喝牛乳有用，我就每日裡給陛下供奉牛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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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啊，在陛下喝之前，我這個做奴婢的自然是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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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大笑道：「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多弄一些牛乳，我也喝，我老娘也喝，我的兄弟們一起喝，告訴你，少了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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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打算做點奶豆腐當零嘴吃。」

　　王漸惱怒的道：「你到時候不喝都不成，全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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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6 k9 B3 k4 v7 X8 d4 D　　說完話就氣咻咻的甩著袖子走了，他準備給陳留地方下令，召集所有的產奶的奶牛來紫宸觀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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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7 T; X5 _* l+ j2 v3 Q: ^7 q　　王漸分派的命令到了張巡檢這裡，被高度的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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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7 h0 O" [9 t1 k　　短短三天時間，只要是陳留地方產奶的奶牛就已經全部被運到紫宸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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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W5 E# N5 C) U　　不用王漸吩咐，鐵心源自己就帶著水兒，火兒，以及張嬤嬤，水珠兒等人跑進牛圈裡接牛乳，總共七八頭奶牛，每天產的那點奶，還不夠這群人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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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不掉的牛奶也全部便宜了王柔花和趙婉，按照鐵心源的說法，她們很是奢侈的將牛奶倒進浴缸，整天泡在裡面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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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自己也喝，他甚至派人每日裡快馬從東京調取皇帝的飲食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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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R2 \2 d6 E' p　　皇帝吃什麼，他就在紫宸觀吃什麼，連廚子和食材都是從京城裡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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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相剋的道理他是知道的，這種隱毒宮裡面太常見了，所以他一定要在皇帝到來的時候把自己的飲食習慣和皇帝的飲食習慣高度重合，看看會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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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看見王漸一個人帶著決然的表情享用好大一桌子美食，鐵心源總是會帶著全家不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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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用你那個破銀針驗毒了，那東西根本就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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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E( z0 t$ m, j/ Y& q, k　　你把銀針插蛋黃裡面它也會發黑，這東西除了能檢驗處砒霜之外，對很多毒素都是不起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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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把手裡的白斬雞骨頭吐出來，取過一枚雞蛋，用銀針插過之後，連雞蛋一起遞給王漸道。

　　王漸過了一會從雞蛋裡抽出銀針，果然如同鐵心源說的那樣，銀針有些發黑。

　　鐵心源不等他說話，就把那枚剝好的雞蛋三兩口就給吃了個精光。

　　然後就把目光盯在那一盤子烤的焦黃的羊脊背上。

4 R/ N+ v: c" i+ C& ?　　即便是這樣，王漸依舊每日裡喝巨量的牛乳，按照皇帝當日的菜譜吃巨量的飯食，這樣的精神讓鐵心源欽佩不已。

2 }: b' w: V2 \　　這都是什麼事情啊，皇帝和美女敦倫已經變成一種負擔了，而大宋的監牢裡還關著無數有傷風化的罪犯。

　　當這位固執的宦官吃美食也吃成了一種罪孽，河北地的災民卻因為饑餓開始把眼光盯向了草根和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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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大宋最大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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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八章 金水河的王八們

　　皇帝的美食鐵心源僅僅吃了六天，乳山下就開過來一隊又一隊的大軍，將整座乳山包圍的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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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1 Y' L8 C+ Q, g) Y# z& X8 N　　一位將軍上了山，不容任何人爭辯的把所有工匠，以及無關緊要的人全部攆下乳山，即便是陳留地方官張巡檢也不例外。

) d& t, F) R% ~4 i8 z4 ]* h" V　　汝州，東京來的官員只能在山下等候皇帝召見，至於金城縣男一家，被皇帝恩准留在山上。

　　不過，王柔花和趙婉只能去紫宸觀，留下鐵心源和一干兄弟被一百多個侍衛牢牢地看守在營地裡面，無令不得隨意走動。

　　王漸大清早就不見了蹤影，這傢伙跑去十里外去迎接皇帝去了。

　　王柔花在去紫宸觀之前，特意把兒子的官服給找了出來，雖說現在已經是深秋，可是乳山這地方依舊有些炎熱，綠草青青不見半點蕭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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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三層，外三層的穿好官服，鐵心源立刻就把它給脫掉了，現在穿實在是太熱了。

　　山下號炮響了三聲，大軍已經開始紮營，一大隊烏泱泱的宦官分成兩隊沿著山間小路盤旋直上，如同兩條黑色的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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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f; R+ n　　鐵心源帶著沒見過世面的兄弟趴在斷崖看山下的動靜。

