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四十九章倒淌河邊的慘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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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6 F0 c% b; n# w  `3 J, S0 V　　鐵心源來了，尉遲灼灼就不哭了，剛才她的眼睛可一直盯著門口呢。

　　剛才這個殺千刀的胡說八道兩句就跑了，這讓尉遲灼灼非常的委屈。

7 z# g4 |/ |% C　　在一個閨女的房間裡睡了一晚上，早上起來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就跑了，把我尉遲灼灼當成什麼人了。

　　女人在受委屈的時候就不講理，還健忘，她當年一絲不掛的進入鐵心源房間的事情，自然早就被她忘記了，除非說這事對她有利，她才會重新想起。

' q" t' e6 k% n/ i4 F　　鐵心源覺得嘴巴上似乎有漿糊，張了好幾次嘴巴才磕磕巴巴的道：「灼灼，昨晚我喝多了……口又渴，胡亂找水喝……結果就跑你房間裡來了……」

8 A- P: l( _# y- B　　很明顯，鐵心源這是來道歉的。

- Y9 U, ]; O. @　　尉遲灼灼又有些失望，她更希望鐵心源繼續強硬的對她說：「老子昨晚就在你屋子裡睡了，以後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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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噹一聲，大門又合上了。

* J" |2 u, @: \* E! ~. z　　鐵心源揉著鼻子走了，這一回真的碰到鼻子了。

　　上班一樣的回到了書房。

: I" W1 [( Q' ]* S　　坐在大椅子上打著哈欠整理昨晚發生的事情。

) c$ w4 l* V3 f0 Z  L8 T6 }　　胯下的兄弟似乎敏感，到現在依舊昂首不屈，這不對啊，鐵心源低頭瞅瞅，忽然想起，鐵一，鐵二他們喝的酒水裡面似乎總是泡著各種動物的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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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f- }4 l8 X/ u- [7 {　　自己上個月還給鐵一送了兩根山豹的傢伙，希望能補充一下他們日益稀少的雄性荷爾蒙。

- P7 |0 `( x" N8 h! O  F　　難道說昨天晚上，去尉遲灼灼那裡是被慾望催著去的？不是僅僅為了找水喝？

' s! V2 ]* h# W; y# J　　鐵心源嘆了口氣，決定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好受。

& B( W  h6 M. o4 @) C- r　　趙婉斜躺在馬車裡，兒子趴在她的胸口上似乎很享受旅程，張著滿是口水的嘴巴和母親嘰裡咕嚕的說著外人根本就聽不懂的外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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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 J6 L+ j: G# w　　母子倆樂此不疲，已經說了四天了。

　　王柔花掀開帘子瞅瞅外面那條已經結冰，如同玉帶一樣的河流對張嬤嬤道：「又看見倒淌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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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d, T" L6 D* R# J2 p　　張嬤嬤跟著朝外看看，咧嘴笑道：「這可是老婆子第三次看到這條河，冬日裡結冰，銀光閃閃的比春日裡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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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g8 u9 {) s  N! w( X7 n. h& @9 d　　王柔花笑道：「第一次來哈密，你可沒心思看什麼倒淌河，即便是日月山，你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來。」

, P5 i. ~" H0 Q. Q9 g　　張嬤嬤看結冰的倒淌河看久了有些晃眼睛，就把帘子放下來道：「那可不是，第一次來哈密，坐的馬車差點把老身的腰都給顛斷，這一次咱們坐的馬車好，竟然感覺不出顛簸來。」

　　趙婉給兒子擦過嘴接話道：「夫君說這輛馬車和別的馬車不同，代表著我們哈密最高的工藝成就，也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再問，還不告訴我，說是怕我把哈密的機密洩露給我父皇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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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4 f- P- d9 q( t1 Y　　張嬤嬤呵呵的笑道：「公主是我們哈密最大的福星，您懷裡的世子，肚子裡的王子，才是我們哈密最重要的寶貝，咱們到了東京之後，官家還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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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漂亮的嘴巴撅了起來有些不高興的道：「我父皇自然是歡喜的，我母妃也是歡喜的，至於別人歡不歡喜就難說了。

) y2 A% J( e* m7 k: A5 x　　嬤嬤，進宮之後您就跟著我，世子交給母親，除了我父皇可以碰，不許宮裡的任何人碰我兒子，包括我母妃。」

　　王柔花皺眉道：「這有些不合情理。」

　　趙婉苦笑著對王柔花道：「娘，你不知道宮裡的事情，那些人害人害得已經成了本能。

　　我母妃倒不至於害了世子，可是，我這個母妃啊，在我跟前倒是底氣十足，到了別人面前就成軟麵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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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V0 B5 D# e　　她又是一個貪便宜的，不管什麼人不問來路都往自己的宮裡塞。

$ d$ c* g0 ]4 z; ^! C　　娘，孩兒放心我母妃，卻不放心我母妃身邊的人。」

　　王柔花皺著眉頭想了一下道：「這些事情我們應付不來，對這樣的事情源兒早就有安排，應該交給王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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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正說著話，馬車卻停了下來，坐在車轅上趕車的拉赫曼道：「啟稟太后，尉遲將軍下令就地紮營。」

　　王柔花打開前面的小窗道：「還沒到歇息的時候，為何要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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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赫曼施禮道：「尉遲將軍說馬上要走紅崖山，這裡地形複雜，乃是盜匪出沒之地，尉遲將軍準備等斥候打探之後再做計較。」

　　手裡雖然有一千精兵，又有青唐兩千精銳同行，這樣的隊伍不是盜匪們敢打主意的。

　　平日裡大軍自然會百無禁忌的橫穿紅崖山，現在，隊伍裡有太后，王后，和世子，借尉遲雷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有任何的麻痹大意。

　　青色的布幔圍好，水珠兒一干侍女在布幔裡擺好桌椅錦榻，王柔花抱著鐵喜就下了馬車。

0 D3 ?' J0 J: E" I　　布幔很大，將四輛馬車遮的嚴嚴實實，沒人知道王柔花她們是從那輛馬車上下來的。

" H. D' \8 S6 v" K3 F" [　　水珠兒這幾天都待在漂亮馬車裡，那裡面雖然很大，也很漂亮，可是，太顛簸了，水珠兒覺得自己的腦漿子都要和頭皮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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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想回到那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裡，跟趙婉嘀咕過好幾次，都被趙婉給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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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年紀大了，經不起顛簸，自然只有委屈水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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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上午時分，河邊又沒有風，陽光燦爛，躺在錦榻上曬曬太陽很舒服，趙婉不打算胡亂走動，自己有了身子，能歇會就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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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王柔花和張嬤嬤兩人結伴去了河邊，哈赫曼抱著自己的大弓坐在枯草上，箭囊就在身邊，微微的打開著，黑色的羽箭探手可及。

　　視線從不離開在不遠處來回走動的太后。

　　只要有任何危險，拉赫曼有自信能在第一時間把羽箭射出去。

  k8 T) X- L" y　　冬日的高原上，天高雲淡，只有幾隻兀鷲在天空盤旋尋找任何可能的進食機會。

　　看到兀鷲，拉赫曼的目光就變得敏銳起來，當一隻兀鷲從頭頂飛過的時候，他立刻拔出一支箭，射了出去，只見那隻兀鷲在半空中奮力呼扇兩下翅膀，就一頭栽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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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兵把兀鷲撿回來，放在拉赫曼面前。

　　拉赫曼瞅瞅兀鷲圓鼓鼓的嗉子，對親兵道：「破開嗉囊，看看它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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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兵立刻用小刀割開嗉囊，將嗉囊裡面的食物一一的展現在拉赫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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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a, T: R" V9 b　　拉赫曼看到了半根手指。然後就要親兵把這半根腐爛不堪的手指拿給尉遲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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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3 m; m0 I- ?4 E2 i　　數量如此多的兀鷲在這裡盤旋不去，就說明這裡有足夠多的腐肉供它們食用。

% N+ S& S3 B4 H" ~　　片刻功夫，拉赫曼就看見有一隊騎兵向兀鷲最密集的東邊奔馳而去。

　　王柔花看見了拉赫曼射殺兀鷲的舉動，和張嬤嬤走過來瞅著腳下的兀鷲問道：「好端端的殺生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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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Q" P7 F! ^# K0 f　　拉赫曼操著磕磕巴巴的宋話道：「這附近可能有很多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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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D" a  i% ~1 {1 _4 T　　王柔花不是普通婦人，自然不會被死屍兩個字嚇住，皺眉問道：「這裡是不是哈密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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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x! I" }% [+ O' W# `2 K　　拉赫曼道：「當初大王是以倒淌河為界與大宋劃分的疆界，大宋不同意，也沒有提出新的疆域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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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不管地帶？」

9 d' `! i9 v, L- G  n　　「是的，末將在青唐城執役的時候，巡邏邊防，從不來倒淌河，駐守在宗哥城和積石山的宋軍，一般也不會來這裡，自從青唐被擊敗之後，瞎氈戰死，青誼結鬼章等青唐悍將逃竄無蹤，倒淌河一帶就成了青唐散兵游勇們得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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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如此，尉遲將軍這才要我們在這裡停留一下，免得被那些散兵游勇們侵擾了太后和王后。」

　　王柔花瞅瞅不斷出沒在丘陵地帶的哈密探馬問道：「他們找到了什麼？」

　　拉赫曼瞅著一個在遠處搖著旗子的探馬道：「五里……地之外……有屍體……數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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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A9 B, ^3 s# ^7 e8 S　　「不會是我們的子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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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 a+ n$ _9 J6 ~& l　　王柔花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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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赫曼連忙道：「不可能，李巧大將軍偷襲青唐城得手之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攏青唐城周圍的吐蕃人，把他們都遷居到了青海湖附近的剛察，海晏一帶，這裡應該沒有我們的子民。

! }$ @/ t( k6 ]　　那些屍體如果不是商賈留下的，就該是青唐潰兵們的，他們在這裡沒有牛羊，沒有糧食，咱們哈密跟大宋將領商量好了，要把青唐潰兵餓死在紅崖山。」

8 _9 b3 P8 @4 |; B8 \　　王柔花點點頭道：「有消息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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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Q0 v5 g$ \, }* [　　拉哈曼應諾一聲就重新坐在高處，目光巡視四方。

& n9 T: e' X& G* l3 D　　回到布幔之後，王柔花就不由得笑了起來，趙婉睡得香甜，鐵喜趴在母親懷裡也睡著了，原本幫著趙婉打著傘蓋的水珠兒抱著傘蓋的木柄不斷地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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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探手捉住水珠兒的耳朵，水珠兒哎喲一聲就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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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s7 |5 x& y　　趙婉睜開眼睛，見母親就在身邊，準備起來，王柔花笑道：「這裡不安全，不要在這裡睡，想睡覺去馬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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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u+ N( {5 i7 g* _　　聽說不安全，趙婉立刻抱著兒子坐了起來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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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8 u7 g$ H$ z. t1 }　　「別看了，盜匪還打不到這裡來，預防萬一而已，快些進馬車去吧，等尉遲將軍確定紅崖山安全之後，我們就趕緊離開，再走三天就到青唐城了，到時候你可以好好的歇息一陣子。」

　　趙婉羞澀的點點頭，跟著張嬤嬤首先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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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章倒淌河邊的慘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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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8 J: j+ D, H9 ~3 v　　半個時辰之後，車隊重新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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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3 H$ F/ V5 a5 |3 l+ p2 C　　拉赫曼沒有向王柔花稟報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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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見拉赫曼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嘆了口氣就上了馬車，離開了這片美麗的草原。

& w% r; B) f2 q　　來哈密的時候，還是春天，那時候倒淌河邊到處都是牛羊，青唐的牧人們唱著歌，在這片草原上放牧。

) F' E* Q6 t8 q　　藍天白雲下，牛羊吃草，牧羊犬跳躍，河裡面甚至不時地有大魚跳出水面，跌在草地上，然後再蹦躂回小河裡。

' K) {. l$ S6 E. g9 N  H　　那時候，王柔花被這高原上的景緻深深地迷住了，遙想著這裡數不盡的關於文成公主的傳說，都想在這裡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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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y( Z6 A　　現在，這片草原上的枯草茂密，都是上好的牧草，如果在往年，牧人們一定會非常愉快的把這些牧草收割回去，為牛羊準備冬日裡的食物。

　　昔日牛羊遍地的牧場裡，就看不見有超過一尺長的牧草，牧草一點點的長，牛羊一遍遍的啃……

( X2 x8 K( _( E　　拉赫曼的老羊皮襖下面，鎧甲已經上身，裝著二十枝特殊羽箭的盒子已經打開，和他的箭囊一起放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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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P; O2 F7 y3 z  m1 m* m　　一隊隊的騎兵簇擁著三兩金色的馬車緩緩地向紅崖山挺進，馬上的騎兵警惕的掃視著山谷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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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2 y$ {$ E, ^' w7 R4 I; m+ I　　在山嶺上，同樣有徒步的斥候，隨著車隊緩緩攀山越嶺，亦步亦趨。

9 J( N0 x: N; a) y* G　　五里長的山谷裡，探馬奔馳不休，一隊斥候剛剛回來編入大軍，另一隊斥候就已經奔馳向前，

　　這種滾動式的前進方法，是尉遲雷目前能想到的最為穩妥的辦法。

　　三千人的大軍本不應該這樣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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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8 J$ F) C. F; g　　可是，面對一群沒有任何理智的人，即便是萬人的大軍，只要有食物，他們也會毫不猶疑的發起衝鋒。

　　剛才斥候發現的死屍堆，不是人為的，而是因為饑餓，一個族群全部餓死在了一個小小的山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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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1 T/ H8 r　　親眼看過現場的尉遲雷，不忍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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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唯一從屍體堆裡得出的消息就是，這裡很危險，屍體中只有老弱婦孺，不見一個壯年男丁。

　　大災荒來臨的時候，男丁們自然是存活能力最強的，一般情況下，老弱婦孺在山谷裡等待男丁們從外面帶食物回來。

1 }- {4 o# f: Q) L- `8 i% L　　很可惜，那個族群很明顯的沒有等到男丁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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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男丁能去哪裡呢？

  Q) k! F. Y1 o8 r　　尉遲雷擡頭看著險要的紅崖山，覺得他們只能在這座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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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f0 o5 T& O4 E( |0 V　　草叢裡沒有野兔，草叢裡也沒有野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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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T1 ^, k7 i( B　　這些東西平日裡非常的常見，有時候隨意往草叢裡丟一塊石頭，就能驚起一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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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x" q6 W+ t$ t3 @% ^* L　　這不是尉遲雷印象中的紅崖山。

& k& n3 o& R$ i　　倒淌河裡有取冰化水的痕跡，痕跡很多，按照斥候推算，應該不少於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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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的斥候不斷地把凍得硬邦邦的屍體從山頂推下來，讓他們像石頭一樣的落地，然後供主將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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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c/ L9 @6 W% R　　屍體越來越多，以至於斥候不再做這種無用功了，因為在山谷一些隱秘的角落裡，也已經發現了很多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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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全是餓死的。」

　　青唐城來的副將張通小聲的對臉色難看的主將尉遲雷道。

　　「怎麼會這樣？」

" J. ~0 N; c- W　　「李巧不是正在大肆的收攏吐蕃人嗎？」

! a4 m  V& j/ K6 ]/ d' n, v$ L　　張通乾笑一聲道：「大宋正在進行改土歸流，他們正在把國內的罪囚都送到咱們哈密，把那些四處流竄的流民送到青唐開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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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v: d  y$ A: F% A& H& W　　富弼甚至將京兆府的廂兵也調集過來，聽說足足有十一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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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信不過吐蕃人，認為這些人不服王化，驅逐走是最省事，省力的辦法。」

% D3 d" T3 {- {8 t: y$ l/ S; I　　尉遲雷驚叫一聲道：「這是造孽啊，我們哈密呢，大王不是一直都覺得我們人口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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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p4 b7 q% H# d! H　　張通搖搖頭道：「將軍此前一直在于闐作戰，不知曉國內的情形。

　　咱們哈密確實需要人手，大王也想收納更多的人進來，可是，大王要的人是大宋，以及契丹國內的漢人，不想要更多的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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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李巧大將軍說，咱們國內宋人，漢人，與回鶻人，吐蕃人，西域人的比例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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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 S8 l" v  S" c　　少數人統御多數人，目前沒有危險，時日長了之後，就會給我們哈密帶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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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M8 G" A& x/ h1 w. L6 W8 K3 K　　因此，我們也停止了招收吐蕃人，不許他們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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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1 {( k# J# j, J9 X  U* Q" t　　尉遲雷猛地一驚，看著張通道：「李巧大將軍這是在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才這樣執行大王的命令是嗎？」

% m1 K! T% W$ K* O8 y" i　　張通笑著點點頭道：「這是自然，他那個老婆不消停，拿著自己青唐公主的身份四處招納人手，大將軍訓斥過她無數次了，她依舊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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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雷冷笑一聲道：「大將軍如果不是大王兄弟的話，他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受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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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通只是乾笑，他還沒資格評論哈密國的大人物。

　　有死人，也自然會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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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0 I% r$ j% G( L0 q　　一群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人從岩石縫隙裡鑽出來，並且向車隊衝過來的時候，尉遲雷依舊下達了清除的命令。

! I) j0 N/ ]6 c) p' Z# W　　騎兵們甚至用不著整理隊形，只需要沿著先前準備好的護送隊形前行就好。

% ^( |1 V* @9 @. s% e　　打靶子一樣的用弩箭招呼那些人形動物，輕鬆寫意。

! z5 ?- @- h7 e- y5 O　　前軍過後，道路兩邊就躺滿了中箭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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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X1 ]. p2 g7 P' N3 q& j　　王柔花從窗戶裡看到了這一幕，臉色越發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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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B' C; ~& w0 T% _# P: Y* z　　趙婉出於好奇剛要把腦袋湊在車窗上往外看，被王柔花一把扯回來訓斥道：「亂看什麼，好好地躺在那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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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無趣的抱著兒子縮在柔軟的皮毛堆裡，繼續和睡醒的兒子說外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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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唸佛的張嬤嬤見趙婉被太后訓斥了，連忙道：「公主您不能看，男人們打仗，到處都是胳膊腿的，沒什麼好看的，要是動了胎氣那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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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瞅瞅一臉鐵青的婆婆，衝著張嬤嬤吐吐舌頭，勉強把自己的好奇心給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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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為何沒有發現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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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人被射死之後，尉遲雷質問斥候校尉。

　　斥候校尉拱手道：「時間倉促，卑職還未來得及搜索山崖兩邊的罅隙。」

( X) N/ I/ z' _7 Z5 l2 n6 I　　「搜索前進，不得讓這些人驚擾到太后，和王后。」

" t0 N, [. L! e/ [+ e- T$ Y　　很快，斥候們就分散到兩邊，一個裂隙一個裂隙的搜索前進，車隊前進的速度難免就會慢下來。

　　戰鬥也開始變得激烈起來。

( _7 R% G  A& x) V8 }, n* A: z　　斥候們極不情願和這些快要死掉的人作戰，遇到敵人之後，一般都會將那些人堵在裂隙裡，不准他們出來，一旦三輛金色馬車駛開，他們也就會立刻撤退，不再堵截，如果這時候那些人還要出來，被弩箭射殺，也就是自取滅亡，怪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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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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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9 p2 I  z9 U" G　　王柔花嘆了一口氣，把窗簾拉上，連慘叫都非常無力地人如何能去搶劫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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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已經沒有救助的可能了，即便是給他們糧食，他們也會在很短的時間裡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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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時間的處在極度饑餓中，他們的胃已經把身體裡能利用的精力全部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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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M2 [; L+ p4 s% P8 n6 `6 T　　車窗外面的戰鬥變得越發激烈，有時候甚至能聽到火藥彈爆炸的聲響，刀劍交擊的聲響不絕於耳，哈密人的慘呼聲也不斷地進入她們的耳朵。

! t6 ^( o7 S, W/ f4 e2 L　　開始有傷亡了。

( O0 i5 `' j/ i& |　　馬車外面的馬蹄聲不絕於耳，軍士們沉重的呼吸聲就在窗邊。

　　張嬤嬤和王柔花放下車窗上的擋板，馬車裡面一片漆黑，當王柔花扯掉馬車頂棚上一塊黑布，一顆半圓形的腦袋大小的琉璃球就射出朦朦白光。馬車裡面又開始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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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P$ m3 k5 [　　這顆大琉璃球一半在馬車裡，一半在馬車外面，如同一盞白色的月亮懸在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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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7 |3 w& B2 i3 Z6 }2 Z& B　　鐵喜好奇的朝這顆月亮探出手，被趙婉舉著去撫摸，孩子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奇怪聲響代表著什麼，只覺得這顆大球很漂亮。

　　王柔花聽見拉赫曼射箭的聲音，能讓拉赫曼也參與的戰鬥，應該不輕鬆。

  }* X0 l8 g! C" J+ w0 M! U* {　　趙婉之所以會抱著兒子去觸摸琉璃球，是在掩飾自己心中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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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接過鐵喜，對趙婉道：「小婉做的很好，第一次接觸戰陣，能有這樣的表現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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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們離開山谷之後，你要隨為娘一起去探望受傷的軍卒，弔唁戰死的將士，獎勵立功的英雄，這是國之大事，不可失了威儀。」

2 U4 A6 T. M( c/ e- x　　趙婉點頭道：「兒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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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笑道：「將士們還真是勇猛，到了現在，還沒有一支箭，一個敵人觸碰到馬車，看樣子那些人都衝著那三輛金色的馬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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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笑道：「這是夫君按照當年秦始皇出行的儀仗做的準備。

& ]  r2 D& i9 k# X  k# X/ N　　三輛副車，一輛暗車，這可超越了秦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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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知道副車上的水珠兒她們會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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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搖頭道：「不會有事，護衛那三輛馬車的人更多，我們這裡的護衛只是更強大一些。」

　　趙婉能明顯的感受到馬車前行的速度變快了，王柔花一顆懸著的心也慢慢落地，車速加塊，就說明車隊已經離開了山谷。

) |) ?7 I' o: \* S3 z　　如果回到了戈壁平原上，騎兵的優勢就徹底的顯露出來，那些缺少物資兵器的散兵游勇對車隊無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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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赫曼敲了敲車廂，這是脫離險境的信號，王柔花掀開後車廂上的擋板，只看見堆積如山的屍體……

5 S; I, }, e: V　　張嬤嬤連連唸著佛號，王柔花又看了一眼就關上擋板對張嬤嬤道：「這人世間的地獄沒有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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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一章人在做，天在看

　　善良是一種東西，它摸得著，看得見，暖人心，濕人眼，振精神，平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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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天褒獎給人類最美好的一種情感。

; ?* m+ r1 J' {  Y　　只是，這種美麗的情感上天分配的不是很均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幸獲得這樣的厚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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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世間，很多天生的美好事物，總會在人類的執行中變形，扭曲，最後南轅北轍。

; d" s0 ^0 C9 f  d( O　　基本上，窮人是最善良的，很多震撼人心的善良事情都是窮人幹出來的，這或許和窮人的數量遠比富人多的緣故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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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4 D5 O5 [& _　　善良這種東西就因為摸得著看得見，因此，他就是一種有質量的存在。

　　有質量就意味著能夠變化，就像水可以變成冰，或者變成水蒸氣一樣，隨時都能夠按照人們的要求變化而變化。

　　大宋官員的心是石頭做的，或者說是半石頭半血肉製作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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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安置自己國家的流民，他們就能狠下心腸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一一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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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走他們賴以生活的牛羊，而後，把他們丟棄在荒野裡，任由他們經受風雨的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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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崖山，在經過今日之後，就會成為一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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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b/ H& R0 ?  X　　當那些已經被饑餓折磨到極致的人，在用生命發動了一次重要的搶劫失敗之後，他們的死亡命運就不可逆轉的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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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t7 q" s+ k+ d# P! u　　車隊向前走了不到十里，就不得不停下來，這一次即便是最兇殘的武士，也無法提起自己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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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道路上，躺滿了被饑餓折磨的快要死掉的孩子，放眼望去，足足有數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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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雷看到一群人形動物正步履蹣跚的向荒原深處走去，有很多人還不斷地回頭觀望。

　　這一次，王柔花第一次在王漸的陪同下向尉遲雷下達了停止前進的命令，命令全軍收集馬奶，立即在路邊架鍋煮粥，不得有半點的遷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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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2 h1 N: i# a" S5 g5 B1 c　　這個命令明顯的不合常理，這裡距離紅崖山不遠，那些吐蕃流民，很可能會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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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z6 z' ^, R; Z7 ?6 o& t　　「如果他們追來了，就用糧食打敗他們。」

　　王柔花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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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抱著白白胖胖的鐵喜站在馬車前，驚駭的魂魄都要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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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S8 V( ?0 E" y  j; X　　眼前的這一幕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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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為什麼把孩子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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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S1 P1 B$ S! W! K　　趙婉顫聲問道。

　　張嬤嬤瞅著那群遠去的人低聲道：「那些人應該都是女人，把孩子丟在路上，是在賭我們會不會仁慈的救救孩子，她們之所以離開，就是因為她們知道自己如果留在這裡，孩子就沒人管……如果她們走開了，孩子還有一絲活下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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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給她們糧食，夫君在我們臨走的時候，給車隊裡配備了很多糧食。

8 [& u+ j, k! b* o% B% k1 M# l3 W' t　　拉赫曼，你去，追上那些女人，給她們一些糧食，全部給光都無所謂，反正我們就要到青唐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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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W- n; n6 q　　拉赫曼為難的道：「大王下了死命令，如果末將敢在路上離開您和太后一步，大王會砍死我。」

　　王柔花回頭看了趙婉一眼，滿意的點點頭，對尉遲雷道：「留下三天得口糧，其餘的都送給那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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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雷答應一聲，就命令軍中校尉，拖著五十幾車糧食向那些女人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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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些如同骷髏一般的孩子，趙婉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喘著粗氣被水珠兒攙扶上了馬車，她決定，在沒有進入青唐城之前，她再也不下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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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人怎麼可以餓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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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y: ^6 _. ^9 p1 }　　當初，夫君決定拯救那些回鶻人的時候，全國都節衣縮食，趙婉跟著丈夫吃了一個月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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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覺得那是自己人生中最悽慘的一刻，然而，和目前的局面比起來，那時候一天吃兩頓飯。簡直就是在享福。

　　趙婉忽然懷念起丈夫在那個時候偷偷塞給自己的那隻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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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香啊……她現在很想吃。

- x5 s. M" U; R3 \( T2 Y! |　　趙婉沒來由的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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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f1 h' Z, u) s　　大軍停留在這片無遮無掩的荒原上整整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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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天半的時間裡，炊煙從未消失過，那些孩子每隔半個時辰就喝一碗濃稠的馬奶小米粥。

+ M% Y2 A) E4 G9 ?! ^　　喝了一天半之後，那些孩子眼中依舊充滿了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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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q6 |" w9 n( b# E3 q8 c* j9 [　　送糧食的校尉回來了，馬車上空蕩蕩的，原本應該是雙馬拖拽的馬車，現在都變成了單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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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t7 @4 P- R　　尉遲雷沒有問那五十幾皮挽馬去了哪裡，事實上王柔花也不准他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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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3 E$ y, T0 T: S　　尉遲雷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車隊何時啟程。