" k( H) \: n" U9 G　　宦官自然是沒有什麼好看的，倒是跟在宦官後面的宮女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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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Q# Y6 G& w- z9 X　　「黃色衣裙的宮女是皇后宮裡的人，粉色衣裙的就是我們馮賢妃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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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G5 \$ j1 |- u" l! U　　你看看，還有藍色的，絳紫色的，徐，章兩位娘娘也跟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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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3 L; j0 \0 m　　呀，還有綠衣服的，沒想到姚嬪也來了，宮裡凡是有點面子的主子們都來了，真是稀奇。」

　　張嬤嬤因為要幫著鐵心源穿官服，因此也留在了營地裡。正好幫著鐵心源講述宮裡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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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自然是不必說。也沒人敢說，她也不是一個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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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生育，這些年沒有少給官家房裡塞年輕的美女，賢良的名聲早就傳遍大宋了。後宮裡面沒人敢惹。」

/ R6 }8 u+ J( P5 A6 h, Z  _* b　　不知為何張嬤嬤的話語裡多少帶著一些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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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小聲道：「咱娘倆說話您不用憋著說，有什麼說什麼就是了。」

　　張嬤嬤搖頭道：「你不知道皇后的厲害。嬤嬤我可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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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7 ?$ r& s$ c+ ^+ g　　曹后出自將門，她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兵法。呶，你看看。她可是在用兵法治理後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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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e( g. d6 F- J6 p4 r　　那個宮裡的人穿什麼衣衫都是有定制的，如果穿錯了衣衫，輕則杖打。重責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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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3 c/ N4 i; J" h3 ?/ A, r9 J　　你也知道，一旦施行軍法。那麼人情就不值錢了，害的宮裡的姐妹們一個個都戰戰兢兢地不敢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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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5 x5 ^) Q　　鐵心源看看張嬤嬤身上的紫衣道：「您該穿粉色衣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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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笑道：「嬤嬤我可不一樣，我和水珠兒都是公主府裡的人。皇后雖然母儀天下，卻不會多事的去管宮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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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我的少爺，您也該穿衣衫了，宮裡的那些腌臢事告訴你幹什麼，宦官已經上來了，快要輪鞭子了，三響之後就是您出面迎駕的時候，不穿官衣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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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再一次在張嬤嬤的幫助下穿好了男爵的行頭，穿過如林的守衛，孤零零的站在草地上準備迎接皇帝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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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抱著笏板左顧右看的瞅著花花綠綠的宮女從自己的面前走過，必須保持一顆強大的心才行。

/ y3 f; [. d( z! h! f　　只是短短時間，他就對美女已經有些麻木了，因為不管他朝那個方向看過去，都是質量上乘的美女。

: H3 \% G% v% _　　他只有資格看面目嚴肅的美女，一旦這些美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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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看什麼呢？趕緊跪著，陛下的鑾駕就要到了。」

' m' M" b" c; X' [' m. B　　王漸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了，一腳踹在鐵心源的腿彎上，讓他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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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P# F+ e/ C* h　　鐵心源鬱悶的擡頭看看王漸道：「我大宋勛貴見官家不是不用跪嗎？」

　　王漸抱著拂塵站在鐵心源身邊撇著嘴罵道：「你算個屁的勛貴，金水河裡的王八都比你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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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c3 b" N* l" `: ?5 [　　陛下剛剛給你封爵，這可是天大的恩典，你不跪著感謝一下陛下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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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w% U# A( S　　「可是你說金水河裡的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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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f: y$ ?! z# {1 K0 N　　「閉嘴，跪端正了，你以為是個人就能當金水河裡的王八？

　　我大宋今年封爵的人就你一個，這樣的恩典能輪得到一般人？」

5 s, a& Q/ d$ |& i  R* O' a8 e# d　　鐵心源還準備跟王漸爭論兩句，他也不喜歡總跪著，這讓他覺得非常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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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Z- q0 d* m　　就聽王漸扯長了嗓子帶著一股奇怪的口音唸道：「金龍落地，鸞鳳伴飛，吉地神祥，開國金城縣男鐵心源恭候聖駕！」

& q% v& |4 l1 S) k$ S　　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兩個挑著香爐的黃衣女子恰好站在鐵心源的跟前，也不知道香爐裡到底燒的是什麼香料，怪怪的味道一個勁的往鐵心源的鼻子裡鑽。