+ H9 k( {  |" b) }/ L- C7 m　　一天半的時間，這群孩子的身體已經經歷了一個消化的過程，王柔花下令，讓尉遲雷用空出來的糧車載著這些孩子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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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軍的行軍速度很快，車隊裡的糧食明顯的不夠了，尉遲雷已經下令，命令隨軍的軍卒們開始吃自己的儲備軍糧，不得與太后隨從爭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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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軍與其餘國家的軍隊不同，每一個戰士的身上都會儲備三天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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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j* V' U/ [4 b3 W　　這些糧食都是以炒熟的青稞粉為主料，然後添加了天山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乾果，最後用牛油炒熟，味道非常不錯，用熱水沖開一碗，極為充飢頂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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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N1 ]$ G& `　　富裕些的軍卒隨身的包裹裡甚至還有一塊厚墩墩的乾肉，用刀子切一點下來含在嘴裡，能吃好久。

- ?- }& C; u& K; [2 C　　經歷了這一場對猛士們來說算不上戰鬥的戰鬥之後，車隊裡的氣氛就非常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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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不絕於耳的歌聲，現在聽不到了，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極為嚴肅，似乎多了一分堅定。

　　尤其是軍中的回鶻人，看到這些青唐人的下場，他們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兩年前回鶻人走過大患鬼魅磧的場景。

　　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當年，如果不是大王節衣縮食的拯救回鶻人，自己以及一同來到哈密國的人，下場不會比這些吐蕃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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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馬不停蹄的走了一天之後，天際就出現了一汪深重的藍色。

　　這就是西海！（青海湖）

- n5 d5 _' c: s; Y" l4 O　　此時的西海，還未曾被冰雪覆蓋，藍盈盈的湖水與長天一色，湖面上海鷗翔集，振翅在寒風中尋找最後的食物。

　　走近之後，就會發現湖面上已經隱隱有寒冰彙集，湖邊已經滿是白色的寒冰，這些白色的寒冰包圍著一汪湛藍的湖水，真正如同一面被文成公主丟棄在這裡的象牙寶鏡。

7 \4 o: \( ]2 U) i　　車隊過了剛察，隊伍就變得越來越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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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捺不住地李巧，早就在剛察等候王柔花。

　　王柔花很想質問李巧為何會阻止那些青唐人進入青唐城，一想到他可能是在執行兒子的命令，為此不惜對自己的妻子下了禁足令，只好嘆息一聲，將心裡話藏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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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j' S* K. \! @' C; n　　冬日裡的西海狂風鼓蕩，波浪滔天，寒風從湖面上過來，夾雜著帶著腥味的水氣，落在李巧的鬍鬚和眉毛上，把他裝扮成一個雪妖怪。

1 j) a% @( y9 Q4 I; p　　王柔花再次嘆息一聲，從馬車裡遞出一襲裘衣，李巧笑著接過來，盛讚母親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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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母親喜歡看西海，就親自把母親接下馬車，扶上戰馬，牽著韁繩陪母親看西海結冰前的美景。

　　「再有半月，西海就會結冰，再有半月，西海上的寒冰就有三尺厚，可以跑馬。

　　青唐人不吃魚，如果吃魚的話，我們就能學契丹人冬捕，只要在湖上開一個口子，即便是不用漁網，裡面的大魚也會自己蹦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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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有所不知，西海裡盛產無鱗魚，肉質鮮美，母親不可不嘗，即便是弟妹，吃了無鱗魚也是極為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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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 G3 H% o$ `8 i　　王柔花看著波濤起伏的西海，轉過頭看著李巧道：「巧兒，這裡沒有別人，你據實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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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青唐人進入西海的事情，是源兒的命令，還是你為了成全兄弟情義，特意做出來的事情？」

9 a+ Z, @/ ~6 l7 L3 D　　李巧沉默了片刻之後無奈的道：「源哥兒曾經和我說起過哈密國內人口比例不合適的事情，並無正式的軍令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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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W+ S: K. L　　母親有所不知，青唐局勢極為複雜，西面高原上的吐蕃人自從得知瞎氈戰死之後，就對青唐城虎視眈眈。

. Z3 y8 i, d# N- u- c/ z　　而青誼結鬼章等青唐悍將逃出生天之後，時時有細作潛入青唐城，串聯，起鬨，準備重奪青唐城。

% p: t! i! t/ ^; x　　至於卓瑪，她只是一個極為虛榮的女人，她只想在自己昔日的族人面前顯擺一下。

( g: H1 a* O0 a" a/ |1 e" C! U　　如果說她有什麼不臣之心，我看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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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g9 x. b  t　　兒子之所以會拒絕青唐人進入西海，最大的原因就是富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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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極為無恥，妄想把青唐人逼迫進入西海一帶，最後成為我們的心腹之患。

3 }# b, h1 z5 [! G; B. ?% X7 G  I　　他站在後面等待時機，一旦青唐戰亂，他就會帶著部將進入青唐城，從而完成他對青唐的最後一擊。」

　　王柔花點點頭道：「軍國大事，為娘一介女子不應該多說話。

1 s% r" b7 x' z/ G9 y　　巧兒，為娘只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助一下那些絕望的青唐人，哪怕不能把這些人收納進哈密，也不要讓他們在這個寒冬裡活活的凍餓而死。

* _9 ]5 b! p) _8 s　　為娘堅信，人在做，天在看，如果我們事事都只講求實利枉顧天理，即便是能夠強橫於一時，也無法長久。

　　因為這樣的話，我們的立身就不正，立身不正，即便是蓋了萬丈高樓，最終還是會倒塌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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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二章跋扈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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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9 v, G: [& r' t　　對於母親的要求，李巧笑著答應了，讓那些青唐人進入西海謀生，其實也沒有什麼艱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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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嚴格監視，控制，即便是有青誼結鬼章等人在後面攛掇，這些饑餓的已經沒了半條命的青唐人也沒有力氣去做別的事情。

　　只是，關於母親要求所有人都善良的話，李巧是不以為然的。

　　他和鐵心源都不算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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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自己定這種位置的智慧李巧還是有的。

　　這世上，母親可以善良，趙婉可以善良，卓瑪可以善良，唯獨源哥兒不能善良。

# i: d: b( J$ W& [( z　　一個善良的皇帝是支撐不起來一個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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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K( ^0 N# z+ [. v　　既然源哥兒都不是好人了，自己還當什麼好人，臣子中應該有善良的人，這些人是帝國的道德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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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善事出發點都應該以利益為先，沒好處的善事做它幹什麼？

　　西域的倒霉人多了，誰也沒法子一一的救助，母親這樣的善良不要也罷。

! u& e2 d6 H: g% b　　這種偏頗的善良本身對哈密國來說是有害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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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大的集體中，集體的利益應該是第一位的，這是一個基本的原則。

7 g0 Y+ j4 C4 B　　救助那些孩子，沒問題，如果李巧看見了他也會救助，幫助那些沒有多少攻擊能力的婦人，李巧也認為沒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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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收攏流浪在紅崖山附近的所有吐蕃人，李巧認為這件事就需要再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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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西海，也就離開了大風口，沿著山路走了兩天之後，一座完全用片石累積成石頭城池就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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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高牆雄偉至極，層層疊疊的片石密集如魚鱗將高大的城池妝點的異常雄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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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Q; v8 R" h9 [8 v; ?) d7 R# i5 y　　即便是冬日裡，城裡也進進出出著不少人，看樣子城裡的商貿進行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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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5 Q, v& x0 w% H; A- M　　對這座城池，趙婉尤其喜歡，這裡是兒子的封地，所以她抱著兒子對高大的城牆指指點點，豪氣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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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2 U: b% q6 O/ q　　可是，隨著馬車走進了青唐城，趙婉的臉上的笑容慢慢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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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憤怒的關上窗戶，用絲巾捂著自己的鼻子，順便把兒子的鼻子也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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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未見過如此骯髒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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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F: o$ C; G+ a( h& ^　　地上的牛馬糞便鋪了厚厚一層，馬蹄子下去，就能沒掉蹄甲，即便是冬日，濃烈的牛羊膻味讓趙婉幾欲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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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我兒的封地？」

　　走進城主府之後，那股強烈的臭味終於消失了，趙婉下了馬車第一時間就質問王漸，她對青唐城，這個屬於兒子的第一座城池失望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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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7 [( f" `, i! Z; k1 @+ @　　莫說和東京，清香城比，就連哈密國的胡楊地小城都比不過，至少，胡楊地小城沒有這麼髒臭。

　　而提議把這塊地方給兒子當封地的罪魁禍首，正是王漸這個老奴才。

, W( b( a1 l& J1 H　　王漸的臉皮不自然的抽動一下，他也沒來過青唐城，更不知道這裡會是這副模樣。

　　說起來青唐城才是青唐之地歷史最悠久的城池，歷來都是青唐人的國都首選地。

　　直到角廝羅一統青唐之後，才把自己的駐地搬去了邈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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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 k) \' |$ Q! i. z# ~　　偷看趙婉一眼，發現她好像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連忙陪著笑臉道：「公主您是官家的掌上明珠，獲取會稽縣這種太湖明珠之稱的魚米之鄉當封地自然沒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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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4 o1 d& B" Q　　可是，咱家的世子不是大宋的王子，沒資格獲取封地的，可是啊，老奴為了將世子和別的外戚分開，就特意求官家給咱們世子一塊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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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封地在那裡，有多麼破爛，其實無所謂，我們要的就是一個事實。

　　咱們世子有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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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2 m6 m/ W6 e  l4 Q, X' {; x　　有了封地自然就是王子，這一次咱們進京，正好給世子盤弄一個王爵，不管是親王，還是郡王，總之需要一個名頭，有了名頭咱們就好辦事。

% h( {$ s. |: o& Q# d% d! t　　公主您其實不必在意這座破城的，如果世子真的需要一座殷實的封地，咱們大王隨便弄一座富庶的城池給世子也就是了。」

' M% _9 x! s, ~: b9 R　　王柔花走過來摸摸鐵喜的小臉對趙婉道：「這座城池不錯，只是吐蕃人臭了一些，不知道打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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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k, S) z8 x5 p( j　　在西域之地，牛羊糞便代表著一座城市是否富庶，吐蕃人之所以讓牛羊糞便堆積在城門口，目的就是告訴來人，青唐是一座非常富庶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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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委屈的點點頭，她還是不喜歡這座臭氣熏天的城池，更何況，這座城池裡塞滿了牛羊，如同一座巨大的牲口圈。

( m1 c1 x4 z1 p' O3 F' X　　這裡唯一能讓趙婉滿意的是，她在這裡給兒子挑出來了二十匹純白色的駿馬。

　　身為到大宋皇帝最寵愛的女兒，她自然知道自己父親最喜歡什麼東西。

! F/ N: T4 i# a　　當年劉邦當皇帝的時候，他的馬車都湊不齊八匹純白色的駿馬，這讓劉邦成為後世皇帝們的笑柄。

　　沒錯，趙禎已經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他收禮物的習慣和別人不一樣。

, U9 `9 F. |8 Y, o  Z+ _　　別人是在和周圍的人相比較，來炫耀，他在人世間沒有類比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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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與他相比較的就只有契丹國的皇帝，至於西夏，趙禎一般認為他們都是蠻夷。
, X- b+ e& }7 J
6 q2 B: ?3 O  V: o2 @+ h2 G% R　　契丹皇帝每年都能收到二十匹白色駿馬……

1 H  Z! f2 I  _. Z. m　　青唐馬源自大宛龍種，身高體長都不是草原上的矮腳馬能比擬的，這二十匹白色駿馬各個身材高大，神駿不凡。

　　趙婉特意找來草原馬比過，在青唐馬面前，草原馬更像是一匹驢子。

& a, ~$ b' ^3 V' V: w　　為此趙婉還特意問過拉赫曼這個蠻子，問他，自己挑出來的駿馬是不是最好的。

! @% I* r4 D1 p: p/ P/ R% r4 |+ a　　拉赫曼還沒有進化到能說謊話的地步，他首先誇讚的就是還在哈密辛苦的帶著馬群訓練的棗紅馬。

　　然後誇讚的就是棗紅的兒子，那個屁股上有一個巴掌印的二代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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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m9 x& q  w4 Q$ v3 x　　這兩匹馬趙婉不會嫉妒，一個是自己丈夫的兄弟，好多次晚上，棗紅馬都是和他們夫婦睡的，自家人，沒必要嫉妒。

) X3 i1 b- J* i. ^; i　　至於小馬駒子，趙婉更加不會嫉妒，這匹馬是她親眼看著生出來的，現在屬於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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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G0 Z$ G0 @7 m: M/ w　　至於拉赫曼說自己挑選出來的白色駿馬比不過孟元直的那匹汗血馬，她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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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Q- i4 W+ e: k% y  t& o　　當拉赫曼說這些馬連他胯下的那匹大肚子棕色戰馬都比不過就讓她非常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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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x- L! \$ ?; G: s　　趙婉雖然很不高興，卻明白拉赫曼這個野人說的都是實話，於是，她又想給自己父親弄二十頭白的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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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8 C3 `/ B5 M5 d0 t& V# a　　像父親這樣的人，要嘛不要送禮，反正這世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他都看不到眼裡。

　　既然要送禮，就要一次讓父親滿意才成，只有讓父親徹底的滿意了，自己才有機會給兒子弄一個好聽的王爵。

! b$ K, E1 g- e+ f　　不知為什麼，趙婉發現自己越是靠近大宋，心中那股子虛榮勁頭就磅礴的厲害。

　　在哈密，她是母儀天下的王后，在大宋……趙婉覺得自己還是當一個高貴的公主比較好。

& Q0 ]7 s9 g  j' P2 r　　哈密王后在大宋不值錢，但是，大宋長公主就不同了，她即便是揪住赫赫有名的西北王富弼臭罵，富弼也只有聽著，即便是心中有氣，也只能上表向父皇申訴。

% }3 `: r, C* Z　　一般情況下，這種申訴都是沒結果的，一旦富弼的奏表上沒有經國大事，王漸就能把他的奏表攔下來，不送到皇帝的桌面上。
0 f8 F7 P* U: {( v+ B/ y
% D3 b; |3 {8 r& W9 O0 a　　父皇日理萬機，沒時間理會這種小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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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趙婉不覺得，也不懂得使用自己的身份，現在，為了兒子和丈夫，趙婉就想把自己的資源用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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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D4 H0 g8 n' s; j! C　　憑什麼青唐城每年要給新成立的青唐節度使衙門送五百匹戰馬？憑什麼青唐城送去大宋的貨物，路經臨洮的時候要上稅？還一次性的上三成貨值的稅？

& e+ Q3 o& ~/ ?. ?1 Z　　這都是長公主趙婉的貨物，大宋什麼時候開始朝皇族收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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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R. x; R/ v- {) I- M) z: Y　　長公主又懷孕了，脾氣很大！

　　富弼看著長公主從青唐城發來的公函，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

- K! L9 s6 H6 _% L% ~; o( t2 p' k7 {　　「不為人子，不為人子，不為人子……」

　　他轉著圈的顫抖著身體咆哮不休。

　　西京庫藏左使方汝連忙勸導：「府尊莫惱，府尊莫惱，長公主跋扈，自有宗人府訓斥，我等身為人臣，不可失了尊卑，免得被言官所趁。」

( V4 v' h4 s( T　　富弼大吼一聲道：「老夫是陛下的臣子，不是長公主的家奴！

　　你看看這封文書，字字誅心啊！當年那個溫婉惠中的長公主哪裡去了？

　　一千六百車貨物，一千六百車貨物啊，她不但不上稅，還要老夫派兵護送，還說什麼，她的座駕沉重，青唐的破路不堪重負，要老夫立刻派人整飭道路。

　　她到底知不知道，冬日裡的泥土凍得如同鐵板，難道要老夫用牙啃嗎？

　　不為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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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兄，你這就替老夫回信，告訴長公主，她攜帶的貨物全部要納稅，一文都不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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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告訴她，西北之地，民窮地瘠，只有收了她的稅才有錢修路。

　　如果她不交稅，那就用她家的火藥轟開老夫鎮守的城池，用她家的弩砲弄死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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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她休想一文錢不花的進入大宋！」

( W  ~$ A# U+ W$ m5 E& L　　方汝見富弼暴怒，他反倒安靜了下來，取過文書仔細的看了幾遍之後，將文書合上，對牛飲茶水的富弼道：「彥國兄，公主想不交稅，就不交稅吧，畢竟她帶去東京的貨物都是給官家的賀禮。

　　既然馬車沉重，那就派人修一下道路，無非是修修補補而已，用不了多少錢糧。

0 r( h% F% S, O  ?　　把長公主安全送回大宋本土州縣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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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三章誰都不是無懈可擊的

　　富弼喝了兩口水之後，長長的嘆了口氣，背著手離開了大堂，背影有說不出的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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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4 O$ D3 v. d5 p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扶著門框對方汝道：「就按照方兄說的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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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該歇息歇息了，長公主來時，轉告她，老夫病了，還請長公主莫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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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 B+ {. r　　西北節度使，呵呵，好一個西北王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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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z* n+ K) }  D2 q　　「彥國兄儘管休憩，一切自有下官。」

* o5 o/ z* `' L3 _: X8 }　　看著富弼無奈的捶打著門框發出慘笑，方汝只能大包大攬的將一切兜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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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青唐城到邈川城，只有三百餘里，八百里快馬一日就能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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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一天富弼還在邈川城破口大罵，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富弼的文書就已經到了趙婉的案頭。

2 ?1 T9 s: }& }: u; @% }0 T7 Y　　兒子已經能吃一點米粥了，趙婉用銀勺給兒子刮了一些米油喂給了兒子，等兒子吧嗒著嘴巴，揮舞著小手還要的時候，趙婉笑了起來，把兒子的小胖手按了下去，繼續給他刮米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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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看完富弼的文書皺眉道：「這個富彥國竟然不上當，不是都說他性如烈火嗎？」

　　趙婉頭都不擡的道：「這樣也好，他們能退一次，就能退兩次，以後從清香城，哈密城，青唐城走大宋的貨物都是我的貨物，不准他們收稅，要形成永例。」

$ q- M1 y# E& f9 [　　王漸搖搖頭道：「這恐怕很難，富弼一心想要和西夏作戰，因此，才棧戀這西北節度使的職位不去。

( R2 K" ?4 r1 ^6 w　　換一個人當節度使，恐怕您的顏面就不好使了。」

- p/ j/ C) G. Y9 K4 }# }  J) G　　趙婉給兒子擦嘴之後擡頭笑道：「難道本宮的這個公主會被我父皇去掉？」

　　王漸搖搖頭笑道：「自文彥博成為平章事之後，世界就變了，龐籍這些力主西進的大臣們失去了權勢，屬於文彥博的穩健派就重新占了上風。

　　他們說什麼十年生聚，十年養息，十年征伐，文彥博甚至告訴陛下，他不希望陛下在三十年之內言兵事。（歷史上原本是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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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文彥博正在大力的甩包袱，他把罪囚全部送到了哈密，把流民送到了青唐，還把大量的廂兵也送到青唐。

( M; n% y* J$ ~0 o2 i6 l: u9 _9 @' U% H　　準備用數量眾多的宋人，在吸取青唐人血的同時壯大自己，還不用靡費大宋的國帑。

1 Z/ F4 C: f9 ^8 x" C　　因此，前些日子太后和王后見到的吐蕃慘狀，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爆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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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弼一心想要借助強軍來壓制西夏，這些日子不斷地向朝廷要求繼續加強青唐的兵力。

　　結果，文彥博給他送來了廂兵和流民，根據密諜司密報來看，富弼的日子極為難過，稍有不慎，就有貶官流竄之憂，因此，在公主的事情上，他只能大開方便之門。」

5 s, Y2 R! i6 F& w　　趙婉把兒子豎起來讓他站在自己的大腿上，順順食物，免得這孩子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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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 W: o. V" m% v4 X　　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若有所思的道：「不如我們再推一下，讓文彥博他們發力，把富弼遠竄到哈密……」

　　王漸苦笑一聲道：「不成的，歐陽修來哈密已經是大宋能做到的極致了，畢竟歐陽先生是一個文人。

　　像富弼這種能文能武的傢伙，官家就算是砍掉他的腦袋也不會讓他去哈密的。」

　　趙婉挑挑眉毛，也覺得這事不可能成功，父皇雖然寵自己，可是，一旦關聯到國事上，不會有任何通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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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S& |  @% O( Z　　「我聽說歐陽先生，正在以紅崖山的事情寫文章？就連蘇軾都跟著寫了好幾首詩？」

　　王漸嘆口氣道：「這沒法子，歐陽先生和蘇軾同出一脈，師徒二人就是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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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X9 C4 i; D　　他們寫的詩文越好，下場就越是悽慘，文彥博可不是龐籍，不是夏悚，那人啊，是一個齜牙必報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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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Q/ f% o1 t% ?" M, y# Y　　主導紅崖山慘狀的人是文彥博，他正在給大宋清除負擔，成效斐然，這時候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誰說他壞話，誰就會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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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3 B2 I3 h4 P4 ?8 F　　這師徒兩，是被大王給寵壞了，在哈密的時候無論他們說什麼，說的話有多難聽，大王都有唾面自乾的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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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4 V7 }1 b/ o- T! m　　文彥博這人可沒有，您可能還不知道吧，昔日威風赫赫的夏悚，如今擔任了東苑馬政的指揮使，聽說麾下只有小吏四人，馬伕若干……

& n$ k# `* s; I5 I& A$ Z　　即便是如此被羞辱，夏悚也不敢辭官不做，您可以想像文彥博的權勢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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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1 F+ H' l7 j- c　　「我父皇就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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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 Q; v/ X) v. @" L: F　　趙婉覺得自己父親有些不對。

) g6 C% z% f* |* ?$ q2 ?　　王漸冷笑一聲道：「為什麼要管？如今，大宋的實力正在增長，國庫裡的錢糧也有了剩餘，軍隊戰力日漸增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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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憑什麼要打斷文彥博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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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夏悚，他當樞密使，參知政事，平章事的時候打壓迫害他人從不後人，這些年下來積怨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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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過是他遭報應的時候，這是官場中最正常的一種景象，官家已經看了幾十年了，有什麼好管的。」

; Z0 X/ p' p. Q0 z$ f4 Z　　趙婉皺眉道：「真是沒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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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s. B, Z) p　　王漸笑道：「說別人也就罷了，不許這樣說官家，官家心地純良，如果不是被皇位所累，官家一定是一個極好的父親，極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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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連連點頭，覺得王漸把話說到她心坎裡去了，自己的父親就該是一個好人，自己的丈夫也該是一個好人，之所以會出現一些偏差，完全是被時事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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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喜站在母親大腿上，努力的向上蹦躂，雙腿很有力氣，惹得趙婉哈哈大笑，扶著兒子任由他發力。

　　王漸在一邊笑眯眯的看了一會，就悄悄地退了出去，他覺得這樣的場景非常的溫馨，當年鐵心源就是這樣在王柔花懷裡蹦躂的。

　　身為宦官，王漸以為自己將會隨著官家一起同生同死，現在不一樣了，他覺得自己在皇宮裡當陳琳老祖那樣的人也不錯。

3 m4 Q% x3 k3 e/ }　　只有活的足夠長，才能看到更多精采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多活一陣子，眼看著自己種的種子生根發芽，最後長成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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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k" Q7 t5 T% t# J8 p　　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有神靈，蘇米加爾神廟方圓兩百里之內全是乾旱的沙漠，可就在神廟所在的地方，依舊有一汪月牙形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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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淹沒了昔日的城池和農田，唯有這座神廟被留了下來，同時留下來的還有那汪清泉。

　　這裡四面都是廣袤的沙漠，只有一些低矮的丘陵上還有一些乾枯的茅草被風吹得嗚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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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枯草的後面，阿丹單膝跪地，眯縫著眼睛看著西邊。

. v# s* |5 b5 U7 F  z. {　　遙遠的地平線上，一匹孤狼在寒風中慢慢的奔跑，偶爾會停下腳步，朝四周看看。

　　忽然，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馬隊，阿丹順勢把身體倒在沙丘上，回過頭對坐在山丘根部的阿伊莎道：「你說的那些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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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5 b. h9 [8 F　　阿伊莎掀開厚厚的面紗笑道：「現在就看你這位雄鷹的本事了。記住，不能放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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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瞅瞅聚集在山坳裡的親兵笑道：「一千親兵對五百雜兵，如果還能出岔子，不如死掉算了。」

　　蘇米加爾神廟就在左前方十餘里之外，那裡是一片曠野，無遮無攔的，任何人只要進入那片沙海，就會被守衛神廟的軍隊發現。

　　即便是阿丹也沒有把握在守軍有準備的情況下，攻下這座地下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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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n. l: e$ C* _　　蘇米加爾的太陽神庇護了自己的神廟，庇護了泉水，卻沒有庇護自己的信徒，或許這就是他最後的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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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9 n7 A* t! A9 C, E4 N" t　　阿丹縱馬下了沙丘，隨同他一起下來的還有二十幾個騎兵，他們沒有躲閃，就站在沙丘底下，瞅著那支遠道而來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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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o* G* p7 T5 o' `　　很明顯，那支騎兵也發現了他，見他們人少，就徑直飛奔過來。

　　直到看清楚阿丹之後，為首的騎士才躬身道：「尊敬的阿丹王子，您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阿丹坐在馬上冷冷的道：「扎素，你告訴我，博克圖汗在神廟裡嗎？」

　　扎素的身體抖動了一下，擡起頭看著阿丹道：「您沒有任何的權力來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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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L% P( X4 @; ^　　阿丹瞅瞅隨著扎素手勢慢慢包圍過來的黑騎兵，大笑一聲道：「扎素，你這個老奴才不老實啊，怎麼，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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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素的神情不定，疑惑的瞅著阿丹背後的沙丘冷聲道：「我是智慧之王的奴僕，接受王命在這裡鎮守，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塔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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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l: n/ J& s  R$ j　　阿丹，束手就擒吧，只要你不反抗，我就一定不會傷害你，只會把你送到智慧之王的座下，是非恩怨都由你們師徒自己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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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S  T* j" e7 z- x　　扎素話未說完，就磕一下戰馬的肚子，胯下的戰馬頓時就向阿丹衝了過來，同一時間，長槍已經綽在手，他想用最短的時間結束這場戰爭。

" D% d3 V* Z3 G7 r" e3 B& V( D1 W　　阿丹就站在那裡，無數的羽箭從他的身後飈出來，密密匝匝的撲向扎素。

/ `& S+ ]+ b! L4 c　　扎素大叫一聲，就豎起盾牌，阿丹出現在這裡他就已經感覺不對了，每一根神經都綳的緊緊的。

, w3 ~- P. I- D$ n- G　　他完全沒有想到，阿丹竟然會知道博克圖汗就在蘇米加爾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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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只有自己和古爾丹，即便是跟隨自己守衛神廟的這些護衛，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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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穆辛那張冷酷的臉，扎素就遍體生寒，今日不殺死阿丹，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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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四章阿丹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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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騎兵的衝鋒，阿丹哈哈大笑，手裡長刀不時地將羽箭格擋開來。

$ v& ]/ e% {. d) n! E　　見扎素竟然朝自己衝殺過來，不由得獰笑道：「一年未曾殺人，你竟然也敢向我伸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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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探手捉住一枝羽箭，手心用力，那支羽箭就被他生生的單手摺斷。