　　猛地一連打了兩個噴嚏，身子不由得向前傾準備站起來，小腿肚子猛地一疼，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王漸這個混蛋竟然用腳踩著自己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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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沒了重心，啪嘰一聲就趴在地上了，王漸竟然扯著嗓子大吼：「金城縣男叩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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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從一頂暖轎上走了下來，背著手瞅著夕陽下的殿堂點頭笑道：「確實很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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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3 M3 C; b: A/ b　　一同從暖轎裡下來的長公主笑道：「外觀不算什麼，功夫可在殿堂裡面。」

　　趙禎笑道：「阿姐切莫說破，讓朕看看一間石頭房子到底有什麼樣的神奇，能讓阿姐攛掇著朕帶著後宮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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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X9 j+ ]9 z& C: N7 |6 u　　長公主道：「大大的不同，官家，如果沒有鐵心源您恐怕連房子裡的家什怎麼用都不知曉。」

　　趙禎搖搖手道：「朕可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不管是農事稼穡還是百工，朕雖不能精通，卻還是知道一二的。」

. Z. j5 Q  C) Z　　說完話看著跪在地上的鐵心源道：「愛卿辛苦！平身吧。」

) d  |, x8 Q" D( |0 c　　鐵心源這才從地上站起來，彎著腰依舊不說話，恭送皇帝自己去新造的殿堂。

　　皇帝走了，回頭想找王漸算賬，卻發現那個傢伙已經跑在最前面去給皇帝領路去了，根本就沒法子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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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停在鐵心源的面前，面含笑容的道：「果然是青年才俊，一爐窯寶解我大宋肘腋之患。

' k# N$ |0 E) _9 m% {" I　　爵封金城縣男實至名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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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O# _" Z& A: K! c　　人家穿著紫袍，腰上還掛著金魚袋，不由他不再次彎腰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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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Q0 L5 x8 B1 i, ]! U9 N　　包拯從後面走出來怒道：「眼睛長在天靈蓋上了，連龐相都不認識。」

　　龐籍止住包拯的喝罵，扶起鐵心源道：「老夫不過是我大宋一介老卒，要那麼多人認識作甚。」

　　說著話牽著鐵心源的手一路向前走，指著這座青色的殿堂問道：「聽說蠻夷之地的房子就很少用樑柱，全部用巨石堆砌而成，你修建的這座殿堂，可有什麼不同之處？」

! I+ ]/ g3 F( b4 E. ~　　鐵心源拱手道：「學生修建的這座殿堂，其實與蠻夷之地那些用巨石堆砌起來的殿堂差別不大，唯一改進的地方其實就是給這座房子穿上了一件我們大宋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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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籍回頭笑著對包拯道：「老夫聽市舶司的奏報說，海船一路下西洋，剛開始的時候見到的蠻人和我大宋人士相差不多，差別就在一件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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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S' C& T) q( K　　他們說的輕巧，卻不知一件衣衫的差別就已經是天地之間的差別了。

　　那些蠻人赤身露體極為不雅，不止羞恥為何物，而人與野獸的差別也不過是羞恥心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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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笑道：「龐相高見，這小子還真的給這座石頭堆砌成的殿堂穿上了一件瓷器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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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這座殿堂還未完工，老夫就匆匆回了京師，那時看起來就有金碧輝煌之像，如今已然完工，老夫不敢想像其中的奢華。」

/ [5 ^% C% a" c3 }) R　　龐籍搖頭道：「話不是這樣講的，沒有這座宮殿就沒有窯寶出現。

　　如果沒有窯寶出現，就不可能用窯寶抹平今年的歲幣和歲賜，河北地也不會有大批的糧秣運過去。

　　你我也沒有什麼閒情逸致隨陛下來紫宸觀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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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被龐籍牽著手，一句話都沒資格說，還要面對後面那些官員針芒一般的眼神，這讓他非常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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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籍看著高大的噴水飛龍感慨的道：「不見明渠，卻有噴水如此高的獸頭，看來乳山的水源地一定在很高的高處才對。」

2 ]; u" j7 N! g# f　　鐵心源連忙道：「這裡的水取自半山腰的飛瀑，先用水車取水，然後將水灌進燒好的陶管，最後將陶管和獸頭連接，依靠水的重壓，自然形成噴泉。

　　這噴泉一來可以解決殿堂的用水，二來澆灌四周的草皮和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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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籍手搭涼棚看看遠處若影若現的高大水車，點點頭道：「確實不錯，東京地處平川，最缺的就是樑柱，一座華美的宮殿，就需要砍禿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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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r* {1 W! K2 I　　如今東京已經巨城，不光是建造宮室需要木料，即便是百姓蓋房屋也需要椽子，長此以往，百姓連柴薪地恐怕都會沒有，如果人人都用石料來修築房屋。