. m+ H/ T, \% c; M2 k5 L& b　　丟棄了羽箭之後，阿丹也催動戰馬，迎著扎素衝了過去。

　　扎素見狀，大叫一聲硬著頭皮就衝了上去，兩柄鋼刀僅僅交鳴一聲，就被戰馬帶的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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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L4 ]1 e8 P. Z　　扎素的頭盔被砍掉，腦袋卻很完整，這讓阿丹暴跳如雷，按照他以前的水平，這一刀應該梟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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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作戰就是這樣，錯馬開來，再相聚就很難了，阿丹咆哮一聲就揮舞著長刀殺進了騎兵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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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L1 c2 r7 w, m$ B0 s& E6 q　　戰馬狂飆，一路上殘肢斷臂亂飛，借助戰馬的力量，即便是一柄鈍刀子也能變得削鐵如泥，更何況阿丹的彎刀乃是軍中最好的烏茲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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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t3 k- x# y7 C: t7 [" N　　將軍和小兵的差別其實就在一身裝備上，亂軍之中，沒有幾個人能防備得住全方位的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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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的鎧甲好，砍一刀只有條白色的印痕，小兵的皮甲單薄，一刀下去，順勢一拖，彎刀能把人砍成兩截。

　　這些人似乎已經知道今天的重點狙殺的對手就是阿丹，很多人不再理會自己的對手，反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阿丹身上，即便阿丹凶如悍獅，也毫不退縮。

5 A, G/ ]! ]$ i　　阿丹不在乎，甚至有些歡喜，哪怕對方嗷嗷嗷地衝過來，好幾個人將他圍在中央，他也能夠用更快的速度，更熟練的技巧出刀格擋，然後退步，與戰馬結成一體，跳出包圍圈，反手再飛快一刀斬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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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0 H# ?1 c, q6 M　　就這樣不斷消耗著，遊走著，一個一個的騎兵被他不斷擊殺，可衝過來的騎兵如同添油戰術一樣不斷撲入戰圈，好似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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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時候，阿丹應付的很吃力，可是時間久了，他生澀的身形就逐漸找到了一些感覺，這些感覺最終化作技巧展現出來，讓他在亂軍中顯得更加凶悍，而這些感覺在平時的時候是苦思冥想不出來的。

　　因為實戰與空想根本就完全不一樣。

% Y! e$ N- [. f! F" e1 |  g　　只有在戰鬥中才會迅速掌握和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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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5 E8 y2 o1 E7 T' a$ s- G4 \0 s　　這些小小的技巧和感覺讓阿丹的戰鬥漸漸變得輕鬆起來，畢竟他要面對的只是一些身披皮甲的小兵，這些貧窮的騎兵在大戰中，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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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5 x. W( O; b" I, e5 b　　可是，小兵太多了，似乎怎麼也殺不絕，嚎叫聲此起彼伏，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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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_+ N2 q' j9 x, B2 M　　阿丹只能聽得到慘叫在斷斷續續地響起，分不清是自己人的還是敵人的。

& R. C- `, T* a　　一千騎兵要包圍五百人，這本身就有難度，在沙丘上別看阿丹說的輕鬆，實際上，想要包圍五百騎兵，沒有三千騎兵很難做到。

4 w6 e- h. v5 L6 ~　　其他地方怎樣？圍困是否被攻破，阿伊莎是否被攻擊？人是否有傷亡？

　　阿丹已經全然顧不得了，滿腦子都是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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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d0 z1 k( Y4 H　　殺得興起，只覺得前後左右都是敵人，腳下都是污血和屍體，什麼計謀，軍陣，全然忘了！

! ~$ Q$ o5 Q% d! e: b3 F# J% ^　　在亂軍之中，根本就沒機會去想這些事情。

　　他根本不敢浪費半點力氣，所以只能用左手始終保持擎盾狀態，右手裡的彎刀則是儘可能的避免大力劈砍，儘量催動戰馬讓自己的身體移動，用移動來規避傷害並迅速展開反擊！
8 c# u% o7 }, f1 S3 Z/ B- J7 T8 p. M
9 L  Y" W9 J# y　　但即便這樣，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一條條的增加！

　　得虧他一直用臂盾護住要害，手中的彎刀也總是能先一步擊殺圍困他的騎兵，再加上他自身鎧甲的防禦屬性不錯，就這樣周旋，躲避，突進，滅殺，周而複始，越來越熟練，越來越簡單有力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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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T& [2 O* W$ a　　即便是偶爾冒出來的黑甲騎兵，他都可以在瞬間配合臂盾格擋然後將其一擊擊殺！在這整個擊殺過程裡，阿丹感覺自己似乎完全昇華了。

　　昔日在回鶻軍中大殺四方的感覺正在回歸，昔日彪悍的如同猛獸一般的阿丹也正在回歸，右手中的彎刀也彷彿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雖然他的身體越來越疲勞，可他的意志卻是越來越清晰，甚至隨著時間的消逝，他的胸甲被鏈子錘砸裂，大腿上中了一箭，雙手雙腳如同灌了沉重的鉛塊，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從戰馬上吹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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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仍舊沒有一個黑甲騎兵能夠摘取這最後甜美的勝利果實，它們一個個的衝過來，但總是會被盾牌擋住，然後在一瞬間，那把彎刀精準地划過它們的咽喉，或者是刺入心臟，絕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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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5 \6 Y6 v3 |! n5 H. t　　在這一刻，阿丹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似乎分開了，靈魂在頭頂飄蕩，身體在下面廝殺，他好像能夠看清自己的每一個動作，並且能知曉自己該如何用最省力的發子與敵人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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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用儘力氣砍倒眼前的騎兵之後，眼前猛地一空，面前再無敵人。

　　阿伊莎就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一張弓，弓上搭著一支箭，其餘的戰士，也圍了一個大圈子，同樣握著弓箭為自己壓陣。

　　突然間，阿丹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勞累了，明明自己的兵力占優，他這個主將還累的跟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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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3 b/ @% i* R! Z2 A. K  @* v　　阿伊莎帶著其餘騎兵，將剩餘的黑甲騎兵包圍起來，沒有參與戰鬥，而是把剩下的敵人統統驅趕到他的身邊，讓他不停地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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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v5 ]/ v　　阿丹劇烈的喘息著，血水順著鎧甲的邊沿匯成血柱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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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馬的鬃毛下面，一樣血流如注，好在這些血大部分都是敵人的。

　　阿伊莎驅馬過來，掏出手帕幫他擦拭臉上的血跡，阿丹苦笑道：「再來三個敵人，我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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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笑道：「你不會死的，當你戰鬥到極致之後，我會跟上的。」

　　「扎素在哪？戰死了？」

" g; P/ _; C7 ^, C- P$ m　　「沒有，將領永遠都比小兵活的時間長，他受傷了被我們活捉了。」

　　阿丹吐了一口血唾沫道：「既然他沒有戰死，那就說他不想死，我們可以進入蘇米加爾神廟去欺騙那個一根筋的古爾丹了。」

0 Z3 F& b" p$ F# q, U- L　　阿伊莎笑道：「重要的是兵不血刃。不能驚動博克圖，否則，你想拿到喀喇汗國的軍權這事就存在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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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身上的血跡根本就擦拭不完，所以阿伊莎擦拭了兩下就放棄了。

　　扎素被捆的非常結實，手腳被綁在一起然後再翻過來仰面朝天，他就只能以一種極為艱難的姿勢看著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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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0 d- N' P$ [- D　　阿丹站在他身邊的時候，鎧甲上的血珠子就不斷地跌落在他的臉上，這讓他更加的驚恐。

6 E3 |0 l4 r, P& T1 Q　　「扎素，說吧，最好一個字都別瞞我，這樣的話，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並且讓你的家眷知道你是戰死的。

2 l- }  C. @! v  i' E2 \3 z% D2 C+ L　　這是我能給你最寬大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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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n& C2 N. u8 z( G　　扎素張嘴哀求道：「塔利班，饒我一命吧，這事說到底是您和智慧之王之間的糾葛，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戰士，如果您獲勝，我會效忠於您，現在智慧之王有優勢，我自然要對智慧之王效忠。

　　對我來說，您與聖王都是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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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8 H8 q8 j$ A4 g. f1 e& c% j　　阿丹點點頭道：「這話有道理，你我之間確實談不到誰背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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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告訴我，你和古爾丹之間交接任務的信物和方式，然後你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扎素不死心繼續哀求道：「塔利班……」

5 Y1 b8 P* m2 o7 R4 D. d　　阿丹不等他說完，就重重的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道：「別說廢話。」

9 F# L. M7 s) u9 p  H　　扎素的手腳像是斷掉一般痛苦，不由自主的慘叫起來，阿丹若有所悟的收回大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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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W# a+ H" a$ M# `　　扎素才絕望的道：「古爾丹只看我的臉，他是一個蠢人，他只看我的臉。只要我的臉出現在神廟入口處，他就會打開石門，放我們進去。」

　　阿丹皺眉道：「你的臉？」

　　扎素連忙點頭道：「是啊，我的臉……」

( N; \, q( {$ g3 L0 e1 n' c9 P　　「阿丹，不要聽他胡說八道，從他身上搜出來了穆師的令牌，問問他這個令牌的使用方法。」

  @+ B: B; o; _) A5 h+ }" a1 e　　阿伊莎的聲音從沙丘後面傳來，很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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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搖搖頭，對扎素道：「你也聽到了，阿伊莎很聰明，別人想騙她都是徒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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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說著話，染血的彎刀就橫在扎素綳的緊緊的大腿上輕輕地一拉，扎素的大腿上就多了一條細細的血線，很快的由於是仰面朝天那條血線很快就變成了一條張開的血口子，傷口變的肌肉被撕裂開來，逐漸變成了一個張開的嬰兒小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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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素，說吧，我知道你對我老師的忠心沒到那個份上，說出來我幫你解脫。」

# X- H) y* K+ ]" ]2 \& t9 @3 h6 o　　痛苦讓扎素崩潰了，他慘叫著道：「把令牌給古爾丹，把令牌給古爾丹，他就會打開大門，迎接你們進去，古爾丹只認令牌不認人。」

9 j5 @0 L7 A, ?  t7 U$ d6 `9 w, V　　阿丹笑道：「早說不就完了，至於受罪嗎，現在，我要帶著令牌去找古爾丹。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忘記這裡發生的事情，你的家眷就能活下去。

! ~+ @- d' ?  Z, C# {' P　　如果你敢說謊話，一旦我失敗了，我會把你的家眷販賣給柏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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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e& c2 F) h. P) j- t% O% z7 F　　「塔利班，我沒騙你，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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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一刀切開了扎素的咽喉，抓了一把沙土擦拭一下血跡，然後就來到了沙丘後面。

( ^( N2 b% @& x% s3 b. k9 V　　「沒有羊皮卷……」

6 O" Q4 m( H: R) }4 u　　「古爾丹認識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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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忘記了，那傢伙總是一個人蹲在角落裡啃羊腿，他好像永遠都在吃，卻怎麼都吃不肥，人家都叫他食屍鬼，阿伊莎，你還是不要見那個傢伙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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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時候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五章生死仇敵

　　如果穆辛就是九天上的神靈，那麼，古爾丹就是神靈手裡的長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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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之王可以看透世間人情，民心功利，爾虞我詐，卻不能親自去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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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m$ N5 R　　智慧之王需要繼續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繼續保持超然物外的神人形象，有些骯髒的，污穢的，下作的，血腥的事情就不能碰，需要找一個非常忠心的人去執行。

　　原本，這個人選應該是阿丹。

　　只可惜阿丹太聰明，太聰明的人一般都不願意給別人當狗去咬人。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咬完了人，這頭惡犬的最終結果就是被主人打殺。

　　古爾丹是一個很好的人選，他粗魯，兇狠，無知，惡毒且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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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_) C6 @: r9 w; o　　這樣的人活著是在噁心別人，死掉了也會大快人心，無論他生死，對穆辛來說都不用太在意。

) ^/ s5 ^+ H6 E) g( g+ F% v　　在他活著的時候可以盡情的把所有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派他去做，一旦有需要，他也能把古爾丹推出去接受所有人的怒火，自己可以繼續當自己的智慧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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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j' ^$ W* e! ^& o1 `" o　　阿丹不願意讓古爾丹見到阿伊莎，他認為這是對阿伊莎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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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非常憎惡古爾丹看阿伊莎那種滿是瘋狂情慾的目光。

　　阿伊莎哈哈笑著拍拍阿丹的面龐道：「你出現，古爾丹會懷疑，我出現，他只會快快的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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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C6 V; m( H8 m* ~/ y　　「他多看你一眼都是對你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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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8 \1 S7 z; m9 M# p　　阿伊莎輕輕地在阿丹的臉龐上啄了一口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把我看得如此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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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i0 M7 J( e( e　　卻不知道我在飛鷹山上看到過更加淫猥，更加惡毒的場面，阿丹啊，過了今天，你可以隨時來我的帳房。」

　　阿丹的心神一抖，正要一口答應，忽然想起自己因為快速瘦下來而產生的那一層肚皮，他就非常的尷尬。

　　阿伊莎吃吃笑了起來，撫摸著阿丹的肚皮道：「你從湖水裡走出來的樣子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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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阿丹又是尷尬，又是歡喜，手足無措的抓耳撓腮，很快，他就把阿伊莎死死的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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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b8 ]" M! u- K  |# s* ?3 w　　鎧甲上剛剛凝固的血跡沾染了阿伊莎的白色衣裙，他不管這些，只是把頭埋在阿伊莎的頸項間用力的呼吸。

　　古爾丹從早上就站在神廟外面，凝視西方，扎素應該在今天到來。

　　他在石壁上用刀子已經刻了整整四十道痕跡，這不會錯，每天一道，一道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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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5 u, y: o& I! h　　古爾丹不喜歡這座神廟，這裡面除了乾屍和黃沙之外，就只剩下兩百五十名守衛，和一個尊貴的囚徒。

5 g  r( ?9 t* p( H0 Y　　在堅守了四十天之後，古爾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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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寂寞的時候就總會胡思亂想，有時候古爾丹甚至有一種被王拋棄的感覺。

　　屋子裡的沙漏和外面被風吹動的黃沙一樣，都慢的令人煩躁。

　　海市蜃樓經常出現在這裡，每到這樣的奇景出現，古爾丹都會靜靜的觀賞，他甚至能從那些美麗的樓閣裡面，看到正在跳舞的舞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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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7 Z: o* T$ R# m　　一想到龜茲的大屁股舞孃，古爾丹就覺得一股熱流從小腹處升起，最後流遍全身，讓他變得更加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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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鬍鬚裡面爬滿了虱子的黃牙武士從黑洞洞的大門裡出來，對古爾丹抱怨道：「扎素該來了，再不來我們就要喝西北風。」

　　古爾丹摩挲著自己黑黝黝的光頭道：「該來了，我已經聞到扎素身上的臭味了。」

　　果然，過了不長時間，一隊黑騎兵就出現在地平線上，黃牙武士高興地大叫一聲，就鑽回大門，準備收拾東西離開這個鬼地方。

+ j- l  `( m/ r# S% w　　古爾丹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他在一隊黑甲武士群裡看到了一個白衣人。

  ?% q- Y" J5 X; B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人是沿著來路，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古爾丹早就準備戰鬥了。

9 f8 w7 `0 f5 Q- a1 D　　即便如此，古爾丹也讓人拿來了他的戰錘，那面足足有一人高的巨盾也同樣插在他的面前。

　　他很想看看，來的那個白衣人到底是誰。

2 M' S. G* R8 X6 o" Y* ]　　黑騎兵在距離古爾丹五十步之外停下了馬蹄，古爾丹沒有從人群裡找到扎素，也沒有找到熟悉的騎士。

* `$ F) p- N+ I- r; K　　就舉起巨盾，緩緩地後退，他總覺得這群人的來意不對勁。

0 g2 d5 Y8 x5 A+ C4 I　　阿伊莎掀開面紗，冷冷的看著古爾丹大聲道：「古爾丹，見了我你竟然不跪拜！」

　　女人的聲音？

　　古爾丹愣了一下，轉過頭仔細的看看對面的阿伊莎，陽光太刺眼，他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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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催動戰馬來到古爾丹的面前，將那面令牌丟在了地上，再次冷聲道：「快滾！」

　　古爾丹終於看清楚了面前的女人，張開大嘴笑道：「聖女冕下，怎麼會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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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將面紗遮上，不理睬古爾丹，揮揮手，身後的騎士就要進入太陽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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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爾丹縱身一躍，站在門前舉著戰錘道：「聖女冕下，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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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2 o% _* o' [" v: r4 c8 f! D　　阿伊莎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丟在古爾丹的身上譏笑道：「你認識字嗎？」

　　古爾丹將羊皮卷放在鼻子跟前，深深地嗅了一下，然後笑眯眯的瞅著阿伊莎，他覺得阿伊莎很香。

& }, O7 }& K- T# s1 H0 v　　卻不由自主的側過身子，讓開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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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爾丹看文書，從來都不是用來看的，那張羊皮捲上也沒有寫一個字，上面只有穆辛和古爾丹才能明白的曼陀羅花汁液的味道，即便羊皮捲上已經沾染了阿伊莎的體香，依舊無法覆蓋曼陀羅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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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N5 _: s/ v* _5 {, s　　阿伊莎跳下戰馬，施施然的走進太陽神墓，身後的騎士同樣跟隨阿伊莎的腳步走了進來。

　　一個紅鼻子伙伕從馬車上卸下來很多的食物，古爾丹用力的抽抽鼻子，這裡面竟然有酒。

　　酒是個好東西，可是，按照教規，穆斯林是不喝酒的。可是，古爾丹喝！

　　酒是好酒，這一點辨認能力古爾丹還是有的，一把握住裝酒的皮口袋對阿伊莎道：「聖女冕下，把這些魔鬼才要的東西生賜給古爾丹吧。」

　　說完話不等阿伊莎發話，拎著酒口袋一溜煙的就不見了。

$ r+ ~) ~% N! n" c　　紅鼻子伙伕詭異的笑一下，就和別的伙伕一起去準備晚飯。

　　阿伊莎拿著令牌進了太陽神墓，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守衛這裡就已經是阿伊莎的責任了，至少古爾丹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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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_8 V' z( `' J, f　　他不在乎是誰來接手，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與死人做伴的地方。

( [+ q, t: |+ u* `/ F　　阿伊莎沒有忙著去看博克圖汗，而是一本正經的在古爾丹副手帶領下，參觀了整個太陽神墓。

　　她沒有料到，這座神墓居然會如此的巨大。

　　沿著甬道走了半個時辰，才算是看完了最上面一層，據古爾丹的副手說，地下還有三層。
1 V  M7 ?% l  a' s+ }
. Q3 G* `) ?) J$ D9 U3 c　　紅鼻子伙伕稟告說飯食做好了，請阿伊莎去吃飯。那個骯髒的武士眼中更是有掩飾不住的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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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w3 w( ?* v1 K　　他知道，今天的晚飯非常的豐盛。

　　吩咐那個武士去吃飯，阿伊莎就背著手繼續在甬道里閒逛，紅鼻子伙伕氣咻咻的抱怨道：「把他們一刀殺了不就行了，為什麼要這樣麻煩。」

　　阿伊莎笑道：「阿丹，現在軍隊都在穆辛的控制之下，我們身邊只有區區的六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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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V+ D/ J& C0 k　　這點人手肯定什麼都做不來，只有等你拿到了博克圖的手書，我們才有機會從穆辛那裡攫取一些兵權。

: U  g( c5 m8 ^* |/ Y9 N　　我以為，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控制這裡，並且等待穆辛與鐵心源作戰，只有到了穆辛無暇顧及後背的時候發動，我們才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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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S# }4 R) l6 Y　　阿丹拉著阿伊莎的手道：「我不想幫助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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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d" ?) L, U9 w- r9 X　　「我也不想幫助，從哈密離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薩迦活佛出動了自己的力量幫助我們離開的。

　　回來之後，我仔細地回想了一邊你被救出來的過程，結果我發現，這很可能是鐵心源安排的一場用來騙我們的故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不是敵人。

　　不得不說，鐵心源算的很準，他認為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和穆辛共處下去了，所以，把我們放掉，符合哈密國的利益，因為，我們回來之後會不顧一切的向穆辛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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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搖頭道：「不對，我恨鐵心源超過恨穆辛，即便阻撓了穆辛入侵哈密國，我以後一定會重新和他大戰一場的，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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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擦掉阿丹染紅的鼻子笑道：「你都說以後了，難道還不明白，鐵心源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9 ^' g8 E# Z( P( ^9 c. S+ V# T2 o　　時間多過一年，他的哈密國就強大一分，而我們卻因為和穆辛，博克圖的緣故，喀喇汗國的實力不但不會增加，反而會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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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p" o  _5 B8 e8 R: d4 U0 d　　一增一減，哈密國將會更加的強大。」

　　阿丹擁抱一下阿伊莎道：「我會比他更加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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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嘆口氣道：「如果可能，阿丹，我想讓你忘記鐵心源這個人，全力經營喀喇汗國，等我父親老邁之後，你將得到更多。

　　如果你能成為阿拉穆特山之王，那個時候，才是你東征找鐵心源算賬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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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苦心經營十年，打敗飛鷹山的人，阿拉穆特山的人，你將成為真正的雄鷹王，你的領地將囊括萬里，這才是你應該爭取的目標。」

　　阿丹咬著牙道：「鐵心源不死，我即便成為神靈，也感受不到絲毫的榮光！」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五十六章心有千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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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甬道被火把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只是黑油的味道非常的刺鼻。

! x( j; e$ g( u2 l& ^# i　　阿丹小心的把阿伊莎的面紗遮好，深情的道：「阿伊莎，就容忍我放肆一次，就這一次，如果不能成功，我就退回來，從此，什麼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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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C2 b, X, f　　阿伊莎長長的嘆口氣道：「阿丹，你這樣的性格成不了萬王之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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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就是男人吧，明明知道前面就是一條筆直的通天之路，卻一定要走小路……

) O, V" d4 Q  X$ F9 ^1 x& U　　這一次去哈密，我會陪著你，一刻都不離開。」

　　阿丹見阿伊莎同意了，笑的像一個孩子，翻了一個觔斗，抱起阿伊莎就一路大笑著向神墓出口走去。

* ]  E- N6 t% Z0 x  r　　他們過來的時候，迪伊思正拿著一隻刷子，精心的往昏迷的古爾丹身體上刷蜂蜜，以至於古爾丹壯碩的身體被蜂蜜弄得油光閃閃，顯得更加魁偉。

& W6 @, k% g; r' O8 u/ H6 y, }　　阿伊莎僅僅看了一眼就離開了，阿丹卻搓著手走到迪伊思身邊笑道：「您這是要把這傢伙烤著吃嗎？」

. G0 r8 ~2 g1 W$ h9 @& b: d( b　　迪伊思張開沒牙的嘴巴笑道：「我從神墓裡找到一些大螞蟻，難得這些小東西冬天都沒有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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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問古爾丹什麼？交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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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d$ `' Z$ s2 @1 l　　阿伊莎笑道：「你這個傻孩子，你只會揍他，卻不會拷問，孩子，拷問是一門學問，只是陰暗了一些，你去找阿伊莎去玩吧，這些事情不要看。」

0 X4 b; I. j+ h/ H　　阿丹笑道：「我從鐵心源的黑牢裡逃出來了，對我來說那裡才是地獄，我不覺得您還有什麼手段可以超過鐵心源。」

6 V: J4 M3 S# Z- I( S# u　　「我的孩子，這不一樣，鐵心源能把最簡單的事情做到最惡毒的程度，這確實很了不起，可是，你要知道迪伊思媽媽專門研究毒藥五十年。

　　在這一方面，鐵心源還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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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m5 X4 y  s1 i2 q4 @9 P　　去吧，我的孩子，這裡是墳墓，不要把阿伊莎一人留在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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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很想看迪伊思審問古爾丹，卻經不起迪伊思的要求，只好很不情願的去找阿伊莎。

( n! @; [2 c3 M0 f& t  m0 T　　阿丹發現自己的部下也很忙碌，他們兩人擡著一具死屍排著隊向甬道的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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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W/ H/ S3 i6 h: n　　甬道裡不時地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看樣子，這些看守的屍體都被丟進了神墓的下面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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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上幾年之後，這些新鮮的屍體也會變成乾屍。

　　阿丹找到阿伊莎的時候，她正在一個房間裡舉著蠟燭仔細的觀看牆壁上那些粗獷的線條，並且不惜用手去撫摸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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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接過阿伊莎手上的蠟燭，幫助她照明，阿伊莎回頭衝著阿丹甜甜的笑了一下，就繼續觀察那裡的圖案。

　　阿伊莎看了很久才支起身體，揉著自己腰肢道：「這裡是蘇米加爾人講述自己的故事的地方。

6 h* h6 l; v& ~- q! p　　阿丹，你看，這裡說他們生活在一條大河邊上，男人們在河邊狩獵，對，就這裡，一些人拿著長矛在刺殺一隻大角鹿，一些人正在河邊捕魚，用漁網，女人們在高高的岩石上瞭望，隨時準備給狩獵和捕魚的男人傳遞警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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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Z, n  @1 o0 `0 j　　你看，這個女人手裡還握著一隻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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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m" g6 P, }3 I7 I1 g  h7 e2 \　　阿丹仔細瞅了瞅笑道：「這是一個女人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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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你看，這些武士都是女人，她們簇擁著她們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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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  w: h- f. O/ R. ~6 a4 P$ Y　　阿丹笑道：「你才該是真正的女王，這個女人太肥，太醜，配不上女王的尊號。」

9 P2 D% y& ?' B; C6 A　　阿伊莎點點頭道：「這個女王很蠢，她們的國家面對災難，她沒有想辦法解決，卻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修建神廟上，希望依靠神的力量來驅走災難。

　　你看看這些圖畫，災難降臨了，美好的生活消失了，很多人躺在地上生病，而更多的人卻在砍伐胡楊樹搭建這座巨大的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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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p' A( H0 g% k3 e' J, v　　我以為給蘇米加爾人最後一擊的，是瘟疫。這是一種可怕的瘟疫，一病一村子，一死一家子。

　　在巨大的災難面前，死去的人越來越多，蘇米加爾人終於選擇了逃亡——就跟先前的遷涉一樣，都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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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k+ h' s! _0 _8 _$ Y" \3 U! i　　蘇米加爾人的國家瓦解了，人們盲目的逆大河而上，哪裡有樹有水，就往那裡去，那裡能活命，就往那裡去，能活幾個就是幾個。

1 X2 {8 H0 X9 K+ |8 H9 \4 m　　圖畫裡的蘇米加爾人欲哭無淚。他們上路的時間，正趕上前所未有的大風沙，是一派埋天葬地的大陣勢，天昏地暗，飛沙走石，聲如厲鬼，一座城池在混濁模糊中轟然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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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7 J7 t# l5 n　　阿丹仔細看了那些簡單的線條，實在是不明白阿伊莎是從哪裡看到蘇米加爾人絕望，蘇米加爾人欲哭無淚，蘇米加爾人得了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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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K! m! ?3 z; e' Q2 e　　他疑惑的瞅瞅阿伊莎，再次看了一遍線條，依舊一無所得，難道說這是聖女才有的神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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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z7 d7 b  r4 j　　「所以說啊，阿丹，我們以後千萬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天神的身上，人有病了就去治病，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如果我們有一天遇到這樣的情形，只應該自己努力求生，而不是讓所有人放下手裡的工作，去修建什麼神廟。」