　　一來可以長久，二來可以防火，即便是作為戰場也堅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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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耗費低，依老夫之見，這樣的石屋應該大力推行才是。」

　　鐵心源身後的那些金水河的王八們無不高聲讚歎龐相的高瞻遠矚。

　　至於鐵心源這個始作俑者，他們自然是選擇技術性忽視。

0 E% k) j- F( B& m" t! P　　誰會願意看見皇帝身邊又多一個寵臣？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七十九章 南轅北轍

　　宦官們哪怕是扒掉自己的皮也要把皇帝伺候好，這是王漸他們的努力目標。

( g3 x( y+ y/ c  a5 g6 h　　后妃們寧願不要命也要給皇帝生個兒子，這是她們一生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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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們則真的很像海裡的王八，緊緊地簇擁在皇帝這條真龍的身邊，儘管有時候會被皇帝吃掉一個兩個的，這依舊不能阻止他們向皇帝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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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吃掉和飛黃騰達之間永遠都用不著去仔細多想，後者重要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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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被真龍提攜一下，王八的子子孫孫就吃用不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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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4 T# {( g+ i9 v- `% X8 l$ a5 U　　直到這一刻，鐵心源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蠢貨，一個標準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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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6 t* K: w# \9 F5 y% K$ x" d　　如果自己不把玻璃的製造法子給皇帝，這些人就會無視自己這個小小的太學生，即便是自己想娶公主，也是很小的一件事，畢竟這和大臣們是沒有關係的。

　　現在，自己已經算是對大宋有了一定的貢獻，僅僅是填平了歲幣和歲賜這兩個大窟窿，就足以讓朝中很多尸位素餐的傢伙們妒忌，讓那些名臣們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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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想要娶公主獲得進一步的幸進，就會有很多沒名堂的人用一些沒名堂的理由來阻止。

　　皇帝身邊的位置有限，容不得鐵心源這樣一個新人。

$ m; Z2 M: T' w8 r+ h　　看得出來，王漸在苦心孤詣的準備把鐵心源教導成和他一樣的人，在他看來，只要能夠獲得皇帝的恩寵，個人一些無所謂的奇怪感情完全可以拋棄。
3 @% c, i; D+ M( |/ O( G- ^& w
8 p* A2 G  i; {* e　　只要沾染上了皇權這個金色的光環，不要尊嚴那些東西也能活的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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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u% [4 E8 |! l' n　　按照王漸的看法，想要獲得皇帝的恩寵，首先就需要貢獻自己的順從並且要保持高度的忠誠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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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總是把鐵心源的功績掛在嘴邊，他希望鐵心源能夠做一個對皇帝有用的人，對國家有用的人，當然，他也必須站在士大夫的利益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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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5 m8 R' a　　因此，他在第一時間就把鐵心源介紹給了士大夫現在的領袖龐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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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m; H$ v: H' R4 g' P, v　　龐籍牽著鐵心源的手就像一個慈祥的祖父牽著自己小孫孫的手。

) @0 Z8 y8 T9 Q5 D$ t* y　　眼中滿是慈愛。話語中滿是鼓勵。但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要鐵心源等待。

　　他希望鐵心源能夠成為大宋的棟樑之臣，不過這需要等他們全部都死去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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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時間裡，鐵心源就認識了十幾位金水河的大王八和小王八，而他自己在那些王八的眼中不過是一隻小小的金錢龜。

　　日落西山的時候。這座新修的殿堂裡面燈火輝煌，鶯歌燕舞。絲竹聲不絕於耳。

/ ?/ J& D) ?1 d4 V3 q9 P　　一張巨大的長條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美麗的玉石瓶子裡裝著大宋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美酒。

　　頭頂上六盞巨大的玻璃片子裝飾成的綵燈，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讓這場最為奢華的酒宴多了一層迷幻色彩。

　　被邀請的十六位大臣分列長桌左右，津津有味的品嚐著事物。看著拿著羽扇左右婆娑起舞的宮女，即便是最古板的大臣，在五色的燈光下。也有些放浪形骸。

　　這是一場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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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a# I' n8 A+ g# h2 G　　東道主自然是長公主，皇帝不論在任何時候都坐在主位上。有資格和他單獨一桌的，不過是戴著幕離的皇后和一身道裝打扮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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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N# d# f  W& ~　　鐵心源只好站著，能上桌子的人中間。爵位最低也是侯爵，他一個男爵之所以能夠站在柱子邊上伺候，已經是看在他是這座宮殿的建造者了，據說，能站著伺候這群人吃喝，是東京城裡的每一個少年勛貴都夢寐以求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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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V& E7 f) C% v5 K　　王漸就在他身邊笑吟吟的向他介紹進入這座殿堂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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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沒心思聽這些，他更在意躲在對面帘子後面向他傻笑的趙婉。