　　「我只會給你修建一座世界上最美麗的宮殿……」

8 Y" L  f1 x4 D/ p　　「哎呀呀，阿丹，你竟然學會了說情話，真是讓我吃驚，能不能再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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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5 V5 |; ]/ J. H9 [　　阿丹極認真的道：「我說的是實話，阿伊莎，你的美麗。你的智慧完全配的上這樣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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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B7 B1 b. `　　阿伊莎舉著蠟燭仔細的看了阿丹的眼睛之後喪氣的道：「你說的是真話啊，怪不得這樣讓我怦然心動。

　　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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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立刻抱住張開手臂的阿伊莎，抱得很緊，即便把阿伊莎手裡的蠟燭弄掉了，房間裡一片漆黑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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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歡喜的快要死掉了，頸項間阿伊莎溫暖的呼吸讓他神魂顛倒。

　　「阿丹，忘記鐵心源吧，他是一個魔鬼，一個能把所有人都帶入地獄的惡魔。

' ~* K9 S. J. ]3 u  `: B3 |　　你不知道，他有多麼的可怕，他有一種武器能夠炸開世界上最堅固的城牆，也能炸開世上最堅固的岩石。

1 ?% ?' V- `9 n# c# F$ F　　他能製造出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火災，他製造的大火，水撲不滅，只要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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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戰爭，不是穆辛去傷害他，而是他正在戈壁上等著穆辛，要讓他流盡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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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4 O( P+ X$ u3 P6 Q　　阿丹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他一言不發，抱著阿伊莎出了那座黑暗的屋子，阿伊莎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脖子上，他感受的出來。

　　出了屋子之後，阿伊莎就從阿丹的懷裡滑落，放下面紗乖巧的抓著阿丹的鎧甲走在他的身後，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一個小女孩抓著一個小男孩的衣服，一邊走一邊聽那個小男孩吹噓他是世界上最勇猛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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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爾丹把什麼都交代了，甚至連他禍害了多少女子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阿丹依舊在瘋狂地揍古爾丹，他沒有朝致命處下手，卻拳拳到肉，打的古爾丹皮膚上那些細小的窟窿又開始往外飆血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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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1 g/ p% S0 i! ^3 j( g　　古爾丹的慘叫聲過於淒厲，引起了迪伊思的注意，他很擔心阿丹會把古爾丹打死，明日裡還要重新幫核對口供，整個過程要經歷三遍，這時候，他還不能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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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伊思瞅了一眼，就去找阿伊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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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N* O9 G- Y- q; J　　她去的時候阿伊莎正在唱歌，歌聲非常好聽，看得出來，她非常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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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欺負阿丹了？」

: T9 C/ d( H7 l2 c2 i: j% y4 G　　阿伊莎搖搖頭道：「沒有啊，我只是告訴他我很愛他，他說要給我造一座最輝煌的宮殿。

　　我說好啊，然後告訴他，沒有他我活不了，讓他最好不要去找鐵心源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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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他出事了，我會死掉。」

　　迪伊思狐疑的道：「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以前活的不明白，總是不考慮阿丹的感受，現在，我不再堅強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娶扛，我只是一個躲在他羽翼下的一隻百靈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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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啊，就是這種臭德行，當別人幫他扛所有艱難的時候，他就會變得很任性。

. U" j" N0 _- j: f) z/ m4 d; b　　迪伊思媽媽，你說，我如果和阿丹有了孩子，您認為他還會不顧自己的生命去找鐵心源拚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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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F# X( H3 P$ q2 R" ~2 a　　迪伊思想了好久之後搖搖頭道：「不會。但是啊，他會痛苦一輩子，鐵心源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會成為他一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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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t3 ^& _) V　　「您覺得應該讓他在穆辛的指揮下去哈密攻城掠地？」

　　迪伊思搖頭道：「也不行，這樣太危險，我見過鐵心源他們炸山的情形，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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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啊，阿丹敏於行，訥於言。過多的心思裝在他的心裡，遲早有一天會把他逼瘋。」

5 V% k1 x# `9 ^0 I0 k" K$ W. I$ R　　阿伊莎翻翻眼睛道：「問您不如不問。」

　　迪伊思笑道：「你們兩人，我誰都不想傷害，說出來的話自然是向著一人一半。」

+ W' S- y+ h# o/ |$ h　　「那就聽我的，死掉的英雄不如一個活著的丈夫，相比英雄，我更想要一個好丈夫。

) L/ ~; A! f  g- i* G& m　　說正事，您應該看過我那位叔叔了，他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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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伊思笑道：「就像一條老狗，卻堅持活著，我給了他一塊干餅子，他啃的很有力。」

! j# {. ?" U! v& t- A6 t1 s% _　　「這麼說，他也不願意死？」

　　「一定不願意，我甚至看到他在偷偷地藏糧食，那塊干餅子他吃了一半，藏起來了一半。」

  x+ j) f! b- W0 b+ E　　「那就從明天起，斷絕他的水糧，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再跟他商討一下喀喇汗國的問題。」

# @9 v4 J  A& M# c. R　　阿伊莎用她嬌嫩的拳頭砸在桌子上怦然有聲，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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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硬氣的銅子

　　菖蒲海還是結冰了。

　　這讓孟元直非常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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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O* m6 m; R8 H　　因為菖蒲海象是徹底的被寒冰凍住了，軍士們去菖蒲海取水，需要鑿開三尺厚的寒冰才能見到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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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r" V/ ]/ O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結冰的不僅僅是菖蒲海，同樣的，孔雀河也同樣結冰了，雖然沒有菖蒲海上的冰面厚，也足以讓車馬在上面行駛。

　　只需要給挽馬，戰馬換上特殊的蹄鐵就能達成這一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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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4 L: |, }- Z0 l% v　　孟元直一想到穆辛可以從鄯善一路上走大路就能抵達樓蘭，這讓他非常的緊張。

2 T% y% Q0 T3 U: x* I: b  L　　火兒帶著火藥去孔雀河的上游試著轟炸冰面，可惜，效果非常不好，冰面即便是被炸開了，經過一晚上的嚴寒之後，又會結冰。

　　斥候已經派出兩百餘里，非常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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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菖蒲海依舊是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只有夏日裡種下的一些蘆葦零零散散的遍佈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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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7 r' x9 w# Q　　冬日裡寒風呼嘯，枯草瑟瑟，胡狼的毛髮被寒風吹得翻捲，走走停停，不時地擡頭看看浩瀚的戈壁，而後依舊邁著輕快的步伐向遠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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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U- u' {5 d* U2 ^; O6 d　　耐寒的野驢，野駱駝三三兩兩的沿著這座冰湖啃食那些枯萎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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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種身體龐大的食草動物，還不是一兩隻胡狼能對付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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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B- l) g. w　　銅子起了一個大早，事實上他父親銅板起來的更早，北屋裡的咳嗽聲一直未曾斷絕，這讓銅子非常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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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井口冒著薄薄的青霧，一大桶水拎上來之後，銅子就著木桶喝了一口，冰涼的井水在一瞬間就把銅子殘存的睡意全部驅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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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c8 a3 i/ F$ a: s　　銅板正坐在炕上用泥刀在膠泥上面刻字，旁邊已經刻好了很多常用字，擺在平板上，整整齊齊的，非常好看。

' l1 x% Q% P& @% t: K　　銅板見兒子進來了，就指指炕上的泥活字道；「平音字已經出來了，共四版，三版正版，一版備用，今天就把它們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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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A* t( l# A! f7 v　　如果有變形毀壞的，也好及早修整，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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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笑道：「爹爹，不著急，您也不要過於操勞了，這個冬天有官府養我們，正好休息一冬天，想要把印書坊開起來，至少是明年秋天的事情。

/ s! i, ^$ M2 }8 g0 {# W　　現在，即便是有版模，我們也沒有墨，沒有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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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9 h& R* l/ v. q　　孩兒問過官府了，對於印書坊官府是有補貼的，只是今年很糟糕，樓蘭要打仗，其餘的事情全部都停止了，否則，有官府幫忙，咱家的印書坊很快就能支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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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c7 Y. e! C8 A; ~: B　　銅板嘆息一聲道：「就是因為聽說要打仗，我才沒日沒夜的雕刻這些模板，就怕有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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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你給我聽好了，要是萬一這裡的軍隊頂不住了，你就帶著媳婦和孩子往清香城走，我留在樓蘭城守家，你們去投奔鐵家嬸嬸，多少會有一條活路，這時候不是硬氣的時候。」

( I4 F  [4 |; Y# n( Y" f. X! ]　　銅子呵呵笑道：「爹爹您想多了，孟將軍會守住樓蘭的，孩兒聽說，孟將軍是我哈密的第一猛將，手下也全是虎狼之師，和大宋的那些軟腳蝦是完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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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3 E' `) P+ W' y3 R　　銅板呵呵一笑道：「這倒是真的，爹爹還以為那些富戶，商賈們聽說打仗會逃跑，沒想到沒一家走的，就連官府還在繼續辦公，昨日裡還有捕快挨家挨戶的查驗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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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信心倒是很足。」

　　銅子笑道：「孩兒還以為我會被官府編入保甲，到時候要幫助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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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v9 Q7 V/ h5 q　　結果人家就看不上我們這些什麼都不會的百姓，聽捕快大哥說，在哈密，打仗的就是打仗的，幹活的就是幹活的，做買賣的就是做買賣的，要是幹活的跑去打仗，那是去添亂，不是幫忙。

　　咱家是幹活的，只要把活幹好就是對國家效忠了，別的與我們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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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U9 u. m8 b2 m　　就在父子二人說話的功夫，銅子的媳婦端來了早飯。

. B( w( n7 J6 e) `" e　　在哈密吃早飯的人家不多，銅板家這個毛病是跟對門鐵家學來的，吃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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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飯其實也很簡單，就一塊饟餅，一碗稀粥，一樣鹹菜，一家五口人圍著炕桌開始吃早飯。

% K0 V; W$ X! \& x) B　　銅板喝了一口粥對兒媳婦道：「粥稠了，以後把上面的稀粥給我裝上就成，你和銅子要勞作一天呢，吃食上不敢虧欠。」

* @8 }1 i8 a7 H" L4 p3 {  f　　說著話，就把兒子的碗和自己的碗掉了一個個，他看的清楚，兒子碗裡就只有一碗稀湯。

　　銅子知道拗不過父親，也不推辭，把碗裡的不多的米粒用木勺撈出來給兩個孩子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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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8 W3 z& U2 D! a- D　　這才把半塊饟餅泡在清湯裡西里呼嚕的吃完了。

2 n& v9 u" b. i# T: p　　今天事情多，一會要去里長那裡領竹籌帶十五個鄉鄰去城外繼續收集木柴，妻子也要跟著里長老婆去城裡的織造院去繼續紡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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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0 D# S2 p　　說來慚愧，現在家裡掙錢最多的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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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就要來了，能讓從大宋來的罪囚們大著膽子留下來的，織造院功不可沒。

　　樓蘭城裡的婦人本身就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打發進了織造院紡羊毛。

　　聽老婆回來說，織造院裡的羊毛都要堆成山了，四十幾間巨大的倉庫裡，裝的全是已經梳洗乾淨的羊毛，白的就像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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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g3 f! h　　城裡的婦人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羊毛全部紡成毛線，再由城裡的車隊把這些毛線運回哈密城，織成厚厚的毛料。

　　銅子老婆見過毛料，來的軍兵身上穿的就是毛料，雖然看起來粗糙了一些，卻非常的厚實，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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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4 Z( Q$ {. b9 k1 Y* ~　　她很想買些梳洗乾淨的羊毛過來，給公公，丈夫，孩子們一人弄一身暖和的衣服。

　　兒子，兒媳都走了，銅板把兩個孫子抱上暖炕，讓兩個在炕上嬉戲，他重新拿起刻刀，繼續刻字，只是偶爾擡起頭看看外面，側耳聽聽動靜，嘟囔一句——殺千刀的賊胚子，然後繼續刻字。

　　如果這裡沒有戰爭，銅板認為在這裡安家落戶也不錯，城外有地，城裡馬上就會有鋪面，這樣得日子他想了很多年，在東京沒有實現，想不到，在哈密反而輕易地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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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出城的時候，耽擱了好一陣子，因為又有一支軍隊從哈密國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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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s. F, ~1 |　　龐大的車隊進城占用了好多時間。

# c: I8 O; R$ n/ H; C5 t4 Z& @　　雖然有些耽擱出城幹活，銅子和一干鄉鄰卻沒有什麼怨言，對他們來說，來樓蘭的軍隊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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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城的都是騎兵，一個個盔明甲亮的不可一世，這讓從沒見過大隊重甲騎兵的銅子與鄉鄰興奮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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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F) z/ Z6 l　　有這麼強大的一支軍隊在樓蘭，他們就更加放心了。

　　樓蘭周邊全是沙漠，因此，找尋柴火是這座城市非常重要的一項工作。

　　眼看軍隊過後，又有補給車隊要進城，城門官就打開了側門，讓他們儘快出城。

2 Z/ i/ r$ y' E　　胡楊墓地，是一片足足有十餘里方圓的一塊枯木林地，昔日菖蒲海還有水的時候這裡曾經生長著大片的胡楊，隨著菖蒲海漸漸乾涸，這片胡楊林也大片大片的死亡，挺立在這裡已經有數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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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n" t, j% U$ U　　胡楊木質堅硬，是很好的柴火，因此，想要把它砍伐下來，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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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4 ~+ n' p2 I% c9 T　　僅僅拉扯了一個時辰的大鋸，銅子腦袋上就熱氣蒸騰，不僅僅是他，其餘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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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裡最壯碩的孫四海一把掀掉帽子，露出光腦殼，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著粗氣道：「歇歇，這他娘的是要累死人啊。」

　　銅子擦拭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道：「老孫，這裡是樓蘭，你就將就一下吧，這裡暫時還找不到輕鬆地活計。」