! _* I' z3 V: _0 C' ]. c* M, A& U( a　　這讓他心裡非常的溫暖。

- ?* c' e& \, l3 l　　在這座嘈雜的大房子裡，和自己有關係的恐怕只有這個小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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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刻，眼中只有那個女子，至於皇帝，皇后，長公主，以及大臣們全部都變成了背景。

　　王漸已經催促鐵心源去給那些勛貴們斟酒三遍了，鐵心源還是不動彈，雙手按在窗檯上，屁股很自然的就坐在過道上的窗檯了，探手從路過的宦官端著的紅漆盤子裡撈過一隻雞腿，吃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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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k8 `5 _  i! A　　王漸嘆息一聲道：「你不該這樣的。」

　　鐵心源笑道：「這樣挺好，大伴啊，你看看這裡的每一個人，仔細的看一遍，你覺得這裡的那一個人是那種因為你幫他倒了兩杯酒就會對你另眼相看的人？」

) Q( `# U1 w. H' {' s, `! P　　王漸搖頭道：「這是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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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搖頭道：「禮數太空洞了，如果我一直能夠為大宋帶來財富，那麼，我就算是一個混帳，他們也會對我另眼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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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看，這世間有禮數的人多了，哪一個因為這一點就飛黃騰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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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6 K6 F) y( F7 A$ M  ~: t　　我爹是打鐵的，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還是學會了很多關於打鐵的諺語，比如，這句，打鐵還需自身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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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 S1 G; r2 L　　王漸呵呵笑著指指對面的趙婉道：「你看看，公主在對面對你偷笑呢。」

8 q6 s. _+ U" g& w6 C7 F  N　　鐵心源還了公主一個大鬼臉道：「這沒用，以公主的心性，我穿上男爵的官袍她會對我笑，我穿上乞丐服，她一樣會對我笑的，就是因為有她的笑容，我才會留在這裡看別人吃吃喝喝。」

* X4 R  {$ V4 D# R' s1 ]2 f( ?, @　　王漸有些發急道：「你現在是趕緊把自己金城縣男的帽子換成別的才好，這頂帽子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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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四月初，李元昊麾下的猛將沒藏訛龐與青塘之主角廝羅在旱平川大戰了一場，差點波及到金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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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這一戰雙方勢均力敵，都沒有多餘的力量南下，如果有一方趁勢南下，金城縣都是保不住的。

　　一旦金城縣沒了，你這個金城縣男就有收復故土的責任，隨軍出征是你唯一的道路，這是祖制，沒人能幫你逃過這一劫的。」

　　鐵心源伸出雙臂緊緊地擁抱了一下王漸道：「你是好人。」

　　王漸不習慣這種親近，渾身不自在了半天才在鐵心源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趕快把爵位換到安全的地方去，這事很重要，咱家聽說京東西路的吳川縣男劉永都因為魚肉百姓被陛下革去了封爵，你要是能換成武川縣男，就能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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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苦笑一聲道：「如果我再立新功，你信不信陛下一定會封我為金城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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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摘下帽子撓撓頭髮道：「這個話咱家必須信啊，陛下現在就見不得賢才，發現一個就打磨一個，那裡倒霉，那裡危險他就會把自己看重的人送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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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楊懷玉，再看看去年的新科狀元竇原生，一個如今正在南疆和儂智高大戰，另一個出使遼國，現在還被困在淺水河跟著遼皇的秋耐缽在荒原上流浪。

　　你再看看曹芳，那可是皇后的親弟弟啊，那又怎麼樣？還不是被留在了延安府整天和西夏擒生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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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F) j/ f7 P　　鐵心源也覺得腦袋發癢，撓撓頭髮道：「您說我現在裝傻還來的及不？」

　　王漸沒好氣的看看鐵心源道：「你說呢？你小的時候是咱家把你誇得人間少有，你長成少年之後，包拯又把你誇成了一朵花，不管是咱家，還是包拯，說的話陛下一般都會聽，現在裝狗熊早就晚了。

　　如果你不是自己爭氣，什麼花花都能搗鼓出來，你也當不了這個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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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J6 Q1 _& L" V0 x+ t$ X5 U; ]　　現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萬萬沒有後退的道理，這做官啊和做學問差不多，都是在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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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 P. P8 ]' M　　現在聽話，端著酒壺去跪在陛下面前，恭賀陛下萬年，然後說一些感謝陛下的話語，就把你陳情表上的話再說一遍，然後再去給長桌子上的各位大佬敬酒，跟他們表一下自己當一個好男爵的心……」

　　「有點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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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獰笑道：「這種話咱家一天不知道說幾十遍，現在教你做人呢，竟然敢說噁心，滾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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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裡捧著一杯酒的鐵心源被王漸從帘子後面給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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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出來了，鐵心源就只好快走兩步拜倒在皇帝桌案前面恭聲道：「今夜明月皎潔，星光燦爛，帝居光華更甚明月，微臣不才，謹為陛下賀，願陛下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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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V3 y( l, ^' e) B+ v/ w1 {　　趙禎呵呵笑道：「你的手巧，這沒什麼好說的，朕賜你金城縣男，也是回報你為國分憂之舉。

　　只要你今後戒驕戒躁，一心為國，公侯也可預期。」

/ o4 f- ^6 s* j* Y- h( N. T7 y) i　　鐵心源連忙謝恩，公侯也可預期的話，皇帝一般是不會說的，這個時候說出來算是他對這座建築非常滿意的代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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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B: x0 h* U' n, O　　趙禎端起酒杯道：「華府堂堂，明月皎皎，諸位愛卿，滿飲此杯，為天下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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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龐籍端起酒樽大笑道：「老臣剛剛收到南方戰報，狄漢臣巧計奪下了崑崙關，戰局已經徹底扭轉，相信不日將會有捷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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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1 w- A0 d' B7 \3 t' Y　　老臣謹為陛下賀，諸君，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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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在一片嘈雜聲中喝下了杯中酒，準備悄悄退下，卻聽見包拯呵呵笑道：「金城縣男暫且留步，你素來有神童之名，不妨以今夜捷報賦詩一首，讓老夫掂量掂量你的神童之名是否名副其實。」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八十章 黑夜中的那一束光

　　「當年李塑雪夜下蔡州已成絕唱，後來人雖多有建樹，卻總不及李塑擒殺吳元濟那一站來的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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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我大宋如今有了狄帥黑夜拿下崑崙關，多少可以與前賢媲美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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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_* J" ]. z! |& C. O( K* H　　金城縣男，既然狄帥立下不世奇功，你不妨吟詩讚頌一下狄帥，讓我等聽聽可有「林暗草驚風」的氣勢！」

　　說話的惡人就是大宋樞密使夏竦，看他一句緊似一句，竟然是一定要逼迫鐵心源當場賦詩一首，還必須是誇讚狄青的，最重要的是詩歌的氣度不能低於《塞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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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看了夏竦一眼，有些不滿，他提議鐵心源作詩可不是要為難他，是要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現一下才華，有了才華做鋪墊，他才好為鐵心源繼續請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鐵心源交出的琉璃方子是何等的金貴，能把金城縣男這個封號去掉也算是回贈了鐵心源的一片苦心。

! @/ `8 x9 E; U( z0 d　　沒想到夏竦竟然一下子把難度拔高了好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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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見別的公卿都在看他，呵呵一笑道：「你們太小看此子了，當年老夫想要收他為弟子，都被他給拒絕了。

2 F( i* |# b9 Z2 ?8 `  l  E　　既然連老夫的這點微末的學問都看不上眼，那就是一定有大胸懷，大才華，區區一首小詩，難不住他的。」

　　趙禎似笑非笑的看看鐵心源道：「既然夏卿已經出了題目，鐵心源，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反正朕一定要獎賞大將軍的，如果你的這首詩做得好，朕就把這首詩賜予狄將軍，獎勵他為國放馬血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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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2 c# {) {# i　　王漸聽皇帝這樣說，不由得拍拍腦袋，知道皇帝對鐵心源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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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從桌子上拿來一個酒壺，嘴對嘴的猛灌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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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笑道：「少喝些。你還要作詩呢。想要醉遁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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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l; p$ v# {0 A; O　　鐵心源笑著拱手道：「大軍干戈燎天，最是雄渾不過，不飲酒，學生養不出那種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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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哈哈大笑道：「酒壯英雄膽。老夫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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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0 c: q3 z" ~6 m　　鐵心源不明白夏竦今天是怎麼回事，對自己步步緊逼。似乎不看到自己倒霉他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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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9 J# v. x　　好在只是賦詩一首，這種小事還難不倒他。