, E3 m( Z; o& b0 }. R　　邊上的馬勝陰陽怪氣的道：「老孫，繼續幹活吧，難不成你還想在這裡打悶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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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你也沒有一個能幹的婆娘，不但能暖被窩還能賺來大把大把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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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t6 d- w' n6 t0 L6 |　　銅子拎著半截棒子笑嘻嘻的站起來，看樣子像是要去找孫四海的晦氣，才走過馬勝的身邊，一轉身，手裡的棒子已經敲在馬勝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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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5 V1 {5 i& E# j　　毫無準備的馬勝還準備看笑話，沒想到銅子根本就沒打算督促懶惰的孫四海，卻把怒火發洩在他的身上。

　　這一棒子正好敲在馬勝的鼻子上，馬勝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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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X4 F/ C, H; l　　銅子依舊笑吟吟的，只是手上的木棒並不停止，雨點般的落在馬勝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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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c" }! E$ B! a1 \+ H　　馬勝一邊求饒一邊抱著腦袋滿地亂爬，他覺得這個平日裡好脾氣的傢伙今天似乎要活活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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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四海一干人也很吃驚，平日裡面條一般的老好人，今天竟然會下這樣的毒手。

4 A7 z) U6 C$ z. b5 Z　　銅子打累了，馬勝也覺得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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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掉木棒的銅子坐在已結木頭樁子上笑道：「早就想揍你了，一個專門挑撥離間的訟棍，也敢招惹老子？

　　平日裡說些葷話，老子就當你是在開玩笑，給大傢伙提提神也沒什麼壞處。

: g. t& q! _( r% F& R- c5 ~　　現在竟然敢教唆老孫去打悶棍，老子先打了你的悶棍讓你嘗嘗滋味再說。

　　人人都說老孫打悶棍傷了天理，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老孫是為了給老娘籌集藥錢？

4 Y5 L& D6 e1 a8 ]　　手上也沒人命，雖說犯了王法，卻沒犯天條，天上打雷都不劈這種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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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2 C. C! _/ p4 V　　說起來我們都他娘的不是是好人，既然老天爺開眼，給了我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就不要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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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勝，老子今天就打算把你活埋在這裡，官上問起來，就把你剛才說的話給官上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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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2 i0 n+ t& O6 u6 |　　衙門裡的老爺最恨的就是你這種壞到骨頭裡的賊痞子，老子活埋了你，保證官上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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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十八章誅心帶來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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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跟著鐵心源幹了很多事情，也學會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面對今天這樣的局面，他心中早就有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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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銅子比誰都明白，今天如果不徹底讓馬勝感到恐懼，日後就會有很多麻煩。

　　來到哈密的宋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一千個人裡面可能會有幾個被官府冤枉的，這十五個人裡面，包括自己，銅子不認為有一個是被冤枉或者迫害才來哈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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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板弄錯了官府的文書，造成很壞的影響，這是事實，銅子不想狡辯，整個作坊官府只懲罰父親一個人，這已經是看在他們家一向良善的份上格外開恩了。

* I8 H/ Q6 f* ?- E# m　　從一個印書坊老闆的角度看，把書印錯這也是一個不能饒數的錯誤。

. ~0 V6 y( c) L5 |　　因此，銅板除了感到拖累了兒子這個痛苦之外，沒有覺得自己被發配到哈密有什麼好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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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書坊在東京的名聲臭了，即便官府不封了印書坊，生意也沒法子做了。

　　沒想到，來了哈密之後卻絕處逢生，不但一家人衣食有保障，印書館也有希望重開，這對銅板父子來說，是一個天大的機會，而不是一項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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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S  y# O1 j7 l: r- Z; p　　出於以上種種原因，銅子比誰都關心哈密國的興衰，他覺得自己一家人的命運已經牢牢地綁在哈密這輛戰車上了，容不得任何人做出對哈密國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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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勝挑撥離間不是第一次了，這個該死的訟棍還以為來到哈密有的是施展那張破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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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Y9 P* ^* e% t　　來了哈密之後才發現，哈密的律法和大宋有很大的差別，在大宋是很大的罪責，在哈密不算事，比如銅板印錯書這件事，在這裡最多罰銅了事。

* v; W7 U, u0 l$ ]0 r　　毀譽皇族在大宋是大不敬，在這裡什麼都算不上，樓蘭城的知府黃元壽沒事幹喝多了酒，都會指著清香城的方向破口大罵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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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U! a; n) ?6 d) }  u　　至於普通刑罰，訟棍屁用不頂，這裡只講究證據，而不是看誰的嘴皮子利索。

* u, N- r6 C3 a) T: f2 E0 c　　謀生的技能失去了效果，馬勝對哈密國簡直恨之入骨。

* r+ P+ \5 H2 @- ^- @* p　　銅子用狠辣的手段毆打了馬勝，也讓別的鄉鄰不敢干涉銅子的事情。

　　眼看著銅子在山根挖了一個大坑，拖著馬勝的腳就要往沙坑裡面埋，馬勝雙手死死的摳在地上，嚎啕大哭著請求同伴救命，請求銅子饒恕，他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胡說八道一句。

　　孫四海的嘴巴蠕動了一下想要求情，討厭馬勝是一回事，眼看著這傢伙被活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餘的人也紛紛圍過來，打算勸阻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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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一個眼色丟過去，孫四海臉上就有了笑意，很明顯銅子只想嚇唬馬勝一下。

" C& v5 H: x  A1 H- @; c) m　　很快其餘人也有了溝通，也同樣知道了銅子的底線，也就紛紛停下腳步，七嘴八舌的討伐馬勝，還幫著銅子把馬勝提起來丟進沙坑。

2 T# s9 C' s2 Z, Z& d' t　　眼看著所有人都要自己死，馬勝反而不抗爭了，在哈密這個地方，失去同伴的保護，死了和活著差別不大。

　　於是他蜷縮著身體，抱著腦袋縮在沙坑裡，顫抖著，哭泣著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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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鏟了一鏟子沙子正要往馬勝的身上揚，準備繼續嚇唬這傢伙一下，卻猛地停住了手，丟掉鏟子用手刨山根下面的沙子。

　　抱著手看熱鬧的孫四海也叫喚了一聲趴在銅子的身邊也賣力的用手扒拉沙子，就像是找到了寶貝一般。

! K/ w) z8 S$ N5 {# l' W　　隨著一些黑乎乎的泥土被挖出來，興奮的就不止銅子和孫四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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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M: j5 u, f+ O$ W　　「石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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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Z7 _. ?　　年紀最長的劉老漢尖叫一聲，所有的人都立刻忘記了沙坑裡的馬勝，全部用手扒拉沙子。

& x( N; F. [$ J/ O9 I" }& C2 O, \　　直到劉老漢的指甲被堅硬的土層掰掉之後，這些人才想起來自己還帶著很多工具。

　　斧頭，鏟子，紛飛，地面上的土層被迅速的剝離，露出一條黑黝黝的石炭層。

4 S# Z9 V$ F) H5 j　　東京人對石炭並不陌生，很久以前他們就開始使用石炭這種被燃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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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一座百萬人以上的大都市裡，每日裡只燒木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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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N+ g* c" b, n　　當然，石炭的味道太重，有時候還會讓人中毒，因此，大規模使用石炭的一般都是平民小戶，而大戶人家依舊在用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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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周邊有很多不適宜種糧食的地方，種的全是柴火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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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四海抓了一把泥炭，喃喃自語道：「這是要發啊……」

　　哈密官府對於百姓發現礦藏的獎勵非常的豐厚，一旦上報，至少會有上萬枚銀幣的賞賜。

　　孫四海的臉色變了一下，提起鏟子就往馬勝所在的沙坑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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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個人分銀子哪有十四個人分銀子來的爽利，更何況，就算是弄死了馬勝，也沒人問話。

　　少一個人分錢，自己就要多出來五六十枚銀幣，這可是一筆大錢，當初自己打悶棍所得也不過七八貫錢……

$ p" y1 Y( w, }3 l3 p2 E　　殺人對他們來說並不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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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一把拉住孫四海道：「我們現在是人，不是罪囚。」

　　孫四海看著銅子緩緩地點點頭，然後衝著坑裡的馬勝道：「不想死就趕緊起來幹活。」

　　馬勝打了一個哆嗦，再也不顧不得全身痠痛，從沙坑裡爬起來，自己一個人瘋狂的拉大鋸。

　　眼看大鋸都彎成弓形了，孫四海一巴掌抽在馬勝的臉上怒吼道：「挖石炭！」

　　安靜下來的馬勝這才看到所有的人正在往馬車上裝載石炭。

　　五輛馬車裝滿了石炭，一行人就匆匆離開了這片地方，細心的劉老漢甚至把露在外面的石炭重新用土蓋上，唯恐別人搶了自己人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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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n& s6 H' w. C　　樓蘭知府黃元壽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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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源不斷的大軍開進樓蘭，雖然讓樓蘭更加的安全，但是，帶給他的確實極其沉重的後勤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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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8 ^! x# I/ S　　糧草這些還好說，軍隊過來的時候自己本身就帶著不少，再加上哈密城商隊，清香城商隊，胡楊地商隊日夜不停地運送，不但沒有缺口，還有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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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燃料的奇缺！

# y' d$ J+ ^+ Z　　說起來可笑，哈密國在樓蘭什麼都不缺，唯獨缺少柴火，建城的時候，那些該死的工匠們為了燒製城牆，讓城牆陶化，已經把附近能撿拾到的柴火全部都燒掉了，甚至連兩處太陽神墓裡的胡楊木也給拆掉當柴火用了。

4 q0 @3 @0 g0 e) v　　以至於現在要找柴火非要到十餘里以外的地方去找，所謂十里不販柴，這個古話都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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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N: }2 F' W. t# s  Z1 Z& n　　戈壁上本來就沒有幾棵草，沙漠裡更是寸草不生，這樣的地方想要弄到足夠的柴火更是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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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8 e, u3 m  o+ |' z　　牧人們喜歡把牛糞弄成糞餅拍在牆上風乾之後燒火做飯，這樣的法子供應一家人都有困難，更不要說供應一支大軍了。

　　城外的胡楊墓地，是樓蘭城今年一年的柴火儲備，如果節省著使用，夠樓蘭城的百姓用兩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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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隨著大軍進駐，這些儲存的柴火，就顯得不夠看了，更何況軍中用柴火的數量很大，遠遠超過百姓。

: ]% ]; Y+ L# E9 h1 E$ C" L3 t　　如果菖蒲海邊有足夠的蘆葦，這個問題還能解決，只可惜，菖蒲海邊的蘆葦至少長三年之後，才能開始大規模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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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管的就是民生，以前黃元壽從來沒有為這事擔憂過，不論是在大宋當官，還是在哈密當官都沒有遇到過柴火問題，現在，這個問題突兀的擺到桌面上，讓他有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剛剛批給鐵三將軍的柴火似乎多了一些。

　　正當他準備去軍營一趟，準備勸說這些丘八少用些柴火，能不要在樓蘭開冶鐵爐就不要開，如果這東西開起來了，有多少柴火都不夠用的。

  s, @( @% v) ?$ b　　一個皂吏匆匆的走進來抱拳道：「啟稟府尊，有民夫前來稟告，說發現了石炭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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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石炭礦？多大？是泥炭還是石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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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v# c1 ?" ]4 |　　黃元壽大喜，這才是所謂的雪中送炭啊。

- i8 z+ k! h, P( A4 h4 n9 T　　隨著皂吏匆匆的來到城主府的前院，赫然看到十五個黑乎乎的人站在五輛馬車前面。

' H! Z* N; q! W　　「掀開上面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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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D& L1 X( d0 L; ^2 F' m) K* J　　銅子等人見府尊發話了，連忙掀開馬車上的柴火，赫然露出下面黑黝黝的石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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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元壽是一個極為沉穩的官員，當場找來火爐讓皂吏點著，把石炭丟進去實驗，看看能不能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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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7 N8 D! w. u- R( ~; _* ]　　木柴燒盡，石炭開始燃燒，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一尺多高，熱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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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爾等發現石炭有功，有司當記錄在案，爾等立即帶將作營的工匠去石炭發現出丈量石炭礦的大小，如果此事屬實，本府不吝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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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元壽的信用在哈密極為堅挺，當初在哈密擔任城主的時候，石君子的美稱，商賈們說他是一個石頭雕刻的君子，要麼不張口，一張口他的話就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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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0 [4 |5 E5 b; Z; ]3 Q- d9 z4 i　　來到哈密已經半年多了，耳濡目染之下，不論是銅子，還是孫四海，哪怕是馬勝這個污爛人，聽到知府說這樣的話，個個喜笑顏開，絕對沒有半分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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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府尊說了是重賞，那就一定是重賞，哈密國可沒有閒著沒事幹騙自家百姓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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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7 q9 Z. @8 J1 R) k0 [　　天色黑透了，銅子才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家。

　　在這之前，銅板已經站在家門口往外瞭望很久了，銅板出城去伐木頭，從來在天黑之前就回來了，像今日這樣遲歸，還是第一遭。

7 `$ {3 m" q/ g, ?2 {& ^# O　　就在銅板決心前往里長家裡去打問兒子下落的時候，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搖搖晃晃的回來了。

& n2 J% i$ Z) w" k% m- n  Z5 a　　匆匆的湊近兒子，立刻就聞見一股濃重的酒氣，怒不可遏的銅板立刻一巴掌抽在兒子的脊背上大罵道：「你竟然學會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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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_9 D0 g$ h+ K　　銅子毫不在意，攬著瘦弱的父親，哈哈大笑著進了家門，在妻子和孩子們驚詫的目光下，取下肩膀上的布口袋，揪著底部一抖，嘩啦啦，一大堆銀幣就從口袋裏倒出來，堆了好大一堆。

　　銅子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指著那堆銀幣道：「孩兒今天砍柴，無意中發現了一座石炭礦，這些錢是府尊賞賜的，上完稅之後還有五百七十八枚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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