, L, a, p9 r# t5 R9 F　　略一沉吟就張嘴道：「山高路遠坑深，大軍馳騁縱橫。誰敢橫刀躍馬，唯我狄大將軍！」

  ~3 v! g( Y+ |' P+ X8 M, d2 M　　包拯首先大笑道：「還真是有當年曹子建七步成詩的風範。一首六言詩道盡了狄將軍在戰陣上的恣意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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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 \0 X/ Z$ M. B! J( @　　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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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發現鼓掌叫好的只有包拯一個，至於旁人都皺著眉頭在看皇帝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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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拍手笑道：「短短時間裡能作出這樣的一首詩。難得。

) I. |0 p" O5 O; ~& _* r　　來人，將這四句詩寫在黃絹上。用大寶，令急腳驛遞送到狄青手中。」

　　喜不自勝的王漸連忙走出來，找出一張簇新的黃絹。當場請秘書監書寫了下來，請皇帝用了玉璽之後，就捧著那張不似詔書，勝似詔書的黃絹就匆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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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1 S. I* q　　同一時間，鐵心源也趁機施禮退了出去，眼睛瞟了一眼對面朝自己豎大拇指的趙婉，輕笑一聲，就去追王漸了。

　　王漸把黃絹塞進一個牛皮筒子小心的用火漆封好，然後看著鐵心源道：「那些人不喜歡狄青，夏竦是逼著你去給狄青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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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3 Z1 a- _; G; F5 S' D　　你做的詩陛下接受了，這說明陛下還是偏向狄將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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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他自己半點損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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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你就要倒霉了，除了老包之外沒人願意幫你說一句話。」

　　「你的意思是逼我上去，其實是失敗的？」鐵心源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王漸搖頭道：「不算失敗，你只有十四歲，站在廟堂上自然只有被人家利用的份，這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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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D$ j) W0 F　　陛下對你還是喜歡的，所以最後還是把你的詩送給了狄將軍，就是警告今日在場的文臣們，不得因為這首詩就攻擊你，既然把詩送給了狄將軍，那麼，這首詩就是陛下的御筆，現在明白了？」

3 t, N! ]0 V% k+ r. b7 k" F　　鐵心源笑道：「您這樣抽絲剝繭的給我講，如果再不明白那就真是不可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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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d: c: s% c% _$ `4 ]　　王漸皺著眉頭問道：「你聽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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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7 h& ^$ u8 A% }　　鐵心源嘿嘿笑道：「文臣和武臣的爭鬥現在恐怕已經到了最嚴重的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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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C* H' h) H" C　　王漸笑著拍拍鐵心源的肩膀道：「心裡有數就好，現在，你去玩吧，牛乳我會記得給陛下奉上。」

. U: T/ h& w( w. c! P　　鐵心源懶洋洋的回到自己的帳篷裡，秋日的夜晚，多少還是有些涼氣。

0 U6 h* H3 n- ]$ j( `& x2 E! O　　鐵心源將帘子放了下來，給爐子裡丟了兩塊木柴，很快，冰涼如水的帳篷就變得溫暖如春。

　　狐狸從床上跳下來，叼著自己的睡籃來到路子邊上，伸了一個很長的懶腰，就跳進籃子裡繼續睡覺，呼嚕聲比以往大了很多。

　　洗漱過後的鐵心源躺在床上，一側頭就能看見窗外那一輪大大的圓月。

　　圓月掛在樹梢上，上面那些有著優美傳說的黑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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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巡邏的粗重腳步聲踏破了鐵心源的寧靜，其中一個侍衛還透過窗戶惡狠狠的盯著鐵心源看了好幾眼，神情非常的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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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邏的侍衛走掉之後，這裡就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聽著秋蟲的鳴叫，鐵心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倦意潮水般的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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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猛地從自己的睡籃裡面站起來，直勾勾的盯著帳篷的帘子，鐵心源心頭一凜，手已經摸到了枕頭下的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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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I4 I% M4 i: a: r! l! E　　狐狸並沒有楞多久，馬上就歡快的跳了起來，只見門簾被人掀開，一道人影閃進了帳篷。

9 t4 v9 s" h7 z6 W! I　　看到來人，鐵心源鬆開手上的短劍，準備起身問問這個傻姑娘是如何偷偷跑到這裡來的，全身上下除了一襲斗篷之外們就只剩下薄薄的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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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M# z. l* k' s7 h/ Y3 D　　趙婉一言不發的鑽進鐵心源的杯子裡，鐵心源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顫抖，也不知道是被凍的嗎，還是因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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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8 t; |; d: j. r( @& \　　鑽進別人的被子卻一言不發的姑娘，鐵心源還是第一次見到。

　　就用最溫和的口吻笑道：「怎麼了？」

. b* t' a  h2 g　　趙婉伸出雙手雙腿，八爪魚一樣的纏在鐵心源的身上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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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A9 q5 I8 K# o  \4 h　　她的皮膚光滑的就像緞子一般，涼涼的，滑滑的，這樣挨著很舒服。

　　既然公主不愛說話，鐵心源也就閉上了嘴巴，用一隻胳膊輕輕地摟著她，手掌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就像哄孩子睡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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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腦袋塞被子裡面，是長久不了的，趙婉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猛地從被子裡探出頭來，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就重新把頭塞在鐵心源的肋下。

　　不一會，鐵心源就覺得肋下濕了一大片，這個傻姑娘應該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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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X9 J- I+ X0 z+ @; z, @! ~　　掀開被子，果然看到了淚流滿面的趙婉，就用手指輕輕地挑起她的下巴笑道：「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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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 T: i+ y6 x　　趙婉停止了哭泣，過了好一陣子才一字一句的道：「別不理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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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1 r$ o7 h) T! X7 k　　低頭看著趙婉褻衣裡面的那一道白皙，鐵心源扭過臉笑道：「我怎麼會不理睬你呢，我最喜歡看你的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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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5 E3 D8 _, B% a" S　　趙婉捉過鐵心源的手緊緊地抱在懷裡道：「我母妃不准我再看你了。」

　　鐵心源皺皺眉頭道：「她都說了些什麼？怎麼說的？」

2 Z" x& e# Q" H& Q　　趙婉的眼淚流的更多了，把臉埋進鐵心源的懷裡道：「母妃說我們沒有任何的可能，張嬤嬤為你說了兩句好話，母妃就杖責了張嬤嬤，打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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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7 Z/ ~3 J; d% Z* N% L; Z6 Z! M7 ~　　「你去大廳裡偷看，其實是準備來看我？」鐵心源想起大廳裡趙婉的笑容，覺得很是奇怪。

　　「我在大廳裡不敢哭，怕影響了你的奏對，源哥，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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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9 ~" X( W: m; ~- L　　鐵心源看著近似裸體的趙婉笑道：「是誰教你生米煮成熟飯這一招的？」

: [1 ?9 [* A' N6 `3 F* g+ A　　趙婉的俏臉頓時就紅的就像是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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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低聲笑了一陣子才繼續拍著趙婉的脊樑道：「別人說什麼都沒有用處，只要你願意，我總會有辦法達到我的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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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 D: |) i5 @& W7 P3 N1 A　　「即便是我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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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Q. r7 r* C# U+ L& x　　「玉皇大帝都不行。」

9 F; L0 I9 K! W$ U( o　　也不知道趙婉從哪裡來的信心，她竟然絲毫不懷疑鐵心源能否做到，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用力的把自己的胸圍子努力的往上拉一拉，把那一對已經有些規模的小白兔遮蓋的嚴嚴實實。

0 G* s" y: y5 r9 W& X4 C( F　　見鐵心源奇怪的看著她，就無賴的把頭重新埋進他的肋下，嬌聲道：「就是讓你看看。」

　　鐵心源忽然用盡全力抱緊了趙婉，咬牙切齒的道：「幸好你今晚來了，否則，天知道我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趙婉被鐵心源用胳膊箍的很疼，卻善解人意的一言不發，直到鐵心源慢慢鬆開臂膀才憐惜的道：「如果是糖糖，你就沒有這麼大的煩惱了。」

　　鐵心源長嘆一口氣道：「我就是喜歡走險峻的道路不成嗎？」

5 o. V* F9 K; \　　趙婉輕笑道：「不管麼樣，我就在宮裡等你，不管怎樣，我就在這天地間等你，等你騎著馬來娶我，等你看我的嫁衣。」

- Y9 {' L. B) |' ?5 r　　帳篷外面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聲，趙婉抱著鐵心源的脖子在他額頭親吻了一下，然後就從床上跳起來，迅速的披上斗篷就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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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 F+ U) s' I　　鐵心源一把拉住公主的手一字一句的道：「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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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8 O  n1 U. f　　趙婉笑道：「記得，你說我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可嫁，你就娶我。」

. a5 R7 ]7 l" `5 M　　鐵心源鬆開手笑著點點頭，趙婉指指自己的心口道：「我記在這裡了。」
+ o0 _/ @( M, \1 A% X- d/ s8 Y
3 e0 h: I- q/ @　　然後就掀開帘子，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投入進了無邊的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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